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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m11111(好ID:5690169)   发表于 2016-12-31 1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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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世界官方小說:怒風



序章 血仇

索拉佇立在峽谷的盡頭。她意識到穿過峽谷的搜索行動只是徒勞,這個年輕的獸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戰斧。盡管她才剛剛成年,然而她強壯的身軀還是表明了她已經是一名訓練有素的戰士。隨著她徒勞的前跑后顛的搜尋,她粗獷的面龐扭曲在了一起,異常天真,異常恐懼。她撅起了她寬大而長著獠牙的嘴。索拉搖了搖頭並低喃著咒罵了一句。原本被她扎成辮子的棕發此時已凌亂地飄散在她的左頰邊上。

在峽谷對岸,一場戰斗正在進行著。被圍在中心的是一個健壯的獸人,一個索拉自小就從獸人長老所講述的故事與歌謠中所聽聞的令人景仰的獸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年長而強壯,神情嚴肅的勇士。他身著與索拉一樣的皮甲。他的全身遍布了往日戰斗留下的傷痕。盡管他被重重包圍著,這名男獸人還是向他的敵人發出了輕蔑的戰吼。

重重包圍著他的是一群名副其實的怪物——燃燒軍團的惡魔們。這些殘暴的生物們遠比聳立在他們面前那個勇敢的獸人要更高大。他們身穿著鎧甲,從頭到腳都冒著致命的黃綠色火焰。即使如此,無論什麼也無法褪去獸人棕色眼球中投射出的堅決。惡魔們前仆后繼地試圖利用他們手中的武器冲破獸人的防線,然而獸人揮動他手中鋒利的戰斧——那是一把用木頭雕刻的斧頭——始終與惡魔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不……那並不是雕刻成的。索拉記得有一位薩滿祭司曾在檢視這把斧頭后表示,是一種強大的魔法造就了這把雙刃戰斧。有傳言稱創造這把戰斧的人是曾經的自然和叢林的守護者——半神塞納留斯。

無論這把斧頭到底是什麼來頭,它顯然附有強大的魔法,因為它如流火划過夜空般輕易地斬斷了敵人的利刃和鎧甲。耀眼的邪惡橙色火焰相繼從一個個倒在戰斧之下的惡魔身上如噴泉般噴濺而出。

一股暗淡的翠綠色靈氣突然覆蓋過了一切,它蓋過了惡魔的烈焰,甚至蓋過了那位勇敢的戰士。几縷淡藍色的光從中穿透而出,彷如夢境一般,虛虛實實,飄飄渺渺。然而索拉無心為這神秘而美麗的景象驚嘆:為了尋求一條可以穿越這峽谷到對岸的路,她的焦慮一刻不停地增長著。

這時,一個新的耀眼的人形在獸人左后側顯現出來。那是一個令人驚訝的存在。他身形高大,膚色紫黑,索拉知道,那是一個暗夜精靈。然而他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暗夜精靈,因為他的頭上長著一對巨大而精細的鹿角。不僅如此,他那一身高雅精致的服飾體現出他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德魯伊,一名普通的自然守護者,他地位很高,很可能還是這群自然守護者中的一名長老。

這名暗夜精靈寬大而成熟的面容使得他在人群中如此耀眼。他同樣長著厚重的綠色胡須。與他那對鹿角一樣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灼熱的金色眼睛,即使相隔甚遠,目光也是咄咄逼人。
這名暗夜精靈的到來令索拉屏住了呼吸。這個毫無武裝的男性靠近了那名獸人低語著什麼,他的出現仿佛令戰士信心倍增。已經占據著上風的獸人戰士自信可以與暗夜精靈攜手擊退成群嗜血的惡魔大軍。

獸人身后的精靈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根長木法杖。他高舉法杖,法杖的下端突然收緊成了一個尖銳的突刺。而前方的獸人此時已經砍下了另一只惡魔的長長窄窄的頭顱。

突然,精靈用手中的法杖輕點了一下獸人的后頸。

在索拉意識到她眼前卑劣的背叛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她絕望地呼喊,但距離遙遠,她的聲音還是被崖谷對岸那些惡魔們叫嚷的聲音給淹沒了。

獸人的后頸部突然蹦出几條藤蔓,像那些索拉每天都要踩過上百次的野菜。然而此時這株植物瘋狂地生長著,蔓延著。

終于,獸人察覺出來。他將手伸向背后,然而几片墨綠的葉子纏住了他的手腕。藤蔓繼續生長著,纏繞包裹住獸人的身體。與此同時,它的葉子突然變成一根根尖刺,刺刺朝里,扎向獸人的身體。所刺之處,獻血汨汨。

伴著一絲微笑,這名背叛者向他身后退了一步,欣賞著他的杰作。此時,一股股獻血從荊棘中流淌而出。

獸人顫抖著。劇痛令他不得不咬緊牙關、單膝跪地。藤蔓不停地試圖包裹他的身體直至再也無法從外側看出那位獸人的身影。鮮紅的血液仍然不停地從這株嚇人的植物中流淌出來。那個精靈卻還在一旁欣賞著,仿佛這是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布洛克希加(1)!」盡管已經太遲了,索拉還是叫出了那名戰士的名字。

惡魔們瞬間變成了一團霧氣,峽谷邊上只剩下暗夜精靈與他的受害者,以及索拉。精靈又向后退了几步,嘲弄般地將視線轉向索拉。

那雙金色的眼球漸變成烏黑,仿佛兩個無底洞般冰冷地撕扯著獸人的靈魂。

接著無數的腐臭的虫子由從黑洞中噴湧而出,甲虫、蟑螂、蠕虫……全部都匯聚成一團擁向地面。這些虫子向十面八方擴散開來,樹木及其他一切有形的物質都被大片的虫群吞噬。草叢、灌木、甚至高大的樹木也無法幸免。

它們都枯萎了,一切都凋謝了。此時索拉眼前是一片扭曲且詭異的景象。

精靈大笑著。更多的臭虫從他的口中傾瀉而出——

他消失了。

索拉又一次呼喊著布洛克希加的名字。瀕死的戰士終于艱難地望向年輕的獸人。他的一只手掙脫出荊棘的包裹,將那把戰斧遞出。

他的口中低喃著一個名字——

索拉一個激靈驚醒。

她平躺在地上,還是在不停地顫抖著,盡管她眼前的這片樹林表現得如此正常。夢境中的景象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腦中浮現。

索拉努力站了起來。她先前生起的篝火已經熄滅了有一段時間了,留下的只有一縷慘淡的白煙。她放下手中的武器,捧起泥土蓋滅任何可能的火苗后,索拉開始尋找她的背包。將那個皮質的小包挎上肩膀,拿起她的斧頭,她又一次踏上征程。

她向來都是這樣,四處狩獵,不到雙腳實在無法再走動的時候她是不會停下來的。停下來的時候就吃晚餐,然后一直睡著直到那噩夢將她驚醒,那就意味著她要開始新的征程了。這樣的生活是可怕地,每一步對獸人來說都是挑戰。然而每一步又都使這名獸人更加接近她的目標——為她的血親復仇。

不僅如此,她意識到,她還肩負著另一項重任:阻止一場威脅她的族人也威脅到整個生靈界的大災難發生。

那個獸人戰士,布洛克希加,是她父親的同母異父的兄弟。

她自小就聽聞過他在對抗燃燒軍團中的偉大事跡,一場只留下一個幸存者的慘烈戰斗,那個幸存者,布洛克希加——或者說,是布洛克斯。盡管當時的索拉還只是個小孩,她仍然可以感受到布洛克斯對于他作為唯一幸存者這一身份的負罪感。

后來獸人的偉大領袖薩爾向布洛克斯與另一個戰士托付了一項機密任務。兩人都沒能回來,然而有謠傳說一個年長的薩滿祭司宣稱,布洛克斯是一個英雄,他不僅僅拯救了整個獸人族,還將世界從毀滅的邊緣給拉了回來。有人說他們看到這名薩滿祭司說完接著長出了一雙翅膀飛向夜空,變成了一只巨鳥或是一條巨龍。

索拉不知道那些故事是不是真的,她只知道在她成年並證明了她的戰斗技能后,薩爾親手將這把戰斧交給了她。索拉是布洛克希加出了她那剛剛失去儿子的叔叔外唯一的血親了。這把戰斧原本很可能被交給她的叔叔或者她的剛剛戰死的堂兄,但是一位薩爾最信任的薩滿祭司在一個夢境中預見了什麼並說服薩爾將戰斧交給索拉。沒有人知道到底為什麼,總之薩爾聽從了薩滿祭司的話。

索拉為能擁有這樣的武器而感到驕傲。諷刺的是,獸人傳奇的酋長格羅姆?地獄咆哮在燃燒軍團入侵卡利姆多的時候,受到了他體內惡魔領主瑪諾洛斯(2)的鮮血的影響,帶領他的族人入侵了灰谷並在塞納留斯前去阻止他的時候殺死了那名偉大的半神。過了許久薩爾才得以將族人向往的自然恢復。如此的結局是令人惋惜的。索拉並沒有參加那場戰爭,她覺得塞納留斯的靈魂將可以理解這一切,她希望著。

索拉第一次觸碰這把武器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然而這把斧頭帶來了其他的什麼東西。在剛被給予這把戰斧的時候,索拉什麼異樣都沒感覺到,那之后的几個月也沒有。不,那可怕地秘密直到最近才顯現出來。而一開始,索拉並沒有覺察。她只當這只是一場夢而已……
然而,並不是。

與之前交給她戰斧的那位薩滿祭司不同,另一位薩滿祭司告訴了索拉真相。她血親的靈魂一直在試圖接近她,要求她為他復仇。索拉確信這個夢是通往真相的一個線索。她看到了她的血親是如何遭到他最為信任的戰友的背叛的。

那個暗夜精靈。

雖然索拉說不出她如何知道,但她能感受到那個精靈還活著而且她可以找到他。她所需要做的只是繼續關注那個夢。每次夢醒,她都可以感受到前進的方向。

那個指向背叛並殺死勇敢的布洛克斯的凶手的方向。

布洛克斯的靈魂在第一次夢中就將殺死他的凶手的名字告訴給了索拉,但是她從未從這名年長的男性獸人口中清晰地聽到那個精靈的名字,她還是將這個名字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瑪法里奧?怒風……瑪法里奧?怒風……

索拉舉起她手中的戰斧……它曾屬于布洛克斯。這名女性獸人曾向她死去的叔叔發誓。無論前路多麼遙遠,無論她將面臨什麼樣的邪惡,她一定會找到瑪法里奧?怒風。

她會找到瑪法里奧?怒風……那時她手中的斧頭將使他受到應有的懲罰。索拉只希望,她可以在一切都還未太遲的時候拯救艾澤拉斯。


備注:
(1)原書中為「布洛克斯?希加」,對比英文原名以及其他譯名后,更改為更准確的「布洛克希加」,本文之后所出現的「布洛克希加」全部為更改后的譯名。
(2)原書中為「馬洛諾斯」,對比英文原名以及其他譯名后,更改為更准確的「瑪諾洛斯」。


第一章 泰達希爾


一股自從艾薩拉的墮落以來便在沒有感受過的不祥預感,令這名美麗的暗夜精靈女祭司不禁打了個寒戰。

泰蘭德?語風(1)試圖通過冥想來逃避這種感覺。暗夜精靈們的新首都叫達納蘇斯。它的建立並不是為了紀念某位瘋狂的女王,而是為了紀念那些從上古浩劫中幸存下來的暗夜精靈們。盡管規模遠不如暗夜精靈的第一座首都,達納蘇斯也一點不比它的前任遜色。其中的一個原因便是它坐落于世界之樹泰達希爾西側粗壯的枝干上。這根枝干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像月神殿這樣宏偉壯麗的建筑都被建立在其之上。月神殿是由巨石構筑而成的,這些巨石塊是精靈們用魔法將它們從內陸傳送到泰達希爾之上的。然而比這樣的事實還要驚人的是,達納蘇斯是世界上最大的,建立在枝葉之中的領地。

這一切都要歸功于種植這棵世界之樹的德魯伊們。

泰蘭德努力不讓哪怕一絲有關德魯伊們的情緒影響到她的平靜。她將德魯伊們的召喚視同暗夜精靈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樣來尊敬,盡管如此,她還是害怕在不經意間接觸到任何一點關于德魯伊的信息,勾起她對她童年的玩伴,她的愛人瑪法里奧?怒風那深深的憂慮。
月之女神的柔光透過有色圓形玻璃天窗照射到巨大的中心會堂中。一時間,光線由銀白色轉變成柔和的紫羅蘭色。但是當這束光線照射在坐落著海爾德尼雕像的閃亮的水池中時,光線又變回了它原來的音色。海爾德尼是第一個,在她還是個孩童的時候,便聽到過月之女神艾露恩祝福聲的高階女祭司。泰蘭德像她平時那樣盤腿坐于雕像高舉的手臂前,身下是巨大的石階,急切地希望從她前任和月亮女神那獲得安撫與指引,以求消除緊張的情緒。盡管這里平時是女祭司們與學徒們靜坐與尋求安宁的地方,此時卻只有泰蘭德一個而已。

女祭司閉上雙眼,但仍然無法阻止那些關于瑪法里奧的思念竄入她的腦海之中。她與瑪法里奧的羈絆可以回溯到上古之戰時期。那時的她與瑪法里奧,以及瑪法里奧的雙胞胎兄弟伊利丹,被殘酷的戰爭壓迫由純真的少年轉變成了身經百戰的戰士。她仍然清楚地記得當年由于伊利丹的背叛,她被囚禁于艾薩拉的鑑于之中。雖然直到事后她才被告知她是如何被押送到艾薩拉的,泰蘭德還時不時地想象著事情的經過——她是如何被哈維斯——艾薩拉那被燃燒軍團的惡魔轉變成薩特的邪惡仆從所折磨。更令她銘記的是,瑪法里奧在他們剛剛得以將惡魔們驅趕出他們的世界之后疲憊得一睡不醒。每當她想起瑪法里奧是如何傾盡他最后的法力來拯救她的時候,她的心都隱隱作疼。

最令她難以忘懷的,是他們兩人在戰斗結束后一同分享的希冀與夢想。他們曾經討論過,在艾澤拉斯不再需要他們的犧牲后,他們將一起開始嶄新的生活。

但是很遺憾,瑪法里奧受到的召喚再次將他們兩個分開。他受命訓練新的德魯伊,因為艾澤拉斯本身受到的傷害需要大量安撫。而當瑪法里奧將泰蘭德甩在一旁選擇進入翡翠夢境的時候,她有時也不得不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真正愛過她。

與此同時,泰蘭德也極不情願地成為了高階月之女神祭祀,甚至在某些時候,她還要扮演她人民的領導者的角色。也正是在扮演領導者的角色時,她成功地廢除了傳統的,同時也是破綻百出的世襲軍事體系,並創建了任人以能的哨兵體系。雖然成為領導者實乃泰蘭德情非得已,但是既然她別無選擇,她就希望可以盡己所能保護她的暗夜精靈同胞們。

月之女神呵,請賜予我平靜吧。女祭司默默地祈禱著。盡管已經年逾千年,這名暗夜精靈在外表上一點也不比當年她被給予這份重任時顯得更老。那一束如夜空般美麗而純潔深藍色秀發依舊蓋過了她那柔嫩的雙肩,頭發中透出的几縷銀白則自從她出生時便伴隨著她了。

她依然擁有者少女嬌美的面龐。盡管几絲細紋已經淡淡地爬上了她銀色的眼角上,但它們並不屬于這百余年的年長痕跡,而只是近六七年的一種老去。

她試圖努力在百年間明智地領導她的人民,這使得她身心交瘁,女祭司唯有借助冥想來自我調節。泰蘭德每過一段時間都必須要冥想一小時,然而這樣的要求對于艾露恩來說並不過分。漸漸地,沐浴在女神的永恆的光芒中,泰蘭德每每得以將那些不詳的念頭忘卻。然而這次,這樣的平靜沒有持續下去。泰蘭德知道失去平靜的原因,卻不願放棄抵抗,因此她更加集中意志——

泰蘭德開始不住地喘氣。此時那柔和的月光突然發出了閃爍刺目的光芒……以及,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的周圍開始轉變。她已經不在神殿的保護之下了。此時的女祭司身處于一個洞穴中。關于這個地方的細節如翻卷的書頁般顯現在她的腦中。泰蘭德看見成堆的枝葉,、各種毛皮、牙齒、以及其他由艾澤拉斯的生物上采集的物件。她還看見許多的符文,其中有些對于女祭司而言是如此的熟悉,而其他的一些卻令她費解。

她打了一個寒戰。盡管女祭司很熟悉這個地方,她還是竭力地試圖否認這個事實。

然后另一個女祭司步入了泰蘭德的視線。泰蘭德從她纖瘦的面龐辨認出了米蘭達。盡管遠比高階女祭司年輕,她也是一位備受尊敬的女神的仆人。

第二個女祭司也步入了她的視線,她也認識,接著第三個女祭司也進來了。她們全都面無表情並低著頭。她們都穿著簡朴的銀色帶兜帽的長袍。她們簡朴的著裝是為了襯托她們周圍的環境,因為這些女祭司們並非處于她們的同類之中,而是處于德魯伊的領地中的。的確,這是一個獸穴——一個家,換句話說——對他們而言是的。

在泰蘭德考慮這些的時候,她的視線情不自禁地順著其他几個祭司的眼光而轉移了。一個身軀,平躺于一堆干草上。一束暗淡的銀光——女神的光芒——漸漸照亮了這個靜止的身軀。盡管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她認為她已經習慣了之后,她的心跳依舊不住地因為看見這肅穆的景象而加速(2)。

盡管絲毫不動,他高貴的外表比她還要顯得蒼老。他的綠色長發被女祭司們置于胸前,看起來似乎與他的茂密的、傳奇版的胡須交觸在了一起。他濃厚而上翹的眉毛顯得他如此的嚴肅。
他的著裝因為他特殊的身份而比大多數德魯伊都要精巧。他小臂和他小腿的裝甲一樣,厚重的裝甲以及長角保護著他的肩膀。這木質的裝甲是從死去的樹木上采取的,經過祝福后比金屬還要堅固。無袖的長袍一直延伸至他的腳踝,在他大腿的兩側則繪著模仿落葉的彩色圖案。在接近臀部的地方有著一抹如新月般的淡藍,這或許是為了向月之女神表示尊敬吧。

瑪法里奧空洞的金色眼珠木然地定向天花板。

泰蘭德沉醉于他的身影——他是她所愛的人。泰蘭德感到她的雙腿無力——一個曾經如此英明與勇敢的身軀突然變得如此毫無生機。她凝望著高雅而出眾的瑪法里奧,無力地翹了翹嘴角。這名男性暗夜精靈的外表如此的高貴,他的任何一個方面都值得更多的注目。他的額頭上向前伸出了一對高傲的鹿角。它們長有兩尺多,但它們並非天生的,而是塞納留斯留給他的禮物。只有極少數的德魯伊受到過四足的半神的祝福,而他們中的第一個也是最偉大的一個現在正躺在她的眼前。

泰蘭德從未對這對長角感到過不安。她一直將他們視為瑪法里奧的偉大的證明。

「瑪法里奧……」她對著這具身軀低語,盡管沒有人,尤其是瑪法里奧,可以聽到她說話:「我的瑪法里奧,你為什麼非要再次地離開我?」

其他的几個女祭司紛紛跪在瑪法里奧的身邊,將她們的手置于他的頭上以及胸前。泰蘭德知道他們在干什麼,因為這一切都是在她的命令之下進行的。

正是依靠月之女神的祝福,瑪法里奧才得以生存下來。她的忠誠令瑪法里奧的身軀得以保持生存與健康,以圖有朝一日她的所愛可以醒來,祈盼著他迷失于翡翠夢境的靈魂回到他的身體……

高階女祭司絕望地離開了。到底為什麼女神要向她展示這一的場面呢?這只是在增長她的焦慮,以及更多可怕地念頭罷了。她無法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或許,她將會像這一失去他,永遠。

瑪法里奧的看護者向后退去。她們的表情依舊冷漠。她們已經日復一日地執行著這樣的任務很久了,對她們的職責很清楚。

可是突然,這個德魯伊長老的皮膚瞬間變暗了。三個女祭司宛如完全沒看到眼前的變化般毫無反應。泰蘭德則冲到了瑪法里奧的身前,完全不在意她是如何像穿過一層霧氣般穿過其他女祭司的身體。她只在乎她愛人身上發生的可怕地變化。

她無力地看著,甚至無法接觸到他的身體。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德魯伊身上所發生的駭人的變化。不僅僅是瑪法里奧的皮膚發生的變化嚇到了女祭司,德魯伊的身軀也漸漸地干裂開來,成為了枯死的樹干一般。他的四肢生出了無數的木節瘤,無數的裂縫,焦黑的枯葉從他的頭發與胡須中生長並迅速取代了前者。現在這些枯葉開始搖擺,仿佛一陣風從地底之下緩緩地吹來。

他金色的雙瞳變回了他初生時的銀色,接著,更為駭人的是,它們陷了下去,形成了兩個黑洞。

樹葉發出的帶著節奏的聲音轉移了女祭司的注意力,雖然她一開始也不明白為什麼。剛開始一種枝葉的震動伴隨著這種聲音。接著另一種微弱的聲音,一種具有規律、穩定、如脈搏般的聲音充滿了她的耳際。

那是心跳聲。

她迅速地環繞四周——其他的祭司好像都聽不到這聲音。接著這聲音變得如此的震耳欲聾:樹葉瘋狂地搖擺著,然后……

心跳聲開始減緩。一開始還只是以几乎無法注意到的速率減慢,但它就如狂風驟減般即將消亡。

就好像一顆心開始漸漸地靜止……

驚恐下,泰蘭德將她的手伸向瑪法里奧——

獸穴消失了。

黑暗與寂靜吞噬了月之女祭司。她發現她的雙眼緊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並適應了月光。她發現她又一次位于神殿之中。海爾德尼的雕像就佇立在她的面前。不久她就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一切其實只是短短的一瞬。
然而她所擔憂的是剛剛的幻想而非自己的身體狀態。她上一次見到幻想是在數個世紀以前由她的女神帶給她的,而且都是非常重要的……然而這次,這樣的幻想則是最令她擔憂的。
盡管有他的守護者們細心的看護,現在看來,瑪法里奧的確漸漸地走向死亡。


風暴烏鴉在接近島嶼的時候開始拍打它那對寬大而有力的翅膀,它那棕褐色並帶著銀色末梢的羽毛在它的同類中如此的巨大。它有著一簇向后傾斜的銀色冠毛,頭部的兩側長著一對同樣顏色的羽毛,使它顯得年長並博學。它深邃的銀色眼球透著眉毛收納了眼前的景象。
雖然有一大片烏云遮蓋了夜空,這只風暴烏鴉還是敏捷地在云層中竄動,好像它對周圍的環境非常地熟悉。海平面上,一道閃電照亮了夜空,這只飛禽剛好可以借助這個機會尋找島嶼的位置。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風開始擊打這只獨行者那纖細的身軀,誓要將這不速之客趕回它來的地方。但風暴越劇烈,這只飛禽對寒風的抵抗便越劇烈。它能感覺到,它已經非常地接近它的目標了。

烏云終于如窗簾被揭開般四散而去。小島映入了它的眼簾。那些第一次從遠處看到這種場景的人或許會誤以為他們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直冲云霄的山脈。但如果他們可以在陽光明媚、天氣晴朗的時候來到這里的話,他們會發現這絕不是什麼山脈——或者某座宏偉的人工建筑——事實上,遠比兩者更為令人驚嘆。

這是一棵樹。

它占據了整座小島以至于島上几乎找不到一小塊土地了。在大樹的根部有一座海港漁村——一個被它的暗夜精靈居民稱為魯瑟蘭的村莊。這座海島的存在明顯是為了讓這附近的海獸居住,而這座島也正是因此而得名。

這就是泰達希爾……第二棵世界之樹。

一萬年之前,最初的世界之樹——諾達希爾在暗夜精靈們最初魔力的來源——永恆之井遭到毀滅之后,被種植在海加爾山上。坐落于伊利丹所創造的第二口永恆之井上的諾達希爾最初是為了兩個目的而存在的。它不僅僅可以防止他人指染新井的魔力,還可以防止這口井的魔力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過于強大。受到聲明的縛誓者阿萊克斯塔薩,時間的守護者諾茲多姆,夢境的守護者伊瑟拉這三條守護巨龍所祝福的大樹不僅僅是艾澤拉斯的守望者,還緊密地與暗夜精靈的不朽聯系在了一起。

然而,不到十年前,諾達希爾在一場暗夜精靈與其最原始的敵人對抗的戰爭中承受了巨大的傷害——燃燒軍團,也正是他們的第一次入侵導致了這棵生命之樹的誕生。諾達希爾的現狀不只剝奪了暗夜精靈那些令人羨慕的能力,更糟的是,它嚴重地影響到了暗夜精靈們的永生。盡管諾達希爾的根還在緩慢地生長著,暗夜精靈們不朽的能力仍然沒有恢復。

終于,德魯伊們——他們的憂慮受到了他們新的領袖范達爾的安撫后——植下了泰達希爾。
這只風暴烏鴉在還未能看見頂端的地方停了下來。就算泰達希爾不如第一棵世界之樹那樣雄偉,也沒有人可以否認新的世界之樹是一個世界奇跡,一個由德魯伊們通過艾澤拉斯本身的魔法創造的雄偉的自然景觀。泰達希爾的樹干甚至比某些國家的國土還要廣闊。還遠不止如此,它的樹干還遠遠不及它的樹冠巨大——諾達希爾的樹冠看起來在向地平線的方向無限延伸著。

某樣東西吸引了飛禽的視線,于是它抬起頭向著剛才的方向望去。在那龐大的樹枝上,風暴烏鴉注意到,在那個石制的建筑間有什麼在移動著。的確,那枝干上突起的黑影是几棟建筑物。

當這只飛禽向上飛去的時候,其他的一些稍小的建筑物從它身旁呼嘯而過。有一瞬間它甚至看到了一個湖泊在密葉之中閃爍。這片寬大的樹干有著深深的耕種而留下的犁溝。而更遠的前方露出了一座山的頂峰。

風暴烏鴉到達更高的樹干時,它瞥到再這些巨大的枝干中最高的那一支上,坐落的另一個奇跡。從那陰影中顯現出的不止是火光,還能辨認出點點的月光。宏偉的達納蘇斯是這個信仰樹木的種族的首都。即使從遠處觀看它,達納蘇斯也不比著名的如人類的暴風城或獸人的奧格瑞瑪遜色。

巨樹所收集到的露水創造和滋養了它樹干間眾多的溪流湖泊,其中的一條溪流如此的寬廣以至于達納蘇斯得以在其滋潤下成長、發展。后來暗夜精靈們便開始使用它的水源來維持神殿花園壯麗的風暴以及那紛繁復雜聯系這座城市的水道的運作。在這片水域更北邊的對岸,德魯伊們建立了他們自己的神殿,被包裹在叢林里的塞納里奧議會。

但是這只飛禽掉頭離開了,它不只是要離開達納蘇斯,它要離開所有坐落在這樹冠上的不可思議的那些城市。盡管這里的景色非常美麗,風暴烏鴉的目的地卻是遠離這里的下面。
巨大的烏鴉在下降到離陸地大約只有几十碼的時候,運用它天生的本領扇動它的翅膀來減緩它下降的速度。在它准備好著陸的時候,它伸出了它的一對下肢。

就在它觸地前得瞬間,風暴烏鴉的體型劇增,瞬息之間便變得比一個人還要高達。它的雙腿轉變得更粗壯而修長,而它的利爪則變化成為一雙穿著草鞋的腳。同時它的一對翅膀開始收縮伸展,手指由翼尖處生長而出。羽毛則被濃厚的深綠色毛發所替代。他的后腦處系著一束馬尾辮,而他的胡須則延伸到了他如今被斗篷遮住的胸前。

它的喙向后融入它的臉部,形成了一個突起的鼻子,它寬大的嘴部上呈現出了無數條的細紋。它烏木色的毛羽變成了這位變形者及他住在島嶼上的同類們特有的紫色皮膚。

布洛爾?熊皮,作為一個暗夜精靈,他的外貌與絕大多數的德魯伊非常相似。說實在的,他碩大的肌肉使得他比其他的德魯伊更像一名戰士。盡管混亂與不安的性格給娛樂他更飽滿成熟的氣質,他依然將其他的德魯伊視為平等的同類。

他環視了四周,並沒有看到其他德魯伊,但是他能感覺到他們就在近旁。這正合他意。他此前一直渴望可以在加入其他人之前獨處一會。

此時無數的思緒在他的腦中回蕩。他最為擔憂的是他的導師,他的引導者。每次布洛爾回到泰達希爾,這個健碩的暗夜精靈都會想起他的導師。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有他的導師,他永遠不會成為現在的這個他——盡管布洛爾認為他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德魯伊。事實上……任何一個被召集到這里的德魯伊,包括范達爾,如果沒有瑪法里奧?怒風的話,都不會站在這里。

瑪法里奧不僅僅是他們的領袖:他是第一個響應半神塞納留斯的號召接受訓練並成為艾澤拉斯第一個凡人德魯伊的暗夜精靈。叢林之神看到了這個十歲的暗夜精靈身上的潛質,並將他視為聯系外界的媒介,繼而栽培他、授予他德魯伊之道。在瑪法里奧得以完成他神秘的訓練前,他便被卷入了那第一場對抗惡魔與他一族的背叛者——其中包括暗夜精靈的女王艾薩拉和她狡猾的大臣哈維斯的龐大戰爭中區了。如果不是因為瑪法里奧的努力,很多人相信,艾澤拉斯早已經毀滅了。

有關他的偉大功績的傳說在歲月的流逝中得以延展。瑪法里奧為了他的世界和他的人民一次又一次地犧牲了屬于他自己的數個世紀。在其他人倒下后,他回接替他們的位置繼續戰斗。瑪法里奧不只是精通自然之道的大師,他還是戰爭中的英雄。

然而一直到最近,隨著長久和平再次成為可能,瑪法里奧意識到他的德魯伊兄弟們試圖回到他們最初的、注定的軌跡。那些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未來則是一個有待人們安靜而冷靜地探索的迷。的確,瑪法里奧曾告誡他們,他們如今的生活遠優于他們曾經那樣:失去永生使得他們成為艾澤拉斯生機勃勃的生命中的一部分,這遠勝過亙古不變地冷眼旁觀事態變遷。
「瑪法里奧……」他低喃著。除了他生命中另兩個人外,沒有人比他的導師對他的影響更深。他欠瑪法里奧的實在太多了……可他就如同其他人一樣,無力改變這位大德魯伊的可怕的命運。

布洛爾眯了眯眼,從思緒中回到了現在。他感受到有人向他身后走來。暗夜精靈早在轉身前久知道哪是誰了。那獨特的氣息已經透漏了那名德魯伊的獨特身份。

「願森林之靈保佑你,布洛爾?熊皮。」來者用它轟鳴般的聲音說道。「我感受到你在這附近,我一直希望看到你。」

布洛爾點了點頭。盡管他並未預料到這個人德到來,他還是非常樂意見到問候他的人。「哈繆爾?符文圖騰長老,你從雷霆崖傳送過來了。」

布洛爾與他的同族相似,但是他的剛到來的朋友卻不同。他的身軀與暗夜精靈或人類的軀干類似,只是他擁有比強壯的布洛爾還要粗壯的肩膀。不像其他那些德魯伊,他身著自己部落寬松的獸皮外衣,兩條紅色長帶將他肩部的皮甲與他染血的短裙固定在一起。紅色、金色與藍色的條紋裝飾著他的前臂的手腕處。

但真正將哈繆爾與其他人區分開的是他牛頭人的身份。厚重的裂蹄承載著他巨大的身軀,就如他的族人一樣,他的頭和一頭公牛的頭一樣。當然沒有人膽敢冒著四肢被折斷、橫屍荒野的風險當著牛頭人的面對他們這麼說。他戴著一個儀式用的鼻環,長長的角由兩側向前伸出。
盡管有著族人標志性的駝背,哈繆爾也有八尺多高。他纖細的棕灰色鬢毛比布洛爾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變得更白了。他的一對開始發白的辮子懸掛在他的胸前。他不久前才在瑪法里奧的鼓勵下響應德魯伊的號召,成為了他們中一個重要的部分。他是他的同類中在將近二十個世紀以來第一個成為德魯伊的牛頭人。盡管現在的牛頭人德魯伊已經很多了,但其中沒有一個比哈繆爾更為成功。

「盡管安靜得有些出奇,但這趟旅途還算是非常平靜的。」牛頭人說道。他淡綠色的眼珠在厚重的眼瞼上縮小了,仿佛他剛剛咽下了什麼想說的話。

暗夜精靈點了點頭,他開始想著他回受到其他人怎樣的對待。布洛爾自出生時便備受矚目……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與瑪法里奧的一個相同點,一個標志著他缺點的東西。

從他太陽穴處長出了鹿角長有兩尺,就算他們不如著名的大德魯伊的鹿角般奪目,也足以令他人羨慕。它們自出生起便伴隨布洛爾了,其上的那些細小的突起仿佛預示著他未來的不平凡。在他還是孩童的時候,他就被告知,有朝一日,他回成就傳奇。

但是,當大家視這對鹿角為身的禮物時,布洛爾卻認為他們是不詳的預兆,在他看來,他的一生已經證明了他是完全正確的。

這對尖角到底在他最需要它們的時候派上了什麼用場?在他對抗邪惡的惡魔深淵領主阿茲加洛的時候,當往日的預言仿佛終于要實現的時候,當他揮舞著雷姆洛斯的印記,釋放出他的魔力的時候,布洛爾的戰友們就利用他的犧牲逼退敵人的大軍。

但是,他又一次被證明不能勝任這個任務。阿茲加洛揮舞著他毀滅性的利刃,終于擊潰了暗夜精靈薄弱的防御。在刀刃揮向他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他的魅力。

惡魔的利刃瞬間腐蝕了符文的能量,並迸發出一股扭曲的魔法能量,吞噬了布洛爾身邊最后的一名守護者。

從那時起這名暗夜精靈便不止一次地試圖砍下這對鹿角並燒毀它們的結來阻止它們的生長。然而他從來沒有能夠真正地將其付諸實踐。

布洛爾意識到哈繆爾一直安靜而耐心地在一旁注視著他。

「她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那些為我們所愛者的靈魂將永遠保佑我們。」牛頭人說道。

「我並不是在想艾娜莎。」暗夜精靈違心地低語著。

哈繆爾的尖角垂了下來。「我對提起她對你表示道歉。」

布洛爾揮了揮手以驅趕牛頭人的懊悔。「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他低語道,「我們還是繼續走吧,其他人應該像往常那樣已經到達大門那——」

哈繆爾皺了下眉毛。「但我們不用去達納蘇斯的塞納里奧議會。范達爾傾向于在這里舉行會議……實際上,就在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對面!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我還沒……」布洛爾並非質疑大德魯伊的決定。畢竟,身為德魯伊的領袖,范達爾?鹿盔熟知其他人的興趣所在。既然他認為在這儿舉行會議比在達納蘇斯更明智,那就照他說的做吧。著一定是有其原因的——

然后他想到了,也許范達爾找到了解救他們的導師的方法了。

「我們快走吧。」他對哈繆爾說道,此時的暗夜精靈變得如此焦急地渴望到達舉行會議的地點。正是受到那深沉且堅定的信念驅使,回到泰達希爾的布洛爾相信范達爾一定已經找到了什麼拯救瑪法里奧的方法。

然而如果不是的話……暗夜精靈不禁顫抖了一下。如果不是得話,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德魯伊可以做的呢——

備注:
(1)原書中為「泰蘭德?風語者」,對比包括WOW中的譯名在內的其他譯名后更改為更准確的「泰蘭德?語風」。本文之后所出現的「泰蘭德?語風」全部為更改后的譯名。
(2)此處原書中存在語病,遂刪除了半句意思重復且導致語病的話


第二章 集會


路肯?弗克斯布魯德(1)已經几天沒有合過眼。這是他的選擇,或者說他也別無選擇。他甚至將休息時間也壓縮到了最小限度。因為在這無盡的航程里,哪怕是最短暫的停歇也可能令他陷入睡眠。盡管如此,他仍然會不時地雙腿一彎,昏倒在地,而在進入夢境的那一剎那,再也無法繼續前行的念頭就闖入了這位淺茶色頭發的年輕制圖師的腦海。

還有痛苦的夢魘……那個吞噬掉他人德相同的夢魘,那些他原來經過的地方,閃金鎮、西部荒野、還有他自己的暴風城……

路肯裝束得像一個士兵,實際上,他曾經確是一名士兵——盡管服役時間很短,盡管他從未參加過任何一場戰斗。但是現在,三十歲出頭的他,看上去就像站在戰場的正中心。他原本深棕色的頭發已經變得土灰,肩膀與腿部上的線紋也已磨損,穿著的皮靴也褪了色,裂縫隱約可見。

制圖師的身體狀況也不比他身上的這套行頭好。雖然他努力地保持著貴族般的舉止,但皮膚的蒼白和臉上數日未理的雜亂毛發使他更像一個在亡靈天災中逐漸腐爛的生物。只有他的眼睛,還在閃爍著類似貓眼顏色的綠光。

他買下的所有工具,還有那裝有微薄補給的行囊,睡覺用的毛毯,都已經在他茫然的游蕩中遺失。路肯已無法回憶起上次究竟在何處落腳,夢境與夢魘交疊,他甚至無法弄清自己是生是死,那些記憶是真是假……或者這一切其實都只是自己被吞入夢魘后的殘留。

他走過的地方長有茂密繁盛的樹木,但現在就算是布滿艾澤拉斯鑽石的山巒,也無法引起他的注意。路肯現在想的,只是繼續前進。

他眨著眼,這是几分鐘內他第一次這麼做。

四周的景色突然變得翠綠,並帶著一點淡藍。迷霧仿佛一條毛毯,包裹著這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很多奇特的符號消失不見了,使得制圖師的周圍看起來如同一張未完成的風景畫。但是,盡管身邊發生了如此令人稱奇的變化,路肯仍然蹣跚著往前,似乎對此毫無興趣。

他再次眨了眨眼,周圍的地面又變回了正常的景象……但是細節處卻發生了變化。路不再是他之前走過的路,是的,森林還是那片森林,但視線里卻出現了之前從未看到的一座村落。而且,海風的氣息從他鼻尖滑過,悄聲無息地從穿過這片風景。

路肯路過的地方豎立著一處石頭標記,上面有著他難以辨認的符號,他也根本就意識不到它們其實是種文字。不過這種文字對暗夜精靈來說卻非常容易熟悉,她們看上一眼就能知道這道路會引領她們抵達何方。

奧伯丁——


更為冷冽的寒風朝著布洛爾迎面吹來,他和牛頭人正在趕往哈繆爾所說的集會的路上。兩個德魯伊都埋著頭,像迎擊敵人一樣抵著風吹來的方向。哈繆爾一言不發,但這個牛頭人向著某個方向發出了咕嚕的低音,似乎在回應著這個暗夜精靈心底里升起的不安。

樹葉發出了沙沙的響聲。布洛爾抬起頭,好奇地看了過去。

這個德魯伊驚呆了。他恐懼地睜大了眼睛。

泰達希爾變了。雖然巨大的枝干上仍然長滿了樹葉,是的,但是很多都已經干枯,凋零,而其他的部分也變得黑暗,卷曲。整棵大樹,就算是哪些綠色的部分,也都被尖銳的荊棘包裹。
布洛爾耳朵里傳來了身旁哈繆爾的聲音,但那感覺卻好像千萬里一般遙遠。這些樹葉繼續卷曲著,變得更加黯淡,連果實——令人厭惡的收獲——也變了。臃腫的枝杈上生著腦袋大小般得漿果,顏色死白,散發出陣陣腐敗的惡臭。就算他們會被活活餓死,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德魯伊——暗夜精靈——敢于上前咬上它們一口。

可怕的蛻變沒有放過任何事物,泰達希爾的樹皮上已經出現了許多裂縫。透過它們,你甚至可以看到其中流淌著黑色樹汁的脈管正在跳動。樹汁一點點地滴下,然后匯成細流,細小的害虫在世界樹上跳動,多腳虫在樹干上爬進爬出,暗示著樹德內部發生著更大的腐敗。

「不……」布洛爾吶吶地說,「不要……」

黑暗,從泰達希爾中擴散出來,迅速地越過了兩個德魯伊的上空。無需轉身,暗夜精靈就立刻意識到這股黑暗已經突破了泰達希爾的限制,向著中央大陸延伸而去。這棵巨樹的疾病,正侵蝕著這片大地。

緊接著,天空爆發出一陣巨響,聽起來如同暴雨一般,將他的注意力從這腐敗的樹皮上撕走,布洛爾再次望向樹冠。

樹葉狂暴地呼嘯著——這令他錯認為暴雨的聲音——樹枝前后搖蕩著,似乎想甩開這些危險的樹葉,讓它們自己獲得自由。

它們成功了,千萬片可怕地樹葉開始墜落,如雨點一般,但落下的並不是水滴。

掉落下的樹葉也改變了形狀,成為了一種外形類似暗夜精靈的生物,只不過比暗夜精靈們更小、更黑、更綠。它們的腿像野獸,北部像牛頭人,外形恐怖,那狹小的頭部除了一堆扭曲丑陋的雙角,就再沒有別的特征。這些生物發出擾亂神經的嘶嘶聲,連成一股無盡的巨流,向著兩個德魯伊追來——

「布洛爾?熊皮,你還好吧?」

這個暗夜精靈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蹣跚著向后退去。但當他重新鼓起勇氣,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世界之樹又恢復了本來的模樣。樹干靜止著,樹葉也完好地長在上面,翠綠又茂盛。

哈繆爾斜靠過來,這個牛頭的表情充滿了關心。布洛爾遲疑地點了點頭,遠處也傳來了陣陣號角聲,他終于如釋重負,不再去思考剛剛究竟發生了些上面。

「我們得繼續前進了。」布洛爾催促著。「集會就快開始了。」

牛頭人眨了眨眼,跟在暗夜精靈的后面。不一會,范達爾決定的會議地點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盡管布洛爾最近參加了不少集會,但明顯這里的德魯伊要比其他會議多出許多,並且有更多人正在向這里走來。兩個特別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位女性正面無表情地和另一名男性說著話。這個男人外表自信,並且確實散發著強大的力量。他一直緊握著雙手,似乎在為什麼事情而焦慮。盡管理由不同,大德魯伊雷弗拉爾和納拉雷克斯仍舊一臉歉意地站在一起。雷弗拉爾(2)一直致力于從聯盟與部落的上一次戰役中拯救奧特蘭克山谷的動植物,但阻礙她行動的屠戮不僅僅來自于兩軍交戰,更是有一個獸人薩滿祭司在從中作梗。戰后,她起誓讓那片山谷回復往日的生機。數年已過,她依然努力不懈。

納拉雷克斯曾是那龐大野心的受害者,現在和一群擁有相同命運的人尋找著屬于他們自己的生活。他曾進入那荒蕪的貧瘠之地,帶著精妙的法器,嘗試著將水帶往深處,征服那里的炙熱,創造出一片綠洲。但是有些不懷好意的事物侵占了他的工作和他許多信任的同伴。中了圈套的人們很快就墮落了……變得扭曲,邪惡,只想著散播黑暗。納拉雷克斯自己也陷入了瘋狂,理智,瘋狂,理智,這無限的反復之中,直到意外地被冒險者拯救。

不幸的是,當他的神志恢復清醒時,已無法拼湊出那作惡者的絲毫線索。至于貧瘠之地,那里雖已恢復平靜,但范達爾也下令,包括他在內的任何德魯伊都禁止踏足一步。大德魯伊說,上古之戰里,那場大災變在最后將此地化成了一片沙漠,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在那里浪費生命與能量了。誠如此言,即使是出于對艾澤拉斯的尊敬,也應該保留下這片貧瘠的土地。

他們的目光又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那些剛剛到來的人……他們令布洛爾回憶起了一些羞愧的過去。當一個德魯伊對自然的協調與自身的召喚理解的越透徹,艾澤拉斯的各種生物身上所散發的金光在他眼里也就會越明顯。大德魯伊以前這樣說過。

但布洛爾所能看到的,卻還僅僅是銀光—雖然這銀光里帶著絲絲天藍,對于更遠的人,這些光芒就顯得更加微乎其微了。

他沮喪地搖了搖頭,布洛爾朝著這對人走去。可就在這時,第二輪號角聲響起了,表示著德魯伊都應該走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一個有著綠色身紋的德魯伊,左前臂放下了那山羊號角,轉向了泰達希爾。

號手對著的地方,皺褶的樹皮泛起陣陣漣漪。布洛爾顫抖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可怕的幻境。然而樹皮僅僅是裂了開來——這裂口足夠讓暗夜精靈進入……或者說,能步行向前。

當范達爾?鹿盔以指揮者的姿態大步走出時,德魯伊們都低下頭以表尊敬。他的眼睛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向著前來的人們點頭致意。他的穿著比大部分暗夜德魯伊都要朴素,上身肩膀僅有簡單的,外形像野獸一樣的木質護肩,這在德魯伊眼中也會顯得略為簡陋。手上開指式的編制護手一直延伸到手肘,底端木質部分從這里顯露了出來。

范達爾赤腳走著,顯示著他與自然母親融為一體。腰部有著唯一的奢侈品——一條鑲有巨大紅寶石的扣帶,還有一只鏤刻過的戒指掛在它上面——長長的,飄蕩著的樹皮,包裹著它。

「森林是世界的生命之血。」范達爾高誦著。

「森林是世界的生命之血。」 布洛爾和其他德魯伊重復著。

「泰達希爾是世界的生命之血……」

布洛爾和其他人再次重復了他的吟唱。

「我很高興,你們都能如此之快的回應這次召喚。」大德魯伊頓了一下,發出這樣的聲音。「我必須向你們坦誠。泰達希爾病了……」

這個消息立刻令其余的德魯伊感到了不安。確實,范達爾所說的事實並不會特別地使人驚訝,可是大德魯伊這樣赤裸裸地將實情說出,才令他們倍感意外。雖然每個德魯伊都參與了它的創造,可是泰達希爾的生長源于范達爾的支持,因此,他對世界樹健康的了解比其他德魯伊都要清楚得多。

范達爾?鹿盔是最先建議種植第二棵世界樹的人,而瑪法里奧卻對此極度阻撓。可是任憑瑪法里奧如何反對,范達爾對他的忠心卻始終如一——在知曉大德魯伊可怕命運之后,范達爾走了進來。几乎沒有受到任何反對,他成為了德魯伊的精神領袖。而他的首要任務——他獨自這樣宣布著——是去拯救他們摯愛的導師。

在他的保衛下,塞納里奧議會的長者德魯伊們決定讓昏迷不醒的瑪法里奧留在那尊貴月光林地的獸穴里。在那里,有著世界上最自然的能量,還有掌管魔法的艾露恩姐妹會圍繞著他,使他的身體保持著最健康的狀態。由于姐妹會的精心呵護,他不會受到飢餓與失水的困擾。大家都懷著同樣的一個期望,希望強大的他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回到這個世界。

不過,范達爾並沒有單純地將希望寄托于此。議會不僅嘗試著保存他的軀體,更在設法找回他的靈魂——即使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他們甚至向翡翠夢境的女祭司求助——偉大的巨龍伊瑟拉——終究還是無功而返。夢境里的她,被德魯伊召喚的伊瑟拉,也沒有成功地同他取得任何聯系。

直到最近,這些都是暗夜精靈,德魯伊,還有全體姐妹會的秘密。無論如何,日漸增多的問題致使范達爾不得不警告他的德魯伊同胞——這都是為了氏族的延續——現在的處境有多麼的可怕。因此,他以最高理由召集了眾多的德魯伊,來到這個唐突的集會。布洛爾相信在場的所有德魯伊,如同他一樣,都在猜測這次集會是否和拯救瑪法里奧有關。

不過,泰達希爾也是一個重要問題,至少對暗夜精靈來說它非比尋常。創造出第二棵世界之樹的本意是讓暗夜精靈們能夠重獲永生,並獲得更強的力量。可是范達爾也暗示著這棵具有魔力的樹能夠確定那夢行者的所在,好讓德魯伊們能夠開始進行救援。

如果泰達希爾的病真的如此嚴重,那麼……布洛爾皺著眉頭,同樣的表情也浮現在了哈繆爾和其他人臉上。

范達爾大步地在人群里走著,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布洛爾身上短暫地落了一下。雖然他知道大德魯伊並不是有意如此,但這仍然喚起了布洛爾對那次失敗的可怕記憶。雖然,那回憶從未遠離過他的腦海。

這個長者德魯伊笑了,如同孩子們的父親一樣。「可是你們不要被絕望占據,我親愛的朋友們。」他說著。「我叫你們來,不僅僅是為了告訴這個厄運——」

「還有希望?」一個德魯伊不假思索的喊起來。

「不僅僅是希望!」范達爾正聲道。「我召集你們來到這個地方,泰達希爾的根部,來幫助治療世界之樹!」他發出鼓舞人心的微笑。「一旦泰達希爾恢復健康,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搜尋瑪法里奧.怒風——」

「但是,我們該如何治療泰達希爾?」有人喊道。

「用這個。」大德魯伊張開雙手。那是一個所有人都認識的物品……布洛爾看著它,驚愕地喘著重氣。

范達爾拿著雷姆洛斯神像

這件物品有點名不副實,不知道是誰給它起了個神像的名字。或者,它的外形像一頭哺育期的綠龍,由雷姆洛斯親手雕琢而成——這位不朽的,具有驚人遠見的塞納留斯之子。雷姆洛斯有著成年雄鹿一樣的下半身,而前腿上變,本應連著脖子的肩部卻長著一個強壯、充滿力量的人形胸膛,那裂開的鹿蹄同他父親一樣強壯有力。雷姆洛斯一半是森林野獸,另一半則是暗夜德魯伊。但這便是他僅有的相似之處,他的手掌底端是樹葉和猛禽一般的木爪,頭發與胡須全是樹葉、灌木、和苔蘚。

雷姆洛斯也是月光林地的守衛者。實際上,布洛爾很好奇,這位不朽的德魯伊會不會親臨現場,因為雷姆洛斯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參加任何集合了。傳言說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找尋著瑪法里奧……

雖然這神像沒有多大的藝術價值,但這樣一個強大的魔法器具,肯定會具有治療德魯伊的咒語……在它不會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

終于,布洛爾已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他冒失地大吼,「大德魯伊,恕我冒犯……這難道不是我們努力換來的嗎?」

范達爾轉過身來,嚴厲地注視著布洛爾。「你的擔心可以理解,善良的布洛爾。艾娜莎的死並不是你的錯。你確實拯救了許多生命,擊敗了那些惡魔。」

聽了范達爾的話,布洛爾並沒有退縮,雖然它們令他恢復了一點平靜。一張人類的臉孔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一張充滿著堅定之心,黑發男人的臉。他受到的苦痛甚至比這個暗夜精靈朋友還要多。在布洛爾努力擺脫那詛咒雕塑的控制,從瘋狂熊怪的狀態中恢復之時,瓦里安.烏瑞恩曾站在他身邊。他們在作為奴隸與角斗士時,已經結下了不解之緣。瓦里安表現得如同他的過去已經成為灰燼,那曾經作為人類領土國王的回憶……

范達爾再次轉向布洛爾,他舉起這個雕像,對著世界之樹。

「曾經,我們將它從一粒果實,培育成如今完美的龐然巨物!這令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回報也同樣丰厚……這是一個新家,有著富足的水與食物,還有抵御敵人的屏障……」

德魯伊們點著頭。布洛爾注意到,范達爾並沒有提到他們失去的那永生的能力,至此,泰達希爾的成長並沒有令他們得到恢復。他覺得,大德魯伊或許對這問題非常敏感。

大德魯伊拿著神像,對著離他最近的人群伸出了手,暗夜精靈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但是由于她付出的太多,泰達希爾將自己暴露在疾病之中! 現在,它再次需要我們的幫助!作為回報……它定會為我們指出通往我們偉大導師的道路!」

范達爾的熱情感染了其他人,他們紛紛表示贊同。

「翡翠夢境正在被夢魘迅速地吞噬著……」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莊嚴,評述著共同面臨的可怕境況。「最近也沒有任何祭司的消息,在上次那愚蠢的嘗試之后,我在此禁止任何人進入夢境……」范達爾瞪著下面的聽眾,看看有誰膽敢反對。「為了瑪法里奧,也不能再讓他看到更多的死亡……」

他把手放到胸前,畫出一個圓圈,然后在里面添加了兩條豎立的曲線條紋。它們表示塞納留斯的鹿角,而整個符號則代表著塞納留斯之環。

德魯伊們手握著手,為即將開始的儀式做著准備。布洛爾拋開了他的各種擔心,還有那平凡的想法,令自己出神,成為治療形態。除了布洛爾,哈繆爾也做著同樣的事。

范達爾轉過身,面向泰達希爾,他雙掌貼著這巨大的樹干,手指在粗糙的樹皮上滑過。

在世界樹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混沌中攪動,它就像德魯伊身體的一部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它。就算在治療形態下,布洛爾也能感受到,某種巨大的存在正在進入集會……泰達希爾的精華接觸了每個治療著它的人,在他們心中冉冉升起。

世界樹不僅僅是暗夜精靈們的家,它也關系著整個艾澤拉斯的健康。疾病影響的不僅僅是附近的環境,還有島對岸的大陸,連空氣和海水都無法幸免。而更重要的是,一個生病的泰達希爾無法再調理自然與墮落間的平衡。

大地震動著,然而沒有人感到絲毫的恐懼,就算巨大的觸手破土而出。

但是伸出的並不是什麼觸手。取而代之的,是泰達希爾埋入地底深處的樹根。每條根須都對著一個德魯伊,如同一條條巨蛇隨時准備發動攻擊。沒有任何一個德魯伊選擇逃走,他們知道泰達希爾不是來傷害他們,而是在尋求他們的幫助。

一條巨大的根須已經和范達爾纏繞在了一起。然后,在根莖主干上,無數須莖也萌發出來。這些根莖,像葡萄藤一樣,一條條地繞上了大德魯伊的身體,直到他身體的一半都被它們覆蓋。

不過這只是一個特例——因為大德魯伊那強大的力量,毫無疑問——這就是德魯伊親近艾澤拉斯上各種植物的方式。但有些則是從外表上看不出的,那些藤蔓遍布了德魯伊的全身,几乎和他們合二為一。

范達爾將雷姆洛斯神像向前舉著。它散發著綠色的光暈,不僅僅代表著綠龍的光芒,更是那巨獸本身。就算雷姆洛斯自己也不知道,在這神像里究竟封印著哪條他曾創造的綠龍——這是伊瑟拉的秘密。可是無論選擇的是哪條巨龍,都必定無比強大,這無可置疑。

當這雕像的魔法觸碰到布洛爾和泰達希爾的根部時,他身體顫抖不已。但是他對大德魯伊的信任戰勝了他對這石器的可怕記憶。于是,魔法滲進了這個德魯伊的意識與靈魂。

他融入了泰達希爾。

泰達希爾接納了他。

布洛爾再也無法隱瞞那注入內心的喜悅。他感到整個艾澤拉斯都已向他打開,世界樹的根部蔓延得至深至遠。他的視野冲出了小島,冲出了四周的海洋……

然而,在他的意識伸到更遠之前,有什麼將他拽了回來,他感到一陣虛弱。不過,范達爾的意識充滿了他的腦海,保證了他——還有其他人——的安全,正如大德魯伊計划中的一樣。

德魯伊們的力量正源源不斷的流入泰達希爾,補養著它,給予它力量。在如此多的意志與渴望之下,布洛爾能肯定,侵蝕著這偉大的樹的根源——無論它是什麼——都必將化為灰燼,也誠如大德魯伊所言,它也必定會幫助他們救出瑪法里奧——

就在想起他的導師后不久,布洛爾意識受到了一陣刺激。一股黑暗在他腦海里蔓延,正如他之前看到泰達希爾的可怕腐敗景象時一樣。布洛爾試圖擺脫這似曾相識的不適感,然而它卻在不斷地擴大——

布洛爾?熊皮……

對他名字的呼喚粉碎了這個德魯伊最后的冷靜。他是否知道這個聲音?難道是——

泰達希爾和他聯系被扯斷了。布洛爾發出一聲喘息,單膝跪倒在地。模糊之中,他感覺到周圍有其他人,包括哈繆爾。那麼之前的呼聲是哈繆爾發出的嗎?不,那個聲音有些虛幻:而且現在,在他腦海里,它毫無蹤跡地消失了。

無法再集中精力,這好像一個夢,他的理智已經崩塌,只剩下潛意識……

哈繆爾將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布洛爾抬起頭,許多德魯伊們圍著他,其中多數是他的朋友。

「我很好,」他告訴他們,有氣無力地。「抱歉我中斷了儀式——」

「這和你沒有關系,」納拉雷克斯站在布洛爾一旁解釋道,語氣十分困惑。「哈繆爾發覺你彎著身體,于是離你最近的人都過來了,但並不是你使得我們半途而廢……」

納拉雷克斯和哈繆爾攙扶他站了起來。布洛爾尷尬得面紅耳赤。「如果不是我的錯,那麼是什麼?」

但就在那張嘴的一瞬間,他從周圍的大地上感覺到了,這里有的,不再只是德魯伊。眼前,有什麼東西正迅速的靠近。

布洛爾朝著范達爾看去,他背對著泰達希爾,注視著德魯伊們的左方。現在他明白了,是這些外來者的接近,停止了大德魯伊吟唱的咒語。

一隊新來者正毫不遲疑地向著集會行進,后面保護著他們的首領。雖然他們也是暗夜精靈,但是誰也不會將他們錯認成德魯伊。

她們全是女性,而且很明顯是教會的信徒,身邊的劍鞘,背后的箭筒中都空空如也。布洛爾猜想她們是出于對德魯伊召喚的尊敬才卸下武裝。但僅從那靈活優雅的身型中就可以判斷,她們不只精通各式武器,更是空手近戰的高手。

雖然她們只有十一個人,但其所在的教會肯定比這大得多。宛如銀色月光般的長袍包裹著她們,一直垂延伸到腳踝:狹長、優美的銀質淚珠從緊身衣上胡亂地垂下,每一只都鑲嵌著藍色的法珠。腰部附近,相連的弓形腰帶緊扣著羽冠。長袍非常地寬敞,隨著氣流的運動而飄浮,足夠的空間與機動性使她們能夠自由地舞動各種戰斗藝術。即使沒有一刀一槍,這支十一人的隊伍仍是一支精良的部隊。

她們的首領迅速地——几乎是不耐煩地——掃視著德魯伊。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灰暗的天空突然散盡陰翳,艾澤拉斯的兩輪巨大的明月灑下光芒,照耀著這片土地。

「我們並不只是帶著麻煩來的,是吧?」泰蘭德?語風禮貌地問道。「不過,這里可不是經常召開會議的地方……」

「艾露恩姐妹會的成員啊,這里隨時都歡迎著你們,」范達爾回答道。「不過就算德魯伊的集會對于月光女神的高階祭司,暗夜精靈的首領來說沒有什麼特別意義……」

「這都不重要,即便是這不同尋常的地點,」她回應著,強硬的態度令范達爾皺起了眉頭,德魯伊們也騷動起來,「如果不是艾露恩女神親自向我喻示了那可怕的真相。」

德魯伊們開始議論紛紛。范達爾招著手,以示安靜。緊皺著眉頭,他問道。「什麼『可怕的真相』,我的高階祭司?」

泰蘭德有點哽咽,這個消息對于她似乎有點特殊。「瑪法里奧快死了……」

「荒謬!我們保護著他的獸穴,而你親點的女祭司們也日夜照顧著他的軀體。沒有任何理由會出現這樣可怕的局面——」

「盡管如此,它還是發生了。」她回道。「他的處境已經變了,瑪法里奧正在死去,我們必須盡快采取行動。」

范達爾還沒來得及反應,布洛爾發現自己已經喊了出來。「那麼我們該如何做才好,高階祭司?」

泰蘭德的聲音硬如鋼鐵。「首先,我們要去月光林地。」

備注:
(1)原書中為「路肯?狐血」,為意譯,根據WOW中人名大多直譯的習慣,並參考譯人隱修會的譯名后,修改為「路肯?弗克斯布魯德」。本文之后所出現的「路肯?弗克斯布魯德」全部為更改后的譯名。
(2)原書中為「伊雷弗拉爾」,而該處為校對遺漏,正確名字應為「雷弗拉爾」,故予以修改。


第三章 巨樹


痛苦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緩慢地、恐怖地扭曲著。

他的手臂長時間地被扭曲到他的頭上,而他的手指則向四方伸展開。他的雙腿如今已變為一根樹樁,看起來他的雙腿在他出生前便已經像這樣合並在一起了。

他僵直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這儿究竟有多久了?他究竟被噩夢之王囚禁多久了?在現實世界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泰蘭德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瑪法里奧與以往一樣試圖掙脫這種折磨。倘若不是因為他現在的外表,已經失去嘴巴的他早就因為掙扎所帶來的痛苦叫出聲來。如今他只剩下雙眼還沒有遭到侵蝕。而這也只是因為那個惡魔享受著瑪法里奧看到自己身上的異變而無法自救時所感到的痛苦。

暗夜精靈瑪法里奧?怒風已經死了。現在的瑪法里奧是一棵扭曲骯髒的枯樹。從曾經是他手臂和手指地方伸出了無數長滿螫刺的樹枝。那原本是他身體與臀部交接的地方如今已經變成了一根詭異地彎曲的樹干。而他的雙腿則伸展成了多條彎曲的樹根。

為了忘卻他此時所受的痛苦,瑪法里奧努力回憶著泰蘭德的臉,還有在他們漸漸意識到相互間愛慕時,她舍棄他那富有野心的兄弟伊利丹而選擇他。他曾經私下認為,泰蘭德會因為他的孿生兄弟那卓越的魔法天賦而更喜歡他。何況伊利丹在對抗燃燒軍團時的表現使他被許多的暗夜精靈,甚至連瑪法里奧本人,看做是一名救世主。但還只是一名普通女祭司的泰蘭德,在這名羽翼未丰的德魯伊身上看到了更為特別的東西。但那到底是什麼,他至今依然不明白。

瑪法里奧從那些回憶中重新獲取了力量,卻也感到了對泰蘭德的愧疚。他留下泰蘭德獨自守護艾澤拉斯,而自己卻與其他的德魯伊們漫游于翡翠夢境之中。這樣的抉擇是為了保護他們的世界,而時間也證明了他的抉擇的正確性,但這都無法改變自己遺棄了她的事實。

這位大德魯伊突然想歇斯底里地吼叫一番。到底這樣的念頭是他自己還是那個將他囚禁于此的那個人所導致的呢?這樣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地侵蝕著他的記憶,擾亂了這名暗夜精靈的回憶與思緒。比起他身體所受到的折磨,這樣的影響對他而言更為可怕。

不應該感到痛苦啊。畢竟,他是以靈魂形態而非肉身進入翡翠夢境的。如此的痛苦在這樣的情形下是不應該存在的啊。

就像是為了嘲弄他一樣,他的身體變得更為扭曲了。此時的他又一次地無法吼出聲來。

瑪法里奧?

這個聲音刺穿過了他的痛楚。瑪法里奧仿佛看到了一線生機。它聽起來很遙遠……只是句低語……但那聽起來如此地像——

瑪法里奧?

那是……泰蘭德……是你嗎……

泰蘭德!如果他還有一張嘴,這叫聲在數里以外都可以被聽見。泰蘭德!

瑪法里奧?聲音越來越大。 瑪法里奧信心劇增。他們已經相愛了萬年。一般人早就因為萬年間多次的不辭而別而心生憤恨,但是泰蘭德沒有。現在,又一次地,泰蘭德證明了沒有什麼可以將他們兩人分開。

瑪法里奧?她的聲音變得更為有力,更為接近了。就好像她就在附近一樣——

一個黑影在他面前顯現。他的那些痛苦的感覺如今已經不翼而飛了。看著她漸漸靠近的身影,瑪法里奧几乎破涕而泣。

泰蘭德身上的那些光輝表示出她與瑪法里奧和其他的夢游者間的不同。那是代表艾露恩力量的淡銀色光輝。他原來的嘴上現在應該掛著微笑吧?她怎麼來到這儿的?他不知道……但她就在那儿。

泰蘭德開口了,但是那句話許久才從她的口中被擠出來。瑪法里奧……是你嗎?

他本想回答她,但泰蘭德接下來的反應卻將他徹底地驚呆了。泰蘭德一臉惡心地向后退去。

真……惡心! 大德魯伊的雙耳被這樣的語句充斥了。

泰蘭德一邊搖頭一邊更為向后退去。

泰蘭德……泰蘭德……但是他的呼喊像無法被聽見般被她忽略了。更為他意外的是,她甚至試圖用手將他推開。

不……她終于開口了,我本以為你會比這更出色……

德魯伊滿是困惑。就在他試圖對她說話之前,另一個人緩緩地從她的身后步入了他的視線。

我警告過你了,親愛的,那第二個更為高大的身影晃動著。我警告過你了他不是想要的那個人……

瑪法里奧啞口無言。他認得那個聲音。他害怕那個聲音。這聲音讓他想起了他一生中所犯過的另一個重大失誤,或許,是最重大的那個。

伊利丹步入了他的視線,只是那已經不是瑪法里奧的孿生兄弟了,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惡魔。

伊利丹?怒風是個惡魔。他頭上所長著一對巨大的公羊形狀的彎角,一對巨大的皮翼從他的肩胛骨間突起而出。伊利丹的表情扭曲,他的下巴更為突出了,而他的口中長滿了利齒。大片雜亂的深藍色頭發遮蓋了他過高的臉頰骨。

一塊布遮住了原本是他雙眼的地方。那雙在上古戰爭時期被黑暗泰坦薩格拉斯燒毀的雙眼——代表著他對于燃燒軍團主人的忠誠的標志。在他雙眼的地方,一股燃燒著的惡魔之火使他得以探知世界的表面與其神秘未知的內在。

伊利丹, 泰蘭德細語中帶著愛意。她的眼光依然落在瑪法里奧的身上——並且依然帶著鄙夷之色——伊利丹,你看他……

伊利丹的雙蹄向前跺出沉重的轟鳴聲。現在的他遠比還是暗夜精靈時的他高大。他的胸肌異常健碩,事實上,遠比正常人的巨大。伊利丹赤裸的上身布滿了邪惡的閃著綠光的神秘紋身。他唯一的衣物是那條襤褸的褲子,那表明他曾經是凡人。

冷靜下來,親愛的,伊利丹回應道,然而他的雙唇卻不與那聲音同步。令瑪法里奧恐懼的是,他的孿生兄弟將一支健碩手臂繞過了泰蘭德的肩膀,並用他那如利爪般的手牢牢地抱住了她。

更為大德魯伊所驚愕的是,泰蘭德竟然欣然地投入了伊利丹的懷抱。

我再也受不了他的樣貌了,他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伊利丹得意地向他的哥哥笑了笑。這不是你的錯,泰蘭德!他才是應該受指責的人……他拋棄了你……他背叛了我……他要求同伴絕對地服從,即使這對他們意味著死亡……他一直都是如此的自私……

謊言!瑪法里奧堅持道,但兩人都沒搭理他。相反地,泰蘭德背向瑪法里奧,迫不及待地栽進伊利丹的懷抱。

我在他身上浪費了這麼多個世紀!女祭司痛苦地說道。他一直在享受讓我一個人痛苦地等待時的快感……他自己的欲望永遠高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那個惡魔低頭望向她,並用他的爪子抬起了她的下巴。 我永遠不會那樣對你,親愛的……我們兩人將結合在一起……

他們的眼神交錯了。她笑著說道。「來吧!」

親愛的……他將那雙爪子伸向她的肩膀。

他的雙眼興奮地燃燒著。那火焰向前噴出,將泰蘭德團團圍住。瑪法里奧尖叫著,卻發不出聲。女祭司徹底地被卷入火焰之中去了。

然后……泰蘭德變了。

她的額頭上長出了一對羊角,它們先慢慢地向上伸出,接著它們的尖端開始彎曲。她的背上長出了一對突起,然后迅速地延伸出來。終于,一對帶蹼的翅膀伸展而出。那雙撫摸著伊利丹面部纖細的雙手伸長並變暗了。

不!瑪法里奧又一次試圖叫出聲來。不!

泰蘭德又一次轉向大德魯伊……那是一對燃燒的綠色眼球。她對著無助的瑪法里奧皺起了眉頭。

這都是你的錯……她說。你……

大德魯伊無聲地請求著她的原諒,接著——他醒了。

他依然保持著他的夢游形態。他被囚禁著、扭曲著。但他意識到了他剛才遭受的那揪心的痛苦並不是真的——至少,還沒有成真。

但瑪法里奧無法因此而放下心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做這樣的噩夢了,分辨夢境與清醒對他而言越來越困難了。他的痛苦正在和他玩一場邪惡的游戲,而大德魯伊,他已經輸了。

盡管知道那僅僅是一個噩夢,他還是感到渾身無力,情緒混亂。

泰蘭德…… 瑪法里奧想到, 對不起……

或許她已經完全忘記你了,瑪法里奧的腦中響起了一個聲音。過了那麼長的時間,在被如此頻繁地遺棄后,在你躲在夢境之中逃避你的世界與你對她的你責任並將那樣的重擔留給她之后,或許她已經完全忘記你了……

瑪法里奧想要搖頭,只是他的頭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

那個聲音又一次在他的腦中響起,就像一條小蛇在他靈魂之間滑行。正如同你拋棄那個人一般……背叛他,囚禁他,詛咒他……

瑪法里奧曾經試圖幫助他的雙胞胎兄弟伊利丹,但伊利丹的野心最后還是把他變成了他們的敵人。惡魔。也許,如果瑪法里奧當時並沒有那麼做,也許當時瑪法里奧應該試圖拯救他而非囚禁他……也許他還可以挽回伊利丹的命運。不!被困的大德魯伊試圖反駁另外那個想法。我試著去幫助他過!我曾一次又一次地去監獄看他,試圖可以改變他的想法……

但你沒有成功……你從來沒有成功過……你有負于自身,因此,你也將有負于艾澤拉斯……

在翡翠夢境中 或者說,噩夢之中瑪法里奧變得更為扭曲了。他已經失去了他最初進入夢境時身上帶著的明綠色光芒。如今籠罩著他的只有一團邪惡的暗綠色陰影。

從陰影中顯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自稱噩夢之王的存在,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這個遭到囚禁的大德魯伊。無數的藤蔓從那污穢而陰暗的角落噴湧而噴湧而出,鑽進大德魯伊如今的身體中,並進一步試圖侵入他的思維,令他漸漸地變為一棵樹。

一棵遭受著無法想象的痛苦的樹。



瑪法里奧的獸穴和泰蘭德?語風的幻象中及她之前造訪此地時的情形一摸一樣。只有極少數人有幸見到過置身此地的那名傳奇人物。獸穴之中穿插交錯著無數條未見天日的隧道。但暗夜精靈不僅僅是生于黑暗的種族,他們還掌握著特有的神秘之力。清爽、柔和的月光照亮了大廳,那是來自虔誠的女祭司們的贈禮。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大德魯伊確實就像睡著了一樣。只有他那睜開的雙眼告訴人們,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當值的女祭司們退至一旁。一個接一個地,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地從人群中走到靜止之軀前,德魯伊們行跪禮以表示對他們教派創立者的尊敬,而新加入的女祭司們則以鞠躬代之。這樣的場面不禁令布洛爾聯想起一場葬禮,或者至少是當一家人們聚于他們臨死的所愛之人床前時的場景,只是他不敢當著瑪法里奧的摯愛面前把這樣的想法說出口。

當輪到女祭司時,泰蘭德將她的身體如此地貼向瑪法里奧以至于人們一開始還以為她正要親吻她的愛人。當然這對周圍的大部分人來說並不算出奇。但是最終她還立起身來並輕輕地用手拂過他的額頭。

「太冷了……」她喃喃道。「實在是太冷了……」

「我們一直都忠于職守。」米蘭達馬上應道,她表現得仿佛有些驚慌失措。「這是不可能的……」

泰蘭德語氣平和地回應那名女祭司,「我知道的……但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冷了……艾露恩給我的幻象是的確是真的……」她看看了他的雙眼。「他的眼中的金色光芒也在漸漸地褪去,視乎他正在漸漸地失去與艾澤拉斯的聯系一般……」

當她終于退回眾人之中以讓德魯伊的領袖上前。范達爾用了比女祭司還要多的時間來觀察瑪法里奧。他試了試瑪法里奧的氣息並用雙手檢查了他的全身。布洛爾看到他將一小撮粉末撒到瑪法里奧了的胸前。布洛爾對范達爾的意圖感到好奇。女祭司與德魯伊們已經在瑪法里奧的身上施放了數不清的魔法以維持他的生存和試圖挽救他的生命。

這位年長的大德魯伊抹去眼角的一絲淚珠,退回眾人中去了。布洛爾向叢林之魂們祈禱無論范達爾做了什麼都將幫助他的導師。他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瑪法里奧,特別是在他們對泰達希爾的疾病無計可施的時候。

「我的姐妹們將更為努力地執行她們的職責。」泰蘭德在簡短地與米蘭達和其他兩名看護者交談后說道。

「艾露恩一定會幫助我們保持他肉體的存活……至少還能保持一段時間……但這個問題必須要盡快解決。」

「我們在這里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范達爾在尊敬地掃視瑪法里奧的身體后說道。「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德魯伊與其他人都聽從了范達爾的命令,但布洛爾卻注意到泰蘭德轉回瑪法里奧的身邊並輕撫著他的臉頰。接著她如同冲入戰場一樣大步走向范達爾。

告別了瑪法里奧身處的那個昏暗壓抑的洞穴后,取而代之的是陸地上的美景——無數的山丘布滿了這片起伏的樹林地帶,其他德魯伊的聖所坐落于山腳之下。而被藤蔓覆蓋的石雕或木刻的拱門佇立在一個個獸穴之間,生機勃勃的植物將月光林地裝點得如此神奇。

但月光林地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外表而得名的。身為德魯伊的布洛爾可以異于常人地感受到此地內在的平靜。此地毫無疑問地被德魯伊們當做了一塊聖地。

「這里是多麼的平靜啊。」大女祭司說道。

「塞納留斯之魂保佑著此地,」范達爾似乎對大女祭司的贊美感到滿意。「而至今依舊如是,他的子嗣……」

「但願我是我的父親。」這句話語中帶著春意。「但願我是……」

德魯伊們此前並未從他無聲的腳步中察覺到這位客人的到來,他們此刻立刻以跪禮表示對來者的敬仰,甚至連女祭司們也以鞠躬來回應雷姆洛斯的出現。但是這位剛剛到來的人似乎並不欣賞這樣的歡迎方式。

「起來!」在他命令德魯伊們同時,他周圍充滿了鮮花芬芳的香味,他四蹄下的植物也隨之生長得更為茂盛了。「我不需要你們的憐憫。」雷姆洛斯嚴厲地說道,他身上繁茂的葉片也隨之而顫抖。「我不過是一介庸人罷了!」

范達爾則單手抬起以示反對。「我的大人?這樣的說辭是不應該被施加于月光林地的主人身上的!」

這個上身與暗夜精靈相似的人步入到了人群之間,急促的鼻息顯示出這名強大的雄鹿帶有的憤怒。他的眼光掃過布洛爾,后者則迅速地垂下了頭顱,接著雷姆洛斯轉向了范達爾。「我所說的是確切無疑的。我所有挽救瑪法里奧的嘗試都失敗了。他依舊在沉睡……而現在,我覺得事情似乎更為惡化了。你們這麼多人難不成是來月光林地觀光的嗎?」

「他……快不行了。」大女祭司承認道。

雷姆洛斯一臉震驚,四蹄無聲地向后踱去,他經過的地方則長出了鮮豔的花朵。

「不……行了。」他臉上的表情此時被某些更為陰郁的東西取代。「是啊……現在噩夢侵蝕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迅速,它的瘋狂几乎已經蔓延到翡翠夢境的每一個角落了!更糟的是,這樣的侵蝕依然在加速,越來越多的夢境守護者在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被它從肉體上和精神上所玷污了……」

雷姆洛斯的話語更加深了布洛爾、泰蘭德與其他人的憂慮。布洛爾不禁握緊雙拳,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瞬,他也希望自己曾有過戰士一般的勇氣。

盡管布洛爾的動作不大,但這或者他身上其他的什麼引起了雷姆洛斯的注意。然而雷姆洛斯卻轉向了范達爾,「神像還在你手里嗎,大德魯伊?」

「是的,大人。」

雷姆洛斯盯著范達爾道:「不要使用它,將它藏匿起來。莫讓它的力量觸及艾澤拉斯……至少不是現在……」

包括布洛爾在內的几名德魯伊向他們的領袖看去。范達爾沒有提及他剛剛才做出的選擇,只是以點頭回應雷姆洛斯,「神像正安全地保管于我的寓所內並將一直被保存在那儿。」

「請將我所說的牢記于心。我確信這般選擇的必要……因為連我自己也害怕它的力量……」

「我向你保證。」范達爾起誓道。

半神認可了他的誓言並向后退去。他的身影隨著他的遠去漸漸融入他四周的景象中去了。「盡管這個消息是如此的可怕,它還是給了新的方向。大女祭司,我很遺憾……」

女祭司眨垂下眼瞼以示回應。而此時的雷姆洛斯已完全融入在這林地中的枝葉樹叢之中了。

但他的聲音依舊回蕩著。「最后的忠告,朋友……曾有這樣的傳言……不同種族的夢游者接連出現于各個地方......據說無論深愛他們的人如何嘗試,他們都無法被喚醒……聆聽他們的傳說吧……這或許是非常重要的……」

然后,他走了。

「無法喚醒的夢游者……」泰蘭德喃喃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語種或許並無深意。」范達爾指出。「正如雷姆洛斯所說,這些無非只是謠傳罷了。

哈繆爾咕噥道:「我從一名為我所信任的獸人處聽說……他們的一個村子里有五名無法被喚醒的戰士。」

但大德魯伊卻一點都不為所動。「一個獸人的說辭——」

牛頭人聳了聳肩,「他沒有必要對我說謊。」

「瑪法里奧如今被困在翡翠夢境之中……」泰蘭德若有所思地說道。「這之間難道沒有任何聯系嗎?」

對她深深地鞠躬后,范達爾搖了搖頭。「您所犯的錯誤時可以理解的,大女祭司。盡管我們稱之為翡翠夢境——或者說,是如今的噩夢——德魯伊的休眠與凡人的睡眠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對……也許你是對的。」一絲痛苦的神情再次回到了她的臉上。「當時他根本不應該一個人走的。至少應該在警告你們翡翠夢境所發生的變化后再去的。」

布洛爾看到女祭司的雙眼緊闔,接著她臉上的憤怒又頃刻間變成了哀傷。

「當時便有謠傳,一些德魯伊和他如今一樣被困在夢境之中。」泰蘭德接著說道。「他們的在離開他們的身軀后,失去了保持身軀存活的力量與意志。」

女祭司對于這一切透徹的了解並沒有令大家感到意外。她自從他們的導師開始初次的訓練便陪伴在其身邊。他當然會將那些信息與他的愛人分享。

「他已經盡力了,泰蘭德?語風,正如我們亦會竭盡全力一般。」為首的大德魯伊回答道。范達爾表現得更為自信。「因為泰達希爾依然是我們拯救他的最佳方案。」

盡管大女祭司並未對他的聲明表現出太多的信心,她還是點頭同意了。她看了看布洛爾,那個她最熟悉的德魯伊。他的神情則證明了大德魯伊對女祭司的承諾。

當范達爾正對著女祭司滔滔不絕時,一個聲音將布洛爾的注意力從這場談話中轉移了出來。

曾經的角斗士認出了這個聲音,他感到他的脖子動彈不得。他的視線固定到了周圍的樹木與植物上,它們的枝葉如同在狂風之中瘋狂地搖晃著。與在泰達希爾時一樣,樹和灌木的葉片都飄散到了空中,只留下已枯死赤裸的枝干。葉片紛紛向空中升起……然后精確地向下面的人群砸去。

樹葉在下落的同時也在改變自身的形狀——一個形似多足長蹄生物的側影。

與之前那個幻象有所區別的是。在暗夜精靈與那些怪物般的襲擊者之間,出現了一個閃耀著翡翠夢境的光芒的形象。布洛爾下意識地將他看成了瑪法里奧,但是這個形象的大小遠小于瑪法里奧的身軀,甚至,那個形象完全不同于他的族人。那看起來跟像一個……

「布洛爾!」一句低語在他的耳畔邊響起。「布洛爾?熊皮!」

暗夜精靈被驚醒了。幻象中的惡魔們又變回了樹葉,回到了它們原本所在的地方。

布洛爾注意到哈繆爾關切的眼神。他方才意識到此時只有他與牛頭人還留在此地,其他人早已遠遠地離開了。

「布洛爾?熊皮,有什麼事情在困擾你嗎?」哈繆爾困惑地看著他道。「其他人都沒有注意。當我看到你僵直地站在那儿的時候,我站到你身邊以使其他人以為你是在和我交談。幸好我的偽裝並沒有被識破。你看起來——就像是我們的導師。」

布洛爾感到一陣腿軟,他只有扶著哈繆爾的手臂來支撐自己的身軀。他下意識地做出了回應,卻被那刺耳的聲音嚇到了。「不……我不配與瑪法里奧相提並論。我……我剛看到了一個幻象……」

「幻象?怎麼會這樣?」

暗夜精靈想了想,說道:「不。也不能說是一個幻象。那似乎是艾澤拉斯……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試圖警告我什麼……」

布洛爾于是將他所經歷的告訴了牛頭人。哈繆爾的鼻息亦隨著故事的進行起伏著,他更多次地喘息著。

「我們應該將這件事告知其他人。」牛頭人建議道。

布洛爾搖了搖頭。「范達爾只會把那看成是焦慮、瘋狂……他如今只專注于泰達希爾……而他很有可能是對的。」

「可是那幻象……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已經出現兩次了……這不是毫無意義的,布洛爾?熊皮。」

「我不知道...我所見到的是否就是事實……為什麼只有我可以看見那幻象呢?」

牛頭人沉默了,然后他說道:「也許只有你最適合……」

「最適合什麼?」

「身為一名德魯伊,我自愧不能理解艾澤拉斯之中種種神秘與未知。恐怕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由你自己去追尋,就像艾澤拉斯期待的那樣……」

暗夜精靈不禁皺起眉頭,隨之又點頭以回應他的朋友。心知肚明的兩人于是大步向眾人趕去。暗夜精靈偷偷地瞥了牛頭人一眼,內疚之情隨之遍及了他的全身。

他沒有告訴他的朋友……至少這一點沒有。就在哈繆爾將他從幻象中喚醒的瞬間,布洛爾終于意識到幻象那個閃耀著光輝的形象是...

雷姆洛斯神像。


第四章 陰影暗湧


「那些癩皮狗一定躲在最下邊的坑道里。」治安官杜漢透過頭盔的縫隙向碧玉礦洞深邃的通道里瞥了一眼,對他的手下沉聲說道。塵土飛揚進他的喉嚨,于是治安官扭頭朝地上唾了一口。「我想稍作歇息一下是沒問題的。」

鎧甲碰撞聲鏗鏘作響,沿著礦井的四壁回響不息,治安官手下的十五名士兵放松警戒休息起來。但來自閃金鎮的二流隨隊法師扎爾迪瑪?維夫希爾特還站在原地,凝視著隧道深處的幽暗。

「我叫你放下武器。」杜漢喝道。

灰發長髯的法師慢慢走了回來。盡管他在閃金鎮受人尊敬,扎爾迪瑪在大城市卻默默無名。然而,盡管杜漢召集的人手足以應付那幫狗雜種,他還是相信法師的魔法能夠更加迅速無情地處決它們。

位于在艾爾文森林丘陵地帶的碧玉礦洞曾是重要的資源供給點,那里出產的稀有金屬能用來制造武器和鎧甲。然而隨著暴風城面臨諸多壓力,守衛林中礦藏的軍力削減殆盡,碧玉礦洞和其他的礦洞都開始有害虫出沒。

狗頭人不受阻擾地進入了這一地區。它們是生有長尾和胡須的人型生物,既不善戰也不機敏,與其說危險倒不如說是煩人。唯一的問題就是繁殖得跟兔子一樣快,數量多到沒完……不過只要杜漢治安官繼續行動,它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過去的几個星期里,從碧玉礦洞到西南邊的法戈第礦洞,杜漢已經戰果丰碩。捕殺沒完沒了,他甚至來不及數數到底干掉了多少。 

杜漢脫下頭盔,露出參差不齊的頭發和肌肉橫布的國字臉。他早年久歷戰斗,在前任治安官神秘死亡后被選為繼任,從此為閃金鎮帶來了和平與安定。直到狗頭人又回來了。

「這些混賬會用盡爪牙、釘錘和斧頭來和我們戰斗,」杜漢說道,「但狹窄的通道會讓他們擠成一團……這時候就輪到你了,扎爾迪瑪……」

盡管小隊里其他人都是渾身塵土,法師紫質藍章的長袍卻整潔如初。他嚴肅地點了點頭。「一連串奧術冲擊就能最有效地……」

杜漢揮手打斷他的話。「別跟我解釋這些。在我們動手前盡可能多殺死、擊傷和驚嚇几個就行了。你能行不?」

扎爾迪瑪點點頭。杜漢戴回頭盔,示意小隊繼續前進。洞中的塵埃似乎比往常更加濃厚,有几個人不禁咳嗽起來。而沒過多久他們就找到了原因。一條通往次要出口的通道垮塌了,映入治安官眼簾的是好几噸土石和斷裂的木撐。

「一場事故。」扎爾迪瑪宣布,「上次來掃蕩狗頭人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他們,那地方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沒關系。」杜漢回答,「這倒是讓我們的任務更簡單了。」

扎爾迪瑪點頭稱是,碧玉礦洞比法戈第礦洞更加幽深復雜,但狗頭人可能出沒的地方也就那麼几個。現在唯一的出口已被控制,一場遭遇戰即將爆發……

杜漢緊握釘頭錘,空閒的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戰袍上的塵土,胸前金色與藍色相間的凶猛獅頭明顯比先前更加醒目了。

接著,前方遠處的黑暗中響起一個肅穆的低沉聲音,轉瞬過后,憤怒的雜音應和起來。

遠處閃耀起一絲亮光,宛若燭火……然后迅速熄滅。

「扎爾迪瑪……」杜漢小聲喊道。

法師走上前去,舉起雙手比划著。

一道綠光亮起,帶著有節奏的聲音朝火光閃過的地方飛去。

片 刻之后,爆炸傳來……接著再度炸響……又一次炸響。礦洞震動著,塵土和碎石從戰士們頭上紛揚落下,治安官暗地咒罵起法師的魯莽。

前方的通道突然充滿了一種綠色的光暈,亮的讓杜漢不得不抬手遮目。對面傳來此起彼落的咆哮聲。

治安官眨了眨眼。

「吾王在上!」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通道里擠滿了狗頭人,這些老鼠臉的妖怪比任何報告中提到的還要多——多得多。突然間,杜漢訓練有素的手下變得不值一提。

最 前面的狗頭人發出野蠻的嗥叫,揮動手中的武器。它們的尾巴前后甩動,表露出愈發的急不可耐。看起來扎爾迪瑪的攻擊根本毫無效果。

「准備有序后退,」杜漢下令道。戰士們並未做好面對如此局面的准備。現在不是掃蕩礦洞的問題了,就連他們自己也有性命之虞。扎爾迪瑪的攻擊法術產生的亮光正在消褪,此刻他站在治安官前邊,沉默地看著那些家伙。

「動手啊,法師!再來一下!」

扎爾迪瑪左右看了看,一臉迷茫和困惑。

「我…… 我得再等等……這些法術,他們正從我體內流失……」

盡管他自己不是法師,治安官也知道扎爾迪瑪現在需要全力以赴。他飛快地一把拉住扎爾迪 瑪的手臂,把他拖回人群中。「你得嘗試一下,扎爾迪瑪!我們的性命……可就全靠你了!」

不等法師回答,狗頭人已經蜂擁向前。這些身高不過四英尺的滑稽怪物,平日里只能嚇嚇小孩,此刻卻是對所有人可怕而致命的威脅。

「退后!退后!你們三個!和我的釘錘一起擋在前面!」杜漢把扎爾迪瑪往身后一推,就算法師派不上用場,治安官也不能任由他被殺死。

第一波狗頭人冲到了防御者們面前。杜漢一錘打倒一個,接著又迎上一個塊頭大得多的家伙。

「不要拿我的蠟燭!」它嗥叫起來。那東西就用一個小燭台固定在它的頭上,盡管狗頭人在暗處視覺良好,但在礦井最幽暗的深 處還是需要照明。

「我他媽才不要你的什麼蠟燭!」杜漢高喊著回答。

他一下下揮舞著,一張張鼠臉接連閃現,卻又挨個被治安官擊倒。在他身邊,勇氣可嘉的士兵們無情地敲砸、揮砍和刺殺著狗頭人。

局勢開始扭轉。狗頭人的大軍現在化為一堆堆屍體,杜漢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終于,閃金鎮民兵站在齊膝深的鮮血與屍骸當中。死掉的狗頭人簡直比它們生前臭上一百倍,但人們卻樂于聞到這股惡臭,慶祝他們的大獲全勝。

杜漢指揮官清點了人數,他們一個不少。有几個人掛了彩,多半是被抓了几下,但個個都是鮮活健康。

不……有一個人沒在。「法師到哪去了?」

人們搖了搖頭。杜漢走到他最后一次見到扎爾迪瑪的地方,翻了翻地上的屍堆。

沒有半點法師在場或是離去的跡象。

杜漢猜想無能的扎爾迪瑪可能逃離了戰場,等回到閃金鎮時肯定就能找到那個膽小鬼了。「繼續前進,」指揮官決定,「檢查其他的通道。」他懷疑這場大戰之后還能再找出几個狗頭人來,但就算一個也要斬草除根。

杜漢帶著他們往回走去。盡管人們越走越遠,狗頭人的屍臭卻似乎愈發濃烈,治安官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下次我們得把它們引到外面去,這樣風就會……

突然,碧玉礦洞震動起來,好像礦坑深處發生了爆炸一般。

隊伍前方,通道的木支架開始不祥地吱嘎作響。

杜漢用劍一指前方。「快走!」 

然而正當他們冲過去的時候,前方的又一處支架斷成兩截垂落了下來。

「當心!」指揮官大喊一聲。

礦洞的頂壁從薄弱位置塌陷下來,更糟的是這引發了連鎖反應,更多的支架也斷裂了。

大堆土石傾瀉而下。

人們轉身逃跑,但頂壁已經崩塌。塵土和黑暗令杜漢和他的手下目不能視,他們相互推揉著尋找生路。

接著,治安官聽到一聲恐怖的尖叫。

塌陷開始平息的時候,杜漢偶然冲進了一處開闊的地方。治安官大聲咳嗽著,努力讓自己回過神來,並在黑暗中辨認出至少三個人的身影。等到四周安靜下來之后,他喊道:「報數!」

十一個人回應了他,有的聲音中帶著痛苦。十一,不是十五。

在這樣的毀滅過后,去察看剩下四人是否存活是毫無意義的。實際上,杜漢還得帶領剩下的人安全逃生。現在只有一個選擇,回到先前和狗頭人戰斗的地方去。有時候,狗頭人會在礦洞里挖掘密道,逃生的出路。至少,希望如此。

「跟我來!」

這條路比他記憶中的更為幽黑漫長,只有濃烈的惡臭令杜漢確信他正在接近原地。然而當他帶著手下迅速跑過通道的時候,卻迎面撞上了一面石壁。

「這是怎麼回事?」碰壁意味著他們已經經過了最初遇到狗頭人的地方……可屍體都到哪去了?

杜漢在行囊里摸索著,想找些能照明的東西,然而一無所獲。

突然間,一道綠光在他身邊亮起。治安官飛轉過身,手中的釘錘已經准備擊出。

扎爾迪瑪在綠光后面凝視著他。除了法師那張寫滿疲憊和急切表情的臉之外,治安官什麼也看不清。

「這樣行了吧?」法師的聲音有些刺耳。

「你到底去哪了?你看到有出去的路嗎?我們來的那邊被堵死了。」

扎爾迪瑪點點頭。「我知道。我一清二楚。」

「你——啥?」

光亮擴展開來,杜漢瞪大了眼睛。

法師的裝束已經變了。他現在穿著一件黑色的鎧甲,膝部和胸口上飾著骷髏,斗篷的兜帽罩在腦后。他的眼里發出怪異的紫黑色。

「要逃出這里,一個簡單的法術就夠了。」

杜漢治安官用他的釘頭錘指著扎 爾迪瑪的下巴。「那就帶我們一起走!」

有些什麼東西在光照的邊緣移動著,几乎打落了治安官的武器。杜漢用力握緊釘錘的同時,瞥見了一張熟悉的長嘴。

「狗頭人——」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就在這時扎爾迪瑪進一步加強了光照的亮度。

那不只是一只狗頭人……而是一只死了的狗頭人。那東西的肚子上開了道大口,流膿的內髒從里面吊了出來。這狗頭人手握武器,瞪著無神的雙眼看著治安官。

隨著光照往遠處延伸,杜漢治安官看到還有更多,很多……所有被他和手下干掉的狗頭人,不,甚至比那還要多。

「怎麼回事?」他問道。

「它們現在聽命于我……正如我聽命于主人一樣……」扎爾迪瑪刺耳地笑道,就好像他自己也是亡靈的一員。「而你也會一樣,親愛的治安官……」

狗頭人走上前來。治安官和他的手下彼此靠攏在一起。

「痛苦不會太長的……」

一片死寂中,狗頭人冲了上來。杜漢一錘砸中一個怪物的咽喉,然而毫無效果。他絕望地揮起更猛烈的一擊,敲掉了它的整個腦袋。

然而身體還在反擊。

「我得讓你們自己玩一會了。」扎爾迪瑪低聲說道,「我還得去做下一步准備,閃金鎮……」

「你他媽的——」然而治安官杜漢止住了聲音,死靈法師已經消失了……他也帶走了光亮。

氣氛凝重而嚴峻。狗頭人喪屍的惡臭無處不在,沒有了魔法的照明之后,他根本看不見扑上來的身影。

一聲尖叫。其他人恐懼的聲音此起彼落。杜漢卻無能無力,只能絕望地抵抗殺向他的恐怖之潮。

又一個人叫了起來。片刻之后,通道中響起某種東西被生生撕碎的可怕聲音。

「治安官?」他身旁的人哀求道。

「繼續戰斗!」

然而當那士兵被從他身邊拖走的時候,杜漢几乎沒站穩腳跟。那個不幸的家伙再次叫喊起來……接下來就是可怕的尖叫,還有那熟悉的武器刺入血肉的聲音在洞壁間回響。

兵刃相接聲漸漸稀落……越來越少……

杜漢治安官知道他是最后一個活人了。他感覺到狗頭人亡靈朝他湧來。他第一次看到它們眼中閃爍著光輝,那是一種死寂的白色,讓他后背直哆嗦。

他突然留意到,在它們當中有些更高的身影——撕裂殘破的身影。

他自己的手下,現在也加入這邪惡的大軍了。

它們蜂擁上來,杜漢治安官瘋狂地揮舞著武器,手中的釘錘下下見肉。然而狗頭人和肢體殘缺不全的士兵們不可阻擋地湧了上來。它們無處不在,用爪子抓住他,用牙齒撕咬他,用武器擊打他。亡靈大軍吞沒他的時候,杜漢尖叫起來——

閃金鎮上早已陽光明媚,治安官杜漢卻還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艱難地動了動,眉頭緊皺渾身汗濕。他的嘴唇翕動著,似要說些什麼,或是尖叫一聲。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捏得關節處一片慘白。

杜漢突然猛坐起身來,發出一聲尖叫。盡管如此,治安官卻仍未醒來,而是再次倒回床上,再一次大汗淋漓地扭動身子,好像在夢中和什麼東西戰斗一般。

他的尖叫響徹大半個鎮子。然而沒有人,沒有親友或是仆人前來看望治安官。他們沒法前來。整個鎮上都沒人能來……他們都在床上,都在沉睡中。

而他們都在噩夢中掙扎。


盡管作為高階月亮女祭司,即便陽光會刺痛她這種夜間生物的眼睛,泰蘭德仍然認為日出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在她年輕,非常年輕的時候,她從未覺得有那麼痛過。實際上,她,瑪法里奧,以及伊利丹經常在別人睡覺的白天出去騎游,探索光照下的世界。瑪法里奧甚至開始在白天接受塞納里奧的訓練。

也許我終于開始衰老了,她這樣想著。在暗夜精靈之中,泰蘭德是存活最久的了。她比大多數親朋好友都長壽,只有兩個人除外。

前往月光林地的漫長旅途使得高階女祭司,她的個人衛兵,大德魯伊范達爾以及跟隨他的德魯伊們必須在那里休息一整天才能夠返回達納蘇斯。雖然許多德魯伊覺得獸穴里面十分舒適,而這些地穴只會讓泰蘭德想起太多的不快,例如艾薩拉宮殿的地牢。

作為女王的艾薩拉選擇犧牲她的人民來滿足自己的虛榮與浮夸,並為此打開了燃燒軍團的大門。她的大臣哈維斯更是助紂為虐,兩人讓無數生靈慘死于惡魔之手。泰蘭德希望不要再想起艾薩拉了,但許多事物都迫使她去回憶這些往事。

就這樣,告別獸穴的她和她的隨從們,以及一些德魯伊用大自然的草葉塑造成了帳篷。

在她遠離范達爾和德魯伊的帳篷中,這位暗夜精靈領袖練習著自己的戰斗技巧。帳篷十英尺見方,由泰達希爾的樹枝編織而成。編織大師們在帳篷上繡出了艾露恩姐妹會的圖案,特別是月亮的標志更是不斷的重復。被艾露恩祝福的帳篷帶著一抹銀色的光暈。

帳篷內部擺設不多,泰蘭德只在乎有用的東西。木制的小桌以及小凳子是僅有的家具,而這些也都是德魯伊們提供的。她的月刃被她留在了毯子上——地毯也由泰達希爾的樹枝所編織而成——這也是她床。這古老的三刃武器受到她族人,特別是精英哨兵的寵愛。心中明白這世界尚存許多威脅的泰蘭德時常拿著月刃操練。

不過現在,她只想練習空手戰斗,主要因為她需要放松她的肌肉。單是與范達爾交涉就夠讓她緊張的了,而與其遠行來看瑪法里奧的軀體更是讓她感到難以想象的疲憊。

范達爾……盡管她尊敬他的身份和地位,但他的計划並不讓她滿意。她目前保持沉默,但他計划中越來越漫長的等待已經與她機敏神速的戰士天性背道而持。

與自己欲望作斗爭的泰蘭德越發努力地操練自己。這高階祭司彎臂踢腿。她從學徒開始已經走了很遠了,比在過去一萬年中常常前往完美翡翠夢境的瑪法里奧還要遠。在他離開的時候,她有時會為他拋棄自己而感到憤怒……但他們的愛總能戰勝這些黑暗的想法。

泰蘭德轉過身、左手用力揮了出去,她的手指並攏,仿佛一把鋒利的利刃,可以無情地划破敵人的喉嚨。她將身體重心集中在右腳前掌,右手向上移動——就在這時,她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在背后。

高階祭司踩著地面,身體猛烈地旋轉著,一記回旋踢狠狠地向那個刺客打去。沒有人能夠不經允許地進入這里。她的哨兵呢?不過,泰蘭德仍然有所保留,僅僅使用出了降服對手的力氣,否則這刺客將必死無疑。得留下這個入侵者,問清他的來歷。

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沒有踢到任何實體,泰蘭德看著她的腳划過了一個黑暗的翠色身影。這個陰暗無形的刺客散成了無數個碎片,然后隨即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

不過,月刃已經被握在了暗夜精靈的手中,而就在這時,她又看到了另外兩個同樣虛幻的身影。雖然他們十分模糊,令人無法辨認,可是泰蘭德仍舊依稀看出他們有一半野獸的樣子。不過正因如此,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一瞬間,那兩個鬼魅向泰蘭德猛刺而來,不過她及時的揮起了那銀色的長劍,鋒利的刀刃將他們齊刷刷地斬成兩段。

再次的,長劍僅僅暫時地將它們分開成了上下兩部分。它們立刻恢復原狀,惡魔們用那不知何時長出的利爪朝著她身上抓去。

「呃啊!」泰蘭德向后倒去,希望能盡量減輕攻擊所帶來的傷害。盡管利爪划過的位置並沒有流血,但是暗夜精靈卻感到冰霜一般的刀刃刺入了她的肌膚。她的身體甚至有點不聽使喚,想要丟掉武器,蜷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是這樣必死無疑。高階祭司野蠻地揮舞著長劍,她希望這樣做能夠傷到敵人,盡管它們在不斷地還原。

就在下一秒,另一聲慘叫從她喉嚨里竄出。前面的敵人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令她忽略了身后的敵人---一把冰冷的匕首刺進了她的背部。

她顫抖的雙手已經握不住那長劍。泰蘭德有些不解,她前后喊了兩次,卻沒有一個人進來查看。或許是這些惡魔的杰作,外面仍舊悄然無聲。這些刺客會殺掉她,而其他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進來。

不……絕不能變成這樣……泰蘭德堅定地告訴自己。我是偉大月神艾露恩的祭司……艾露恩之光在我體內流動……

這個穿過她腦海的念頭立刻融化了她體內的冰霜,還驅散了動搖她意志的恐懼。

「我是月神艾露恩的高階祭司……」她對著陰影呵斥道。「感受她的光芒吧……」

銀色的光芒充滿了她的帳篷。翠黑色的影子在這光的照耀下退縮了。

雖然危機已經過去,但是這個暗夜精靈並沒有放松。她呼喊著艾露恩。月神艾露恩輕輕地撫慰著她,艾露恩會保護她的女儿。

銀色的月光又增強了數千倍。

這可怕的刺客發出了一陣低弱的嘶叫,真的如同陰影一般消失了。

忽然,四周又落入了漆黑。泰蘭德喘著氣。艾露恩的光芒消失了,她以冥想一般的姿勢坐在地上。高階祭司看了一眼她的長劍——它還靜靜地倚在攤子邊,彷佛就從來沒有什麼入侵者一般。是真的嗎?她背部又傳來了陣陣疼痛——不過或許這也只是從她脊梁骨后冒出的寒氣。她吞了吞口水,嘴唇干燥,心髒還在劇烈的跳動著。

泰蘭德站起身,一個守衛突然冲進帳篷。她掩飾著那躁動的情緒,泰蘭德發現哨兵流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而且按照這個女祭司所說,她對剛剛的那次暗殺毫不知情。

「抱歉,」守衛低聲說著。「我聽到了喘息聲,以為這里面發生了什麼狀況……」

「我有點練習過度了,差點喘不過氣來。」

另一個暗夜精靈皺著眉頭,不過卻點了點頭。她鞠了一躬,同時退了出去。

一個想法突然進入了泰蘭德的腦海。這個奇怪、不詳的景象引起了她的注意,但是假如她想不引起大德魯伊范達爾的注意獨自展開行動,那麼就必須先去確認一件事情。

「等等」

「祭司?」

「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和那些德魯伊有關……」


盡管布洛爾?熊皮曾經做過角斗士,他依然覺得這獸穴實在太擁擠;因此,同大多數人一樣,他選擇了月光林地里某處露天的草地宿營,哈繆爾就睡在他右邊不遠的地方。他們之間似乎有某種血緣關系,在眾多德魯伊之中他倆顯得那麼的獨一無二。

確實,總體上來說,比起瓦里安?烏瑞恩和那年輕的血精靈盜賊瓦蕾拉?桑古納爾,哈繆爾才是這個暗夜精靈最親密的朋友。這使他成為旁人眼里的怪胎。不過此時此刻,布洛爾已經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了。

這個暗夜精靈躺在那里,几件厭煩的想法在他腦海里盤旋,令他無法靜心入睡。一旁的牛頭人已經開始打起了呼嚕,而布洛爾卻在關心瓦蕾拉——她仿佛成為了他的親生女儿。或許血精靈天生如此,年輕的她已經迷戀上了吸取奧術魔法的能量,這種曾令他們的祖先——高等精靈——毀滅的力量,太陽之井。布洛爾几乎已經幫她度過了難關……可是境況卻使她半途而廢。就在召集會之后的不久,他們斷絕了聯系——至少暫時是這樣。他希望她能過的好一些,但是又害怕那魔癮會令她變得更糟。

布洛爾發出不安的咕嚕聲,他努力令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除非他能夠立刻將他們偉大導師帶回這個世界,否則對于瓦蕾拉他也只能愛莫能助。整個事件的核心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德魯伊一次又一次地試圖集中精力去解決它,可是事與願違,事情的真相反而離他越來越遠。他几乎——

從他身后的樹叢里傳來陣陣呼聲,感覺像有什麼人在喘息。

父親...

這個暗夜精靈僵住了。他聽到了什麼……是她?

布洛爾靜悄悄地坐了起來。

父親…

聲音再次傳來。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聲音。他顫抖著。這不可能是她。

這不可能是……絕對……艾娜莎?

他瞧了一眼哈繆爾,他的鼾聲還是那麼沉重。這沒有引起牛頭人的注意。這令布洛爾明白,他聽到的不過是自己腦海里的幻覺。

父親……我需要你……

艾娜莎!布洛爾的呼吸變得急促。這是她的聲音!

德魯伊本能地站了起來,眼睛盯著樹林,仔細觀查著每個細節,希望能看到他的女儿。他沒有喊出聲音。不僅是因為這樣會引起他人的注意,他更害怕這會使他摯愛的女儿逃走。

但是……他的一部分理智提醒著他……艾娜莎已經死了……而且他要為此負責……

雖然他很清楚地意識到了這個事實,布洛爾的心髒仍舊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試探著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父親……救救我……

淚水從這個一貫冷漠的德魯伊眼中噴湧而出。他想起來她的死,還有他的所作所為。記憶深處的苦痛又燃燒起來。現在那場戰斗還是顯得歷歷在目。

是的,艾娜莎死了……

但是她在召喚我!他心里最單純的想法堅持著。這一次,我能夠拯救她!

樹林里有個影子在跳動。布洛爾轉向這個若隱若現的形狀。突然,德魯伊的周圍泛起陣陣漣漪。樹木如煙般抖動著。那個模糊的身影漸行漸遠。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布洛爾覺得自己的骨骼都在融化。他嘗試著呼喊他的女儿。

什麼東西從森林里向著他走來。它們越來越近,形狀也變得越來越大。此時,還沒等德魯伊反應過來。它們看起來像——

布洛爾正想尖叫……他醒了。

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來。漸漸地,暗夜精靈想起了周圍几處不正常的地方。他並沒有站在森林邊緣,而是躺在地上,如剛醒一般。他眯起眼睛,布洛爾抬起頭。根據太陽的位置計算,數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清風伴著鳥鳴,但是他的耳邊少了另一個聲音。他朝著右邊看去,發現哈繆爾正獨自盯著他。大德魯伊正單膝跪在他那顫抖著的朋友身邊。

「你起來了,真好,」牛頭人強調著,似乎讀出了布洛爾的疑慮。「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你看起來——」

暗夜精靈沒有讓他說完。「只是個夢,或者說,是個噩夢……」

「一個夢……你說的……」哈繆爾沉寂了一會,又說道,「我起的比你早一點,天氣很好而且我又不是暗夜精靈。我聽到你的聲音。你在念著一個名字,」牛頭人似乎有點遲疑。「一個你很熟悉的名字。」

「艾娜莎……」那噩夢帶來的苦澀又升了起來,布洛爾顫抖著。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夢到女儿,卻是他第一次為此傷心不已。

在布洛爾提起他喪生的女儿時,牛頭人輕輕地低下了頭。「艾娜莎,是的……」他面對著這個暗夜精靈。「你現在好些了嗎,布洛爾?熊皮?」

「我很好,謝謝……」

「我覺得這並不正常,布洛爾?熊皮……和你之前所看到的幻想一樣……雖然它們有點不同」

「這只是一個糟糕的噩夢,哈繆爾。」布洛爾的語調堅硬,似乎不想讓另一個德魯伊討論下去。「無論是這個,還是其他,它們都不代表任何事情。」

牛頭人眨著眼,終于聳聳肩。「我不會強迫你說的,我的朋友,這樣似乎只會增加你的痛苦……但是我們都明白……」

在他繼續說下去之前,樹林里傳來模糊的沙沙聲。布洛爾立刻繃起神經,哈繆爾的眼睛也瞪了起來。

一個身影從樹林里走了出來,無論如何,這並不是什麼重返人間的艾娜莎,而是陪同泰蘭德前往月光林地的一位祭司。

「我的主人想要和你談談,德魯伊,」這個纖瘦的身影向著布洛爾低聲說道。她打量了一下這個牛頭人。「她希望你獨自前去……抱歉我無意冒犯,大德魯伊……」

女祭司並沒有等待他們的答復,取而代之的,她轉身消失在通往獸穴的森林里。對于德魯伊來說,布洛爾能夠輕而易舉地追上她,但是她那小心翼翼的舉止和簡短的卻又神秘的對話告訴他這樣做並不明智。他需要自己做決定。

「你要去嗎?」哈繆爾問道。

「是的,」暗夜精靈回答得很干脆。「我去。」

「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牛頭人的承諾對布洛爾來說很重要。他點頭致意,暗夜精靈向著女祭司的方向跟去。他已經在思考他會從艾露恩的高階祭司,暗夜精靈的首領那聽到什麼樣的秘密。泰蘭德?語風有什麼計划,而且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包括大德魯伊范達爾?鹿盔。

然而,布洛爾有種可怕的感覺,恐怕她所想要的,正是他所知道的。


第五章 德魯伊的背叛


「他來了。」守衛站在帳篷門口向泰蘭德低聲報告。

「請他進來,注意有沒有其他人靠近。」高階女祭司吩咐道。

守衛點了點頭,退出了帳篷。一段時間后布洛爾?熊皮單獨走了進來。他深深地鞠躬,像一個國民對領袖報以該有的尊敬。他低聲說道:「女祭司大人,您召喚我來是為了……」

「不用如此拘束。我們認識的時間可不短了。」

德魯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請坐下吧。」女祭司指向編織著復雜的月紋的青草坐墊。

布洛爾搖了搖頭。「我還是宁願站著,謝謝。我沒有任何不尊敬您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很好。我本來也應該長話短說……而且我認為你現在仍然有拒絕我交給你的這個任務的權利。」

他挑了挑厚重的眉毛。泰蘭德當然可以——只要她願意——打亂他的生活,命令他做各式各樣她希望的事情。

但那並不是她的一貫風格。「布洛爾,你是這里唯一能夠讓我交托這樣請求的人。瑪法里奧非常信任你,所以我也把我的信任交到你手上——畢竟你也是擁有那個偉大特征的人,而且你在第三次戰爭中的表現證實了它的能力。」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他的鹿角。

「您過獎了,我的女士,」德魯伊低下了頭,「實在是過獎了。自從我被召喚以來,我的過往不足以讓我在他的心目中占據如此高的位置。」他的目光轉向月刃,后者現在正被放置在桌子上。

泰蘭德仔細地觀察著他。她將那把武器放在那里是寄希望于它能使他想起他曾經作為角斗士的過往。她在考慮了他執行這個任務的可能性,希望他如今的功績能夠刺激他對于瑪法里奧的忠誠,這樣他才有機會走出塞納里奧議會目前所采取行動的那個圈子。

「我說的是事實。瑪法里奧在消失前說得很清楚。他理解你的悲痛和憤怒,但是你只能靠自己走出來,」她的眼睛眯了一下,「請原諒我有話直說,布洛爾。瑪法里奧的夢境形態必須回歸身體。艾露恩的預示很清晰。他正在死去,迅速地死去!用范達爾那樣的計划他根本撐不到那一刻!我非常確信這一點——雖然我認為他的本意是好的。但是范達爾太過固執,這很清楚——連我都無法改變他拿定的主意。你我兩人必須拯救瑪法里奧,不管怎樣的囚籠困住了他。」

他猶豫著:「您能完全確定麼?您所看到的預示一定不會出錯?」

「那是月神的指引。」她絕對自信地說。艾露恩從未辜負她的信念。

出于對她信念的肯定,德魯伊最終點了點頭。布洛爾堅定的目光使得她確信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我了解您。我也了解艾露恩。」像絕大多數暗夜精靈一樣,布洛爾在崇拜月神的環境中長大。德魯伊道路的召喚發生在那之后,但是這並未影響他對于這位神明的尊敬。「盡管范達爾的計划有很多優點,有這樣一個理由使得我更為相信您的判斷。如果您有完整的計划,我的女士,我將欣然同意它。一定要做些什麼,而且,不涉及對于大德魯伊范達爾的尊敬,我認為恐怕泰達希爾絕不只是僅有的一個方法。您怎麼想?」

他贊同意泰蘭德的意見看似突然,然而並不是完全沒有理由。是的,布洛爾一開始滿意于並且寄希望于范達爾的計划。但是泰蘭德的話語激發了他本就存在的半信半疑,關于那些逐漸增長的,也是他最不希望發生的畫面。一些邪惡的事物正在蔓延——肯定是那些夢魘。這些畫面逼迫著他這樣想,而且最后一個他所關心的已故女儿的畫面增加了泰蘭德話語的可信程度。某些恐怖的事情正在逐漸逼近,很可能就是瑪法里奧的毀滅。

不……治療泰達希爾可能要花費太長的時間,德魯伊這樣想著,但是范達爾卻不會這樣想……

他重復著自己的問題,試圖從中找到答案。

她看向別處。泰蘭德的行為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她從瑪法里奧那里得來的,對于德魯伊們的了解。所以女祭司非常可能做出了一些錯誤的假設。如果是這樣,那麼她的計划將會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夭折。

「我想去一趟大樹蔭……」

他在她提到這個地名時身形一滯。他馬上就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麼。

「大樹蔭……」強壯的男性精靈嘀咕著,「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這確實最為有效……尤其是我相信在現在這樣時間寶貴的條件下……」

她的希望增長了:「你認為這樣有效?」

「我的女士……這可能是我們剩下的唯一機會了……不過那可不容易,除非……」

她等待著,但是布洛爾卻自顧自地陷入沉思之中,因此她不得不問道:「除非怎樣?」

搖著頭,德魯伊繼續咕噥著:「你不知道最好了,」布洛爾看起來做出了決定,他補充道,「不過我會去辦的。」

「關于這次集會和范達爾的計划仍然有疑問,」高階女祭司繼續說道,「你不得不等到一切塵埃落——不過我想我們沒時間可以浪費了。」

「我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處理,女祭司大人。如果大德魯伊范達爾沒有抓到我的話,我隨后就會消失在他視線里,」他皺了皺眉頭,「但現在我必須和其他人一起回塞納里奧區。」

女祭司再一次等待德魯伊的解釋,而布洛爾也再次不予理睬。她最終向德魯伊點了點頭,相信他不管對自己隱瞞了些什麼,那也是對她——還有瑪法里奧——有好處。

「謝謝你。」女祭司低聲說道。她的表情嚴肅起來。「但是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戰斗,我將派珊蒂斯和你碰面。你對奧伯丁還算熟悉,對吧?」

「我去過那。那里對德魯伊來說不是太好……而且我和我的同類們一樣習慣另外一種旅行方式。我們就在那里碰面?」

「是的。然后你們兩個繼續向灰谷前進。」

他並沒有掩飾他的表情,很顯然他不喜歡她為他安排一名同伴。「我不是懷疑她的整體實力或者重要性,但是我更習慣單獨旅行。」

她非常強硬:「我反對。如果我必須命令你——」

布洛爾從喉嚨里哼了一聲:「您不需要這樣做。如果您確信這樣對瑪法里奧有好處……那麼我信任您的決定,女祭司大人。」

泰蘭德的情緒緩和下來。她突然伸出手去碰觸布洛爾的肩膀。當她這樣做時,微弱的光芒像月光一樣從她碰觸的地方擴散開來,包裹了布洛爾,接著消失在他體內。「願月神賜福于你……我非常感激。」

德魯伊深深鞠躬。「兩者都使我感到榮幸,我的女士。」

「我不過是個普通人。」

德魯伊再次深深鞠躬,從她的面前退開。「不。對于瑪法里奧來說,您是……對于我來說,您是月神的大祭司,暗夜精靈希望的化身。」

他退出帳篷。泰蘭德抿了抿嘴唇,疑惑著自己是否做對了。

然后她的目光轉向月刃,她的決心越發堅定了。


布洛爾什麼也沒有同哈繆爾說起,而遲鈍的牛頭人也沒有問。暗夜精靈當天夜里睡得並不安穩,但是當德魯伊們准備回去月光林地的時候他只是向女祭司尊敬地鞠躬,並沒有表現出和其他人不同的親密。

艾露恩姐妹會有她們自己的旅行方式——乘坐有力的角鷹獸們——飛回達納蘇斯,因此,在簡短的和泰蘭德交談以后,范達爾?鹿盔帶著德魯伊們來到月光林地的一處空地上。

「我覺得目前的情勢需要我們立即而不間斷的努力治療世界之樹,」大德魯伊領袖在出發前宣布,「今天晚上我們再試一次。」

「今天晚上?」一個德魯伊脫口而出,「這樣的長距離飛行之后?」

「會有一段時間給你冥想的,自然,我會努力安排好,最大限度地利用我們的力量,因為我們沒有另外一個雷姆洛斯雕像來最終強化它了……」范達爾揮揮手阻止了進一步的討論,「就這麼定了!現在,為了瑪法里奧,讓我們快點上路吧……」

范達爾展開了雙臂。

仿佛一體同心般,德魯伊們同時開始縮小。他們向前彎下身,羽毛從他們紫色的皮膚中長出來。他們的鼻子和嘴巴伸長變成鳥喙的樣子。

這一小群風暴烏鴉迅速起飛,隱沒在黑沉沉的在夜空之中几乎不可窺見。

范達爾變成的烏鴉比其他人的大些,翅膀上帶有銀色的條紋。他領著德魯伊們用較快的速度前進,急于到達泰達希爾。這樣的景象並不常見,因為只有德魯伊中的佼佼者才有機會學習飛行的技巧。除了布洛爾以外,其他人都獲得了大德魯伊的名譽稱號。這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明了他所能運用的力量,但是他並沒能集中精力在同伴間獲得相應的地位。他能來到這里歸根結底是范達爾的特許,這讓他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了一絲愧疚。

像平常一樣,布洛爾遠遠飛在鴉群的最后面,哈繆爾在他前面一點。牛頭人是布洛爾除了范達爾以外唯一憂慮的,但是哈繆爾只是致力于保持飛行的節奏。牛頭人很強大,但是對于他的族類來說已經老了,因此他不得不比其他暗夜精靈更加努力。

在數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之后,世界之樹出現在了鴉群眼前。范達爾落了下來,鴉群也跟著降落。布洛爾悄悄地落在最后,並且轉身向上飛去。盡全力扇動著翅膀,暗夜精靈飛得越來越高。泰達希爾巨大的樹干像是不可逾越的屏障一樣攔在他眼前,但是德魯伊還是向前推進著。

在那之后,無比巨大的樹冠迎面而來。布洛爾所化的這只烏鴉一頭扎進了樹枝中間。

看起來像是樹葉的某些東西動了一下。盡管只是瞥了一眼,但這已經足夠讓德魯伊認出眼前的生物。修長的尖刺狀的獠牙,巨大的樹干樣的軀體,樹葉茂盛的外套都表明這是一個遠古樹人。作為最原始的那些存在之一,樹人盟友們不僅僅保護著世界樹和暗夜精靈的國度,也同樣教會了精靈的戰士們自然黑暗面的知識,以及如何將這些知識運用到戰斗中。

相比于布洛爾的敏銳,遠古樹人並未注意到他的存在,而這正合他意。盡管樹人並不會傷害他,但是布洛爾害怕對方不經意間會將他的去向告訴范達爾。雖然遲早會被范達爾所察覺,但是布洛爾覺得還是遲些比早些好得多。因為那時候他早就消失了。

然而,如果布洛爾並沒能達成自己的目的的話,那就是真的永遠消失了。

德魯伊調整了他的飛行路線來避開其他那些相對聰敏的守衛。哨兵部隊,達納蘇斯的武裝力量,守衛著泰達希爾的樹冠。她們的領導者是那位狂熱信徒珊蒂斯?羽月,后者將她全部奉獻給了她的領袖。

泰蘭德許多年前在于燃燒軍團的斗爭中救下了珊蒂斯,而珊蒂斯几乎是現在能力最為出眾和經驗最為丰富的一名戰士。她是一名孤儿,或者說是眾多孤儿中的一員。在女祭司的指導下,珊蒂斯逐漸成長為暗夜精靈中最強大的戰士之一。

這表明泰蘭德選中珊蒂斯來執行這項任務再合理不過。女祭司絕不會信任其他人來進行這樣一項孤注一擲的任務。事實上,布洛爾很榮幸他也被選中成為其中之一。

德魯伊感覺到即將到達目的地,將這些想法暫時拋到了一邊。不到一個振翅的時間里,德魯伊已經從枝葉間穿過,向著暗夜精靈首都那一片被稱為塞納里奧區的地方飛去。

與達納蘇斯的其它區域一樣,常人几乎無法理解這個神聖的地方居然是建筑在一棵樹上的城市的一部分。高大的橡樹和白楊木襯托著塞納里奧區,將它與首都其它區域分隔開來,每棵樹的樹皮上都深深地布滿了神秘的符文。在它們圈成的林地中間,許多形狀獨特的、由樹木和精細打磨過的石頭組成的構筑物就是德魯伊們日常集會的區域。其中最大的一個現在是范達爾?鹿盔的居所。

風暴烏鴉沒有直接向著大德魯伊的庇護所飛去,而是落在了一根足以俯瞰整個區域的枝條上。塞納里奧區散發出一種宁靜感——它平日里也確實是一個適合休憩的好地方——但絕不是毫無防備,尤其是范達爾在守衛中間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布洛爾振動翅膀飛到另外一根樹枝上。這根樹枝離目標更近,但是深深地隱蔽在樹葉中間,能夠防止被塞納里奧區的人們發現。他的潛入必須迅速,同時也要謹慎。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但當他仔細觀察那座綠色帶深紅色裝飾的建筑時,他注意到了上面交叉纏繞的花藤。微微抬起頭,他看著花藤上微小的花蕾,這些花蕾暗示著這些看起來是裝飾的植物種類——也是唯一暗示著范達爾狡詐的地方——換了是其他德魯伊們很難分辨得出來。

回頭從自己身上猛地拔下一根羽毛,布洛爾無視了這樣輕微的疼痛。他騰空飛起,高高飛過花藤的上空,然后將那根羽毛扔了下去。

羽毛落向其中一個花蕾。那個花蕾瞬間綻放,噴出了一些液體狀的物質,包裹住那根羽毛,使得它砰地一聲落在地上。顯然在這個過程里液體已經迅速硬化。

花蕾的數量成百上千,但是每一個的體積卻很小。這樣的數目足以輕易將布洛爾困在同樣的牢籠中,直到范達爾回到這里。

布洛爾繼續觀察這些花藤。一些蜜蜂在花蕾旁邊飛進飛出,卻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風暴烏鴉得意的叫了一聲,然后落在了地面上。他當然記得要遠離大德魯伊居所的那些花藤。

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布洛爾變回了人型。他沒有浪費時間,緊接著開始發出低語。這些並不是任何一種詞匯,聽起來像是一種尖銳的嗡嗡聲。

過了一會布洛爾聽到了其它的嗡嗡聲。維持著自己的聲音,他看到蜜蜂開始在他面前集結。他們繞著他飛舞,似乎對他很好奇的樣子。

德魯伊改變了聲音的韻律,蜂群立即有了回應。它們一起飛進了花藤覆蓋的建筑物中。

布洛爾重新變成了風暴烏鴉的形態,跟上了那些蜜蜂。蜜蜂的數目由于他先前的呼喚仍然在不斷地增加,布洛爾將這認定是一種邀請。蜜蜂集中在德魯伊想要去的地方,一扇被重重花藤守護的窗戶。

盡管布洛爾已經盡全力扇動他的翅膀,想要從窗戶中冲進去也仍然不可能。但是有了蜜蜂們集合在花藤旁邊,在藤蔓間尋找著它們知道的每一個花蕾。布洛爾后悔當時找了這樣一個借口,但是現在他已經別無選擇。

當所有的花蕾都被蜜蜂占據的時候,德魯伊向著窗戶冲去。當他到達的時候,他看見一些花蕾動了動,但是蜜蜂們的存在阻止了它們噴射液體。

他鳥類的身軀几乎鑽不過窗戶,但是最終還是過去了。布洛爾落在地板上,然后恢復了他的人形態。他知道范達爾把他想要的東西放在哪里,也知道范達爾決計想不到有人如此放肆,敢于侵入他的住所偷東西。

布洛爾不再理會四周的環境,直接向一個由鐵草編織的箱子走去。盡管表面上看起來很柔軟,可是當這樣處理過后,鐵草像真正的鋼鐵那樣堅硬無比。一個普通的暗夜精靈根本無法將它切開或者將蓋子撬開,但是布洛爾對范達爾所用的手法非常熟悉,他們都曾經是瑪法里奧親近的弟子。甚至,布洛爾相信,某些瑪法里奧教給他的東西連范達爾都不知道。

德魯伊將雙手握在一起,感受著箱子的織紋。他弄明白了范達爾用于封口的法術,還有他讓鐵草塑形的手法。

蓋子封口所用的繩子並沒有綁上。布洛爾猶豫了一下,然后打開了箱子。雷姆洛斯雕像回望著他,似乎這個龍形的雕像期待著他的到來。

他腦海中的戰斗又開始了。他看見燃燒軍團的惡魔,還有他們的指揮官,深淵領主阿茲加洛。布洛爾再一次絕望地看著手中的雷姆洛斯雕像,然后被惡魔的武器砍翻在地。

他再一次的看見,那些解除了束縛的、腐化的軍隊包圍了他這一方唯一還能站立的人,他的女儿艾娜莎。她並沒有得到一個平靜的死亡,她被恐怖的火焰灼燒,血肉在他眼前萎縮消亡。

布洛爾咬緊了牙關,對抗他由于往日的失敗所產生的痛苦。他不能讓他的情緒左右。他現在拿到了雕像,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有瑪法里奧的命運也是。

范達爾有機會違背雷姆洛斯的意願,將雕像召喚回他的身邊,但是他過于重視月光林地的守衛工作,給了布洛爾這樣的機會。德魯伊非常小心地收好雕像,感慨于它是如此離奇的莊嚴。有那麼一瞬間,他驚異于如此精細的工藝也可能是某種邪惡的來源。當然,這個雕像曾經被「淨化」過,或許這讓它有所不同。

暗夜精靈想起了雷姆洛斯的警告,但是卻別無選擇,因為他即將進行的那個任務。布洛爾需要這個雕像,雖然他需要非常小心地使用它。

他不再躊躇,德魯伊迅速地將箱子恢復原狀。

現在我的兼職里又多了盜賊一項,布洛爾苦澀地想著。不知道瓦里安和瓦蕾拉會怎麼笑我……

他將雕像藏在斗篷的邊緣。由于其它衣物的影響,在他變形的時候它仍會停留在那個魔法空間當中。

但是當德魯伊重新變成風暴烏鴉的形態時,他聽到砰地一聲。然后發現雕像掉在了他的爪邊。

低低地發出了沮喪的叫聲,德魯伊不得不把雕像抓在雙爪中間。當他抓著雕像時,他多希望能飛得再快些。其他人或許不會注意到一只飛翔的風暴烏鴉,但是一個抓著雕像的風暴烏鴉就會引起其他人的諸多疑問,這些疑問無疑是他不想看到的。

布洛爾拍打著翅膀飛向窗戶。正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座雕像上。這個雕像被放置在一個用作桌子或者是架子的樹枝上面,上面刻著符文。引起德魯伊注意的是雕像所表達的意義。它雕刻的是一個和范達爾非常相像的暗夜精靈,當然,並不是范達爾本人。

瓦拉斯坦……布洛爾沉浸在關于這個雕像的回憶當中。像布洛爾一樣,范達爾也在戰爭中失去了他的唯一的孩子,他的儿子。盡管情況完全不同,范達爾並不對瓦拉斯坦的死負有任何責任,但這種損失親人的境況就像是紐帶一樣將兩個年長的德魯伊聯系起來。

而此刻布洛爾的行為無疑將永遠割裂這種紐帶。

他能感受到那些蜜蜂正在失去對于花朵的興趣。布洛爾用力扇了扇翅膀,向窗戶飛去。他感受到虫群中的第一個已經離開了花蕾。他收起了翅膀,箭一樣冲出了窗口。

蜜蜂受到驚嚇離開了他的路徑。這使得一部分花蕾現在毫無阻礙。

什麼東西擊中了他的左邊翅膀。布洛爾向一側翻滾,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使得他的頭免于被液體擊中的命運。

在他完全脫離花蕾的射程之前,他的右腿也被擊中了。在那之后他仍然沒有減速。他做了這樣一件無法想像的事情,唯一的希望是這樣瘋狂的計划能夠有效地改變目前的境況。

瑪法里奧失落在翡翠夢境當中。他和守護巨龍伊瑟拉,或是任何一個守護那個位面的綠龍守衛失去了聯系。泰蘭德關于去灰谷的建議是正確的,但是為了增加一些成功的可能性,他們需要一些額外的幫助,而不只是一個技藝可疑的德魯伊和一個月神的祭司。

通過雷姆洛斯雕像,布洛爾希望能夠聯系到那個幫助,如果在這過程中他僥幸不死的話。


索拉從茂密的植被中砍開一條路。她直來直去的獸人腦袋不明白為什麼那把有魔力的戰斧不能用來干這個。不管怎麼說,如果砍不到敵人,那還要這武器有什麼用?

她感到她離她的目標很近了。可能還要走上几天,或者明天也許就到了。但是找到那個背信棄義暗夜精靈的關鍵,就在眼前了。

樹叢最終讓開了道路,面前是一片開闊地和連綿的高大山峰。獸人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洞穴入口遍布其間。索拉重新將戰斧拿在手里作為武器,因為洞穴就意味著危險,尤其是洞穴中可能有飢餓的猛獸或者是殘暴的巨魔。

進入山脈的時候,索拉注意到了山脈中不同尋常的平靜表象。鳥儿們去了哪里?一些昆虫四處宣示著它們的存在,但是再大一些的生物就一個都沒有出現,也沒有鳥儿飛過頭頂。這就意味著在這里狩獵可能並不順利……或者她才是被狩獵者。

無論怎樣,在進入這個地區一段時間以后,最終索拉還是需要休息。她別無選擇只能冒險睡下。在環視了四周黑漆漆的巨口一樣的洞穴之后,索拉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小的。這樣既不會遇到一些巨大的生物,又足以讓她棲身。

這個小洞穴只有几碼寬,盡頭是弧線型的洞壁。在確認了沒有其它隱蔽的洞口可以給她帶來危險之后,女戰士蜷縮在一個角落里,那里視野良好,能夠監視整個洞穴以及洞口。

她的食物所剩無几了,索拉仔細地檢視著。三塊山羊肉干,一些正在緩慢變質的塊莖,還有半袋清水。索拉和著塊莖吃下一塊肉干,然后小口地喝了几口水。她只能選擇忽視她胃腸的抗議,抗議它們這些天從未得到滿足。無論這次賭博還是飲水都在她進入這個地區之后進入了緊要關頭。就在這里某處,她將找到足夠的補給使得她能夠繼續前進,並且最終滿足于血誓的完成。如果到那時,索拉還活著,她才會考慮滿足自己世俗的欲望。

一種噝噝的聲音在山洞里回響。

獸人並沒能立即回過神來,之后她發現聲音來自洞外。一面與精疲力盡的身體做著斗爭,索拉站起身來向洞口走去。她手中緊緊抓著那把戰斧。這聲音不像是一般的蛇類或者蜥蜴,而像是一種很大,比它們大得多的生物。

這個地區缺乏鳥類和動物似乎因此得到了某種解釋。

索拉等待著,但是聲音沒再出現。她向洞外前進几步,時刻准備著應付出現的敵人。

猛烈的風突然刮了起來,以至于獸人險些被卷回山洞里。本就黑暗的區域變得更加黑暗了,就像是什麼東西故意擋住了星星和月亮的光芒。

長話短說,就是這麼回事。一個巨大的黑影迅速遮住了索拉站立的地方。它從她身旁經過,向著區域更深處跑去。

獸人繼續向洞外走,想要看清楚它的樣子。在這樣的距離上,那個巨大的身影在地平線上顯得有些傾斜。

在等待了一會確認它是否會飛回天空之后,索拉回到了山洞中。她手中緊緊抓著戰斧,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這就是某種跡象。她上次做夢的時候,那個不斷重復的夢境發生了變化。在夢的最后有一個提示——短暫的一瞥間,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而她最近才認出來。

那個形象就像是索拉剛才看到的。那是一條龍。


第六章 巨龍與欺騙


瑪法里奧察覺到一股陰影正在向他逼近。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又是一次折磨。

黑色的翡翠線脈在他周身擴散開來。最初如參差不齊的枯指一般,但那輪廓又變得像一棵高大,令人毛骨悚然的巨樹……就如同瑪法里奧現在的樣子,甚至……甚至還要更加巨大。盡管視野變得愈漸狹隘,但是暗夜精靈很清楚,那只是個陰影……這里沒有什麼樹。

「看看他們的夢!」噩夢之王嘲弄著瑪法里奧。「嘗嘗他們的恐懼!即使是你的摯愛,也無法逃脫這一劫……」

瑪法里奧沒出聲——盡管他知道,這個怪物仍然能夠感知他的想法。至少,大德魯伊仍在內心不斷進行著抗爭——他越冷靜一分,其他人的希望就愈增一分。

幸運的是,噩夢之王對他的努力並不知曉。這個怪物對自己給暗夜精靈下的咒充滿自信,瑪法里奧並沒辦法,也不可能向他的摯愛——泰蘭德,或者其他什麼人伸出援手。盡管如此,大德魯伊在這一萬年來的努力使得他並未被徹底打倒。但是,他沒法,也不敢對泰蘭德,或者其他什麼人……做出任何事情。盡管他們之間仍有一絲脆弱而復雜的連線,但是如果噩夢之王對他有那麼一絲的懷疑……那麼,瑪法里奧,甚至其他所有人,都將徹底敗在他的手下。

陰影更加壯大了,並且變得愈加扭曲,就如一棵惡樹在伸展它的枝葉來更好地觀察它的獵物。瑪法里奧變得更加扭曲了,這棵由他自己變成的痛苦之樹也隨之煥然一新,變得更加邪惡。而他的枝葉上開始萌發許多陰暗的花朵……每一朵花的誕生都如一根尖針,深深刺入暗夜精靈的雙眼之中。這些花盛開的熱烈,很快便覆滿了他的上半身。

轉瞬間,每朵花都變成了一個翡翠般的蛋。瑪法里奧想要尖叫,但是顯然,他不能。

一個蛋破裂了,從中爬出一個長著翅膀和觸須的東西。自它的步履之中散發出的是最為純粹的恐懼。

第二只惡魔誕生了,緊接著是第三只、第四只……他們繞著瑪法里奧踱著步子,相互撕咬。

最終,這些可怕的怪物離開了大德魯伊。他們聚集在他的視界內的一小塊地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命令。

陰影逼近了,就像是對它們的愛撫。「它們誕生于你的恐懼,由我的欲望所喚起……你看,他們有多可愛……」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召喚,這些東西快速地向不同方向分散開了,鑽入陰森的綠色迷霧之中。除了瑪法里奧的周圍,一切都被這迷霧所覆蓋了。

無數人沉眠于此,我的朋友……越來越多的人,都將被這些『孩子』所影響……你的,他們的,所有人的噩夢,都將是我最好的食糧……

瑪法里奧盡可能地不去相信這件事——他居然在傾盡全力讓翡翠夢境中的噩夢擴散?很不幸,這個想法沒有逃過噩夢之王的感知。

沒錯,我的朋友……你背叛了你的人民……你的世界,還有你的摯愛……你明白的,這一切……

大德魯伊的身形扭曲的更加厲害。另一聲悶吼響過他的腦海,但這並不能使他的痛苦減輕半分。瑪法里奧窮盡所能,想要將抑制這折磨的哪怕一分,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勞。

沉淪吧,瑪法里奧?怒風……沉淪吧……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會放過你……我知道……你無處可藏……我在這里,隨時恭候大駕……

盡管惡樹之影已經從瑪法里奧的視線中消失,但是大德魯伊很清楚,它仍然徘徊于周圍。現在,瑪法里奧曾經的手臂上已經開始長出更多扭曲的樹枝……同時,他也意識到,噩夢之王對他的利用才剛剛開始——他是連接艾澤拉斯和這片領域的一條強而有力的紐帶,自然成為了這個怪物龐大計划中關鍵的一環。

但他恐怕不是唯一的一環,瑪法里奧對此很了解。名為噩夢的邪惡,正在以比施加于瑪法里奧身上更甚的方式殘害著其他人……然而,不僅僅只是這個暗夜精靈承受著這可怕的命運,其他人也同樣被周到地「伺候」著。無數的黑暗仆從大肆散播著這噩夢,渴望希望親眼目睹凡人位面被徹底吞噬。

噩夢之王的野心將由巨龍來完成。綠龍……


「有什麼無法言述的東西在密謀統治這個世界。」蒙著頭巾的怪人聚精會神地觀察著許多飄在空中的球體,心中如此說道。他坐在一把精雕石筍椅上,這個憔悴的……嗯……精靈,正仔細研究著這些球體中所投射出的影像——這些球體按照他的想法投射出艾澤拉斯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穿著的是肯瑞托的紫羅蘭之袍,盡管他現在所有的行動僅僅遵從他自己的意願。事實上,肯瑞托對他的行動實在是所知甚少——即使是他們的領袖,那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曾經的愣頭青也是如此。這個在高處無數次觀望著那些年輕種族的人,現在必須將他的精力集中于那些巨龍身上了……在經歷了數個世紀的團結之后,這些偉大的飛翼生物正在面臨一次巨大的浩劫。

無論如何,他永遠是他們的一份子。

他身形瘦削,面似蒼鷹,右臉上有三條又長又扎眼的傷疤。他有著一頭銀發,几根紅黑毛發點綴其間。雖說如此,他的發色卻並不能說明他的確切年齡……要想了解這個,那就要仔細看看他那雙時刻閃耀著的黑色雙瞳——一雙非凡的眼睛……打量全身,唯有他的傷疤和雙目暗示了他的真實身份——偉大的巨龍,克萊奧斯特拉茲。

他同樣也是紅龍女王,光輝的生命賦予者——阿萊克斯塔薩的伴侶,同樣也是作為她保護艾澤拉斯時一條重要的喉舌。

而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尋找一條紐帶。一條用來連接艾澤拉斯和他的族群的紐帶。邪惡不僅僅只在凡人世界中蔓延,甚至還大肆影響著翡翠夢境。他也曾嘗試與伊瑟拉進行聯系,但是只是白費力氣。實話說,他無法與任何綠龍進行聯系……而作為「克拉蘇斯」的他現在對此更是無能為力。

他不需要費心找出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他知道,不管是問誰,想要得到一個准確的答復都是不可能的。他非常了解那巨龍之魂身后的邪惡是什麼。

「我對你了如指掌,毀滅者……」他看著另外一個球體,喃喃道。「我們稱你為,『死亡之翼』……」

叫作這個名字的,只能是那已經癲狂的大地守護者——黑龍耐薩里奧。克拉蘇斯站了起來,他必須立即完成這個動作——

熟悉的大笑回響于他的山中密所,一個離輝煌的法師之城——達拉然原本所處的地方並不遙遠的一個隱蔽居所。然而,現在那里只有一個由災厄的法術所留下的巨坑而已。對克拉蘇斯來說,他不得不相信——世上最為強大的災劫法術之一,造就了這個大坑。達拉然的毀滅意味著不再會有人會費心光顧這片荒涼的土地……除非,他們是為了尋找這位紅龍法師。

克拉蘇斯被嚇了一跳,猛地騰起身來。他本能地胡亂揮舞著手,來打散這些球體中的影像……這些驚恐全部來自于一個影像——那是一只眼睛,毀滅者的燃燒之眼……

「死亡之翼——」

在他喊出黑龍的名字之時,球體爆炸了。碎片像瘋了一樣在整個房間里飛散,撞擊著石牆和地面上的石頭,還有……或者說,絕大部分的目標是……克拉蘇斯。顯然,克拉蘇斯施放的防御法術毫無效果,而大群碎片的攻擊則把克拉蘇斯狠狠地甩在了石椅上。

盡管他現在看上去與其它凡人並無兩樣,但他的體格仍然比精靈或者人類結實的多。石椅碎成了好几塊,而克拉蘇斯就和這些石塊一起翻滾著。顯然,克拉蘇斯對這突然的襲擊毫無准備,無數的碎片給他的痛苦几乎深入骨髓——

克拉蘇斯掙扎著站起身,准備進行反擊。盡管不如守護巨龍那麼強大,克拉蘇斯仍然無愧于是種群中最為聰明而強大的成員之一。此外,死亡之翼是在克拉蘇斯的山中密所——一個無數效忠于這位紅龍女王伴侶的元素所湧動的地方——對他發起的攻擊。

然而正當他在召喚施展法術所需的能量之時,無數的碎片開始迸射出耀眼的光芒。一陣震懾貫穿他的全身。

這些碎片咆哮著撕裂房間內其它的地方。這讓痛苦的克拉蘇斯只好選擇蜷起身子……他的身體隨之開始膨大,四肢變得扭曲,就像一只低劣的爬虫。而在他的背部則迸出兩只充滿歲月之痕的強韌翅膀。

死亡之翼的狂笑聲充滿了他的山中密所。碎片又一次迸射出強烈的光芒。隨之就是……克拉蘇斯的紅龍變形在半途中的強行中止。

其它的碎片向他飛來。但是,它們一改之前橫冲直撞的攻擊方式,開始強行附著在他的身體上。克拉蘇斯傾盡全力想要燒毀或者甩開它們,但這只是白費勁。。

隨后,那些附著在他身上的碎片帶來的壓迫愈加強烈,使得這位巨龍法師根本無法移動。更讓他驚恐的是,這些碎片正在逐漸地壓縮他!它們正在把他碾得越來越小,就跟他完全只是個空蕩蕩的軀殼一樣。

當他被裹得里三層外三層之后,克拉蘇斯發現,他並非被困于他的球體之中……而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圓盤。

他瞪大了眼睛。「天哪……」

一張恐怖的臉從外面凝視著他。那是死亡之翼那滿是灼跡疤痕的臉。「克萊奧斯特拉茲……」

巨龍法師以對他的囚牢的一次全力攻擊作為對他的回復。然而他的攻擊不僅沒有對這圓盤造成絲毫損傷,反而使它的光芒更加耀眼。

「沒錯……」死亡之翼發出嘲弄的笑聲。「光耀我的造物,這才是唯一的公正!是你毀掉了它……」

克拉蘇斯猛搖著頭。「這不可能……」

「事實如此……」黑色巨獸如此回應,它露出更多的牙齒,得意地獰笑著。「你將永遠哺育我的造物……作為『惡魔之魂』跳動的心髒……」

惡魔的圓盤閃耀著。克拉蘇斯痛苦地喊出了聲——

就在這時,克拉蘇斯在瞬息內看到了他自己——或者說,他真正的自己,克萊奧斯特拉茲,正在他的山中密所中酣睡著。盡管巨大的痛苦瞬間就撕裂了這畫面,不過這對克拉蘇斯來說已經足夠了……他剛剛才擔憂過,自己几乎從未考慮過如何面對像這樣的對峙。更甚的是,他還擔心死亡之翼真的會以這種方式重鑄那骯髒的造物。

克拉蘇斯對這一切都了解了。

因為,他正在睡夢之中。

他的真身就是那沉眠的巨龍……他被攫入了他從未經受過的噩夢之中。

憑借目前的認知,克拉蘇斯與這一切進行著斗爭。他的囚牢並非真實,死亡之翼也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死亡之翼狂笑著,他的臉透過圓盤變得扭曲。「我將征服你們的女王,讓她成為我的伴侶!我的子嗣將統御整個天空,整個艾澤拉斯都將被焚為焦土!那些你所鐘愛的短命臭虫都將會徹底滅亡!」

「這只是個夢!一個噩夢!」克拉蘇斯極力克制著自己。「一個噩夢!」

現在,盡管他明白,盡管他已經開始知曉這事情的原因,但是,克拉蘇斯就是無法蘇醒……


角鷹獸們不耐煩地在岸邊等候著,這些飛翼野獸對這一帶的地形毫不熟悉……它們只習慣于在奧伯丁的上空飛翔,不過嚴峻的形勢意味著這一行人不得不在月光林地的周邊著陸。

其中一只滿覆藍綠色羽毛的雄性亂羽角鷹獸,騰起它那馬一樣的后腿站立起來。這些野獸以它們所誕生的高地為名,是飛行的專家。站在角鷹獸旁邊的女祭司注意到了異樣,馬上低聲對它耳語了几句,讓它鎮靜下來。這只公鳥便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將前肢的爪子深埋入土壤之中。它那像猛禽一樣長著一對角的腦袋低了下來,接受著輕柔的撫摸。

月神的姐妹們是單獨行動的,德魯伊們已經靠著他們那不可思議的變形能力先他們一步飛走了。泰蘭德並沒有強留他們,因為她知道范達爾非常迫切地想要離開。這當然正合她意。

她稍微觀察了一下月光林地,隨后向她忠實的衛士們說:「我想一個人走走,在這里等我。」

她們並不是很理解這意外的命令,但是還是老實遵守了。泰蘭德掉了個頭,返身走入了她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樹林。她緩緩地走著,回憶著受月光恩惠的暗夜精靈們的前一個統治者——那個讓她的人民為她所謂的「榮耀」而去死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因為她的好惡而飛黃騰達或命喪黃泉。

「但我不是艾薩拉……我永遠都不會像她一樣……」顯然,高階女祭司也不是第一次這樣憤憤不平了。

「你永遠不會的,女主人……你是個遠勝于她的統治者。」

泰蘭德回頭,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你說『遠勝』?她那幫死心塌地的走狗恐怕跟你的說辭也差不多,珊蒂斯。」

剛來的暗夜精靈從脖子開始几乎完全覆滿了裝甲——一副合身的胸甲和肩鎧,填充著金屬和皮革的腿甲則一直從下半身延伸到她那雙合腳的戰靴為止。她大部分的裝甲以綠色為基調,盡管仍有一部分裝飾著同暗夜精靈膚色一般的紫羅蘭色。

「至少你配得上這份奉承。」珊蒂斯?羽月脫去了她的手套。她手無寸鐵地向高階女祭司致辭,就跟在達納蘇斯的慣例一樣……一個暗夜精靈部隊將軍全力遵守的慣例。她有著一雙永不懈怠的雙眼,看上去比其他族人機靈的多,臉上同時寫著近乎狂熱的忠誠。泰蘭德明白,她的忠誠僅僅是因為自己,珊蒂斯在很多方面……讓人覺得她簡直只是為了侍奉自己而存在。

泰蘭德回想起了她在一萬年前那場可怕的戰爭中,是如何從燃燒軍團手中救下那孩子的……而現在早已看不到當時那雙無辜而充滿恐懼的雙眼了。珊蒂斯簡直就像她的親生女儿一樣……或許連泰蘭德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這點。

珊蒂斯伸展著她那被金屬和皮革團團包裹的脖子。她眼睛之下的面紋顯然是成年儀式的痕跡——不過現在看來它們更像是在嘲笑泰蘭德,一個美貌的精靈就這樣毀了面龐。這位高階祭司從沒想過把這個飽受創傷的孩子變成她的屠殺機器,但是現在看來……就是這樣。

「停止這個話題吧,珊蒂斯。」高階女祭司厲聲說道,她的小將軍實在是把她看得太高了。

「好啊,反正我是對的。」盡管她在各方面對這位恩人都十分敬重,珊蒂斯仍是唯一一個能直言不諱地與泰蘭德交談的人。將軍話鋒一轉,問道:「我依據離開島嶼前您的命令一個人地來到這儿,當然,我也沒告訴任何人。現在,您能告訴我原因了嗎?我猜我們接近月光林地是因為和德魯伊們有點事情要辦?」暗夜精靈邊說邊踱著步子,她輕盈的步履讓人想起夜刃豹——這些尖牙利爪的大貓不僅僅是快速的坐騎,還是暗夜哨兵們的致命武器。

「沒錯,是跟德魯伊有關……尤其是,瑪法里奧。」

珊蒂斯點了點頭,但是眉宇間並未透露出她的想法。

「我們必須想個辦法把他找回來,珊蒂斯。原因很多,不管翡翠夢境發生了什麼事情,它卷入的不僅僅是德魯伊,還有什麼東西正在觸動泰達希爾!恐怕艾澤拉斯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將軍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人類和矮人的地盤來了一些不太靠譜的報告……嗯……大部分消息零零散散……而且准確度也值得懷疑。有的提及到了某些無法蘇醒的人……就像瑪法里奧一樣……天哪,我想起來了……」

泰蘭德抬頭望了望月亮,尋求著些許安慰。隨后,她把手搭在另一個精靈的肩膀上,喃喃地說。「月神告訴我,瑪法里奧現在很危險。你早就知曉了,對嗎?」

將軍與她四目相對。「是的。我很難過……非常抱歉。」

泰蘭德微笑了一下,略微帶著悲傷。「謝謝你。不過,艾露恩同樣告訴我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我的『家事』的范疇了……現在,為了艾澤拉斯,無論什麼事情我都必須去做……這也是我叫你來這里的原因。」

珊蒂斯?羽月立刻單膝跪地。「隨您怎麼命令我,女主人!為了您,我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我的生命是您的!永遠……」

「我有個不情之請……一個請求而非命令……」年長者回答她。

「說吧!」

「布洛爾?熊皮……你知道他吧。」

「比起德魯伊來,他更像個戰士……女主人。」珊蒂斯回復道。

「布洛爾在前往灰谷的路上。他有希望拯救瑪法里奧。你明白嗎?……」

珊蒂斯作為指揮官當然希望做到最好——她早已創建了一張遍布達納蘇斯和其他暗夜精靈地盤以外的情報網。灰谷這一小塊地方自然也逃不出她的眼線。她緊繃著臉,略微露出贊同的神色。

「這太冒險了。那里很危險……但,這恐怕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我不希望他一個人去。」

「我想您一定早就計划好了什麼事情,所以我早就做好迎接一次長征的覺悟了。」精靈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珊蒂斯站起身來,將她的拳頭放在胸脯上。「我已經准備好了!縱然這次征程危機四伏,但是我知道它非常重要!不是所有人都能勝任這份——」

「正是如此。」泰蘭德直起身子,以統治者的語氣堅定地說。「這也正是我要去的原因……」

她的話語如晴天霹靂一般。珊蒂斯后退一步,呆呆地瞪著高階祭司。

「您?但是……但是達納蘇斯需要您!這件事就由我——」

「艾露恩早已揭示,我,作為她的高階祭司……是最合適的人選。這件事情還依賴于月神姐妹會的教義,其他人並不能代替我……況且,再沒有人比我了解瑪法里奧了……我和他的靈魂早已緊緊聯結在了一起。如果……如果他真的還在夢境之中,那麼能夠找到他的人就只有我。」她的眼神十分堅定。「拯救瑪法里奧是我最大的願望……但他同樣也是整個艾澤拉斯的希望。既然我是月神的祭司,那麼我就有義務去協助布洛爾……」

珊蒂斯最終點了點頭。雖說如此,但她仍然有不少疑問。

「范達爾對這事怎麼看?」

「我沒問他。」

「有時候他就跟什麼都不明白一樣。」珊蒂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是少數能意識到范達爾和泰蘭德之間常常意見相左的人之一。兩人的冲突尤其發生在泰蘭德的決定影響到德魯伊們和范達爾的地盤的時候。隨后,氣氛再次變得肅穆起來。珊蒂斯繼續問道:「那麼達納蘇斯呢?」

「只有你能保衛好達納蘇斯,珊蒂斯,就像我以前因為政事需要離開達納蘇斯時那樣。」

「這不一樣……」勇士再次朝著女祭司單膝跪了下來。「但我仍將誓死保衛我們的城市和土地,直到您凱旋歸來!」

說出最后一個詞的時候,她明顯地加重了語氣……就像命令泰蘭德必須好好回來一樣。暗夜精靈的統治者伸出手去,撫摸著珊蒂斯的面龐。

「我的女儿……」

聽到這話,一向堅定的勇士扑進了高階祭司的懷中,緊緊地擁抱著她。珊蒂斯將她的臉頰深深埋入泰蘭德的脖頸之間。

「母親……」她低聲說道,就像許久之前那個怯懦的孤儿一樣。

珊蒂斯很快撒開了手。拭去臉上的淚痕之后,她又變回了昔日那個久經沙場的哨兵將軍。她向泰蘭德行了個禮。

「我有一匹坐騎給您,」珊蒂斯說。「如我之前所說,他也早就做好准備迎接一次長征了。沒有比他再合適的了……他離這儿不遠,請跟著我。」

珊蒂斯轉過身去,帶著泰蘭德走入樹林深處。兩個人都沉湎在自己的思緒里,一言不發。

大約五分鐘后,泰蘭德聽到了一個龐然大物拖著步子的聲音。再看看珊蒂斯,她對此顯得漠不關心,女祭司便繼續跟隨著她。

過了一會儿,她們看到了一只被拴在橡樹上的巨大雄性角鷹獸。這只華麗的猛禽讓人眼前一亮——他的羽毛比其他角鷹獸更深邃也更美麗,翅膀交錯著紅烏色,上部的邊緣點綴著些許藍綠。赤紅的羽毛同樣橫貫過它那深黑色的腦袋。這只角鷹獸還裝備著防御用的頭盔和裝甲……雖說角鷹獸本身已經十分強大,但是這只早已久經沙場的猛禽相對來說就顯得非常不同了。

「他和我一同出入過沙場無數次,您可以像信賴我一樣信賴他。」將軍靜靜地說。「他的名字叫……捷艾萊特。」

「『月神的恢宏之劍』,」泰蘭德翻譯道。「真是個拿得出手的名字。」

角鷹獸垂下了頭。這些飛翼生物不是單純的野獸……它們有相當的智力,所以他們被當作是友軍而非奴仆。它們竭力容許著他人騎乘在自己的身上。

「能與你一同飛行我感到十分榮幸,」泰蘭德如此對角鷹獸說道。

珊蒂斯解開了樹上的韁繩,將它交給泰蘭德。「他有個暱稱叫『小捷捷』。在樹林上空飛翔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你。我會很快去找你原來的那一行人,再拖延他們一會儿。」

泰蘭德接過韁繩,點了點頭。「謝謝你,珊蒂斯。」泰蘭德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又接著說道。「珊蒂斯……要保持警惕。」

將軍眯起了她的眼睛。「警惕什麼?」

該怎麼描述她正在與之斗爭的東西?「那些月神之光所照耀不到的……」

珊蒂斯並皺了皺眉,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她再次行了個禮,隨即轉了個身,朝著其他祭司的方向離開了。

高階女祭司拭去眼中的淚痕,開始思考她即將開始的旅程……至少,值得信賴的布洛爾會帶她前往灰谷。.

世界之樹正等候著。

通往翡翠夢境的大門正等候著。


第七章 奧伯丁


布洛爾飛到剛剛看見奧伯丁的地方就著陸了。他早已不耐煩了。盡管是暗夜精靈的官方領地,他的同類几乎都會避開,那個由怪霧籠罩而被稱為黑海岸的地方。他們曾經試圖在這里定居但失敗了。田野間的遺跡星羅棋布,而且很多遺跡都成為那些或自願或被逼而來的旅行者們的安全隱患。

奧伯丁是一個要塞,如果可以這麼稱呼的話。不僅對暗夜精靈,對人和侏儒們來說,它也是一個陰沉的地方。曾經似乎有一片風暴云籠罩的這里,寒風徹骨。奧伯丁保留下來的意義非凡,因為達納蘇斯需要一個地方來處理外界發生的事情。

住在這里的人民一般都會被住在首都的人看輕,有時它自己也要受這種歧視。奧伯丁收留了那些無賴及不稱職之人。那里歧視還有一營哨兵和一些德魯伊,但是他們與城鎮的人並不住在一起。

布洛爾變回人形,顫抖著腳念著咒語。他變成風暴烏鴉的時候,他的手變成了翅膀,腿變成了爪子。不幸的是,剛才一些花蕾噴射到了他的爪子上,現在他的腳上就留下了傷痕。

布洛爾從腰間的袋子倒出一些草藥撒在汁液上。就好像雪在太陽下融化消失一樣,汁液慢慢地變軟,然后融化。雷姆洛斯神像掉到了地上。

布洛爾一邊抬起神像一邊朝前打量。小徑漆黑,但並沒有令這位暗夜精靈不安。除了迷霧,他在想為什麼地平線上一點光亮也沒有。按理說從他現在的地方來看奧伯丁應該是燈火通明的,因為時常會有其他的族人來這個領地。

嘀咕了一下,這位德魯伊便繼續上路了。他本可以飛得離城鎮更近點,但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把神像藏好,他加快了腳步。他希望范達爾暫時不要發現神像被盜才好。德魯伊長老沒有理由突然需要回去拿神像猜對——然而布洛爾還是不敢相信他的運氣。

登上山頂,這位德魯伊變得更加小心謹慎。可是還是看不到奧伯丁方向的燈光。即使有霧,這麼近也應該看見了啊。

一陣恐懼湧上心頭。布洛爾后悔沒有直接飛到城鎮。他取出神像,放在腳邊。

當他起身,卻發現周圍有人。振翅聲讓他聯想會不會是范達爾派人來追他這個背叛的德魯伊。但是布洛爾在天空沒有看到風暴烏鴉的形象,而是角鷹獸的樣子。
有人騎在上面。盡管他分辨不出那是誰,但他想應該就是珊蒂斯?羽月了。

那個人低空飛翔,掠過樹梢。事實上,在他作出任何表示之前,她就已經消失了。布洛爾猜想她是不是直接飛往奧伯丁了。就像他一樣,她也會在城鎮周圍找個地方落下。他們都異常小心,這種謹慎讓布洛爾獲益匪淺,對將軍也一樣——這一次沒有燈光的詭異任務就更需要這種謹慎。

布洛爾快速完成變身,抓起神像飛向空中。像剛才那位騎手一樣,他保持著低空飛行的姿態。他盡可能地遵循著那個人德蹤跡,但是依然還是看不見珊蒂斯。那很可能意味著她已經著陸。

奧伯丁已經距此不遠了。低矮的木質建筑像是遮遮掩掩的墳墓。至少應該有點燈的橋或者路吧?可是布洛爾只能依稀分辨出一對建筑物的拱形輪廓。

奧伯丁發生什麼事了?開會的德魯伊們並沒有提到有什麼不正常的事發生,至少有一些德魯伊經過這里呀?那麼,如果說真有什麼事發生的話,那一定是這一兩天的事。

這位德魯伊著陸后,變回人形,收好神像,來到城郊。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樹叢間都沒有生物,連昆虫都沒有。

布洛爾伸手撫摸一棵橡樹,驚異地發現竟然無法使它從睡夢中醒來。他又走到另一棵樹跟前,這次是棵白蠟樹,情形也一樣。

布洛爾越來越不安,終于他決定走進這座大霧彌漫的城鎮。很詭異地,隨著他的走進,霧氣越來越重。即使是德魯伊尖銳的眼睛也只看得見几英尺遠。

他嗅了嗅空氣,確信並沒有腐爛的屍體的味道。他一直擔心是瘟疫或攻擊之類的災難使人們絕跡。但是現在情況似乎並不是如此。由于奧伯丁臨近海邊,潮濕的空氣足以使任何屍體腐爛。而上百具屍體則早應該臭氣熏天了。

奧伯丁的建筑風格是典型的暗夜精靈的風格,這本應該讓布洛爾感到絲絲安慰才對。可是在大霧中,這些拱形的建筑卻呈現出一種可怕地結構形態,仿佛它們不是用木頭造的,而是森森白骨做成的。布洛爾走近摸了摸,證實可怕地變化並沒有發生。木頭還是木頭——

有什麼東西移近。雖然只有簡短的一聲,布洛爾還是聽到了。多年的戰斗訓練使這位機敏的暗夜精靈迅速隱藏在一座建筑物之后。他認為對方並沒有注意到他,這使得他在暗,對方在明,自己有優勢。

一聲咕噥穿過迷霧。這聲音不是暗夜精靈或是相似的種族發出的。而是帶有野獸的特征。有什麼體型很大的東西正潛行在奧伯丁的石路土徑上。

布洛爾伸手入袋取出一些粉末握在手中。他不顧粉末的刺激性,倚在角落。

一個巨大的身形闖進了他藏身的地方。不管這到底是什麼野獸,最終還是嗅出了他的味道。

布洛爾揚手將粉末徑直拋向它。

野獸發出了憤怒粗歷的叫聲跳躍起來。布洛爾閃身躲避,暗暗祈禱野獸不要跳到他身上。奇怪的是,野獸非但沒有落到這個暗夜精靈的身上,而且它也沒有落到他身后的路上。

事實上,野獸一直向著天空飛去,最終跳落在附近的建筑上。落地后,它稍作喘息就開始打噴嚏、咆哮。

正在這時候,一道銀光驅走了布洛爾四周的迷霧。他急轉身向右。

光芒從上面瀉下,沐浴其中的明顯的是一位月神艾露恩的祭司。布洛爾讓她將光芒變暗淡以為使他能夠看清她是誰。

「我的女士——泰蘭德!你在這里干什麼?」

「跟你會合,盡管這並不在我原來的計划之內。」她的目光從一個角落移到另一個角落,好像在期待有其他的未料到的伙伴加入它們。

德魯伊說:「你告訴我跟我會合的是珊蒂斯。我一直在等她來——」

「她也是。這本是我的要求,雖然——我越看這地方越覺得我的決定是正確的。如果我當初就告訴你跟你會合的是我的話,你可能就會拒絕,而這一切也就不會發生了。我為此向你道歉。」

「尊敬的高階祭司,你不應該來這里!奧伯丁這里一切都很不對勁——」

她凝重地點點頭。「跟我來,你將會看到這里有多不對勁。」

在他們之上,那頭野獸——她的角鷹獸(他在與它交鋒前就曾懷疑過)發出了一聲低沉憤怒的吼聲。

泰蘭德對著她的坐騎低語著什麼。這只角鷹獸極不情願地飛下來,在主人身邊落定。它懷著惡意的眼睛盯著這個德魯伊。

「你對捷艾萊特(1)做了什麼?」她問到,手撫摸過角鷹獸的面頰。

「是一些刺激性的草藥——」

高階祭司笑了:「你很幸運。我敢說,如果你拋的不是這個,捷艾萊特就會徑直穿過你而不是飛離。盡管他知道,可能的話我需要一個囚徒。一個或者的囚徒。」

在泰蘭德繼續撫摸角鷹獸的面頰的時候,布洛爾說道:「再過一會儿,草藥的藥性就會消散。」

「我們沒有時間等了。」一絲模糊的亮光在角鷹獸的眼中閃過。捷艾萊特搖晃著它的頭,顯得很高興。高階祭司點了點頭表示滿意,她再次望向德魯伊。他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跟我來。我帶你看點東西。」

角鷹獸拖拽著泰蘭德,她帶著他來到了最近的一座住所。令德魯伊吃驚的是,她毫無猶豫地走了進去,那意味著情況要比他想的還要嚴峻的多。他一想到他們將會在里面發現什麼就覺得恐怖。

里面的裝飾顯示出這是一個暗夜精靈的家,但是種植的植物卻是奄奄一息。籠罩奧伯丁的迷霧也同樣彌漫在住所內部,這更加加重了一種感覺——災難在逼近。

捷艾萊特,由于體型太大無法穿過大門,只能不安地朝里面望。布洛爾注意到泰蘭德朝角落里望去,而她示意他也應該看一看。

德魯伊小心地遵循著命令。看到里面的景象,他睜大了眼睛。

兩個暗夜精靈——一男一女——平躺在編制墊子上。女精靈的手臂放在男精靈的胸前。他們一動不動,這讓布洛爾想到了最壞的事情。

「我檢查過的其他的房子的情況都是如此。」女祭司嚴肅地說到。

德魯伊想靠近這兩個精靈,但出于尊敬又退了回來。「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們沒有死。」

他轉過頭看著她。泰蘭德沒有再說什麼,這時德魯伊雙腿跪下。他睜大雙眼。

二人都屏住呼吸。

「他們——睡著了?」

「是的——我無法喚醒我先前找到的人。」

盡管她如此說,他還是忍不住戳了戳男精靈的肩膀。精靈沒有醒。然后他又戳了戳女精靈。最后一次努力,他分別拿起兩人的一只胳膊搖晃。最終還是放棄了,德魯伊咕噥道:「我們必須找到咒語的來源!這里一定有瘋狂的薩滿祭司在作怪!」

「將這里搞成這樣,那一定是個不一般的薩滿祭司。」高階祭司說道。她指著門說:「跟我來。我還要讓你再看一樣東西。」

在捷艾萊特的拖拽下,他們離開了這座房子。泰蘭德帶著布洛爾走過一座橋,來到了奧伯丁的商業區。大霧將村莊的細節處都遮蓋了,但是布洛爾發現了用達納蘇斯語和通用語寫的一條標識:最后避難所酒館。

布洛爾知道,酒館應該是所有地方中最燈火輝煌和富有生氣的地方。跟當地的小旅館一樣,酒館是城里稍有的集會地之一。

捷艾萊特在入口外擺出一種姿勢,這頭角鷹獸朝迷霧窺視以求發現任何潛在的敵人。高階祭司在里面大步走著,一句話也不說,她的沉默再次提醒布洛爾將要到來的情況。

酒館跟住所里的情況不太一樣,住所里除了一些奇異的景象之外,一切都還整齊有序。然而酒館里,椅子散落在木地板上,有些桌子已被掀翻在地。盡頭的吧台不僅被長年累月的醉酒的顧客給玷污了,這些划痕還來自一些酒瓶和酒桶。

酒館遍地都是暗夜精靈,其中還有少數的矮人(2)和人類,還有一個侏儒。

「我在離這里不遠處著陸,但我看到這里沒有一點生氣和燈光時就被嚇壞了。」高階祭司解釋到:「這是最近的公共場所,所以我就進來了。」

「他們也——睡著了?」

泰蘭德在一個人類旁邊彎下腰來。他躺在桌子下,好像是因為極度疲勞滑落在那儿。他的頭發沒理,胡子沒刮,他的外套上雖然有些灰塵,但可以看出他原本是個很愛干淨的人。他旁邊是一個暗夜精靈,一個當地上。雖然暗夜精靈躺在她的旁邊,但他的手依然向前伸向那個人類。像那個人類一樣,這個暗夜精靈也是古怪的不修邊幅。他們是所有人中看起來最邋遢的,雖然酒館里所有的人看起來都像是經歷了一番掙扎。

「這里曾發生過一場爭斗。」布洛爾認為。

泰蘭德站在那里:「一場非常文明的爭斗,或許這正是奇怪的地方。我能找到的唯一傷痕就是他們在摔倒時造成的。我認為這兩位就是摔著了。」她指著那個侏儒和其他的酒館。「看看其他的人都是什麼姿勢?」

經過一陣檢查,布洛爾皺起眉頭說:「他們看起來就像在休息。所有的人!」

「他們現在都睡著了,包括最初的那一堆。看看周圍。這個酒館看起來像是用來防御的。」

「我本應該看出來的。」確實,現在德魯伊發現桌子和椅子形成了某種牆,朝向入口和窗戶。「但是他們要防御什麼呢?」

泰蘭德沒有回答。

布洛爾眯起了眼睛。事實上,他几分鐘前就被迫眯起眼睛,盡管太陽落山他的眼睛應該更銳利猜對。「迷霧越來越厚重——也越來越黑。」

外面,捷艾萊特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叫聲。

泰蘭德和布洛爾快速退回入口處。外面,那頭角鷹獸在不安地徘徊。但是,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跡象,除了霧越來越濃,可見的距離越來越短。

里面傳來呻吟聲。布洛爾轉身越過高階祭司向里奔去,那呻吟聲正是從酒館后端那些沉睡的人群中發出的。這時候,另一聲呻吟從不同方向傳來。布洛爾認定是那個人類旁邊的暗夜精靈發出的。他在他身旁彎下腰來。

泰蘭德也過來了:「怎麼了?他醒了?」

「沒有——」布洛爾輕輕地轉過沉睡者的頭:「我想他正做夢——」

又一聲呻吟傳來。一時間,周圍全都響起了沉睡者的悲嘆聲。布洛爾汗毛直豎,他覺察出所有的聲音都有個共同點:恐懼。他站起身望著出口,糾正自己:「這不是普通的夢。他們正在集體做惡夢。一個也不例外。」

捷艾萊特又發出報警聲。他們出去看,這次依然沒有看見什麼——卻聽到了一樣的聲響。

整個奧伯丁呻吟聲四起。

「這跟瑪法里奧有關。」泰蘭德毫不懷疑地說。

「為什麼?」

捷艾萊特邁步向前,揚起頭緊貼著一旁細聽。

一個灰暗的身影快速閃了一下就消失了。那個身影比暗夜精靈要矮,跟人類差不多。角鷹獸要跟蹤它,但是泰蘭德制止了。

高階祭司再次領路在前,布洛爾緊隨她身旁,隨時准備用他的法力協助她,捷艾萊特跟在他們身后。

她指著左邊,虛了一聲:「那里!」

布洛爾才看到,那個身影就再次消失在霧中了。「看起來它似乎很驚慌,說不定是幸存者。」

「霧似乎在它周圍格外地濃重。」泰蘭德雙手合十:「希望月神艾露恩可以幫助我們。」

說完,祭司的正上方陰霾的天空投下一道銀光,朝著那個神秘身影消失的方向。月光撥開迷霧,讓路上的一切得以顯現。布洛爾揚了揚眉毛,這道月光竟然像活物一樣延伸去尋找消失的身影。

突然,布洛爾站定:一個男人。他的衣服顯示出他曾很富有但是后來卻窮困潦倒。他用它困頓的雙眼回瞪著眼前的這些人。這個人比他們在酒館里看到的任何人都還要憔悴。但不知道怎地,他繼續開始前行。

「以諾達希爾的名義!」布洛爾脫口而出。

那個人不但沒有停下,反倒從這兩個暗夜精靈的眼前再次消失。

「那是一個薩滿祭司。」泰蘭德大聲說道:「那麼他就是一切的肇事者,而不是受害者——」

「我不知道,我的女士。」布洛爾無法進一步作解釋。但是那個人消失的方式讓人感覺有些——眼熟。

德魯伊集中精力回想他剛才看到的一切。那個人看了他們一眼,接著邁步——

「他穿過了什麼——接著又走進了什麼。」布洛爾自言自語道。那時德魯伊就感覺到——什麼?

「消失,走進或走出什麼大門——那意味著什麼?」泰蘭德問道,她變得更加冷峻。她快步走回角鷹獸身邊抓住韁繩:「他可能就是拯救瑪法里奧的線索——」

布洛爾還沒來得及阻止,角鷹獸已經朝著剛才那人站立的地方跑去。布洛爾不能否認,就像泰蘭德說的,那人可能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如果那人真的就是那個施咒者,他們就必須繼續跟蹤。

到達那個人最后消失的地方,泰蘭德開始祈禱。月神的光芒縈繞著她,然后向四周擴散開來。

但是,那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布洛爾加入了她:「無上尊榮的女神,我——」

她凝重地看著他:「我不是艾薩拉女王。請不要用『無上尊榮』之類的頭銜來稱呼我——」

周圍傳來更多的呻吟聲——他們的恐懼暴露無遺——就像月神的光芒一樣穿過這層層濃霧。

「我們必須想方設法喚醒他們!」布洛爾咆哮道。「一定有辦法的——」

捷艾萊特發出警報聲。懷疑那個人會不會再次出現,這兩個暗夜精靈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那里,伴隨著濃霧傳遞而來的陣陣呻吟,几個身影踉蹌著朝他們走來。

德魯伊心跳加速,緊張異常。他突然感覺應該逃跑或者退卻。他多想滾成一個圓球這樣那些暗影們就不會傷害到他。德魯伊渾身直冒冷汗。

我會怎麼樣?他問自己。布洛爾並不是被恐懼嚇到,但是一種投降的冲動卻很強烈。他望著泰蘭德,注意到她握著武器的手在顫抖,而很明顯,這不是因為武器的重量。高階祭司雙唇緊閉。甚至角鷹獸也嗅到了緊張的奇峰,它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泰蘭德看向左邊:「那邊也有!」

「右邊也有!」布洛爾補充道。「如果我們朝后看,我敢說那里肯定也有!」

「我絕不會像受了驚嚇的孩子那樣大哭的!」泰蘭德突然朝著那些若隱若現的人形大聲說道。盡管她嘴上這麼說,她的手卻抖得比先前更厲害了,這又加重了布洛爾自身的恐懼。

高階祭司頭頂上的銀光籠罩著這兩個暗夜精靈和角鷹獸。同時它向著陰影的方向擴展開來,照耀到了最前面的人形身上。

在月光之下,他們看到了一件正在腐爛的東西。它瞪著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整張臉都扭曲了——布洛爾突然記起這張臉他在酒館的地上見過的。

但是即使這張臉確實就是那個沉睡者的臉,身體也一定不是。它的輪廓是布洛爾永遠都不想再見的。那個暗夜精靈的身體是燃燒軍團惡魔的身體。

這些人形不斷靠近,另一個形象顯現了,他有著一張人類的臉,卻同樣有著惡魔的身體。

「他們已經——已經回來了——」布洛爾叨念著。

「不——不可能事他們!」泰蘭德說。「不是他們——不要是他們——」

這兩個暗夜精靈一動不動。他們想自衛,可是那些畢竟的邪惡的人形卻讓他們覺得自己已經癱瘓了。

正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德魯伊右側竄出站在他們之前——那個他們先前跟蹤的人。他向他們跌跌撞撞走來。

布洛爾眨了眨眼想要看清他,而霧氣卻越來越重——還是他的眼睛散了光?那些邪惡的身體和奧伯丁不幸居民的臉再次變成了模糊的形象。突然,德魯伊發掘他正陷向地面——他跪在地上。他意識到剛才他只是在做夢:他看到的那些惡魔只是存在于他的潛意識里。

「以月神艾露恩的名義!」他聽到泰蘭德喊道。但只有微弱的回聲:「什麼——?」

那個眼神空洞的人類終于說話了,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要在沉睡了——不要睡了——」他小聲說著。布洛爾感到有一直胳膊抓住他的肩膀,挨著跪著的他和泰蘭德被他們后面那個憔悴的人弱弱地抱著。

世界褪去了,但並沒有消失。它褪去,不像客觀的存在,倒更像是記憶。

而且,它呈現出一種深綠的色調。

奧伯丁消失了。只隱約可見周圍的景象。布洛爾極力地集中思緒辨認他們現在身在何處。但是景象一閃而過,好像他們此時正以常物所不及的速度飛身而過。

突然,周圍失去了原來的深色調。有清晰的東西在他們周圍砰砰作響。又是晚上了,起霧了,但沒有奧伯丁的霧大。

布洛爾發現他正移動。他試圖控制他的身體卻發現無能為力。德魯伊向前摔倒。

地面很硬,但幸好有植被覆蓋。布洛爾單膝跪地爬起來。他旁邊是泰蘭德,運氣好些,只是踉蹌了几步就站穩了。

高階祭司先開口說話。她努力站穩后打量了一下周圍:「這是哪里——我們在哪?這不是奧伯丁!」

這不是奧伯丁,而且看上去這不是德魯伊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他搖了搖頭,集中精力想了想。剛才發生的事似乎讓事情有了點眉目。

「不是奧伯丁——」有點混亂。那個人形在布洛爾身邊站定。他看看德魯伊,又看看高階祭司,帶著祈求的神色。「你讓我足夠清醒——我現在可以走路了——」

布洛爾站起來,抓住那個人德胳膊。雖然這個陌生人的行為並沒有讓他想到瓦里安?烏瑞恩,但是他的傷痛讓他想起了他的朋友。無論這個人遭遇了什麼,至少不像烏瑞恩喪失了記憶一樣糟糕。

「你做了什麼?」布洛爾問他。「你真的將我們從那里帶出來——」

這個陌生人依靠在布洛爾身上,他看著他。

「我實在是太累了!我就要睡著了!請千萬不要讓我睡過去——」他發出了最后的聲音就失去了意識。

太吃驚了,布洛爾將他輕放在地上。

「我們必須把他喚醒!」泰蘭德說。「你聽到她剛才說什麼了吧!你看到奧伯丁發生的一切了吧!」

他仔細端量著他們的新伙伴:「合你我二人之力我們也沒法喚醒他。他睡得太沉了。」

「他是找到瑪法里奧的唯一線索!」高階祭司蹲下來准備搖晃那個人,又猶豫了。她突然變得平靜:「請原諒我——」

「沒有什麼可原諒的。」布洛爾檢查了那個人德身體:「除了他穿的這件衣服,我再看不出什麼了。」

「在我看來他一點也不像是薩滿祭司。」

德魯伊點點頭:「我同意——沒有薩滿祭司會像她這樣。」「沒有哪個人或侏儒或是暗夜精靈會——除非我對我們的遭遇理解錯了。」

她皺了皺眉:「除了魔法還會是什麼呢?奇怪的魔法,一定是那樣的!他告訴我們——」泰蘭德停了下來:「捷艾萊特——」

布洛爾早就注意到了角鷹獸:「它睡著了,我的女士。捷艾萊特現在已經是奧伯丁的一部分了。」

高階祭司流露出悲傷的神情:「可憐的捷艾萊特——這麼多可憐的生靈——」定了一下神,她接著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是咒語,他怎麼能夠將我們帶出奧伯丁,把我們扔到這里來?」

「只有一種可能。」布洛爾自己也有些懷疑的說:「我認為——我覺得可能有那麼一會儿——他帶我們進了翡翠夢境又出來了。」


備注:
(1)原書中為「捷捷」,對比其他譯名后更改為更准確的「捷艾萊特」,本文之后所出現的「捷艾萊特」全部為更改后的譯名。
(2)原書中為「地靈」,對比其他譯名后更改為更准確的「矮人」。


第八章 路肯


異樣的東西正在靠近瑪法里奧隱身的地方,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

這位德魯伊長老猜想著噩夢之王又在耍什麼新花樣。他變形中的痛楚依然折磨著他,但是瑪法里奧至少保持著他部分頭腦的清醒。他也知道他的囚禁者知道這一點,也知道他千方百計地阻止這一行為。希望這是又一次的努力。

瑪法里奧自己也不清楚還能挺多久。忍受折磨的同時做他之前做的事,這對他來說太難了。噩夢之王知道怎樣折磨他,傷害這個德魯伊長老的所愛或者嚇唬他的民眾。

瑪法里奧只知道他的對手身形巨大。這個新形態較高而迂回的行走攪擾著暗夜精靈。他希望這縈繞他的狹小監獄般得濃霧哪怕可以暫時地小三,這樣他就可以看得清楚它又帶來了什麼新的魔鬼。

我在這儿——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但是那不是噩夢之王,而是一個新的身影。它並沒有對瑪法里奧講話,他只是在它對別人說話時無意中聽到了。

那個新的身影進前來。樹影扭曲了瑪法里奧的身體,噩夢之王的樹枝像藤蔓一樣伸向新來者。

一陣沉默。瑪法里奧知道他的囚禁者在同新來者講話,並且他隱藏了他的真實目的。這個暗夜精靈看不出這樣做有什麼必要。

新來者發出一聲嘲笑。是的——應該這樣做——多麼可笑啊——

如果可能的話,這位德魯伊長老早就皺眉頭了。這不是針對他的一種新的折磨——至少不是直接的折磨。他的囚禁者有任務給這個新來者。

理解讓他下定決心。他讓他的疼痛集中力量。他已然在翡翠夢境里——或者現在可以說是噩夢里——雖然他試圖撥開迷霧看清惡魔把這塊領地變成什麼樣子的努力失敗了,但是可能——可能瑪法里奧能夠做一些更關鍵的事情。

謎底沒有解開。那個身影再沒有什麼變化。了解這個未知的新來者成為瑪法里奧唯一的心思所在。他曾試圖以同樣的方法對付噩夢之王,但是失敗了。但他們不會想到他會把它用在新來者身上——

你真是一個好奇的害虫!

瑪法里奧的思想被一股精神力量冲擊著几乎暈倒。這樣可以減輕他的痛楚——雖然這只是短短几秒種。

我走了——那個新來者對著瑪法里奧的折磨者說。德魯伊長老再次集中精神看到那個新來者在濃霧中褪去。

那個噩夢之王化身的影子樹現在又重新籠罩在瑪法里奧全身。依然有些麻煩,但不會很久——已經付出這麼多代價,是吧?

暗夜精靈立馬明白了。他的虛弱並不是來著他的夢境而是他真正的身體。他想了解更多的願望消耗了他珍貴的力量。

影子樹枝觸到他的雙眼,似乎想把它們挖出來。但是瑪法里奧知道他的雙眼大概是他的虛幻夢境的身體上最安全的部分了。囚禁他的惡魔就是想讓他看,盡管根本沒什麼可看的——或者說正是因為沒什麼可看的,留著他的眼睛才無所謂。

你想看?你告訴我一聲就可以了,我的朋友——你已經為達成我們的目的貢獻了不少,這點小事我會為你效勞的——

樹枝向前伸出分成兩撥將濃霧撥開——頭一次向他展示翡翠領地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

如果可以尖叫,瑪法里奧就那樣做了,但是並不是因為疼痛。

樹枝收回,濃霧再次彌漫德魯伊長老周圍。

他滿腦子都是嘲笑聲。就好像是匕首插進暗夜精靈的頭腦中。我們十分感激你為此作出的貢獻,瑪法里奧?怒風——你幫我們這麼多——

影子樹消失了。聲音也停止了。這時瑪法里奧為他剛才看到的一切而感到恐懼。這時為他准備的最新折磨。

但是他的囚禁者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暗夜精靈從中了解了一些他一直想知道的事。事實上是兩件非常關鍵的事。一件事噩夢之王的奴仆的身份。答案很明顯,但是由于瑪法里奧長期來受的折磨,它將自己顯現。

一條綠龍在侍奉這個魔鬼——不是一般的綠龍——他祈禱伊瑟拉知道這件事,否則她會突然被抓。如果翡翠夢境的守護者被囚禁了,那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第二件事是,濃霧散開,瑪法里奧周圍景物顯現,幫助他驗證了他很久之前的一個決定。

如果說有一線希望讓他有機會拯救伊瑟拉和翡翠夢境的話,那麼,瑪法里奧必須死。


拋開他們的所見所聞,也拋開那對他們意味著什麼不說,泰蘭德和布洛爾知道他們也不得不睡覺。在奧伯丁的掙扎已經出乎意料地消耗了他們的體力和精力。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與奧伯丁近還是離灰谷近。但是德魯伊告訴她他們離他們的目標越來越近了。不幸的是,她現在沒有了捷艾萊特就不能飛了。雖然布洛爾變成風暴烏鴉后很強大,但是也駝不起泰蘭德和他們的新伙伴。

泰蘭德在繼續研究那個沉睡的人類,他似乎是個無害的角色,她並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什麼魔力。但是畢竟她作為月神的高階祭司,而且有上百年修習魔法的經歷,她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魔法,但是它非常微妙,几乎是作為他身體的一部分而存在,而且不能通過后天練習得到加強。

她抬頭,天空正由灰變黑。在等待那個人類醒來的過程中,他們浪費了寶貴的一天。盡管那個人在睡夢中曾自語過,他的行為還是不像城鎮里的人。他的噩夢或許很逼真,但是它們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回想起奧伯丁,高階祭司顫栗了。她和布洛爾都曾差點淪落成捷艾萊特的下場。泰蘭德回顧了她剛才做的噩夢——凶惡的呲牙咧嘴的薩特把她帶到他們首領那里——她感激關鍵時刻這個人類及時趕到。布洛爾已經告訴她他夢中的妖怪,可怕的燃燒軍團的魔鬼。這兩個暗夜精靈看到的怪物都可怕地模仿著奧伯丁沉睡居民的樣子。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泰蘭德想一直搖晃他們的新伙伴直到他醒過來。每過一天,營救瑪法里奧的計划就變得更渺茫——或者更加糟糕。但是她和德魯伊一致認為這種無望的行為是起不了絲毫作用的。開始時他們那麼努力都沒能使那個人醒過來:似乎只有他自己選擇醒來才可以。

但是我不會再失去他了!泰蘭德堅持道。即使當初是他自己的錯誤要到這里來,結果惹了一身麻煩,我還是不能再失去他了——

泰蘭德搖了搖頭,試圖從她的后悔中清除掉這種想法。她很感激布洛爾插話進來。

布洛爾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個人身上。「我看他還在睡。」

「我也這樣認為,他與別人不同,但是從后半夜開始一直睡了一整天——」

高階祭司把玩著她的武器。她很慶幸將它從捷艾萊特的鞍上拿了來。否則,這武器就落在奧伯丁了。雖然泰蘭德帶著月神艾露恩的恩賜,但它們並沒有使她變得強大無敵。這是一把強有力且必要的武器。「我們把他扔在這儿?考慮到他曾那樣幫助過我們,我可不想這麼干。」

「我也是。而且,我們必須到灰谷去,我們可以背他一段時間但他會耽誤我們不少時間。」

最后她告訴他,她在清醒時考慮的那些事。「我應該獨自去。當初我提議灰谷的時候就計划這麼干。

布洛爾驚恐地看著她:「我不會把你單獨留在這里!尤其是在經歷奧伯丁的可怕事件之后!我們必須一起去灰谷——他指著那個人類說,「希望我們也可以帶上他——」

「那麼我們怎麼做?」

德魯伊看起來有點心虛。「在去奧伯丁之前我就計划過了。」從他的斗篷里,他拿出了他從范達爾住所所拿來的東西。「是時候運用我的偷盜成果了,如果可能的話。」

她不敢相信她的眼睛。「那是——那是雷姆洛斯神像嗎?」

「是的。」

「我聽說你將它交給德魯伊長老范達爾保管了——」

「現在我們借來用一下。」他示意她不要再多問了。泰蘭德點點頭,布洛爾並沒有因此感到輕松,他補充道:「我們最大的期望就是我們能夠成功地運用這個神像。」

「怎樣做呢?」

「雷姆洛斯曾說它與一條法力強大的綠龍聯系在一起。伊瑟拉沒有告訴他是哪一條,只是說她在雕刻它的時候加入了她的法力。他像我一樣,在淨化它的時候曾猜過到底是哪一條龍。盡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可以感覺得到他的強大的法力。那應該是她的配偶之一。」

泰蘭德懂得布洛爾的意思。「你覺得你可以用這神像找到那條龍?」

「我希望如此。」

她不喜歡聽到這種回答。「一旦范達爾發覺你動了神像他回怎麼辦?」

布洛爾聳了聳肩。「我不知道,但如果我能順利完成任務,我會弄清楚的。」

泰蘭德查看了神像,祈禱著它值得德魯伊為此付出代價——或者他們倆。

「你希望怎麼做——我能幫忙嗎?」

「你幫不上什麼忙。我將自己完成。」布洛爾把神像放在他跟前的地上,盤腿坐下。龍的眼睛直盯著德魯伊的眼睛。「我要嘗試一些新的東西。不要指望用神像本身——」他突然屏住呼吸:「我從未想過為了這個原因我將不得不再次看到那些應該受到詛咒的東西——」

高階祭司什麼也沒說,她了解布洛爾先前與神像之間的九個。她明白他當初無法從神像扭曲的力量中將他女儿救出的傷痛。他只能自己說服自己。

伸出手掌對著神像,布洛爾開始喃喃低語。神像依然與龍聯系著,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條龍。德魯伊希望可以加入到那種聯系當中去,與那條龍取得精神上的溝通。泰蘭德知道為什麼。那條綠龍或許可以告訴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更重要的是,他可能幫助他們到達翡翠夢境。如果神像可以做到這一點——布洛爾正努力著。但那必須在噩夢到來之前完成。當然,如果夢境的守護者幫助他們,他們不僅能夠幸存,還極有可能成功。

翠綠色的光芒籠罩著神像,有一股力量顯現。

魔法使神像與神秘的龍聯系起來了。

她立刻被布洛爾吸引住了,他的周圍升起更翠綠的光芒。奇怪的是,光芒不是布洛爾發出的,而是他身下的草地發出的。身為德魯伊的布洛爾第一次從艾澤拉斯的動植物身上獲取了力量,泰蘭德見證了一切。他身體內部充滿力量,她看得出來,在某些方面這與她響應月神艾露恩的召喚有許多相似之處。

或許瑪法里奧與我並不是那麼地不同,高階祭司想。也許那正是我們被分開這麼久的原因——

她本該明白的,她已經接受塞納留斯的教誨並且與她的愛人及其他德魯伊並肩作戰。每一個德魯伊都是艾澤拉斯的重要組成部分。瑪法里奧對此感受更深,比布洛爾更深。

他不能拒絕他的召喚正如我不能一樣——這些召喚交錯在一起,正如我倆的命運一樣——如果我們能夠活著回去——我們將學會怎樣協調好兩者——學會怎樣在一起——

如果我們可以活著——

綠色開始匯集成魔法流沿著艾澤拉斯的地面四散開去,到達那條龍目前潛藏的地方。但是才剛開始,似乎就遇到了障礙。

布洛爾低語著什麼。

逐漸放松身體。

「不!你不可以!」

那個人類在他們中間,睜大眼睛。他半跪著,絕望地伸手去抓神像。

當他試圖制止儀式時,泰蘭德發現他四周的景象不再是他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一部分看起來如此的簡單。而另一部分——

高階祭司踢了一腳,目標不是那個人,而是雷姆洛斯神像。

神像飛起來,又落在一小塊岩石上。

布洛爾的咒語被中斷了,他用不解和埋怨的眼神盯著他們倆。「以世界之樹的名義,你們到底在干什麼?」他問泰蘭德。德魯伊跳起來,抓住那個人類的后頸。「你想搗亂嗎?你對她耍什麼花樣了?」

那個人動了動嘴,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泰蘭德剛才在他身上看到的幻想消失了。她努力地像,卻再怎麼也想不起來——就像夢幻一樣。

但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跳到布洛爾身旁,阻止他繼續恐嚇那個衣冠凌亂的人:「放開他!他在試圖幫我們!」

「幫我們?在我的咒語剛開始起作用的時候他引用你破壞了她!」但是出于對他的同伴的敬意,他還是放了手。

「沒有起作用,沒有起作用。」那個人類含混不清地說,他的眼神越過他們:「這麼做只對他們有利,把他們引到這里來——」

「他們是誰?」泰蘭德問道,她把手放在他肩上讓他鎮定。

他的眼里終于有了神。他看了看她:「我——我不知道——他們——那些噩夢——」那個人低下頭:「我要睡了——我不能睡——不能睡——」

「你是誰?」布洛爾問,他的語氣和善多了:「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他的眼神又散了,他眨了眨眼,努力把自己拉回神來:「路肯?弗克斯布魯德——」一絲自豪讓他有了些力氣:「尊貴的瓦里安陛下的第三制圖師——!受命制圖——」他的表情像是一名迷路的儿童:「我記不得了——」

「不要只說你自己。」泰蘭德催促道,「告訴我們,你怎麼知道我們那樣做有危險?」

「我——我就是知道。它——它與我夢中的那個地方有聯系——我感覺到他們——我感到有東西靠近了——」

布洛爾拾起神像。「說不定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盡管這話聽起來有道理,泰蘭德還是不會忘記她見到路肯?弗克斯布魯德后的感覺。「不——他說的對,布洛爾。確實有些不祥的東西正在接近我們。這就是我那樣做的原因。我相信他說的話——」

路肯看著她,就好像她把他剛剛從死神那里拯救過來一樣。「謝謝你,我的女士!謝謝!」

「平靜下來,路肯。你是朋友的一份子(1)——不要謝我。你剛才及時的行動拯救了我們。」

「你真的這樣認為?」德魯伊問道,依然盯著神像,「或許吧——或許真是那樣——」他把神像放下,「那樣的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布洛爾問路肯,「你知道我們這是在那儿?」

「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不停地前進——不停地走。」

「就像我認為的。」布洛爾后退了一步,對泰蘭德說,「之前我沒有告訴你,你睡著的時候我做了一次短暫飛行。我沒有看出我們在哪里,但是我再試一次的話,我想我或許就知道接下來做什麼。」

泰蘭德並沒有生氣,他知道他不會陷她和路肯于危險之中的。

她同意了他的計划。「神像怎麼辦?」

他聳了聳肩:「怎麼辦?我們不會再用它了,它就沒什麼威脅了。把它放在這里直到我回來。」

伸開雙臂,他變成了風暴烏鴉。路肯向泰蘭德身后退了几步,有些愧疚。她和布洛爾的法力要比絕大多數的人類的法力都要強大玄妙。

「沒有什麼。」她對路肯說,「不要驚慌。」

「我的——我的表兄開始召喚了——我的意思是,巫術。」路肯小聲說著。他皺了皺眉:「他現在已經死了。」

多少人都已經死了,高階祭司想著,在那最后一戰中多少生命消失了。而現在——這一次等待艾澤拉斯的又回是什麼「

布洛爾飛向空中。她和路肯充滿敬意地看著這只巨鳥直冲云霄。泰蘭德羨慕瑪法里奧的追隨者所擁有的這種奇特的法術。像那樣飛翔——

但是這只風暴烏鴉還沒有飛到一個理想的高督就轉身朝他的同伴飛了回來。路肯不明所以的望著他,但是泰蘭德明白,若非發現重要信息,布洛爾是不會折回來的。

在布洛爾降落之前她就將神像握在手里,准備隨時撤離。德魯伊變回原型后的表情表明她的預想接近了事實。

「你弄清我們在哪了嗎?」路肯天真地問道。

「你看到了什麼?」泰蘭德打斷了他。「我們現在是在游牧部落的領土附近嗎?」

「這還是小事。」布洛爾咆哮道,「我們得找到藏身之處,要快——」

他一把抓起路肯的胳膊把他拖向丘陵地帶。泰蘭德緊隨身后,將神像夾在臂下。

「那是什麼?比在奧伯丁還要多的邪惡生物?」

布洛爾哼了一聲:「不是——是一個更大的噩夢。」他伸出手指指向東面的天空,「那里有一條龍——一條黑色的龍。」

索拉從西部山巔望著這几個陌生人。兩個暗夜精靈和一個人類。兩個男的一個女的。她立馬就對那個人類的印象打了折扣,他看起來沒有一點戰士的英武棄牌。倒是那兩個暗夜精靈,似乎是強筋的對手。那個男的像個德魯伊。索拉敬佩那些從自然中獲取力量的人。

那個女的激起了她的興趣。她總是願意同別的部落的女性較量技藝。那個暗夜精靈舉止優雅,她的武器是需要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才可以使用的。索拉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斧頭,不知道事態會怎樣發展。

但是現實情況打消了這種無聊的好奇。重要的是那三個人在那里。而現在她在這里。他們是與她追蹤的東西聯系在一塊的。她的目標只有一個,所以這些人也是她在戰斗中的敵人。那個女的可能是他的妻子。

索拉咧開嘴大笑。他們就是我來這里的目的,她決定了。他們會給我帶路找到他——他們會帶我找到那個瑪法里奧——他是一個背叛者也是生靈的毀滅者。

她見過這個德魯伊施展魔法,變成鳥儿高飛。在戰斗中要先把他除掉。但他看起來並不像她夢中那麼強大。終于能跟她的對手較量了。

接著索拉弄清了為什麼德魯伊只飛了這麼短的時間。一大片暗影出現在天空。它朝著那三人的地方飛去。盡管他們逃亡的速度很快,還是免不了被追上的厄運。索拉詛咒著,希望她的目標就這樣被活活吃掉。

這時,意見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龍的捕食變得無足輕重。一分鐘他們就跑沒影了。只有一些綠色的光亮,短暫的暗示能給她些許答案。她假設一個暗夜精靈念了某種咒語,帶走了這三個人。

但是更使她感到驚奇的是,當她再次看到那條龍的時候。這個龐然大物,突然轉身,狠狠地拍打著翅膀,沒有一絲猶豫:那條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而最令索拉好奇的是,雖然黑暗使她不能很好地看清楚這只龐然大物——但是她可以發誓那條龍式在突然襲來的恐懼中逃離的。

備注:
(1)原書中為「你在朋友中間」,對比其他譯文后判定其會產生歧義,遂更改「你是朋友的一份子」。


第九章 龍跡尋蹤


德魯伊們感到疲憊不堪,因為他們已經為此付出了一切。雖然范達爾對他們說,他們的努力並非徒勞,但這顯然難以令大多數人信服。泰達希爾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而且,事實上,對于哈繆爾?符文圖騰來說,關于世界之樹,有些事情比以往更加令他煩惱。

更糟糕的是,他的但心中還夾雜著來自范達爾那對于布洛爾突然離去的好奇。隨著這麼多人德聚集以及這麼多緊急情況的發生,布洛爾的離去可以做到無人察覺?——直到投票過后。不過現在,大德魯伊卻似乎對此特別感興趣而已。

哈繆爾已經許諾去尋找布洛爾,但是這主要是為了安撫范達爾。很不幸,哈繆爾能做的也僅此而已,他——帶著極大的內疚——明白這只是個毫無實現希望的承諾。

他嘗試著遠離集會,但是他知道他的消失最終也會被發現。為了避免受到進一步的盤問,他一直徘徊在人群的邊緣,不停地移動,假裝一直在尋找布洛爾。

哈繆爾靠近了納拉雷克斯。盡管像其他人一樣已經精疲力竭,這位暗夜精靈還是站著觀察他手里的一粒種子。隨著牛頭人的靠近,納拉雷克斯輕輕地揮舞著在種子上方的另一只手,同時發出嬰儿般的咕噥聲。

這些種子突然破了,從里面生出一個小小的卷須。當卷須長到四英寸多的時候,納拉雷克斯將他那空著的右手放到了左邊。種子順著方向變成了拱形。

暗夜精靈做了個向右卷曲的動作。新的植物一邊保持著左邊的拱形,一邊開始向著暗示的方向生長。

「這就是我所被希望的樣子。」納拉雷克斯嚴肅地對哈繆爾說,「生命的營養物。天堂的園丁們…」

「如果艾澤拉斯一切完好的話,它會是這樣子的。」牛頭人點頭道,「但現在它不是。」

「是的,它不是了。」納拉雷克斯彎下腰,將種子種在地里。在種子周圍畫了一個圈。

圓圈里的土地開始不停地翻動。種子開始下沉,只將嫩芽露在外面。

納拉雷克斯將植物周圍的土地弄干淨,接著,他將注意力轉向哈繆爾。「你找到我們的兄弟布洛爾了嗎?」

牛頭人的鼻孔張大著:「我始終在找尋他。」

暗夜精靈的眼睛眯起來:「我們都知道他再也不會回到我們身邊,我的兄弟哈繆爾。」

哈繆爾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我對大德魯伊范達爾許諾我要找回布洛爾。所以我必須繼續尋找。」

從某些情況看著可能是個危險的舉動,納拉雷克斯還是伸出手攔住即將離開的牛頭人。「高階祭司范達爾正在關注其他事情。他現在甚至不在這里,我的兄弟哈繆爾。」

「不在這里?」牛頭人再一次試圖掩飾(1)自己的小心翼翼。

「你還在……其他地方的時候……他建議我們應該盡可能地整理我們的思緒,那樣當他回來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開始另一段鑫的對泰達希爾的咒語了。」

「那在這段時間里,他去哪里了呢?」

納拉雷克斯凝視著,聚精會神。「很自然地,在領地里。他說他在遠離聖殿的地方在尋求指導。」

哈繆爾不禁發出哼哼聲。對于布洛爾?熊皮去了哪里,他有著自己的想法,盡管這個暗夜精靈的實際想法不過是一種臆測。牛頭人可以肆無忌憚地想象一件事情,但是布洛爾沒有那麼冒失……那他呢?

納拉雷克斯放低了他的胳膊。「我覺得你可能想知道。你難道不認為我們的兄弟布洛爾可能和我們有著差不多的想法……在上層領地里尋求指引?我的意思是……」

哈繆爾完全理解了,回答道:「我猜想會在那儿發現布洛爾的。」

暗夜精靈輕輕地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認為,很高興我們的意見一致。」

離開納拉雷克斯,哈繆爾思考著問題。納拉雷克斯嘗試著給他警告,生怕布洛爾真的會出現在領地里。暗夜精靈在思考為什麼布洛爾沒有返回到集會里去,接著想出他認為最有可能的答案。

意味著范達爾很有可能做了相同的事情。

牛頭人皺了皺眉,開始往未知的方向尋找。他希望在一件事情上他的想法是對的,那就是布洛爾?熊皮不會再領地里出現。事實上,他去那里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是去尋找德魯伊長老范達爾的聖所。哈繆爾害怕他朋友的最終目標是雷姆洛斯的神像。牛頭人只知道神像對布洛爾可能會有用。畢竟,它連接著翡翠夢境,盡管在那里德魯伊長老瑪法里奧?怒風的夢境形態已經消失不見。

而且一定會有個方法,即有人會像布洛爾一樣冲撞魯莽,可能會去尋找他們消失的東西。

他應該不會……布洛爾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哈繆爾眨了眨眼。是的,布洛爾不會。

一個身影從他身邊擦身而過。轉過身,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風暴烏鴉從天而降。這可能是范達爾回來了,大德魯伊這次選擇了比鳥類的輕盈更為藝術的方式進入集會。

當這只風暴烏鴉落下時,它變身了。翅膀變成了手臂,腿也長了出來。爪子變成了腳。羽毛褪去了,或者變成了頭發和衣服。鳥嘴開始消失,變成了嘴巴和鼻子。

范達爾再次變回了自己,站直了身體。在所有聚集的德魯伊中,他的眼睛盯著遠處的哈繆爾。

暗夜精靈的眼神注滿了失望。在哈繆爾看來,這表明了范達爾已經知道了布洛爾做過的,每一件事情。

牛頭人祈禱他的朋友清楚他自己正在做什麼事情。

他們再次移動。布洛爾很清楚,盡管他依然不能長時間注視著這片讓他們移動的徒弟。他非常肯定那是翡翠夢境——但是為什麼他關于這些夢的記憶就好像籠罩在奧伯丁的霧一樣模糊不清?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如何能讓一個人——一個真正的人類!——可以在精神上穿越迷霧般的世界而毫無影響?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從路肯那里獲得答案。這三個人依然在前行。路肯在關鍵時候的行動不是將他們從龍那里逃脫——而是講他們置之于其下。

「臥倒!」泰蘭德小聲說道。

那團影子疾風般掠過他們。這股強風反過來几乎吞沒了高級祭司的建議,三人還是被重重擊倒在地。

但是,那條龍並沒有回來。它並沒有扑向他們。相反地,它越來他們,冲向了山巒伸出——再沒有出來。

布洛爾最先說出了大家的想法:「以哪種速度,要麼早飛出來了,要麼已經觸壁身亡……」

「一條黑龍在這里做什麼?」泰蘭德問。「這里不管在哪儿都……」

「它不是黑色的。」

暗夜精靈看向路肯。他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語:「它——它不是黑色的……它是綠色的……」

「一個色盲。」布洛爾嘟囔著。

「如果他是色盲,他不會把黑的看成綠地。」高級祭司指出。她的口氣令人信服,她對路肯說:「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說那條龍是綠地。」

他聳聳肩:「這麼近當然可以看到啊!」

德魯伊搖搖頭:「你看,這就是回答。卻不是正確的答案,我們也站得足夠近了,它明明是黑色的。」

泰蘭德觀察著人類。終于,她說:「這個回答讓我感到一些潛在的真實性,布洛爾——至少像路肯知道的那樣。」她看了看她的闊劍說:「我認為我們應該調查一下這條巨龍到底是黑色還是綠色。我們離它如此之近必有原因。」

「如果那就是一條黑色的龍呢?」

她看著巨龍最后騰飛的地方,整了整武器說道:「那樣,我們就殺了他。」

路肯看向布洛爾,似乎想向他求證她並不是這個意思。相反,德魯伊抓住這個繪圖員的手臂說:「你和我們待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路肯看起來一點也不相信這句話。

他們盡可能快的越過一座座山,只要路肯的身體狀態還允許。其實他並不是慢,只是他現在狀態不佳,況且他只是個人類不是暗夜精靈。但是他的步伐比布洛爾想象的要快。

他們中途只停過一次,因為布洛爾的脖子癢。他朝身后看了看。

「怎麼了?」泰蘭德輕輕地問。

「我總覺得有人跟蹤我們——但願我搞錯了。」

一會儿之后泰蘭德要求停一下,路肯終于可以喘息一下了,而這兩個暗夜精靈則開始商量。

「如果那條龍著陸了——它應該就在附近。」泰蘭德說。

「我也這麼想。我們見過了一些洞穴,但都不足以讓這麼個龐然大物藏身——這條龍比正常的都大,先不管它是什麼顏色。」

「而且我們也沒在空中或陸地上見到它。這麼多斜坡,就算是爬的話也必然要暴露在地面上。」

布洛爾考慮著。「或許像路肯說的,如果這條龍……」

泰蘭德驚叫:「路肯呢?」

德魯伊環顧四周,那個人已經不在剛才的地方了。

這一刻,暗夜精靈面面相覷,他們想到同一種可能——路肯再次陷進了布洛爾所懷疑的翡翠夢境里。接著几聲岩石撞擊聲讓他們松了口氣,路肯只是走開了几步而已。

更確切地講……他是在以令人感到精疲力竭的速度爬上這座山。

「路肯!」德魯伊盡可能小心地喊他:「路肯!」

但是這位制圖師並沒有理他。布洛爾最終上去追他。泰蘭德跟在后面。這里距離巨龍的洞穴很近,但他們不能退卻。

路肯最終爬上了山頂。在他准備翻到山的另一側時,布洛爾抓住了他的腳踝。德魯伊站到了他身旁。

「你瘋了嗎……?」有這麼一刻布洛爾是這麼認為的,因為路肯盯著他,僅剩的知覺再次放逐了他。

「就在這下面。」路肯終于開口道。他指著下面一排洞穴中的一個說:「那個就是入口。這就是巨龍的藏身之所。」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作為回答,路肯只是聳了聳肩。

泰蘭德趕了上來,「我沒聽錯吧?他說那條龍就在那里?」

「他說的很肯定,如果沒其他問題的話。」一個聲音引起了布洛爾的注意。他看了看他們來時的路。「我們身后有什麼東西或者人……」

「不管他!路肯又走了!」

布洛爾光顧著回頭看爾放開了路肯,兩個暗夜精靈都有所分神,而那個人類已經朝著山的另一側走去。盡管他們一時到身后有人跟蹤,他們還是跟上了路肯。

布洛爾在快到山腳的時候趕上了繪圖員。扳過路肯,布洛爾看到了一張几乎是毫無表情的面孔。

「你想死嗎?」他問他。

「不……」路肯似乎終于弄清他現在身處何處。他的臉變得更加蒼白:「我只是——我只是不得不到這里來。」

布洛爾對他的同伴徹底喪失了信心,他開始把路肯拽回泰蘭德那里,她緊跟在他們后面。

一種類似于爬行類動物的低沉、悲哀的噝噝聲從洞穴里傳出來。

三個人僵住了。高階女祭司向洞口邁了一步。

「肯定還有另一個入口!」她低喃道:「對巨龍來說這未免太小了。」

布洛爾皺緊了眉頭思索著:「那麼——對我們來說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入口!」

泰蘭德點點頭。路肯咽了咽喉頭,什麼也沒說。

考慮到這個人類與瓦里安?烏瑞恩不一樣,他對戰斗毫無經驗,布洛爾對他說:「那里有很多大石塊。你就藏在那里。如果我們一個小時內沒有回來,你就沿著我們走的這條路繼續往前。我想我已經大概知道我們在哪里了,我們現在距離灰谷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近。」

讓暗夜精靈大吃一驚的是,路肯堅定地回答道:「不。我要跟你們同去。你們幫助了我——是我把你們帶到這里來的。」

沒有時間再討論了。布洛爾點頭同意。泰蘭德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給路肯。他接過它,盡管他知道對于一條龍,這几乎毫無用處可言。但是這把武器還是令她寬慰——很可能這個人類知道必要的時候他會用來結果自己的。

布洛爾本打算由他在前帶路,但是泰蘭德已經上路了。她看上去几乎是充滿渴望地想見到那條巨龍,仿佛那條龍可以將瑪法里奧帶回她身邊。

或者,即使是死她也要死在他身邊?德魯伊突然有些擔憂地想著。

在走入洞口的時候,泰蘭德手握劍柄隨時准備拔出。洞里很黑,對路肯來說可能不太方便,但對暗夜精靈來說卻絲毫不受影響。高階祭司輕輕地發出一聲響,可能是因為引導路肯,也可能是為了引起龍的注意。

「跟上!」布洛爾提醒那個制圖師。他相信這個男人會遵照執行,但以他那喜歡到處亂走的習慣,最好還是要提醒他。

洞從一邊彎曲到另一邊,而且隨著他們的深入,變得越來越窄。現在只能剛好容下他們中的兩個人並肩而行。巨龍在此容身說明肯定有另一個入口。必須記住這一點,如果這個入口走不通的話。

當然,另一個入口也給龍提供了逃脫的機會。

洞里越來越冷。黑龍一般喜歡暖和的棲身之處,這更加確切地證明了路肯的推測是對的。是布洛爾搞錯了。但是德魯伊和泰蘭德同時都看見了是個黑色的動物。如果不是一條黑龍,那麼為什麼其他顏色的龍要偽裝成這個樣子呢?

他們現在的可怕處境讓布洛爾回想起了記憶中的一些東西。曾經,他直面過黑龍死亡之翼那可怕地女儿。奧妮克希亞本身就是個怪獸,但布洛爾記得她還能變幻成其他的形象——包括變得更小。

他拍了拍泰蘭德的肩。高階女祭司沉默地轉過頭。

「小心點。」布洛爾低聲說道,「這些通道對那條龍來說已經足夠大了。」

她眯起了眼睛。泰蘭德?語風也了解巨龍的這種奇異能力,她甚至比布洛爾知道的更多,布洛爾並不知道她與紅龍克萊奧斯特拉茲的關系。「是的。」她回應:「我們必須非常小心——」

從更深處傳來一陣聲響,一種活動的聲音。三個人立刻緊張起來。布洛爾把路肯擋在泰蘭德和他自己身后。布洛爾還沒來得及將高階女祭司擋在身后,高階女祭司已經冲向了前面。

走了几碼遠,他們便來到了一個較大的房子。房子上布滿了可以容人通過的漏洞,房間約有十個德魯伊那麼高,邊緣有許多小路通過——有一些是危險的——可以到達可能的通道上。

但更重要的是——在房間地上遍布的石筍中間,布洛爾發現了腳印。他跪下來仔細查看。

「看起來像是我們中的某個人德。」德魯伊對泰蘭德說:「或者是路肯的腳印。它們是一個疊一個的。不管它們是誰的,總之這個人在這里徘徊了好久。」

「我感到一股氣流。」她說。她放低闊劍:「這附近至少還有一個入口。」

「我們要找到它嗎?」

「腳印大都朝哪個方向?」

他更仔細地看著,最后指向右邊:「那邊——」

布洛爾站起來,路肯眨了眨眼,准備向泰蘭德說些什麼。高階女祭司察覺到這些,她伸出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氣流的方向與你說的一致。」高階女祭司說,她放開了那個人德手腕。「我們可以跟隨或者——」

泰蘭德停住了,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集中。

艾露恩的光芒照亮了他們所在的空間。

光芒中顯現出了一個直到現在他們才注意到的形象,而路肯卻憑著他的奇特的天賦已經明顯感覺到。泰蘭德知道他要說出來,所以阻止了他,為的是讓那個旁觀者大吃一驚。

那人裹在一件長長的帶帽子的外套里面,看起來既像是巫師的外衣又像是某些人類牧師所穿的衣服。

那個形象站在那儿,比已經七英尺高的布洛爾還要高上几英寸,而且外形更柔軟。他的手看起來就像是暗夜精靈的手,盡管他的臉也有些相像,但臉色看上去更加蒼白,不知道是哪個族類。

三人只匆匆地瞥了一眼,帶著帽子的形象立刻將一只手,伸向了最明顯的威脅——高階女祭司。

布洛爾充分利用了這個錯誤。

德魯伊向著這個神秘人物采取了行動,但不是以暗夜精靈的形象。布洛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丑陋的、長著毛的、比原來大兩倍的形象。德魯伊的嘴和鼻子都拉長了,他用巨大的爪子抓住了那個形象。布洛爾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頭凶猛的熊。

他的對手在巨大的形體和壓力下步步后退。有那麼一會儿這個裹著頭的形象看起來隨時要摔倒。

突然,一種綠色的氣體籠罩住布洛爾的對手,德魯伊飛到一側,最終撞在兩個堅硬的石筍上,其中的一個被撞得粉碎。熊很快便暈倒在地。

泰蘭德已經准備好迎戰,但並沒有出手。高階女祭司觸碰到了那個形象的目光。

直到此刻,看到這雙眼睛,高階女祭司才想到她應該知道他到底是誰。他的裝束有些改變,泰蘭德很確信這一點,否則泰蘭德早就弄清了他的身份。她努力地回想他的名字——

接著,讓她們三人都震驚的是,他突然發出極度痛苦的叫聲,用一只手臂遮住了臉——他開始變形。

「等一下!」泰蘭德大叫。「等一下!我們尋求你的幫助,而不是戰斗!除非你是黑龍軍團的成員!」

變形才剛剛開始,以至于他的真實形象還是無法分辨出來便停下了。他放下手臂,帶著有些內疚的神情看著她。

「你將面對死亡之翼的血親,小暗夜精靈!她們中的那個比我更像是怪獸!」

「怪獸,你嗎?」布洛爾咕噥著,變回原形。他環顧四周,要看看在他變形時究竟是什麼讓他無法動彈。

布洛爾所尋找的東西落在他對手的腳旁,他從地上把它撿起來。「啊!該死的!我就感覺出它的存在!要是她當初不要求讓我借力量給它該多好!」

德魯伊站起來。「那麼你就是與神像綁定在一起的那條綠龍了!」

「『綁定』,這真是個再恰當不過的詞!」神像朝著布洛爾的方向飛過來。暗夜精靈單手接住了它。那條龍噝噝道:「我全部的一切都系于此——盡管即使我的伊瑟拉也無法預見到這些來源于此的可怕事情。從它出世的那天起,它就要求我們隨時為雷姆洛斯或是他認為有權利使用它的人效命。」他看了德魯伊一眼,「說到使用——我知道你是因為你的法術,而不是你的名字!你曾經使用過它兵帶來了嚴重的后果——」

布洛爾露出痛苦的神情。「是的。非常嚴重的后果——那時,當我以為它已經弄丟了的時候,卻發現它被邪惡沾染了。」

那個裹著頭的形象厲聲笑著。「那種污染與真正的危險無關,德魯伊——你狠幸運,我只是毀壞生物而不是纏繞,而纏繞可能早就觸摸到你的心髒……」

德魯伊站定准備第二次迎戰,但他還是很理智地沒有付諸任何行動。還有很多東西要了解——可能有一線希望避免流血冲突。「你那樣說是什麼意思?」

他的對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沒有看到噩夢嗎?你沒有感覺到它嗎?」

「是的,我感覺到了,和許多與我擁有相同使命的人一樣!或許我們不是龍,但是我們也會為守護翡翠夢境而戰——」

「全是胡扯!」這個瘦長的「精靈」一邊說著,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最后他發出了咆哮:「你們什麼也不懂!你們什麼也不懂!連我都不懂,我——是站在她這一邊的!但卻背叛了她,背叛了夢境,幫助噩夢之王吞噬這里的一切——不僅僅是這里,還有生靈界!」

現在布洛爾至少明白了他們面對的是什麼。即使這條龍慢慢褪去「精靈」形態,變得更接近他的原形,德魯伊滑向泰蘭德。要想從這條龍面前活著逃離出去,他們要拼盡全力。

「我現在知道你了。」他平靜地對這個半變身的怪獸說道。「你是被腐蝕掉的生靈之一!你是被噩夢之王腐蝕來反抗伊瑟拉的生靈之一——」

巨大的羽毛翅膀橫掃著整個房間,頭上長長的尖角撤了回去。巨龍的身體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空間。一般情況下綠龍要比其他的龍光滑和輕盈,但這條卻身軀龐大,站立的時候不得不縮著他那長長的脖子。那雙眼睛——布洛爾注意到綠龍一直都在盯著他們,而一般的綠龍眼睛都是閉著的,因為他們一直都在半夢境狀態之中——

「腐蝕掉的——多麼簡單的一個詞啊,小暗夜精靈——你一點也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你不懂得它是怎麼讓你的思想、你的心靈、你的靈魂——我們龍所理解的『靈魂』——驅逐,被黑暗吞噬,冲進你那可笑的外殼里!」尖利的笑聲再次響起,如此強烈地晃動著整個洞穴,一些鐘乳石被震的松動。三人開始努力避開身旁掉下的鐘乳石,而巨龍則絲毫不為其所動,大量石灰岩和山石擊打在他那布滿鱗片的毛皮上。

「『腐蝕掉的生靈』」這頭綠色的怪物自嘲般得重復著。「我哪里只是其中之一!」這個龐然大物低下頭,離三人只有十几英寸的距離。布洛爾和泰蘭德站定,甚至路肯都揮動著匕首。「遠不止如此,小東西!我是她最信任的,最親近的——正因為如此,我的背叛所造成的后果要嚴重得多,也可怕得多!你看到那些沉睡者了嗎?你看到他們的影子了嗎?那一切都是在我的幫助下完成的——」

泰蘭德想要說話,她的聲音鎮定而舒緩:「我現在知道你了,盡管你以一個陌生的形象出現。但是很明晰你現在逃離了被腐蝕的命運。很顯然你已經克服了它——」

「通過其他方式——我那時並不知道它會再次喚醒我——每時每刻——它召喚著我!它比以往更加渴望我……因為我是她最摯愛的……她的配偶……」

「『配偶』?」布洛爾咬緊了牙齒,「你是……」

那條龍咆哮著打斷了他。那雙眼睛……冷漠的、翡翠色的眼睛——盯著德魯伊和泰蘭德。「是的——我就是伊蘭尼庫斯,伊瑟拉的配偶……」他張開下頜,「既然知道了這些,知道了我在這里……那麼你們都得死……」

備注:
(1)原書中為「演示」,經過校對后確認后輸入錯誤,遂糾正為「掩飾」。


第十章 此起彼伏


暴風城是人類僅存的最堅固的據點,這個王國的大部分徒弟都歷經破壞但最終存留了下來,第一次獸人戰爭結束后還進行了重修。瓦里安現在統治著暴風城王國——或者說再次統治了它,因為他曾經做過那里的國王,然后消失了一段時間,只是最近又回來了。從暴風城保衛戰開始,在這個以王國名字命名的首都,這位棕色頭發,脾氣暴躁的領導者正努力去保護自己的領地和保護聯盟不受侵害。瓦里安是一個有緊迫感的人,在他摯愛的妻子蒂芬13年前死于一場暴亂之后,他的這種性格更加的變本加厲。儿子是他唯一的安慰。安度因——在母親慘死時還是一個躺在母親懷里的嬰儿——在瓦里安消失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作為國王他也經歷了很多。

因此,在經歷了這麼多的痛苦和掙扎之后,瓦里安國王在睡覺時總是被噩夢困擾著這件事也就不足為奇了。最近,他只有服用能阻擋噩夢的麻醉藥才能入睡,但這也只是個迫不得已的方法。除非感到特別累,人們更多時候是看到瓦里安在城垛上巡視。

瓦里安對他的人民而言,代表著一位王者。可是這位粗獷帥氣,有著一頭棕色的頭發的高高的中年人,此刻遇到的麻煩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他的人民沒有醒來。

更糟糕的是,人數每天都在上升。開始只有一兩個,然后五個,十個,接著就更多。伴隨著每天新發現的沉睡者,人民也變得愈加神情憂郁。有人認為是一種疾病,可是國王智囊團的學者卻堅信情況遠不止于此。某種力量正在以一種奇怪的削弱方式侵襲著暴風城,現在瓦里安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

是部落。

雖然沒有證據,可事實證明瓦里安的感覺是准確無誤的。在部落中有相當多的一部分人被認為是不會捍衛和平的。獸人——也在瓦里安的懷疑中——瓦里安找不到任何信任血精靈的理由——這群高等精靈在失去了引以為傲的能量來源太陽井后,它們又轉而學習惡魔魔法,並漸漸地對惡魔能量著魔。他也不相信那些亡靈巫師,因為它們在巫妖王統治時曾宣布獨立。在所有的部落中,牛頭人是唯一一群沒有讓這個暴風城的統治者想要立刻拿起武器的存在。可是自從它們和獸人混一起后,它們也變得不再值得信任了。

瓦里安此時已打算給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寫封信。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是個大法師,同時也是卡利姆多大陸東南邊塞拉摩島的統治者。而卡利姆多坐落在無盡之海的西側。前几天瓦里安就在猶豫要不要給她寫信,但因為過分相信自己而將此事一拖再拖。然而現在這位國王開始后悔,自己原本應該在當初想到的時候就那麼做。

一個頭戴頭盔身穿盔甲的士兵向瓦里安行了個標准的軍力。他是瓦里安遇到的第一個衛兵。就連國王的私人部隊其力量也削弱了三分之一多。

「一切都正常嗎?」他問道。

「是的,陛下!」衛兵有點猶豫,就又補充道,「都正常,除了遠處逐漸升騰起的可怕霧靄……」

瓦里安瞟了一眼遠處的城垛,霧靄比昨晚又變得濃了一些……比前晚又更濃一些。大約一周前,哨兵首先發現它在慢慢地擴散著……時間是發現第一批沉睡者的那個早上。

他回想起上次暴風城被大霧彌漫時候的情況。那場大霧掩蓋了災難的進入。亡靈天災利用它作掩護而橫掃都城。看著這不同尋常的相似性,這一次的霧靄似乎更加超凡和險惡。霧好像是活生生的……不但侵襲著人的身體還侵襲著人的內心。實際上,它就像黑色的噩夢。

國王眨了一下眼。有那麼一刻,他發誓他看到霧里有東西在動。瓦里安向前傾了一下身體,可辨別不出是什麼東西。他是個不太喜歡幻想的人。

「傳令下去。」他警告士兵,「時刻保持警惕。」

「是。陛下。」

士兵離開后,瓦里安不禁打了個哈欠。他得休息一會,可是他知道服用了煉金師給他制造的藥物后才能睡著。至少那樣不會做噩夢。

瓦里安皺了皺眉頭。藥物似乎起了作用。可是它是否也能讓他遠離那些使人沉睡的東西?他沒有考慮這一點。這位國王知道他自己對煉金術一無所知,可她似乎並其他人更加精神矍鑠。難道那些沉睡者們所遭遇的噩夢跟他完全不做夢二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系?

這個想法忽然讓瓦里安有所領悟,他加快了腳步。他要趕快召集煉金師和其他支持他的人。如果他們相信他,讓其他人服用這個藥物或許會減少受害者的數量——

他几乎裝上一個正氣喘籲籲地往城垛上趕去的士兵。瓦里安猜想她是一個遲到的士兵,但此刻沒有時間責備他,就從士兵身邊轉開了。

「陛下!我是來找您的!」士兵氣喘籲籲地說,「有情況陛下!」

瓦里安本能地想起霧里移動的幻影。「入侵——」

頭盔遮住了這個男子大部分臉,但是他的聲音里卻帶有極大的恐慌:「不,陛下!我們——我們剛剛發現他就躺在大屋的椅子上!他——他並沒有出去!」

強烈的恐懼感充斥著國王的內心。瓦里安一把抓住這個士兵的肩膀大聲問道,「誰?是誰?」

「是——是王子殿下!安度因王子——」

瓦里安感覺血液似乎從他的臉上流淌下來。「安度因——我的儿子——他死了?」

他用力甩開士兵,冲下通往門口的台階。對于瓦里安一切都變得模糊,他不過剛剛重獲了他的記憶和儿子!到底是什麼惡毒的暗殺奪走了安度因?

瓦里安冲進了那間有著高大屋頂的大房子。那里曾經是舉辦舞會接待客人的最重要的場所。此刻,瓦里安看到一群焦慮不安的護衛、仆人、其他的人。

「都閃開!」國王哭喊著。「都到一邊去!」

人群分散開來,瓦里安看見了他的儿子。

這個年輕人是他的父親與母親的完美結合體,他有著一頭比瓦里安更光亮的秀發和一張更柔和的臉,這不僅僅源自蒂芬,也源于未經過任何苦難的生活。只是,相對于其他未滿13歲得年輕人而言,安度因看上去還是要成熟一些。

此時此刻,安度因一如往常,至少在瓦里安看來,一塵不染。

安度因仍然半躺在椅子上。護衛隊隊長——那個長著滿嘴雜亂不齊棕色胡子的脾氣暴躁的老兵,似乎想將王子調整到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但是卻害怕會不小心傷害到這位皇家繼承人。

現在瓦里安眼中只有他的儿子,滿腦子除了他的儿子別無其他。他跌跌撞撞走過護衛隊長來到安度因身邊。

他居然看到這個年輕的胸膛一起一伏!國王心中燃起了希望……他聽到安度因發出的一聲嗚咽。

他的儿子變成了一個沉睡者。

「不……」暴風城的王者喃喃道。他搖了搖安度因,但是男孩依然沒有醒來。「不……」

最后瓦里安站了起來狂吼著吩咐道,「把他抬到床上去,動作輕一點,我過會儿再來。」

兩個衛兵按照國王的吩咐將王子抬上了床。國王轉而向護衛隊長吩咐道:「召集煉金師!我要立刻見到他們——」

一聲號角聲傳來。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國王,瓦里安從號角聲中辨別出這是從他剛剛離開不久的城垛傳來的。

「照顧好安度因!」他提醒衛兵,「隊長,立刻召集煉金術師!」

衛兵們還沒來得及回應,國王已經沿著他剛過來的路折了回去。在城垛上,一些士兵正望著霧靄的方向,其中一個士兵回頭時看見了國王,立刻告知了其他士兵。哨兵們立刻立正站好。

「沒關系。」瓦里安穿過哨兵們向暴風城的邊緣地區望去。「你們在干什麼——」

他呆住了。現在可以清楚地看到再遠處薄霧中有影像在向前移動。他們大概有几百人……不……至少上千人……

「立刻將所有兵力調到——」又一次,瓦里安突然打住,但這一次卻是出于其他原因。盡管霧靄距離暴風城仍然很遠,但出于某些原因國王確信他已經認出了所有的那些人。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並沒有太令人震驚,那群人都是相同兩個人構成的,其他都是幻影。

那兩個人就是安度因……和安度因的母親。

但是這個人並不是瓦里安記憶中深愛的蒂芬。每個和蒂芬面容相似的人都一瘸一拐蹣跚著向這座城市走來。

她們的腿上現出森森白骨,以及滿是淺綠色的腐肉。蒂芬曾經美麗的面容此刻也正被蠕虫和其他食腐昆虫所侵蝕。蜘蛛正爬滿了她破損的頭發,而她下葬時所穿的長袍也已經變得破爛不堪。這幅怪異而恐怖的畫面不斷地重復,重復。

而她旁邊的安度因卻是完好無損的,他站在離他母親很近的地方,他母親用一只白骨森森的骷髏手臂環繞著他的脖子,這動作看上去並不那麼親暱反而滿是控制與占有的意味。對于瓦里安而言,這個可怕的幽靈似乎在告訴這位國王他們的儿子如今只屬于她一個人了。

「不……」瓦里安此時此刻是多麼希望這幅畫面只是一場噩夢。他多麼希望他也是這些沉睡者中的一份子。几乎沒什麼可以動搖他的,但是這幅恐怖黑暗的畫面是他從未想過的。這一定是一場噩夢,一定是的……

但是瓦里安意識到,跟他的儿子不同的是,他生活在真實的世界里,即使這也是通向噩夢的一條必經之路。國王在第一批沉睡者出現之前,就已經服用過魔藥了,他很確定這些藥從某種程度上,保護著他不受噩夢侵害。但不幸的是,瓦里安並沒有時間來保證他自己的儿子免受厄運。

但是如今,不論隱藏在那些沉睡者和那些恐怖的夢境的背后是些什麼,那些東西卻正在利用屬于他自己那最后的恐懼,逼近王國的都城。

這個現實卻給了瓦里安一些勇氣和力量,他轉向離他最近的一位衛兵——剛剛交談過的女衛兵——問道:「你在那片薄霧中看到什麼了嗎?」

她顫抖的聲音表明她對所看到的景象是多麼的恐懼,「我看到了……我的父親……死再戰場上……托馬斯……正拿起武器准備戰斗……我看見——」

瓦里安國王隊聚集起來的衛兵們喊道:「你們所看到的景象其實什麼也不是,那只是你們的幻覺!只是你們內心的恐懼!他或是他們知道了你們的恐懼並且以恐懼為食不斷地壯大他們自己!這些都是噩夢,這些都不是真的……」

衛兵們從國王充滿力量的聲音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識並清醒過來。瓦里安將對安度因和蒂芬那不安的想法深深埋于心底。如果連他在已經意識到這些通通都是假象后仍然會受到影響,那這座城市里其他人該如何應對?

從城牆外,接近薄霧的邊遠地區傳來了號角聲。這是夜晚巡邏隊的成員在執勤。瓦里安此刻已經忽視了他們。大概有六個左右的巡邏兵正在黑夜中巡邏……

「發出命令!」他朝最近的號兵命令道。「立刻命令!叫那些巡邏兵立刻撤回城內!」

士兵立刻吹響了警號。瓦里安等待著。

位于城西側的巡邏兵用號聲做出了回應,而一個位于更遠的南面的巡邏兵也做出了回應。西北側的哨兵同樣做出了回應。

第四次信號來自最接近迷霧的士兵。當鳴響號角時,瓦里安松了口氣——

但是聲音突然中斷了。

更糟糕的……是其他兩個也再沒有回應。

「再試一次!」

號手又吹了一次。國王和士兵都在等待著。

還是沒有回應。

瓦里安注視霧里移動的身影。這一次,他的視力像是被放大了,讓他看得更加清楚。他知道哪不是偶然的,一定是有人侵入了他的城池,故意讓他看到正在發生的一切,讓他感到害怕……

這位暴風城國王看到的一切令她自己不寒而栗,因為它回應了更多的問題。安度因和蒂芬們不再孤單。他們的隊伍加入了更多的成員,他們步履蹣跚,身著榮耀之獅盔甲。瓦里安也可以看到俯臥在地上的人們,他們的坐騎也和他們一同趴著。事實上,這些面容憔悴的士兵都騎在眼神空洞,身材變形的坐騎上。

「是天災要奪走我們的生命!」有人喊道。

國王沒有看是誰在說話,只是命令道「安靜!這只是個騙局,生命也沒有!」

接著……迷霧和它的隊伍們在城牆前面停了下來。安度因和蒂芬們抬起頭,他們暗淡的眼睛注視著瓦里安。在他們后面其他的身影也盯著城垛。

沒有任何預兆,安度因和蒂芬們翹首注視著這群邪惡的身影。瓦里安也情不自禁地跟隨著他們的目光。

開始他只是看到了和他們混雜在一起的士兵。接著,另外一些模糊的身影變得清晰起來。雖然他們的外形沒有生命不同……噩夢般得……他們面目猙獰,讓人感到陣陣恐懼。

然后……在他們中間一個人愈發凸現出來。一張女人臉,頭發又長又黃。要不是她沒有穿的像巫師一樣,瓦里安可能會把他當做陰影一樣而忽視。

她就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

她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樣恐怖,一種充滿恐怖和死亡的表情。瓦里安退了回去,明白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仿佛是要印證這些,另一個人物從迷霧中出現了國王不認得那張臉,但那並不重要。他看到又一個人物成形,然后又是一個。

「他們為什麼不進攻?」一開始和他交談的一個士兵問道,「為什麼?」

他並沒有回答,盡管他知道原因。他們正在進攻,一點一點地。他早些時候想到人們沉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敵人不光是在減少抵抗者的隊伍,它還在增加自己的。每多一個沉睡者——尤其那些像安度因那樣突然被勞累擊垮的人——他們的數量就增加一個。

瓦里安國王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勝利終將是他們的。

泰蘭德祈禱著……艾露恩女神正在對她的這位神徒做出回應。

像是滿月那銀色的月光突然薩滿了整個房間一樣,女神的光芒被無限放大了,沐浴著在它的榮耀下的一切。對于高階女祭司,布洛爾和路肯而言,這股光亮令人舒服。它沒有灼傷他們的眼睛而是慰藉著他們。

可是對伊蘭尼庫斯而言卻不是這樣。這個綠色的龐然大物向后躍去,他那柔軟但卻龐大的身形撞擊著身后的洞壁和洞頂。洞穴晃動著,巨大的石塊從洞壁上掉落。可是月亮女神的光芒卻可以保護他們三人不受傷害。

巨龍發出暴怒的絲絲聲。可是它這次沒有突然前扑。伊蘭尼庫斯繼續向后退了几步。與此同時,他開始收縮和變形。

「你們已經夠幸運的了!」他咆哮道。「至少比我要幸運的多……」

巨龍現在又恢復到了偽精靈族的身形。只有周圍留下的痕跡可以看出它的真實身份。

布洛爾已經做好了戰斗的准備,可這次他不再使用實體攻擊。他施了一個魔咒。

伊蘭尼庫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偽精靈眨著眼,他看著高階女祭司。

「威力不小啊。」他贊揚道。「而且差點成功……可是我永遠不會感到舒服,即使是在宁靜的充滿愛意的艾露恩的光芒下……因為我心的受到了太多的折磨……」

這個偽裝的家伙既沒有重新進攻也沒有逃跑。相反地,他倚著岩壁坐下來,合上了眼。伊蘭尼庫斯打了一個戰栗。

「我辜負了她,我辜負了她和其他人。」

泰蘭德向艾露恩祈求減弱月光,只要能到使路肯看清所有事物即可。

伊蘭尼庫斯癱坐下來,坐在城牆一段突出像椅子一樣的一個地方。

「很好。」她低語道。「即使你曾經被腐蝕過,但現在已經不是如此。如果你認為你曾經犯過什麼錯,現在你都有機會改成它。」

對于泰蘭德的建議,伊蘭尼庫斯報以一陣痛苦的大笑。

「你太天真了!你活多久了,暗夜精靈?一千年,還是五千年?」

她驕傲地站著,「當燃燒軍團第一次到達艾澤拉斯的時候我打敗了他們。我勇敢地面對了艾澤拉斯的劇變,當永恆之井被毀壞的時候,我也在那里。」

「那已經是一萬多年以前的事了。」伊蘭尼庫斯回答道,他的口氣聽起來並不是十分在意。「對于我的同類尤其是對我的年來說,那只不過是時間的一個點而已。你仍然用拙劣的方法來判斷我的痛苦。你能想到你最痛苦的失敗經歷嗎?」

「當然,我當然記得……」

那讓它成倍增長,長得像世界之樹一樣高。那時你可能會稍微地理解……「伊蘭尼庫斯怒視著,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我做過很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是我可能會再一次那樣做。「

布洛爾和泰蘭德相互看了一眼對方。高階女祭司最終說道「你們可以免于侵蝕……有我在……有艾露恩的光芒在,實際上,你可以通過我和其他的女祭司來洗滌自己!如果你不是變形了,我早就該認出是你!「

「所以我也相信……可是隨著噩夢越發強大,我發現了一個事實!只要它存在,它的陰影就會伴隨著我……並且由于我的緣故,它可以蔓延于女王的整個王國……」他低吼著。「這就是為什麼我不穿暗夜精靈的衣服,這就是為什麼當被迫飛出去覓食的時候我把自己偽裝成黑龍!我希望沒有人認出是我!我希望沒有人可以找到我!」

「可是伊瑟拉和翡翠夢境——」高階女祭司說道。

「該怎麼稱呼它就怎麼稱呼它!把它叫做翡翠噩夢!我們的噩夢!」伊蘭尼庫斯一邊叫著,一遍跳了起來。它的形狀改變了,一半是精靈一半是巨龍。但他看上去還很優雅,就像他本身就是夢境一般。

然后這個偽裝的家伙定住了。伊蘭尼庫斯凝視著,他的表情有點恐怖。「不,我几乎……我不應該那樣做……兩個領域之間的界限正在消失……可是它補應該這樣糟糕的……」

在泰蘭德后面,路肯進入了陰影里。布洛爾注意到他在挪動,伊蘭尼庫斯也發現了布洛爾正在看著他。

「人類……」這綠龍的外貌仍然是兩個種族的奇怪混合體,它大步向路肯走去。這個精靈的臉上長出了對世間生靈來說過于堅硬的嘴巴和鋒利的牙齒。小翅膀來回拍打著,原本長手的地方長出了帶有鋒利的指甲的爪子。「他來自人族……」

高階女祭司在制圖師的前面做了一個防守的姿勢。「滿懷敬意,他在艾露恩的保護之下。」

布洛爾走向她。「也在這個德魯伊的保護下。」

伊蘭尼庫斯搖了搖手。

這兩個暗夜精靈發現他們冲著相反的方向被移開,只留下路肯獨自面對綠龍。

鼓足勇氣,路肯向前走了几步。「如果你想殺我就動手吧!反正我總是被別人擔心有一天會被怪物吃掉。」

「我喜歡簡單的食物。」伊蘭尼庫斯干脆地回答道。當他看到這個憔悴的人類時,他的表情變得更加邪惡。「我只是想更深的了解你……」

泰蘭德站起來,准備抽出她的劍。然而,布洛爾也站起來了,示意讓他停下來。他可以感覺到這條龍並沒有准備傷害他……至少目前是這樣

如果情況有變化的話,布洛爾已經做好了進攻的准備。

伊蘭尼庫斯遠遠高過路肯,他可不是普通的人類。制圖師勇敢地抬起頭看著半變形的巨龍,這條龍正向他的胸膛伸出爪子般的手指。

「你們人類永遠是最迷人的幻想家。」伊蘭尼庫斯低語道,聽起來更加平靜。「想象力如此丰富,充滿欲望,你們的夢可以同時創造出美好和恐怖的東西……」

「我不喜歡做夢。」那個人回答道。

這個回答突然引來巨龍的一陣笑聲。「原先我也不喜歡……我也是……」

爪子般的手指離路肯只有几毫米的距離……所有的手指都發出綠寶石般得光芒。

布洛爾搖了搖頭。「那不可能!他是一個人類!沒有人族的德魯伊。」

「你想說什麼?」泰蘭德問巨龍。

「另一個王國適合他,是他的一部分,可能對他開放。」伊蘭尼庫斯回答道,手指收了回來。「我認識你,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見過你,那時你猜剛出生呢……」

路肯吞了口唾沫,僵持不懂了。「我只是一個制圖師。」

「一個制作地圖的人,畫風景畫的學生,而你最接近的人類想法會讓你回想和接受一些原本不是你該做的事儿……」伊蘭尼庫斯發出絲絲聲。「也不是她的事情。」

「她的?」人類重復道。

「那個生養你的人,小家伙!你的母親被一個卑鄙的家伙帶入了這個噩夢,他勾引了一個在他即將生育時被丈夫拋棄的女子!當他在等待孩子降臨以宣布他那可怕地目的的時候,恰巧讓我目睹了一切。那混蛋在我來之后跑掉了,留下一個奄奄一息的母親和一個孤獨虛弱的男孩儿……」

路肯看向布洛爾和泰蘭德,好像是希望他們能講的更清楚些,但他失望了。

「你不是噩夢,也不屬于噩夢。女王把你給了一個更懂人類的族員,盡管他和我們是一類的——一條名叫克萊奧斯特拉茲的紅龍。」

「我記得那個名字!」泰蘭德脫口而出。

「是的,你應該知道!他是生命守護者阿萊克斯塔薩的配偶——伊蘭尼庫斯生氣地皺了一下眉——相比我對我的配偶,他更有能力,更值得信任……」

泰蘭德開始明白一些事情。「你把他帶出了翡翠夢境。」

「在女王的旨意下,我用魔咒治愈了他的弱點——盡管這魔咒在我看起來有點奇怪——我花了片刻時間,以使他能夠活下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看到的你是真正的你,而我們看到的你卻是你所希望別人看到的——一條被追趕的黑龍。」

伊蘭尼庫斯發出嘶嘶聲。「飢餓使我走得越來越遠,對任何人而言那似乎是最好的偽裝,除了他。」他半信半疑地看著路肯。「我從來沒想過我之前的行為會在我和他之間建立一種聯系……」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可以毫無察覺地在噩夢里進進出出的原因嗎?」布洛爾問。

令兩個暗夜精靈吃驚的是,他的問題使強大的巨龍再次充滿了恐懼。「是嗎?他可以嗎?」

伊蘭尼庫斯對著路肯露出牙齒,這讓路肯和暗夜精靈做了最壞的打算。「他進入噩夢了嗎?」

「我們這樣認為的。」布洛爾回答,他的魔咒恢復了。「而且成功地擺脫出來了二毫發無傷,就像是完全沒有觸碰一樣。」

「不應該這樣的……可是就是在那里產生的,聲音也是來自那里。而且艾澤拉斯也在呼喚他。」伊蘭尼庫斯后退了几步,他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路肯。「你忍受多久了,渺小的人類?」

「我叫路肯?弗克斯布魯德。」制圖師發現自己竟敢站在巨龍面前,他可不喜歡別人叫自己「渺小的人類」。

「你有揭示這一現象的權利。」伊蘭尼庫斯回答著,那腔調像是在和人類說著「在別處可沒有這種權利」。不管一條龍同其他種族的生物交談看上去多合理,絕大多數龍類這樣做時都會帶著他們與生俱來的姿態——那就是他們的種族是艾澤拉斯最好的孩子。「現在告訴我!你第一次遭遇這些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我總夢想著有一片田園般的土地,不被時間和人類打擾……」路肯說道,臉上浮現出神往的神情。然后他的臉色暗下來。「可是第一夜噩夢……第一次不好的夢……」他停頓下來想了一下,接著對他們說。

伊蘭尼庫斯皺了一下眉,「微不足道的几年,對龍族來說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可是對人類來說卻是漫長無比,我知道……」

「太長的一段時間了。」繪圖師回答道。

「太巧合了!」布洛爾咆哮道,他的話引得其他人一齊朝他看去。他冷冷地看了泰蘭德一眼。「也就是說,路肯的噩夢開始的時間,恰好是你發現瑪法里奧屍體的時候……」

就種族特征而言,獸人是極為隱秘的。而索拉是最隱秘的獸人之一。她剛剛成功地跟蹤者泰蘭德三人組而沒有被察覺,甚至近到可以挺清楚他們的聲音。不是所有的話都能聽懂,有的很難懂,可是有一個詞刺激了她。

一個精靈的名字。暗夜精靈瑪法里奧。

索拉沒有聽名字后面的話,或者說她像知道她的祈禱是不是已經沒用了,因此,她只知道——或者認為——一件事。很快她會遇到殺死布洛克斯的凶手,而他將破壞艾澤拉斯……

獸人悄悄地溜回來了,巨龍不在那里,只有個看起來像法師的家伙。她也沒有聽的足夠清楚以獲悉那邊的具體情況。對于索拉來說,法師不值得過于在意,他們是經常在戰場的后方用一些真正的武士所不恥的方法進攻的膽小鬼。可薩滿祭司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至于德魯伊,則因人而異。在她眼中,它不過意味著在給她的親族報仇時要面對的另一個小阻礙。

獸人沿著山脊爬行,想要找到一個可以縱覽整個山脈的制高點。這樣不管他們從哪個洞口離開,她都可以看到,然后就像她以前經常坐的,索拉將跟隨他們的蹤跡,最終找到瑪法里奧。

上方出來的聲音讓索拉緊貼在一座小山上。她注視良久,輕哼了一聲。現在她弄清了自己所有的敵人。最后一個敵人暴露了自己,雖然獸人不知道它是怎樣在沒被她發現的情況下溜走的。

那條偽裝了的巨龍從這片區域滑翔而過。索拉注視著他在山頂徘徊,她感覺那里可能就是他的巢穴。在夜空里,巨龍的輪廓體型巨大。確實,很難再黑夜分辨出那條巨龍。不過幸運的是,索拉在光線較好的地方看到了那只野獸,否則她早就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了。那龍看起來比之前大了很多。實際上,它的體型如此巨大,這不可能事她之前看到的那只。這真是頭巨獸中的巨獸。

索拉緊握著斧子,准備必要的時候用到它。可是那條龍停止了盤旋,猛烈地抽打著翅膀飛走了。

要是索拉更加熟悉這片土地,她就會知道巨龍是向灰谷飛去了。


第十一章 前往大樹蔭


微弱的光線從外面射進來,讓洞穴明亮了一些,這要歸功于泰蘭德。只是,來自外界那微弱的光線讓巨龍感到些許煩躁不安。

「這不正常。」他喃喃自語到,「天空應該比這更亮才對。」伊蘭尼庫斯把眼睛閉了一會儿,他的表情嚴肅起來,然后又睜開了眼睛說道,「你們不應該在這停留,我已經看到外面的情況了,原本遮住太陽的云層越來越稀薄,逐漸被本應小三的霧靄所取代,這不正常……我感覺……我感覺到噩夢越來越逼近了……」

綠龍很少以它的名字來稱呼領域,雖然那些名字在遠古時代就已經存在了,對他而言,自始至終存在的只有恐懼。

他沒有提到他的女王伊瑟拉的命運,這讓布洛爾有種不祥的預感。伊蘭尼庫斯仍然掛念著女王和配偶,但他拒絕和他們結伴去灰谷——這成為整晚爭論的主要話題。

伊蘭尼庫斯保持著他偽精靈的外形,好像稍一變成原來的自己就會再一次腐爛掉一樣。巨龍已經不止一次命令他們離開了,但是德魯伊和高階女祭司都沒有這樣做,甚至面對威脅他們也不打算離開。很顯然,他們知道,夢境王國的情況十分嚴峻,他們需要那些比布洛爾更了解這王國里情況的人的幫助。幸運的是,出于自身的原因,伊蘭尼庫斯不想傷害他們。

「我已經是很有耐心了。」巨龍咆哮道,他背向他們,「在我把你們丟出去之前,給我馬上離開。」

「你本可以不止一次把我們踢出這里。」布洛爾指出,「但你沒有。」

「不要將我的痛苦看做是軟弱。」伊蘭尼庫斯反駁道,他轉向了暗夜精靈,「我也不會感到后悔!你要知道我曾做過很多壞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路肯聽到這些感覺世界末日就要來了。討論的問題本來就和他毫無關系;但他知道情況變得越來越糟,越來越脫離了他的願望,他已經被扯了進來。

他內心盼望這能至少安靜一下。但制圖師最后還是屈服了。暗夜精靈們還在和巨龍爭吵——不斷地爭吵。路肯決定從他們中走開,不要太遠,只要能安靜一點就夠了。

伊蘭尼庫斯擋住了三人進來時的通道,因此,路肯朝相反方向走去。他隨便選了一個隧道,隧道長到足以隔絕爭吵。他越來越想離開。

盡管他不像德魯伊與高階女祭司那樣躡手躡腳,他還是離開了這個場所而未被察覺。呼吸順暢多了,路肯踉踉蹌蹌地在坑坑窪窪狹窄的通道里走著。

聲音還是在身后響起,路肯不大滿意,又朝前走著。爭吵聲逐漸變成了聲響,但那還不夠。

路肯離開了有光亮的地方,但是頭頂上昏暗的光線讓他至少能看得清楚。他本能地大步走了過去。

他發現了一個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口。出口外的地方並不比洞內光亮多少,並且迷霧的觸須已經潛入了通道。盡管小心翼翼,路肯仍然禁不住繼續往前走去。在外面走一下應該沒什麼危險。如果這看起來像是背叛的話,那馬上原路返回就是了。

帶著這樣的理論,路肯離開了通道。映入眼簾的是模糊的風景,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他夢寐以求的緣故時代的翡翠世界。而當他真正踏進這里后,他開始害怕了。

在山東里過了一夜后,此刻來到洞外讓路肯感到一些放松。我在這里待上片刻就好,他承諾著。或許……或許那時他們就知道該做什麼……

有一件事情他很確定,便是它一點也不想來灰谷履行。他已經意識到再某些方面,這地方和夢境王國有著聯系。路肯沒有告訴暗夜精靈,他越是靠近噩夢,一種持續地在艾澤拉斯和噩夢之間划過的感覺就會越發強烈。所有和夢境王國有關的事物都在召喚著他。

路肯最后明白了為什麼是他最先進入這個地方的。他從一開始就好似朝巨龍走去,因為伊蘭尼庫斯不僅是他那令人吃驚的可怕地過去的一部分——路肯仍然緊緊握住的過去——而且這巨龍,至少在過去,曾經是噩夢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過去的一切似乎都注定要讓他踏上一條去往其他王國的道路……這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

制圖師踱來踱去。整個夜里當其他人努力地達成某些協定時,他都在試著想明白為什麼這股力量會加諸在他身上。一個在暴風城長大的孤儿,他已經預料到自己的人生將和大多數人一樣地開始和結束。魔法和怪物跟他沒有關系。他去旅行的願望只是為了可以更好地繪出地圖,然后讓國王在地圖上簽上他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路肯別無他想。

他不是一個懦夫,一點也不,但他也不是超越夢想的探險家。

最后一個想法使他痛苦萬分,難道問題在于我做的夢?!

石頭的撞擊聲讓他環顧四周,那時路肯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得比預想的要遠得多。在他身后不遠的通道此時已變得模糊。

他轉過身來,匆忙向通道走去。

突然一個碩大的身影從后面抓住了他。他聞到一股比他自己身上還難聞的味道。路肯看到了抓著斧子柄的手。他嚇得喘不過氣來——也讓他忘記了喊救命——他注意到那是一只綠色的巨大的粗厚的手。

「獸人——」他抽了口氣,喃喃自語道。他試著再吸一口氣,但這次沒有吸到任何空氣。此時他開始感覺眩暈,視覺變得模糊。

一切都變……綠了。

伴隨著這一切,他胸腔的壓力消失了。然而,一股強大的力量又把他推倒在地。路肯面部著地,地面比他想象的感覺更加柔軟,更加舒適。

「是的……」一個聲音響起,盡管很深沉,但聽得出來是個女的。「我正接近……翡翠陰影的地方……」

「翡翠?」路肯低聲道。他抬起頭。令他恐懼的是,那聲音道出了事實。他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只是這一次他不止是通過而已。

這個可憐的制圖師還沒回過神儿來,他又被拽起來懸在半空。

這是一個獸人,一名女性,不過她的容貌路肯可不敢恭維。她的嘴非常地寬大,鼻子短小坍塌。狠狠地盯著他的雙眼算得上是唯一可以稱作吸引人的特征了。事實上,要是這樣的五官長在人臉上,也足夠引人注意的了。

一把斧頭抵住他的下巴,獸人咆哮道,「帶我去他那儿。」

「去——取誰那儿?」

「那個無恥之徒,卑劣的殺人者!恐嚇威脅一切的惡魔。那個叫做瑪法里奧?怒風的暗夜精靈!」

路肯試著把下巴抬高點,但斧子死死地抵在下面。他咬緊牙關,答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他!」

這回答可讓獸人頗為惱火。路肯很想知道為什麼這次他沒能像以前那樣溜回艾澤拉斯。他集中精力……但是除了獸人把斧子更緊地抵著他的下巴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知道!昨晚的幻想告訴了我。我看見你在那儿,就在他殺害偉大而又忠誠的布洛克斯的時候——」

「我不——不——知道你在??」他停住了,下巴下面傳來的刺痛告訴他斧頭已經讓他開始流血了。

「每次它都告訴我該干什麼!我現在距離目標很近,人類!我要為我的血親報仇……你能幫到我,否則你就會得到和暗夜精靈一樣的下場。」

路肯知道她什麼意思。他謹慎地喃喃道,「好吧……我帶你去那儿。」

斧頭放下了一點。獸人走上前來,她呼出來的氣合身體上的氣味几乎一樣濃烈。她看向他,腦袋想著其他的事,「我一定要報仇……我夢到你會出來,也夢到了這個地方。一切都是真的!瑪法里奧的死期到了……」

她把他又轉了回去以使他能夠帶路。僅僅在那個時候路肯才看清了他先前跌跌撞撞,摔個半死才冲出來的地方。

離他們最近的是一幅自然風光景象未被破壞的自然美景。長長的青草遍布田間,其間還點綴著山丘和繁茂的樹木。這很明顯是一個文明未觸及的地方。有很多野生動物存在的痕跡,特別是遠處的鳥儿。他想,這真是做夢一般。

制圖師發現他放眼望去卻看不清鳥儿。所有的都在很遠的地方。面朝向的方向樹木都看不見,路肯轉頭向一側方向望去。

路肯瞠目結舌。盡管眼前的景象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它是如此震動著他,以至于讓他想要極力回到塵世以逃避眼前的一切……但他做不到。

獸人似乎對眼前這萬物生靈都不可能無視的景象——萬物生靈都不想看到的景象無動于衷。她用斧子頂著路肯,粗魯地向前推著他……推向噩夢。

伊蘭尼庫斯顫抖著,「閃開!」他環繞四周,「那個人去哪儿了?」

所有的爭吵都結束了。三人開始尋找路肯。布洛爾首先發現了線索,「他從這條路走了。」

泰蘭德跟著德魯伊,但伊蘭尼庫斯朝相反方向走去。暗夜精靈沒時間考慮巨龍,因為巨龍似乎異常堅定地拒絕幫助他們。

片刻后,布洛爾進入了通道。霧靄更濃了,令人想起了奧伯丁。

「你看到他了嗎?」牧師問道。

「沒,這一切都很混亂,他應該在不遠的地方了。」

泰蘭德單手放在胸前,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地祈禱著。霧開始后退,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往后推著。

但在顯露出來的地方,並沒有很快發現制圖師的蹤跡。德魯伊又開始研究地面,很快發現了路肯留在地面上隱約的蹤跡。

「他沿著這條路走了,但是看起來他走了很遠。他——」布洛爾打住了,接著他把頭貼在堅硬的地上以得到一些細節。「有其他的生物的印記……看著樣子,我猜是獸人。」

「獸人?這里?」

身后翅膀的巨大扇動讓暗夜精靈們都轉身朝后上方砍去。高處,綠色巨龍龐大的身軀以最魏延的姿態出現在那里。守護巨龍應該比普通的龍類更為龐大、強壯。而伊蘭尼庫斯與其他巨龍相比則顯得如此光滑和纖長。他盤旋著,他那巨大網狀的翅膀朝兩邊延伸著。兩只大角長在頭頂后面。他狹窄的下巴張開著,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如同布洛爾手臂一樣長的牙齒。在他下巴之下,一小撮毛發讓伊蘭尼庫斯顯得表情深邃。

更為令人吃驚的是,伊蘭尼庫斯通體發出微光,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這給巨獸增加了一種飄渺的感覺。這一切也說明了他與翡翠夢境的關系,盡管之前造成了很多困擾。

伊蘭尼庫斯俯瞰整個地區。

「在所有的地方都沒有哪個人的蹤跡,說實話,我的眼睛像些凡世的生物一樣几乎是瞎的。」大龍發出嘶嘶聲。事情不用說也知道,在這種情形下,他不敢通過夢境視覺來查看這個世界。那樣和翡翠夢境聯系太冒險了……還有噩夢。「入口又關上了。」

「他被帶走了。」布洛爾解釋道,「被一個獸人,應該是這樣。」

巨獸露出鋒利的牙齒,「他一定已經試過使用他那罕見的技能(1)來逃脫。」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回把獸人帶到這里。」泰蘭德指出。

盤旋著,伊蘭尼庫斯抬起頭,「我在這聞到了獸人的氣息,但是一小股氣味,可能就一個獸人。沒有哪個獸人會愚蠢到來找我的地步……」他再一次發出噓聲,「他們可不像暗夜精靈。」

布洛爾可不以為然。「為什麼一個獸人會在這里待上數天呢?他們想從這個地方得到什麼?」

「這可能是個巧合。」高階女祭司答到,「但我宁願相信有人一開始就想讓獸人出現在這里。獸人的出現,以及路肯的出現,加上他和伊蘭尼庫斯過去的關系,這一切讓人難以相信只是偶然……」

綠龍發出低沉的隆隆聲。他盯著暗夜精靈,「我將會將你們引入灰谷,給你們帶路!就這些了。」

盡管兩個精靈都非常感謝綠龍。但部落還是問道,「但你為什麼改變主意?你為什麼要到你害怕的地方?」

伊蘭尼庫斯凝望著空曠的天空,似乎在沉思什麼東西。最后他說道:「因為我不想某些東西一直存在著……就因為這樣那個獸人才會到達噩夢。」

德魯伊懷疑道,「但那是為什麼呢?」

巨龍看上去很不安,如此的不安以至于暗夜精靈們得不安感也逐漸增加,聲音也變大了,「好吧,我們會問問小德魯伊……好吧,我們會問問……」

他降落到地上,他頭偏轉過來,暗示著兩人爬上他的脖子。泰蘭德之前騎過巨龍,因此毫不遲疑地聽從了命令。布洛爾皺了皺眉,但緊接著上去了。他的速度不可能與巨龍並駕齊驅。

當他們准備好了,伊蘭尼庫斯飛向了天空。他盤旋了一下,然后朝德魯伊認為是灰谷的方向飛去。

「我們要多久才能到達那?」泰蘭德大叫道,「我們要多久才能到灰谷?」

「不會太久,但也可能很久!」巨龍咆哮著答道,「貼在我脖子上,抓緊了!」

他們以几乎讓暗夜精靈無法呼吸的速度在天空中飛翔。狂風可能更難抵御,因此伊蘭尼庫斯供著脖子以便給他們些許保護。

布洛爾從右側看向地面。而他們看到的讓他更加擔心起來,到處都是霧。不是厚毛毯的樣子,但也沒有零零散散地分開。事實上,這個場景使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作為一個德魯伊,他想起來了。樹枝……霧靄看起來像邪惡之樹德枝干……

他記起這些和那片有著鋸齒邊的樹葉的區域很是相像。同時也記得了自己之前遭遇的種種情形。

他試著將這二者聯系到一起。

他一直飛著。山丘變成了樹木繁忙的大敵。天氣涼了下來。樹林逐漸增加成為了布洛爾在過去的旅行中所經歷過的蒼綠的森林。

「我看到了它……」伊蘭尼庫斯告訴他們,「大樹蔭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對巨龍來說的距離,意味著他的乘客來說還有几分鐘才能看到。緊接著……

「我看到它了。」泰蘭德大叫。

布洛爾輕拍她的肩膀表示贊同。最終,他也看到了夢境之樹。

和它同類更高達的樹木相比,顯得矮小,但在這片區域還是很高,像是一個擁有權力的君王。從遠處看,這棵樹似乎整齊有致,盡管它的底座上縈繞著霧靄。它那巨大的樹枝延伸出一英里寬。它的大樹枝里生活著大量生物,這其中包括很多它的守護者。同種類的樹在這里只有它一棵,其他的都長在令人驚駭的晶歌森林,一個謎一樣的地方,就在寒冷的諾森德。在那儿除了常規的樹種外,還有叢生的晶體。或者辛特蘭,鷹巢山東側,蠻錘部落矮人族的家鄉。以及黑暗而又危險的暮色森林和菲拉斯潮濕的叢林中。

在這些地方都有夢境入口,但對德魯伊,特別是布洛爾而言,到目前為止,灰谷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當他們靠近時,巨龍說道,「這個地區荒蕪空曠,我沒看到一個人,暗夜精靈或者……」

「那不可能。」布洛爾說道,「德魯伊雖然被召集走了,但應該會有其他人留在這儿!」

「我們應該看看。」伊蘭尼庫斯繞了一圈然后降落下來。

當龍降落下來,暗夜精靈首先看了看樹那巨大的根部……以及他們最希望看到的入口。

枝藤環繞著雕花立柱的地方就是他們最后的目的地。碎石小路鋪在他們面前,一直通向大樹。

入口呈環形。它的周圍是各種形狀的樹根。它們一個繞著另一個形成了一個拱形。然后就是散發著能量的紫羅蘭色邊框。

這是要留心的關鍵地方。在入口處,一塊旋轉的綠寶石能量塊頻繁變幻著。這些條紋看起來像是燃燒著一絲絲微型綠色閃電。

這個入口是他們找到瑪法里奧的希望所在,也是他們找尋這個地方的原因。通向翡翠夢境和噩夢的小路——唯一一條可靠的道路——在他們面前敞開著。

但是他們還有其他的顧慮。

「和你說的一樣。」泰蘭德對巨龍說道,「這儿一個人都沒有,本該有許多護衛的。」

「難道他們朝東邊去了?」布洛爾建議道,「部落已經變得非常自大,想要砍伐這里的森林。瑪法里奧在多年前就開始擔心這個事情了。」

「那是一種可能。」龍退后了一步,「但守護在這里的人大多數都聽命于女王……他們不會離開如果沒有女王的命……」

一塊大石砸在伊蘭尼庫斯背上,他發出了一聲可怕而又痛苦的咆哮。由于沒有意識到,外加帶著兩個暗夜精靈,他沒有提高防御力以對抗這樣原始卻威力巨大的攻擊。

當巨龍試圖恢復時,第二枚石塊砸向了他。伊蘭尼庫斯滾向入口處,滾向了几個圓柱。

暗夜精靈轉向了敵人。布洛爾變成凶猛的熊,而泰蘭德揮舞著月刃。

森林之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似乎是這些大樹的產物。他的身體披著厚厚的樹皮,還有像胡須一樣的長樹葉。兩顆尖牙從嘴巴里露出來,眼睛充滿了憤怒。不是向暗夜精靈,而是巨龍。

「可惡……」他的嗓音就像木頭與木頭摩擦的聲音。「你不能通過……」

「戰爭古樹!」高階女祭司叫道。

布洛爾飛快地變回原來的形狀。他跑向那笨重的身影,並不懼怕那些不斷聚攏,可以刺穿一個德魯伊的像是鋒利的巨大碎片一樣的可怕爪子。

「納亞爾(2)!」布洛爾竭盡全力呼喊著,「嘿,戰爭古樹,灰谷和林歌神殿的保護者。你認識我,你認識我!」

古樹猶豫了。這個強大的生靈只穿了一件看起來更像是裝飾而不是用來防御的盔甲。

凶惡的臉和謎一樣的圖案裝飾著它們。事實上,古樹几乎不需要保護。沒什麼太多東西可以傷害到他們。古樹們是艾澤拉斯的第一代生物,第一代守護者。

納亞爾揚起了頭打量著德魯伊。他的臉和獵犬一樣坑坑窪窪,但眼睛卻顯示出極大的智慧。事實上,古樹們曾教過暗夜精靈很多技能。

「我認識你,是的。暗夜精靈,你是一個流浪者,你是我的朋友布洛爾?熊皮……」納亞爾慢慢地低下頭,「我一直對你們年輕人的去世感到很傷心……」

這番話使得布洛爾握緊了拳頭,他沒讓古樹看到這些。盡管從生命上看暗夜精靈都非常短,古樹卻是按秒度日的。對納亞爾來說,艾娜莎的死就像剛剛發生的一樣,讓人難以忘記。納亞爾不是有意要提醒布洛爾……德魯伊也從沒忘記。

但納亞爾的注意力回到伊蘭尼庫斯身上,他已經恢復平穩了。巨龍張開翅膀並對著古樹咆哮。盡管古樹看起來要小一些,但守護者直視著伊蘭尼庫斯並未感到一絲害怕。

「被腐蝕過的家伙,我警告你……」

「我來這只是帶他們倆幫助我的女王和他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瑪法里奧?怒風!」

「怒風……」納亞爾疑惑地看著,「我們能強烈感覺到他的消失……他的存在……」他兩眼瞪著伊蘭尼庫斯。「伴隨著昨天我們感覺到你的靠近……和你帶來的腐臭味……」

巨龍有些退縮了。他的反應顯然是因為古樹的話觸動到了他。

「他從腐蝕中解脫出來了。」布洛爾為伊蘭尼庫斯辯護道,「它再次成為我們的同盟和朋友。你必須認識到這點。」

「不!」納亞爾舉起強有力的手。「我看到他變回了惡魔!他——」這巨大的樹怪眨了下眼。「不……那是個噩夢……許多中的一個。他看起來不那麼邪惡……但……」

見古樹還在猶豫著,布洛爾問了一個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納亞爾……其他的守護者在哪?」

森林守護者的神情嚴肅起來。「一些去了東邊,一些去了北邊,一些去了南邊。其他的……那些留在我后面……其他的睡著了,永遠不會醒了……」他搖了搖頭,「我把它們藏了起來……我越來越累了……我可能很快就要加入他們了。」

「發生了什麼事?」

納亞爾告訴他們那些守護者——包括古樹、暗夜精靈、龍族、樹妖特別是那些綠龍軍團——很久沒得到伊瑟拉的指揮。他們越來越擔心。而情況在一個名叫莎爾德琳(3)的樹妖離開月池,找到他們后變得更糟糕了。這些月池——連接著自然和魔力和艾露恩之光——是治病療傷、供給水源的地方。法師和其他巫師可以恢復他們的魔力,這是月亮母親賜予艾澤拉斯守護者的禮物。莎爾德琳一直在堅守著北方。

「我知道她。」布洛爾微笑著說道,「愛開玩笑,也喜歡說俏皮話……」

納亞爾搖了搖粗壯的頭,「她來了以后幽默感就不復存在了,她發出警告——向那些尋找月池的神秘攻擊者。莎爾德琳只管他們叫影子,她說他們讓她想起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沒人注意泰蘭德吸了口氣,她問道:「她在哪儿?最好和她聊一下。」

「這不可能。」古樹回道,「她已經睡了兩天。」

他接著告訴他們發生的一切。在得到樹妖帶來的消息之后,古樹和其他守護者分成几個小組前往月池和其他戰略要地。他們和納亞爾分開去保護入口。

「有十几個……全部很強壯,特別是巨龍和龍族……那時,我們還不知道無法喚醒的沉睡,一切都發生在我們分別之后……」

「你們就像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任人擺布。」伊蘭尼庫斯指出,語氣中流露出一絲對別人所犯下錯誤的快感,「哼!」

納亞爾對巨龍的評價顯然並不在意,他沒有為自己和他的朋友辯護。相反,古樹指著入口說道:「我不會阻擋你們……去吧,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是對的話……」

「我可不會傻到往那里闖!要進的是他們倆。」

納亞爾也對巨龍表示出輕蔑,對此伊蘭尼庫斯並不理睬。拋開巨龍不管,森林守護者對布洛爾說道,「森林兄弟,我本可以和你一起……但必須有人在這儿……除了他……」

「我理解,我一個人去——」

「我們一起去。」泰蘭德簡短地插了一句。

和往常一樣,布洛爾沒有和高階女祭司爭吵。布洛爾聳聳肩道:「那讓我們一起去吧!」

伊蘭尼庫斯移到邊上,暗夜精靈大步走向閃閃發光的能量。

泰蘭德歡呼道,「它看起來如此的…美麗。」

「曾經,是這樣的。」

「我們怎麼進去?」

「走進去就行。」德魯伊答道,「然后做好每一項准備。」

「我隨時會的。」

「那就這樣,再會吧!」納亞爾說道,古樹抬起一只粗壯的手,「附近一直飄蕩著腐蝕的味道……」

「噩夢覆蓋了夢境的大部分地方。」伊蘭尼庫斯煩躁地指出。當兩個人就要進入時,他表現得更加緊張了。「我從沒這樣強烈地感覺到惡意的氣息,一旦你們進去了,我也馬上離開。」

帶頭的是布洛爾,他停下來,最后一次看向巨龍,「我們很感謝你的幫忙。」

「不是謝我幫助你們,而是謝我把你們引入可怕地災難吧,小暗夜精靈。」

泰蘭德,望著入口,打斷道,「布洛爾,有情況——」

入口突然閃耀起來,綠寶石能源變暗了,然后膨脹開來,擴張開來包圍了他們兩個。

當暗夜精靈試圖弄清楚發生的一切時,耳邊響起了陣陣的嘲笑聲。一個面目猙獰的頭顱似乎在霧氣中隱隱約約地向他們靠近。如同入口的能源一樣,這個生物有著可怕地綠色陰影。

「我們一直在等你們……」巨龍說道。

備注:
(1)原書中為「罕見的情況」,對比其他譯文后確認為翻譯錯誤,更改為更准確的「罕見的技能」。
(2)原書中為「納爾利夫」,對比其他譯文以及數據庫后確認為人名參照錯誤,「納爾利夫」是位于菲拉斯的樹人,而文中所指的是灰谷的戰爭古樹「納亞爾」,所以更改為「納亞爾」,本文之后所出現的「納亞爾」全部為更改后的譯名。
(3)原書中為「沙爾德林」,對比其他譯文並結合其樹妖的女性身份后,更改為更准確的「莎爾德琳」。


第十二章 噩夢的仆人


綠龍並不像伊蘭尼庫斯一樣巨大,可是他體型也確實不小。他想抓走暗夜精靈。布洛爾念起曾對伊蘭尼庫斯——伊瑟拉的伴侶起到了作用的令人安靜的咒語來,希望能放緩這頭野獸的攻擊。

可是他的努力遭到了惡意的嘲笑,如果不是泰蘭德把德魯伊推開並用月刃抵擋住,綠龍早就扑住了德魯伊。

這把三面帶刃的月刃,閃爍著艾露恩威嚴的光芒,准確地向目標襲去。這野獸看上去不太真實,一道邪惡的墨綠色的光一閃它就逃過了攻擊。長著犄角的巨龍(1)直起身來,顯得比受傷更憤怒。它的翅膀伸展開,露出了猩紅色隔膜,與他綠色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萊索恩凶猛的身體充滿怒火,不同于伊蘭尼庫斯和其他綠龍——它們通常閉著眼睛,半睡半醒地觀察著一切——這個邪惡的龐然大物視力好得出奇。

「我應該好好教育一下你……」當泰蘭德收回劍的時候,這只野獸嘶嘶地說道。

「離開那個入口!」布洛爾命令道。「快撤!「

他們倆站起身來,准備撤回灰谷,可是那個入口的能量纏繞著他們。不管他們多努力都回不到塵世的領域了。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軀抓住了他們。當凶惡的綠龍冲過來的時候,半卡在入口的納亞爾用巨大的手掌撐住了泰蘭德和布洛爾。

「你們逃不掉的……噩夢會纏繞著你們,侵入你們體內!」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暗夜精靈周圍出現了令泰蘭德透不過氣的陰影生物。雖然只是大概輪廓,他們一副薩特的樣子,雙腿跟山羊腿一般健壯有力,下面是沉重的裂開的蹄子,頭上是長有后尖尖的犄角和彎曲的背。還有薩特其他的特征。長長的尾巴和胡子,頭和軀干像暗夜精靈。他們那凶狠的爪子輪廓十分鮮明。這些陰影對于那些曾建國真正魔鬼的人來說,又徒增了几分恐怖。

他們的數量迅速增長,大有要吞沒這三個生靈之勢。納亞爾把暗夜精靈擋在身后,獨自面對薩特。他們肆意越過古樹,用烏黑的毒牙和爪子撕扯著,吞噬著,撕破了堅硬的樹皮。一股深棕色的液體順著古樹的傷口處流出來,可是納亞爾並不為自己的傷勢所動。

古樹抓住一個陰影用力掐它。這個陰影就分裂成了數千塊。納亞爾捏碎了另一個,然后又一個。

可是最初的碎片又從不同的地方聚集起來。被粉碎的陰影又變成了數個陰影。第二堆碎片也是如此。

但古樹為兩個同伴流出了時間來施行反攻。高階女祭司拔出月刃,月刃帶來了旋風般的毀滅,將陰影一個個地几歲。刀刃周圍閃爍的月光將碎片燃燒殆盡。

而布洛爾變成了一只熊。又大又黑的熊扑向了暗影薩特。它那爪子撕扯著薩特,爪子閃閃發光,帶著狂野的紫色光芒。布洛爾釋放他動物般得本性時,那些陰影就被成群地擊倒了。

那條綠龍邪惡的笑聲淹沒了所有聲音。他向布洛爾襲來。「你那點小火焰根本傷害不了我!」

那龐然大物張開大嘴噴出一團黑云。

黑云籠罩住了德魯伊。布洛爾既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他咆哮著,揮砍著,撕咬著,可是一切都是徒勞。

爸爸!爸爸!

大熊迷茫而又焦慮地吼叫著。布洛爾聽到了他女儿的聲音。

不,爸爸,不!

他知道這不是真的,這是巨龍搞的鬼……可是哭聲聽起來如此真實。

不久,布洛爾看到一個女暗夜精靈。那增強了他對艾娜莎的渴望。德魯伊恢復了他的原形——

陰影逼近了他。此時一個身影闖了進來。她緊緊地抓住他,把他拉了出去。

「醒醒布洛爾。」

他眨了眨眼,因為閉著眼睛而感到不確定。「艾——艾娜莎?」

「不,我是泰蘭德!」

「泰蘭德……」德魯伊恢復了知覺。他靠著高階女祭司站著,她一手握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握著巨大而閃爍的月刃。艾露恩的光芒依然環繞著巨刃,賜予他對付薩特的力量。

「他又來了!」她警告說。

布洛爾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因為那條邪惡的綠龍已經向他們逼近。看不到納亞爾,德魯伊想知道伊蘭尼庫斯在干什麼。如果他把其他的巨龍帶來對付我們,那怎麼辦?不……那沒道理的!如果他那麼做了,他也會倒這儿來以確定我們是不是死了!

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逃生。巨龍向下俯冲。他的嘴張的大大的,布洛爾唯恐他又吐出另一團黑云,拼命躲避著。

然后,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咆哮,納亞爾又回來了。他渾身的樹皮都破損了,血液流的到處都是,可是納亞爾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這邪惡的怪獸。

「他們不會成為你的俘虜,萊索恩!」他吼道。

「你們都會變成我們的……」邪惡的綠龍嘲笑道,「自從世界誕生開始艾澤拉斯和噩夢就交織在一起……因此你們都合噩夢聯系在一起,你們都逃不了的……」

萊索恩……布洛爾知道那個名字。「他已經死了!」當他們奮力逃出扭曲著的入口時,德魯伊對泰蘭德說道,「萊索恩,他應該已經死了。」

「那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德魯伊突然明白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能量會跟隨他們倆。「只有他的夢境形態仍然活著!他是只綠龍,與夢境關系最近的那群生物中的一個!不管是什麼東西侵蝕了他,雖然他肉體已經逝去,但那個東西讓夢境中的他繼續活了下來。」

「如果他不那樣做會如何?」

「我們早該發現。」布洛爾嘀咕道。「伊蘭尼庫斯也被詛咒了!如果他知道這些……如果這就是他離開這里,讓我們獨自面對噩夢的原因……」

他沒有時間解釋更多,因為那個黑綠色的身影已經再次向他們襲來,更糟糕的是納亞爾最終還是輸給了萊索恩。盡管這位守護者本身巨大,有著大樹那強大的能量和體魄,可是萊索恩太強壯了,巨龍把受傷的古樹打倒了,然后伸出了他那帶有巨大爪子的手掌。

暗夜精靈無法幫助到古樹,實際上,他們根本到不了那里,他們被凶殘的魔鬼陰影冲散了。

「給我滾開!」泰蘭德吼道,用月刃和艾露恩的光芒狠狠地向邪惡的薩特砍去。她砍到了一個。眼前的暗影薩特消失了,就像露水遇到早晨的太陽一樣。

布洛爾又變成了熊,用魔幻紫色火焰來增強他的強大攻擊力。可是噩夢似乎沒有止境。

同時,萊索恩把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納亞爾身上,古樹設法單膝站立,可是仍然不能抵御他強大的對手。

「現在你成為我的俘虜了!」萊索恩吼道,他詭異地笑著,露出了一顆顆惡狠狠的牙齒。

「我已經活的夠長了。我不怕死……」

這邪惡綠龍的笑聲更加刺耳。「毫無疑問,你要無條件地為我們服務……」

綠龍用強有力的爪子抓住納亞爾,把他拖向了霧靄之中。

古樹盡力使他自己在霧靄的邊緣處停了下來。他踉蹌著,勇敢地站起來准備恢復戰斗。

從霧里伸出一只黑色的緊握著的手中。它很小,可是它殘暴地抓住了納亞爾的腿,使得古樹俯身看去。此時,又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胳膊。

其他的手從霧里伸出來。他們聚集在一起,像是同一個人的。納亞爾咆哮著,試圖掙脫出來,可是太多的手抓著他不放。

布洛爾咆哮著警告泰蘭德。兩個暗夜精靈奮力戰斗,試圖殺出條血路來營救古樹。

古樹努力掙扎,可是他仍然無法掙脫開那些手,越來越多的手抓住了他,就像是飢餓的動物找到了食物。他們慢慢地將納亞爾扯向迷霧。

萊索恩站在巨樹和德魯伊之間。他在布洛爾面前打旋,巨龍的嘲笑令大熊不由得脊背發涼。布洛爾向綠龍咆哮著,試圖退后。而他身后的泰蘭德正同陰影做著奮力抗爭。

「你是在白費力氣……沒有人可以逃脫……沒有人可以逃脫,你是我們的俘虜……」

納亞爾已經一半身子被拉近了霧靄里,即便這樣,仍然有越來越多的黑掌抓住他的手臂,腿,纏住他的身體。其他的則拉扯著這個勇敢的守護者的頭,企圖讓他說不出話來。

可是納亞爾盡力喊了一聲「從入口逃跑!從……」

那些手——像是暗夜精靈、人族、獸族、牛頭人和艾澤拉斯的其他生物的手一樣——現在都抓著古樹。手是太多了,以致納亞爾几乎不能移動。他一只腳已經被拽進了霧里,然后是肩膀,接著是整個手臂,最終他的頭也消失在霧里。

那些手把剩下的部分也拽了進去。

在萊索恩的另一邊,泰蘭德正尋找著出路,可是直到納亞爾消失了,路才突然出現。她太急切地想去挽救盟友,就向前快走了几步,可是當她發現時一切都太遲了,納亞爾已經不見了,而且萊索恩給她布了陷阱,讓她讓自己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第一只手伸了出來,像之前的一樣飢餓。為了避免和納亞爾一樣的命運,高階女祭司從萊索恩處轉過身來,用寶劍和艾露恩的光芒抵擋著。

一聲怒吼震到了這三位斗士。一道光束在他們中間出現了。伊蘭尼庫斯。

翡翠巨龍那緊閉的眼睛朝著萊索恩的方向。

龐然大物突然怒吼起來。他扭曲著,咆哮著,「那些樹……他們把我圍住了!」

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布洛爾和其他人注意到影影綽綽的樹木真的聚集在被腐蝕巨龍周圍。對德魯伊而言,他們沒有惡意……可是對萊索恩來說,他們好像稍微一碰都帶著劇毒。

萊索恩搖了搖頭。霧里的樹消失了。

萊索恩充滿仇恨地看向伊蘭尼庫斯。「這些無足輕重的夢境攻擊已經傷不到我!你太異想天開了,親愛的伊蘭尼庫斯……你在做白日夢,卻不知道在噩夢里我的能力與日俱增……」萊索恩被燒焦的地方愈合了。萊索恩向前傾了下身子。盡管他雖沒有伊蘭尼庫斯那麼高大,但是面目猙獰。「但是當你成為我們的一份子的時候,你會再次明白的……」

萊索恩睜大了眼睛……正如他們做的,他們變了,他們以前的樣子只是幻覺。而殘酷的現實來臨了。

他們千瘡百孔,如此之深,像是要吞掉他們的獵物。他們都同樣飢渴,同樣地令人恐懼,這麼多擒拿掌就已經證明了一切。而在綠龍身上,又顯出了與眾不同的邪惡,一種個人的意味。

「我只是墮落罷了,伊蘭尼庫斯!它在控制著我,我喜歡這種墮落的滋味。」

「那,你就沒有理由繼續……」

伊瑟拉的配偶怒視著萊索恩。

布洛爾注意到這頭邪惡的綠龍並不畏縮也沒有抵抗,相反,萊索恩等待著……充滿了期待。

「伊蘭尼庫斯!」德魯伊大喊道,「注意,還有一個。」

萊索恩轉動著頭,空洞的眼睛似乎想要把布洛爾的靈魂撕成碎片。德魯伊大喘一口氣,克制住恐懼的感覺。

伊蘭尼庫斯附近的霧氣漸漸融合成了恐怖的形狀,那是噩夢的形狀。她和伊蘭尼庫斯屬于同一體型,但也僅僅如此。曾經也是頭巨龍的她如今血肉腐爛,渾身散發著病腐氣息。那是一頭雌龍,到現在才能分辨出來。翅膀那紫色的隔膜像是包裹著身體的破布,一陣臭氣扑向暗夜精靈。

泰蘭德顫抖起來,這讓她想起了和燃燒軍團的首場惡戰,當時遍地都是無辜的亡靈。布洛爾想起在海加爾之巔同惡魔的戰爭,當注意著艾娜莎死去,和其他人一起,他痛苦地嘆了口氣。

這個恐怖怪獸猛扑向伊蘭尼庫斯,僅剩下白骨的爪子刺向伊蘭尼庫斯的前腿。

「你忘記了親愛的艾莫莉絲了嗎?」恐怖的雌龍發出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我們希望你能回到我們身邊,伊蘭尼庫斯。」

「不!我不會讓噩夢再次控制我!」伊蘭尼庫斯瞪著她。

她吐了口唾沫。一個惡臭的綠色物質蒙住了伊蘭尼庫斯的眼睛。

他咆哮著,企圖弄掉這個髒東西,但是它緊緊地扣著他,更糟糕的是萊索恩加入了戰斗。

「我們是這麼想念你。」艾莫莉絲說道,「別不領情,接受這個無法改變的……」

「不,絕不,我不會,我絕不!」但是,除了抗議,他卻無法阻止這兩條龍將他拖向霧靄。黑色的手掌再次出現了,在空中不停地抓著,企圖抓住這個龐然大物。

布洛爾和泰蘭德不能做任何事,當暗影薩特展開新的進攻時,他們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股紅色的火焰燒向了伊蘭尼庫斯后面的艾莫莉絲和萊索恩。憤怒與驚恐之余,他們放開了伊蘭尼庫斯,退回到了霧氣中,伊蘭尼庫斯快速地逃離了大門,萬分緊張中他忘記了他的同伴。

但是布洛爾和泰蘭德迎來了企圖的救援。兩只輕盈的具有紅色能量的大手驅散了大片的黑色,然后輕輕地把德魯伊和高階女祭司像拿玩偶般提了起來,大手往后撤著,把他們帶到了遠離入口的安全地帶。

黑色的翠綠之力迅速地又回到了他們原先的狀態。

伊蘭尼庫斯癱坐在地上,伊瑟拉的配偶大口地喘著氣。他的目光從暗夜精靈和他們的救命恩人站的地方轉了回來。

他們的救命恩人……是另一條巨龍。

一只紅色的巨龍。

一只非常巨大的龍,甚至令伊蘭尼庫斯看起來渺小不堪。

這頭爬行動物的頭上長有兩只巨角。巨獸的大部分身子都是猩紅色,只有胸前的一片和爪子一樣是銀白色。腦袋兩邊長散落著一些細碎網狀的斑點。

與其他巨龍不同的是——除了他的巨大的體型——就是他的眼睛了。那雙眼睛不像伊蘭尼庫斯的那般閃閃發亮,而是隱隱露出了金色的光芒,和暗夜精靈先前的遭遇不同,充滿了鎮靜和希望。

當這條龍說話的時候,透露著命令的語氣很舒緩。「他們已經逃走了,他們沒想到我會來,不幸的是,我也看不慣他們,其實我應該在一開始就幫助你們。」

「你……是守護……」泰蘭德很嚴肅地說道。「你是……」

巨龍低下頭,「我是……阿萊克斯塔薩,我之所以知道你,泰蘭德?語風,是因為先前的所謂的上古之戰和緊隨之后的諾達希爾的祈福。」

「阿萊克斯塔薩」高階女祭司在腦中想著和守護巨龍有關的種族的名字,第二個尊貴的盟友。「克拉蘇斯!他也在嗎?他還活著?」

巨龍搖搖頭。她的目光變的迷離。「有很多沉睡者,泰蘭德?語風,他也是之一。」

泰蘭德皺皺眉。「我為你感到遺憾。」

守護巨龍抬起了頭,驚奇地說道,「你為我感到遺憾?」阿萊克斯塔薩瞥了眼布洛爾,布洛爾盡可能地隱藏起自己的好奇心。和大多數德魯伊一樣,他聽說過克拉蘇斯和羅宁,兩人在那個時期特別活躍,據說他們在一萬年前共同參與了瑪法里奧的崛起。那怎麼可能。大德魯伊糊涂了。「他也?」

「他不知道,我是因為瑪法里奧才知道的。」

「只不過,考慮到你的緣故,泰蘭德?語風。」阿萊克斯塔薩對著布洛爾說道,「只是剛好你也知道,我的配偶克萊奧斯特拉茲和魔法師克拉蘇斯是同一個人。」

「一個人?」布洛爾怎麼也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二者聯系起來。

巨龍站了起來,收起了翅膀。她開始收縮。她的翅膀起了皺紋,然后迅速地結成小顆粒,然后消失不見。阿萊克斯塔薩的前額變成了胳膊,腿向外扭轉,最終變成了更像暗夜精靈的模樣。

差不多有布洛爾的兩倍高,只有她前腰圍的一部分繼續發生著變化。她的肚子變成她的臉,長出了獨立的鼻子和嘴巴。她的角所了下去,長出了頭發。眨眼之間這個變身就完成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精靈形象站立在德魯伊和他的伙伴面前。

稠密的紅熱的頭發——實際上,她的鬢毛在燃燒著火焰——像瀑布一樣垂在她的肩膀上。阿萊克斯塔薩穿的像一個女戰士,全副武裝的靴子到達了她的大腿部分,胸甲更是襯托了她的女性身材。她的手被精細的鐵手腕保護著几乎到了胳膊的根部,一個像透明翅膀形狀的猩紅色披風在她身后搖擺著。令布洛爾震驚的是,剛才的角已經變成了現在精細的頭盔罩在了她的頭上……或者說,是更小的角。

棕紅色、紫羅蘭色和几抹藍黑色——都有鑲嵌的金邊——這些都是她的衣服的顏色,她的皮膚成褐紅色。她的臉比任何一個暗夜精靈都要圓,好像融合了人類的線條。她的鼻子很小,嘴巴很完美地雕刻出來。頭發呈方形,貼在臉的兩側。

只有眼睛沒有變化,除了根據她的大小進行了調整之外。布洛爾,泰蘭德本能地單膝下跪,很恭敬地低下了頭。盡管他們效忠于另外的主人,但他們都很尊敬阿萊克斯塔薩。

「起來吧。」她命令道,「我不是來找臣服者,而是來找同盟的。」

起身后,泰蘭德很莊重地說道,「如果艾露恩同意,無論用劍還是祈禱,只要是能做到的,我都會在所不辭。我在一萬年前就和您並肩作戰對抗妖魔,如果我們的目標一致的話,我還會和你結成同盟。」

「我很高興你這麼說。」阿萊克斯塔薩看著布洛爾,「而你,德魯伊?你覺得怎麼樣?」

「我們的命都已經交給您了,女王。您救了我們的命,在為誰效勞這個問題上毫無爭議可言……」

她感激地點點頭,「我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親愛的丈夫,陷入沉睡醒不過來,盡管我感覺到他在奮力使自己清醒。發生情況的遠不只是他一個人,我的孩子,可能你已經知道了。不只是我們種族受到影響——盡管龍族的沉睡者數量要相對少些,因為我們不像其他種族那樣需要繁多的睡眠——而且這種可怕地睡眠已經擴散到其他每一個種族。更糟糕的是,它對哪些杰出的掌權者,魔法師、國王、將軍、哲學家之類的特別感興趣。」

「天啊!」泰蘭德輕聲說道。

「暗夜精靈的受災程度沒有其他種族那麼深。我認為這是有預謀的。我認為我們有另一個盟友,盡管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我依然感到很驚訝……」

在她繼續往下說的時候,旁邊發出了一聲呻吟聲。布洛爾看向伊蘭尼庫斯,他在逃過邪惡同類的魔爪后一直昏倒在那儿。「我希望是一個更好的盟友而不是那個可憐的家伙。把人帶到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讓她們冲在前面,然后自己逃命去了——」

伊蘭尼庫斯抬起頭。他的臉扭曲成了可憐的表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小德魯伊。你難道沒看到他們?你難道沒看到萊索恩和艾莫莉絲變成什麼樣子?你不也想逃命嗎?」

「我不會丟下朋友不管。」

伴隨著一聲呻吟,伊蘭尼庫斯轉過身,「你不明白……」

阿萊克斯塔薩轉向伊蘭尼庫斯。盡管她的表情沒有憤怒,她的語調也並沒有原諒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伊蘭尼庫斯……關于你的所作所為。」伊蘭尼庫斯剛要反駁,阿萊克斯塔薩打斷了他。「好的。我明白做一個臣服于黑暗意志的奴隸是什麼滋味,一個負責卑劣行動的奴隸。」

伊蘭尼庫斯看向她,最后點點頭,「如你所說。」

「我還知道更多關于在這發生的事,甚至比你知道的還多。」她走到他巨大的下巴下,盡管以她現在的體型相比伊蘭尼庫斯要小得多。「我知道伊瑟拉意識到了你的救贖和存在……也知道你在最后關頭沒有選擇回到她身邊,因為你很害怕噩夢會讓你再次背叛她。」

她對他那惡狠狠的目光熟視無睹。

「她——知道?」巨獸最后問了阿萊克斯塔薩。「她知道我在夢境中飛向她,我感覺到噩夢的呼喚,盡管我已經逃離了被腐蝕的厄運。它用這樣的力量呼喚,讓我感覺我那重新恢復的自信,只不過是一種徒勞的希望?」

「她很快便知道了。但她這麼愛你,以至于她接受了你的選擇,希望你最終會回到她身邊。」

「現在……但現在是太晚了……她也被帶走了……」

守護巨龍由于驚訝兩眼眯起,「沒……還沒。」

伊蘭尼庫斯帶著殘存的一絲希望看向她,「那她安全嗎?」

「很難說。」阿萊克斯塔薩伸出一只手包圍起兩個暗夜精靈。「關于噩夢,我所知道的信息,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多。伊瑟拉對抗了很久,不過現在已經有了危險……」

伊瑟拉,紅龍告訴他們,盡管她現在還能控制他們,但她的夢已經變黑。起初她還怪自己多慮,但現在發現事實已經太晚了。她經歷過的噩夢已經觸摸到艾澤拉斯,已經控制他們的生活,並進入了萬物生靈的思想中。

那時,伊瑟拉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翡翠夢境的女王探究著沉睡者的思想,尋找著滲入她潛意識的根源是什麼。她沒有意識到敵人的目標就是她。

「萊索恩在她思想還在深夜尋找時突然出現。」阿萊克斯塔薩告訴他們,「他被陰影所籠罩,暗夜精靈剛剛打過仗的那種薩特,他們侵入她的夢中形態發起了進攻,向他們最想要得到的……眼睛。」

伊蘭尼庫斯跳了起來,他的目光變得布洛爾和泰蘭德都不敢直視。「伊瑟拉之眼被奪走了?我相當震驚!你怎麼能知道我深愛的女王沒有被囚禁?「

「伊瑟拉之眼是她的棲息之地。「布洛爾平靜地向泰蘭德描述。」據說那是田園詩般得地方。瑪法里奧看過,范達爾也看過,其他德魯伊很少看過。那是一個山谷,被雄偉的群山環繞。大地肥沃,遍布花草,但名字來自于在中央宏偉的金色圓頂,那是伊瑟拉居住的地方……「

綠龍哼著氣,「一個蒼白但也可以接受的描述,小德魯伊!在所有的造物中沒有比它更完美的了!」他突然呻吟了一聲「伊瑟拉之眼被奪走了。如果我的女王沒被俘虜又回在哪儿呢?」

現在,阿萊克斯塔薩對他那越發強烈的憤怒報以悲傷的搖頭,「不,伊瑟拉逃過了被俘虜的命運。她在抗爭。她,她的其他配偶和其他人的抗爭不僅僅是為了拯救他們,還是為了找到噩夢那黑暗的源泉。她不想她的領地和艾澤拉斯都屈服于這怪物般得東西。」

「她瘋了!如果她成為犧牲品,那一切都完了。噩夢如此的強大,我相信她已經被帶走了,但如果她去找尋它的真相和它的力量,那會使她變得比萊索恩和艾莫莉絲更糟糕。還會通過她改變所有的事物,讓他們變得比我們之前所經歷的更加恐怖。」

「她是在做她必須做的。」阿萊克斯塔薩平靜地說道。「而我也竭盡全力地幫助她。我從遠方把握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監視著噩夢進入這個世界時的一切試探性行動,並尋找所有可以幫忙的人……也看著他們墮落然后再未醒來。」

雄龍最終低下頭。自我怨恨地喃喃自語到,「在她冒著生命危險的時候,你已做了一切可以做的,然而我……我坐在一個山洞里,逃避著這個世界的命運!逃避著我愛的女王!我認識克萊奧斯特拉茲就像我認識你一樣久,我不配出現在你和我的女王的視線里……」阿萊克斯塔薩剛要說話,伊蘭尼庫斯搖了搖頭,「要配得上她,我只有一條路走。」

綠龍轉過臉來朝向入口。它的能量有規律地緩緩地跳動著。

伊蘭尼庫斯朝它移去。「我感覺噩夢不在附近。被詛咒的墮落之物又一次改變了進攻方向。此刻進去是很安全的……但已經夠了……」他看著暗夜精靈。「你們到這里就可以了。」

「不,我們和你一起去。」泰蘭德說著,「我不認為我們在一起是偶然的。必須有人去找尋並集合那些願意為艾澤拉斯效勞的人和幸存者。世間萬物皆有因果……」

「當然,要有人做。」伊瑟拉的配偶突然說道,表情變為僅存的希望。「那一定是我的女王。雖然她遭受到的這麼多攻擊,但為了我們的救贖她依舊不斷地奮斗著。我早就該去見她——」

「不是伊瑟拉,不是我的姐妹。」阿萊克斯塔薩審慎地插話,她看著泰蘭德和布洛爾,「另一個人想去領導你們……那就是瑪法里奧?怒風。」


全部希望都歸結于瑪法里奧,這個大德魯伊做了一切他可以做的以阻擋他的捕獲者的想法。他們可能懷疑……但只要他不干就好……

可怕地陰影突然到達暗夜精靈前。噩夢之王他那狡詐的存在包圍了瑪法里奧並充斥著他的思想和靈魂。

你喜歡臨死前的掙扎嗎?它是不是已經逐漸成為你生命的一部分而無法將其分離開來?

瑪法里奧沒有回應。此時回應也沒有任何意義。唯有遵從他的領主。

要忠于你自己的想法嗎,瑪法里奧?影子樹那骷髏般的觸須層層纏繞住大德魯伊。我們是不是一起討論一下這些想法……這些夢境……這些希望?

盡管如此,暗夜精靈還是不由自主地對最后的一些話語有所困擾。這個污濁的東西知道了嗎?

讓我們分享想法……讓我們分享希望……

大德魯伊深深地隱藏著他的想法。他的計划已經接近成功。有可能的話……

噩夢之王的笑聲傳入了他的腦海中。特別是,瑪法里奧,讓我們一起討論一下那些愚蠢的救贖計划吧……

備注:
本章有好几處因翻譯用詞不當而出現的語法錯誤,因此本人自行在相應位置更替了一個字或一個詞,由于該情況在本章較多,且原意並不會因此而改變,所以不一一指出,還望見諒。


第十三章 噩夢的邊緣


德魯伊們精疲力竭。他們過分投入以至于部分德魯伊已經數日沒有休息。他們聚集力量不及著泰達希爾,但仍然看不到成功的苗頭……至少在哈繆爾看來是這樣。

對于其他的人來說,作為牛頭人的他已經成為了無用的組成部分,盡管對于布洛爾的所作所為,范達爾並沒有任何公開的譴責。范達爾甚至沒有告訴哈繆爾失蹤的德魯伊的行動。他只是帶著不贊成的眼光看著這個牛頭人,長時間地看著,使得其他人都感覺哈繆爾已經失寵。

納拉雷克斯和部分人不願疏遠他(1),而哈繆爾則出于擔心他們會遭殃的考慮,盡力避開了他們。年老的牛頭人願意站在他這邊,支持布洛爾不被注意地繼續進行下去。他相信他的朋友。盡管,范達爾是有權對此生氣的。

帶頭的大德魯伊堅持留在泰達希爾,遠離達納蘇斯。因此只有他回到了城市,而每一次回去,范達爾都會一種新方式竭力勸說著德魯伊們。他試圖讓他們相信,他們已經取得了新的進展,世界之樹正在恢復中。

哈繆爾不得不承認,在對范達爾行動的理解上,他並不是一個那麼有經驗的大德魯伊。

牛頭人盤腿坐著,與其他人隔著一段距離。德魯伊們盤算著,試著恢復力量以繼續執行范達爾下一輪的咒語。哈繆爾感覺到一生中從沒有過的緊張,即使是在作為他成人儀式的一部分的一周狩獵活動中也沒有過。在那次儀式中,曾要求全程齋戒。

腦子中的首個想法就是,我真的老了……只是其余的暗夜精靈似乎仍沒有他強壯。因此,大德魯伊長老的計划似乎也只是將每個德魯伊引向毀滅的邊緣。

這時,哈繆爾又想到了范達爾,他不由得看向了他。但是,在任何地方都不見他的蹤影。牛頭人也只能推斷范達爾可能又回到了塞納里奧議會去商討一些古代文書。哈繆爾希望這能給他們帶來一些比他們自己獲得的更加准確詳盡的結果。

發現自己無法靜下心來思考,牛頭人站了起來,見無人注意到他,便起身向世界之樹走去。

盡管哈繆爾並不是很喜歡這一個龐然大物,但他在欣賞其雄偉的同時,也感嘆泰達希爾對于世界的巨大影響。作為一名牛頭人,哈繆爾非常相信在自然與艾澤拉斯各個種族中生命體之間的平衡。這就是為什麼他一直以來都在尋找著瑪法里奧?怒風,請求能夠在德魯伊的修行中得到指導。即便是哈繆爾成為一個德魯伊只有几年時間,他仍然相信自己已經很好地證明了自己。否則,他便無法像現在這樣成為一名大德魯伊,並且是他這個族群的唯一一位。

牛頭人祈禱著他能為布洛爾做的更多,他始終認為布洛爾的選擇是正確的,雖然這違背了范達爾的意志。現在,他站在泰達希爾面前,透過層層的云朵望向達納蘇斯建筑群。如果大門離得非常近,他可能會嘗試著直接走過去,而現在,哈繆爾別無他法,只能選擇飛行……

哈繆爾哼了一聲,用一只手斜靠在泰達希爾的枝干上,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如果布洛爾——

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哈繆爾輕輕走離大樹,尋找著說話人。但是,說話聲立刻停止了。

他眉頭緊皺思索著。大德魯伊離樹干越來越近了。

說話聲又開始了。哈繆爾注視著泰達希爾……然后,看向腳下。在那儿,他的右腳正好碰到了世界之樹的樹根。

他將手放在樹干上。

竊竊私語聲傳入了他的腦中。哈繆爾無法理解。這不是艾澤拉斯的任何一個智慧民族所使用的語言。相反,他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一些牛頭人應該是十分了解的事情。

「沙庫,請舉起我的矛……」他低語著,說出了牛頭人的咒語。沙庫是他的祖父,牛頭人在召喚他那受尊敬的祖先,而他正在遠處注視著他們。他對大樹的咒語並不能逐字理解,哈繆爾正在請求他的祖先,希望他能幫助他理解她所聽到的語言。

大德魯伊此刻正在聆聽著泰達希爾的聲音。

德魯伊們都可以聽懂樹語,只是聽懂的程度有些差異。這並不是哈繆爾第一次觸摸和聆聽世界之樹的聲音,但是聽到這些竊竊私語,對哈繆爾來說還是頭一次。世界之樹的聲音通常在樹枝和樹葉秘籍的地方進行,通過樹液在巨大的樹干上下流動的過程中得以聽到。通常是一陣可以聽懂的竊竊私語。

但是這次,對于所聽到的,哈繆爾完全是理不清頭緒。沒有規則的韻律,也沒有形式可言。大德魯伊繼續傾聽,發現聲音仍在繼續著,隱約覺得是在說——

「你在做什麼,哈繆爾?」突然傳來了范達爾的聲音。

努力將驚訝撫平,哈繆爾轉向了德魯伊領袖。

他並沒有意識到暗夜精靈的到來,哈繆爾選擇誠實。這是范達爾和所有德魯伊們都應該了解的。

但是如何更好地解釋這一切呢?「我想說……范達爾,你願意聆聽片刻泰達希爾嗎?恐怕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就在我剛剛將手放在樹干上時——」

暗夜精靈並沒有等他說完。范達爾將其手掌平放在泰達希爾上,閉上眼睛,聚精會神。

片刻過后,這個德魯伊首領看向牛頭人。「我沒有感覺到有何不同。泰達希爾仍未恢復,但是情況有所改觀。」

「『改觀』?」哈繆爾不由得張大嘴巴。「大德魯伊,我明明感覺到——」

范達爾打斷了他,表情充滿同情。「哈繆爾,你太累了,而這一點我在和你相處的過程中疏忽了。你對朋友忠誠,但我想,你的朋友必須要為他的疏忽大意而負責。我得說,對你表示出如此失望是我的錯。」

「我——」

范達爾抬起了一只手。「聽我說,忠誠的哈繆爾。我剛剛帶回來一些很不錯的建議。這是一些創新而大膽的嘗試,用以治愈困擾泰達希爾的惡疾。而你那強大的精神,將在這項工作中擁有極大的價值,但是你需要重新補充你的能量,如果你感受到世界之樹仍然還有同胞,那確實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

牛頭人低下頭,答復道,「如您所說,范達爾。」

「太好了!現在就跟著我。我講告訴你更多關于我們下一步工作的事情。這將是振奮人心的。至少需要一天多的時間來思考如何從中解脫出來……」

范達爾走開了,哈繆爾只有跟隨著。只不過雖然他在聽著暗夜精靈開始解釋流程,卻始終回過頭來看著剛剛觸摸過的領域。他一直聽著這不連貫的喃喃低語,他知道這是世界之樹的聲音。要不是大德魯伊開始介入,他本可以比現在了解得更深入才是。雖然他現在也具有足夠的關注,繼續猜想……和擔心。

對于哈繆爾來說,這種低語只是表明了一件事。

泰達希爾變得瘋狂了。


他們並未直接進入大門,盡管那的確是他們的目的地。伊蘭尼庫斯和阿萊克斯塔薩謹慎地向前探測著,他們力量探測到很深的地方,想看一下是否仍然殘留著腐朽的萊索恩和艾莫莉絲設置的陷阱。當他們知道對探測結果表示滿意,並未發現陷阱時,這些巨龍才會判定,對于伊蘭尼庫斯和暗夜精靈來說這里是可以安全前進的。

「該死的時間。」布洛爾囁嚅著,泰蘭德點了點頭,暗示著他的選擇。他們現在都非常迫切地想要找到瑪法里奧。令兩人困擾的一件事就是那個下落不明的路肯?弗克斯布魯德以及這個神秘的獸人。這個獸人很可能是個偶然的入侵者,只是……

「你無法理解噩夢所具有的威脅。」綠龍表情痛苦地回答著。「除非你做好了完全的准備,否則不要想著進入它。」

阿萊克斯塔薩點頭同意著。「是的,布洛爾?熊皮。只是如果我是對的,就是說瑪法里奧?怒風已經在或多或少地試著幫助引導你。」巨龍有些冷庫地笑著。「而我們現在已經完成了這些事情。」

「我准備好了。」伊蘭尼庫斯說道。

「你確定?」巨龍問道。

痛苦的表情更加地顯而易見。「是的。感謝你。」

她點了點頭。一種溫暖、舒適、神采奕奕的表情從阿萊克斯塔薩臉上蕩漾開來。暗夜精靈笑了,伊蘭尼庫斯看起來充滿了感激之情。

「願你們一切平安,並指引你們走向成功。」紅龍女王大聲說著。

「我們深感榮幸,十分感謝。」泰蘭德說道。

伊蘭尼庫斯深吸一口氣,接著伸開了翅膀。「我要先走一步……去守護你們。」

隨著他的接近,大門內的能量迅速膨脹。而值得贊許的是,綠色巨龍絲毫沒有遲疑,徑直走進了大門。

接著,他消失不見了。

布洛爾和泰蘭德大步邁向了大門。

「你應該留在這里。」他對她說。

「我已經和瑪法里奧分隔了太長的時間了。」她反駁道。

趁著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徑直走了過去。

布洛爾發出了不悅的聲音,跟了過去。

進入另一個領域的感覺接近于一個人快要進入熟睡前的狀態。布洛爾本來沒有時間去思考萊索恩曾經何時攻擊過他們,但此刻他意識到這點。這和迷霧直接把他的夢境形態帶過來大為不同。在夢中,他感覺好像已經放下了身體的重量,最終遠離了所有塵世間的煩惱。

但此刻不是。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地感受到噩夢所帶來的一切,即使是此刻,他只能看到前方厚厚的霧靄。噩夢根本就沒有散去。

「我們不能這樣走過去。」伊蘭尼庫斯強調到。巨龍在暗夜精靈上方緩慢拍打著翅膀,他看上去像是正在穿過流動著小河的波浪。這種情況是布洛爾在曾經孤注一擲的戰斗中沒有考慮到的。對于泰蘭德而言也是如此。

巨龍弓著背,在霧靄中呼吸著。前方頓時現出了一團團柔和的翠綠色光點。

「艾露恩,請保護我們!」隨著女祭司的祈禱,路變得清晰可見。

不過即便有巨龍的陪伴,在此刻似乎也是不夠的。

曾經,翡翠夢境是艾澤拉斯世界的一部分,而且當時並沒有暗夜精靈這樣的種族存在。因為沒有被侵蝕過,山脈體態優美。高大的草叢和美麗的樹木遍布在綿延起伏的群山上。動物也不怕生,到處一派平和的景象。對于德魯伊們來說,這就是天堂。

但是此刻,沒有一個名字比它更適合,至少對他們面前的這塊土地來說,這個名字就是伊蘭尼庫斯所說的……噩夢。

這片土地變味了潮濕、腐爛的沼澤地,冒著泡泡。曾經美麗的祖母綠光暈已經變成了一片散發著腐臭味道的腐爛顏色。曾經的樹木現在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樣子。葉子變成黑色,變得尖銳,上面長滿了有毒的刺儿。暗色的小毒虫在結痂的樹干上爬行,是不是地停下來吮吸著從樹干裂縫處流出的厚厚的,充滿腐味的樹液。

「塞納留斯,請保護我們……」德魯伊厲聲喊著。他仍然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由地向前走去。腳下嘎吱嘎吱的聲音讓他不由得向下望去。

地面上遍布著墨綠色的小蠍子,結實的千足虫,手指大小的蟑螂,拳頭大小的蜘蛛,以及其他昆虫。布洛爾的鞋下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黏糊糊的柏油,這使得布洛爾每走一步,便有很多小虫子黏在鞋下。

「它們無處不在。」泰蘭德吸著氣。「放眼望去,它們覆蓋了所有地方。」

「不會太久了。」綠色巨龍毅然答道。他向地面上吐了口氣。那感覺好像是在釋放著火焰。數以千計的小昆虫被燃燒,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這聲音連巨龍也不禁顫抖。

被伊蘭尼庫斯清理過的徒弟現在已成了一片炭黑色。他對自己的勞動表示滿意。

但是,殘留下來的動物硬殼開始發生變化。一個燒過的蟑螂此刻又長出了許多腳,從它的前身長成了可怕地新蟑螂。

令三人驚愕的是,這種行為在每個毀滅過的毒虫身上重演,不管伊蘭尼庫斯毀滅了什麼,它們都會復活……

迷霧的卷須環繞在可怕地景象周圍,好像是在伺機重獲伊瑟拉剛剛清理過的空氣。綠色巨龍噴出另一股火焰,將迷霧重新推開……至少堅持了那麼一會儿。

「太奇怪了……」女祭司說著,毫無成功希望地小心選擇著每一步。每踏出一步,都會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響以及厚厚的濃汁從顫抖著的屍體中滲出的聲音。更糟糕的是,她剛踏出一步,前一步留下的屍體便會再次復活。

「這只是一部分而已……」伊蘭尼庫斯嘟囔著,眼中的光芒在這個地方顯得暗淡。「我感覺到夢魘比我所能想象到的還要強大和可怕。」

在他說著的時候,它們注意到再迷霧的邊緣發生著變化。其外觀几乎是可以看見的……雖然不是十分清楚。

「暗影薩特已經回來了。」泰蘭德做出了結論。

伊蘭尼庫斯什麼也沒有說。取而代之,他再次噴出一團火,將模糊可見的迷霧團團圍住。由于腳下遍及了惡魔般的生物,立刻便想起了燃燒的聲音。

很快,瘋狂的求饒聲便響了起來,所有生物開始進行反抗。綠龍有些吃驚,很快便停止了攻擊。而布洛爾和泰蘭德則掩住耳朵來阻絕這些可怕地叫聲。這不是被征服怪獸所發出的哀號聲。

「伊瑟拉,請饒恕我吧!」伊蘭尼庫斯祈禱著,霧靄已經散去,生物開始顯現出來。

這些是——或者說曾經是——暗夜精靈、人類、獸人、侏儒……物質世界的所有物種。在伊蘭尼庫斯的攻擊后,只剩下燒焦的軀干仍然在搖晃,試著尋求幫助,至少是在渴望痛苦的終結。

無視腳下的害虫,布洛爾冲向了最近的地方,泰蘭德則與他一起。伊蘭尼庫斯仍停留在原地,綠色巨龍很顯然被自己所造成的傷害給嚇傻了。

「沉睡的人……」布洛爾這才意識到,「這些是沉睡的人……」

「我可能已經殺了在艾澤拉斯的所有人,就好像我是站在他們的床邊,用火把他們殺死的!」伊瑟拉的配偶梗咽了。「他們無法逃離夢魘的折磨,他們正遭受著與此刻一樣的痛苦。」

「你病不知道是他們。」德魯伊爭論道,「你不知道……」

之后他跪在了暗夜精靈那彈指即碎的骨頭上。

這時,一個黑色,瘦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個帶有毀滅般眼神的人頭探向了他。

損毀的屍體再次開始因為疼痛而尖叫。它探出了更多破碎的手指。

布洛爾竭盡所能地拉扯。「我拔不出來!」

泰蘭德拿出了利劍,但很快,她遲疑了。接著,她開始祈禱。

尖叫聲越來越弱。骷髏退散了。

另一波受害者又開始了哀號。泰蘭德繼續禱告,使用一只手來散播月神的力量,穿過眼前的視野。

毀壞了的軀體消失了。當最后一個也已經不見了的時候,女祭司才停止了吟唱。這時,她開始搖晃。

布洛爾和伊蘭尼庫斯也不太好。「他們受到了痛苦的折磨!」德魯伊喊道。「他們真的受到了痛苦的折磨!」

「我不知道!」巨龍百般辯解著。「我沒有傷害無辜的人!那是噩夢。」伊蘭尼庫斯想起了這些。「他知道如何最大的傷害你,如何最大的讓你恐懼……因此它才會這樣……」

泰蘭德從中得到了希望。「也就是說,我們所看到的全是幻覺嗎?」

「不……夢魘所帶來的最大噩夢就是它成為了現實。」

這提醒了布洛爾。「我們必須找到瑪法里奧,盡快……」他看向了迷霧,第一次意識到他的猜測的可怕。「只是……該向著哪個方向呢?」

「我會找到他在哪儿的。」高階女祭司帶著堅定的信仰宣布著。她看起來有些焦慮。「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包括你們德魯伊,布洛爾。」

他並沒有否認這個事實。「但關于如何尋找他,我有個想法,我——」

大地突然開始搖晃。暗夜精靈被投向被侵染的土地。伊蘭尼庫斯飛起來。然而,連他也受到了波及。

最終,一切都安靜了。泰蘭德站起來,快速地拍打掉黏在她身上的這些千足虫和腐臭的生物。布洛爾低聲嘟囔著咒語,但是這些害虫並沒有反應。它們不像是艾澤拉斯的動物,像高階女祭司一樣,他放棄了,開始將它們拍打下去。

伊蘭尼庫斯飛了下來。高階女祭司看向他,帶著責備和驚訝的眼神,綠色巨龍內疚地看向別處。

「現在怎麼辦?」布洛爾問伊蘭尼庫斯。它們現在處于一處丘陵地帶,恐怖的帶有陰影的小路一直深入地獄般的迷霧。

「這就是迷霧。不要問我關于任何事情的原因,除非它不是我們想要的。」

泰蘭德向前砍去,「在第三座山上有個像城堡一樣的建筑。」

綠色巨龍和布洛爾都在搖頭,德魯伊說道。「放眼望去,根本就沒有任何建筑。」

「那麼我所看到的注定是噩夢的一部分。」在她看到更多之前,迷霧中又發生了變化。高階女祭司沒有浪費時間,顯示了月亮女神光芒,直指接近著它們的目標。

但是她所揭示的不是他們所期待的東西。

是路肯?弗克斯布魯德。

「是你!」布洛爾低聲說道。在任何人能夠分離他們之前,他抓住了他。路肯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瞪著他,很顯然這不是幻覺。

「你是真的……」他低喃著。在他那憔悴的臉上顯出了蒼白的,有些瘋狂的笑容。「真是你……」他看向泰蘭德,接著笑容變得有些平靜。「你……」這時他看清了暗夜精靈身后的東西,他的信念瓦解了。

「我們都是你的朋友」泰蘭德勸著他。

路肯平靜下來。「你們都是……真的……」他的眼睛投向了別處。

「我努力想要離開,但是一些東西迫使我留下來……我努力想離開,但是一些東西向讓她繼續……」

德魯伊聽到了最后一部分。「她?獸人,你是指?一個女人?」

「是的……是的」

「你知道在戰場上男性獸人和女性獸人本身沒有區別。」泰蘭德指向布洛爾。「一個人永遠不應該低估任何一方。」

「我並沒有那麼像。只是在考慮她究竟是誰,為什麼她剛巧在這里。」

「她的名字是索拉。」路肯不帶有任何語氣地說著。「她來殺死他。她來殺死你的朋友瑪法里奧?怒風。」

他的話甚至連巨龍都瞠目結舌。泰蘭德卡住他的喉嚨,但布洛爾設法讓她平靜下來。

「聽他說完,我的女士!這不是他的錯!」

「他說她是來殺瑪法里奧的!他帶她來做這件事——」但是最終泰蘭德平靜了下來。「他被強迫背離了自己意願,盡管……我知道……路肯……對不起……」

路肯緊張地冲她一笑。很顯然他喜歡這個女祭司。

布洛爾將他帶回主題。「那個獸人!她是來殺瑪法里奧的……為什麼?她是怎麼找到他的?是她說的嗎?」

「幻覺……她不小心提到了幻覺……她說……然后他們帶她來找我……接著他們告訴了她找到他的路……幻覺讓她以為必須進行復仇,必須親手拯救艾澤拉斯,她說的。」

「一個獸人血咒。」泰蘭德嘟囔著。「這個我知道。她將不會停止,除非她被殺或是成功。」高階女祭司搖著頭。「或者是……精神錯亂。」

「不管怎樣,有些人想要她成功。」德魯伊點著頭。接著他轉向路肯問道,「但是第一個疑點……她認為瑪法里奧殺了她的什麼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獸人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理解死亡的含義。」

路肯集中精力。「她說——她說他是一個『卑鄙的殺人犯』。他出賣了朋友,並在對方出于信任而背對他時,把人殺掉了……大概是這個意思。」

這遠遠超出了泰蘭德的承受范圍。她揮舞著月刃,路肯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謊言!統統是謊言!對艾澤拉斯的威脅?哈哈!果然如我所料,都是瘋子!別說是叛徒——瑪法里奧根本不可能做過這種事儿!他甚至很少有這種機會,因為他能指揮的獸人簡直是屈指可數!」

「只有一次她提到了一個名字!布洛克斯?希加……布洛克斯?希加——」

「布洛克斯?希加?」高階女祭司踉蹌了一下,月刃從手中脫離,眼淚湧了出來。「布洛克斯!」泰蘭德對其他人大喊著。「一個活在傳說中的獸人,當我還是個見習女祭司時,雖然他被我的族人俘虜,我們之間卻以朋友相稱。他的出現是為了擊退燃燒軍團,艾露恩都為之祈福。」她咽了口氣,「他為了自己的信念光榮犧牲,克拉蘇斯可以證實,他死于薩格拉斯之手。」

德魯伊瞪大了眼睛。「這一定是她所說的他了。」

「但他是瑪法里奧的朋友啊!」几乎發狂的女祭司繼續說著。「他們從未爭吵過。而瑪法里奧曾和我一樣對他很尊敬!你肯定記得,布洛爾!我們為他建造了雕像,他是我們唯一膜拜的獸人!」

「我想起來了……現在。」布洛爾皺著眉頭。「如果她說的是他的話,那他一定是被蠱惑了……而噩夢則是導火索……」

「但這是為什麼呢?」

「不是很顯然嗎?我的女士。因為瑪法里奧對于這神秘的邪惡力量來說是個威脅,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至少,這給了我們一些希望。這意味著他急需擁有為自己而戰的力量。」

泰蘭德重獲了希望。眼睛不再濕潤。她接著說道,「那我們必須趕快去找他!路肯,當你逃出來的時候,你注意到她去哪個方向了嗎?我知道這股迷霧遍及各處,但在那里矗立著……一座城堡……」高階女祭司指著遠方的形狀。「你對那里有什麼印象嗎?」

他挺直了身子,臉上的自信多了一些。「是的,是的。我的女士!它……它讓我想起了位置和方向!」這個繪圖員指向了他的左邊。「那條路……」

「我們可以飛過去。」伊蘭尼庫斯說道,「但恐怕他無法從上方為我們帶路。迷霧太厚了,什麼都看不清……」

泰蘭德已經用手拽住了路肯。「這樣我們便可以行動了。」而對于人類,她命令道,「跟著我們!」

點點頭,路肯向前邁出了一步。泰蘭德將月刃收好跟了上去。布洛爾跟在泰蘭德身邊,巨龍則在三人的上方飛行。

「這個收入始終困擾著我。」德魯伊說道。「我無法預測她可能帶來的危險。」

綠色巨龍對其嗤之以鼻。「獸人在一個像這樣的地方几乎不可能成為什麼威脅!即便是噩夢指引著她也不行。而你們的瑪法里奧則是你們中間的初代德魯伊,他的行為在我們來說是值得尊敬的!塵世的任何武器對他都構不成威脅……」

路肯咽了口氣。「她有一把斧子。」

泰蘭德看著他,表情謹慎。「獸人帶著斧子?」她將他轉向自己。「給我描述一下它的樣子。」

「是一個有刃的斧子,一把戰斗用的斧子。」

「那是如何制成的呢?斧子頭部是鋼制的還是鐵制的,快點告訴我!」

布洛爾走過去讓她安靜下來,但是她將他擋了回去。泰蘭德屏住呼吸等待著路肯回答。

「既不是鋼制的也不是鐵制的。」他終于說了,他的臉由于過分集中精力而變得扭曲。「我想……它看起來像是木頭做的……」人類點了點頭。「是的,是木頭!我以前從沒見過一把斧子是木頭做成的!聽起來就不太實用,除非它鋒利無比,除非它可能砍斷——」

「木頭做的。」女性暗夜精靈囁嚅著,表情驚愕。她看向另一個暗夜精靈。「你當然不知道!當年塞納留斯為布洛克斯制作它時你還沒在這儿!」

「我聽說過一些傳聞。」布洛爾答復道。他的表情同她一樣。「由木頭鍛造而成,受半神賜福(2)……它是如此強大,甚至可以砍傷薩格拉斯……」

「她像用它來殺掉瑪法里奧。」泰蘭德加了一句。女祭司凝望著迷霧,特別是那個隱約可見的結構——唯一的結構。「路肯,你是從她那里逃出來的嗎?」

「並不是……她說她不再需要我了,她就在附近。」

「附近……泰蘭德瞪大了雙眼,攥緊了月刃……然后迅速冲進了迷霧。

備注:
(1)原書中為「納拉雷克斯和部分人都公開蔑視了這種逃避」,在對比了由 楓無行 翻譯的譯文后鑑別原書內容不易被理解,容易造成誤讀和誤導,遂借用另一種翻譯「納拉雷克斯和部分人不願疏遠他」。
(2)原書中為「受半神崇拜」,為避免造成讀者的誤讀和誤導,遂借用另一種翻譯「受半神賜福」。


第十四章 走進噩夢


不要!瑪法里奧情不自禁地想著。不要……他知道事情臨近了,他那秘密的希望即將面臨更大的風險。噩夢之王嘲笑著對他的營救計划,甚至用泰蘭德迷失並死亡于迷霧中的想法和圖像來折磨他。

更糟糕的是……噩夢之王在逐漸知曉他的深層思想。

我必須……多做點事儿……

他看不到身邊的囚禁者,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沒有被監視。因此,瑪法里奧不得不以最隱蔽的方式行動。

通過努力,他成功移動了已經變成樹枝的手臂。現在這位暗夜精靈比以往能做更多事,但大都是用在找尋緩解疼痛的方法上。這種疼痛感一直存在著,但他大腦中的一小部分區域已經變得不太一樣,可以成功使疼痛遠離他,用一種可行的分散方式。

真正的行動是在表面以下進行的。在下面,他的根部牢牢支撐著他停在地面上。對于大部分人來說,他們聽從于噩夢之王的命令,將他保持在一個地方,並為以根治根植于低下的恐懼。然而,由于暗夜精靈一直被如此拘謹著,顯然他的囚禁者可能會非常自負,以至于忘記了一個事實,一枝很小的樹根也會成為瑪法里奧最為重要的力量。

通過集中力和意志,大德魯伊已經可以操控這枝樹根。由于是最小的一枝,因此被噩夢之王所忽視。瑪法里奧用其每一分鐘來增強他投注于樹根上的力量,從而讓它做他需要做的事情。

而此刻,他需要它深入地下更深處,來補給其他樹根。瑪法里奧依靠它所回憶起所有教義,所有德魯伊該對自然遵循的約束。他設法讓樹根成長,讓它向下生長,向下,向下,穿過掩埋在泥土中的害虫,而這些害虫在工作著,進一步毀壞著曾經的翡翠夢境。

接著,當足夠深的時候,他讓它轉向。一面謹慎地防范著噩夢之王的出現,大德魯伊一面集中意志驅使著根部向外延伸並深入迷霧。

他知道越來越接近目標了。他別無選擇,只有竭盡法力讓樹根生長,甚至在他驚動了影子樹后。時間在這里是模糊的,但至少對瑪法里奧來說是在逐漸耗盡的。要麼獲得自由……要麼被噩夢吞噬,自願為恐懼效勞。

一點一點地,僅有的樹根已經接近了那個地方。

瑪法里奧感覺到影子樹正在向自己延伸過來。

空洞洞的樹枝鑽出他面前的泥土。繼而噩夢之王令人不安地沉默著。暗影向著瑪法里奧延展樹根的方向擴散著。

低沉的,隱約的笑聲觸碰到了他的思想,瑪法里奧隱藏著被發現的恐懼心理。

傻瓜在做著無用功……噩夢之王嘲笑著。他們的數量在不斷減少……他們的生死也受噩夢所控制……

他們會堅持的!大德魯伊回答道,希望能以此轉移噩夢對他所做努力的注意力。噩夢必將毀滅,而你也將毀滅!

他們甚至不知道堅持意味著什麼……影子樹反駁道。他們甚至不知道計划和等待意味著什麼……

而等待……這時候傳出了更可怕地笑聲。我們將因等待而獲勝……我們將吞掉艾澤拉斯……

影子樹從大德魯伊面前退開……有那麼一瞬間,瑪法里奧喪失了信心。不止是因為噩夢之王在監視著他,還有暗影在不斷操縱且壯大著數不清的噩夢仆從。大德魯伊更加清楚地明了正在發生著什麼,如果他的計划不能如願的話……

樹根到達了他期望的地方。

眼下瑪法里奧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禱。


由于無法阻止泰蘭德,布洛爾別無他法,只有跟隨女祭司。他不再保持先前的熊形態,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貓。猛然冲入濃霧中,德魯伊憑著他那高敏感度的嗅覺和聽力,來彌補有限的可見度。

他緊跟著她的步伐。事實上,跟隨著泰蘭德比他想象的要容易。盡管她對瑪法里奧的愛高于自身的安全,泰蘭德不會傻到忘記他們所面臨的危險。布洛爾確定他們還沒遇到最危險的噩夢。而艾露恩女祭司身后是一條由月光照耀著的路,這位他們驅逐了那些可怕地惡鬼一樣的寄生虫。而布洛爾在經過之處,他用爪子撕扯著那些生物。

他瞥到前方有一個身影,但那不是泰蘭德所經過的路。低聲咆哮著,德魯伊轉了方向繞開它。布洛爾沒有時間去對付——

他面前的地面隆了起來。黑色的虫子從裂開的地方一下子湧了上來。

爸爸!爸爸!

艾娜莎這時候又出現在面前。她的雙臂無助地伸著,她的臉再乞求著。她的形態比泰蘭德看起來要小,逐漸變得只有一只手的長度。她的雙眼充滿了無助和不可置信。

布洛爾將其爪子深埋于土地里,稍作停頓。這不是真的!他想到了歡迎。當出現的幻影力量和惡魔狂掃向她時,他又再一次看到她被吞噬。

這就是她是如何死亡的,由于阿茲加洛的攻擊和他的無能,艾娜莎死了……死了。

爸爸!請救我!艾娜莎的影像在哭泣。

盡管他知道這並非他那摯愛的艾娜莎,但德魯伊感覺到他的神經在下滑,他的身體的一部分是如此渴望想要去救她——

翡翠觸須抓住了艾娜莎。她尖叫著,試著逃脫,但他們將她抓地緊緊的。

大貓伸直了后背,轉向暗夜精靈。她不是這樣死的——

翡翠觸須越卷越緊,艾娜莎的身體蜷縮著。她的頭受到了可怕的一擊。

頭骨裂開了,但是艾娜莎還在哭著請求幫助。只是,現在從她的嘴里——從她的身體每個裂縫處——湧出了千足虫,蟑螂,以及其他寄生虫。

在布洛爾那驚恐的眼前,最后現出的女儿蹤跡隨之消失在卷須中。只剩下從女儿身體中淌出的那些丑陋的生物。它們冲向地面,沿著已有的穢物擴散。

「你——是——真的……」耳邊響起的聲音讓發愣的布洛爾需要一點時間來判定那不是他自己。「不是她,她只是一個表象來引你進入噩夢夢境……」

巨大的手指從迷霧中顯現。布洛爾移動過去試探它,用她的爪子去觸摸這個形狀。

「不,德魯伊……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害虫……」是個古樹。

布洛爾轉過神來。「納亞爾?!」

但是話一出口,德魯伊便意識到他錯了。他某些方面是很像納亞爾,但是肩比納亞爾的更彎,他的牙更長。他那樹皮一樣的皮膚呈現出的綠色更深,即便是面對當前的環境也是如此。

布洛爾最終認出了這位長得很像納亞爾的樹人。「我記得你。」暗夜精靈想著。「艾雷……」

古樹低下他那厚厚的頭,許多葉子原來本是他的胡須,而長發有些干枯。古樹看上去有些疲倦。「是的,我是……」他觀察著德魯伊。「你是布洛爾。」艾雷歇著眼睛看著。「你們通過了那道門進來的……在灰谷……

「是的。「

巨人開始皺眉。「從你的話中,納亞爾不能再確保那里的安全了是嗎?「

咽了一口氣,德魯伊答道。「納亞爾被……被夢魘抓走了……「

艾雷發出了一聲巨響,就像是一棵大樹緩慢地一分為二。布洛爾感受到了他釋放的寒氣,如此原始的哭喊。他能夠感覺到艾雷在聽到這則消息時產生的巨大悲傷。

「又一次沉淪……「巨大的守護神低聲說著。」隨著噩夢夢境人數的增加,我們的人數卻在減少……我們在打一場不可能獲勝的戰爭……「

「誰是『我們』?你在這里做什麼?」

「我們所能夠做的。」古樹看向其他地方。「來……他需要知道你在這里……」

「你在說什麼?」布洛爾問道,但是古樹已經起身鑽入迷霧中。德魯伊站了片刻,在就跟隨泰蘭德還是跟隨古樹之間左右為難。然而,答案已經為他准備好了,因為女祭司指引的路已經不見了。即便是貓形態,布洛爾也懷疑他是否能夠找到那條路。

只剩下一個希望了……這個艾雷或是其他的什麼人可能知道瑪法里奧?怒風的下落也說不定。這行為無異于找到泰蘭德所引領的道路。帶著渺茫的希望,布洛爾屈服了,選擇追隨古樹……而他剛剛沒有跟上的另一條路則是通向可怕陷阱的不歸路。


泰蘭德意識到再進入迷霧的決定上她太過大意了,但是對瑪法里奧的擔心占據了她的想法。在經過數千年后,他們的心糾結在一起,這使她產生瑪法里奧已經數次死去的可怕想法。盡管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與燃燒地獄惡魔的戰爭,但女祭司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布洛克斯的斧子為她指引了方向。她知道它的威力,知道它那巨大的力量和強大的魔法。在布洛克斯的控制下,它已經完成了很多偉大的事情,傳奇的事情……

而現在,這股力量和魔法伸向了瑪法里奧。她只能讓自己相信這是噩夢之王對她和她的矮人所開的最后一個玩笑。

不!你不會死!

泰蘭德几乎是瘋狂地想著瑪法里奧。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的憤怒讓她迷失,當然,也推動著她前進。泰蘭德腦海中僅存著那個模糊的城堡的形狀,而很顯然,它在此處是無法現身為她指引道路的。即使是在最厚的迷霧處,它仍然保持著足夠的可見度。再一次,她想到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但這是她唯一的線索。

泰蘭德感到在迷霧中隱藏著什麼,它渴望接近她。她知道可能是那些伊蘭尼庫斯攻擊過的,具有噩夢形態的沉睡人,但是隱約感覺到這比那些小角色更加黑暗。

昏暗的環境並沒有緩解,這倒也提醒了她。在翡翠夢境中,距離和時間都是抽象的,瑪法里奧教給了她很多。對于他,他的容量似乎以世紀來計算,而不是用年來計算。他也許就在附近,但她可能要花上相當長的時間來找到他的位置。

「不!」她低喃著。「我很快便會找到他。」

不……不……不……迷霧突然用無數的聲音低喃著。不……不……不……

高階女祭司凝視著潮濕且几乎不可見的地方,尋找著發出聲音的人。她開始向艾露恩禱告,握緊了月刃。泰蘭德的將武器的光亮指向左方,可切斷的東西卻只是不計其數的四散奔逃的毒虫。

就在光亮前方——

泰蘭德向著該處移動,但是它又被迷霧所掩蓋。就在那儿,隱約可見。

噩夢在等待著她做出之名的錯誤判斷。

月亮女神,請指引我……堅定我的意志……暗夜精靈祈禱著。

會的……會的……低喃聲回應著。

她不禁顫抖著。這些不僅是對她話語的回應,還是她的想法。沒有什麼是安全的了嗎?

沒有安全的東西……沒有安全的東西……沒有安全的東西……

泰蘭德聽到了她的回答。無論如何,她都不打算退縮。她的願望,她的使命,變得非常清晰。她從沒想過要偷偷接近瑪法里奧。女祭司希望能堅強地戰斗下去。因此,如果噩夢之王知道她的位置和她的想法的話,這几乎是無關緊要了。

「我將向你迎戰。」她對著迷霧低聲說著。「我會戰勝它!」

此時沒有嘲笑的低喃聲了。無論是好事壞,泰蘭德都不會繼續了。

她繼續前行。盡管那些害虫從她腳下逃掉,但她能聽到它們仍舊快速地緊跟其后。而且,地面變得越來越潮濕,像附著一層墨綠色的東西。這使她又想起了里面那些可以覆蓋掉一切的虫子。她不得不讓自己的腳懸空,每一個動作常常都伴隨著一陣惡心,黏糊糊的聲音。她的速度放慢了。

「應該不止這些吧。」她問著迷霧。

一個女性的輕笑聲音透過迷霧穿了過來。

笑聲讓泰蘭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感覺寒冷。她熟悉這個笑聲,也夢到過這個笑聲。

那是艾薩拉的笑聲。

但是暗夜精靈的女王是在海底,在那儿有她的城市和永恆之井……至少,對泰蘭德來說是這樣的。只是有些疑慮,她從沒有真正目睹過艾薩拉的滅亡,而正是如此才導致了她几個世紀以來所遭受的噩夢。即使是瘋狂的女王——被薩格拉斯的力量所迷惑住,認為她自己是泰坦未來的配偶——也確定沒有機會逃離艾薩拉,或許她仍然限制還在統治著。

因此,這就是你此刻的計划!她公然藐視著迷霧。勇敢的選擇,但是卻是好高騖遠!

為了強化她的反抗,她將雙臂盡可能地張開,好像在歡迎著這個新的攻擊。然后,什麼也沒發生。恐懼女王沒有突然現身,甚至沒有進一步的嘲笑聲。

「那麼開始你的游戲吧!」女祭司高聲喊著。「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她再次前行,驅散了害虫,為前行而戰斗。最終,暗夜精靈似乎走到了隱藏著的堡壘的近旁。泰蘭德感覺到她那毅然的決定正幫助她前進著。噩夢夢境正在屈服——至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這樣的——屈服于她的意志。但不管怎樣,她還是要更加警惕地對艾露恩進行祈禱,祈禱堡壘既不要突然消失,也不要在最后一刻退去。

腐臭的味道仍然存在著,而且變得更加強烈。地面變得更加濕滑。几次泰蘭德在祈禱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在震動,像是某個巨大的物體在緩慢地呼吸。女祭司告訴她自己這只是噩夢夢境在伺機打亂她的意志,但是她卻在行動上變得更加謹慎。

突然她的腳滑了一下。泰蘭德失去控制,不得不面朝下的倒向令人作嘔的污泥。惡心的淤泥封住了她的嘴唇,燃燒著她的舌頭。她快速吐掉了淤泥,但不確定里面是不是有毒。

她的月刃掉到了有些遠的地方,一面刀刃在霧靄中變得模糊。泰蘭德讓自己成跪著的姿勢,耗上的精力卻超出她的預期。地面是如此的粘滑,以至于她的手几乎無法固定住。

一陣破碎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轉回到她的武器上。

什麼東西在將劍推進迷霧。劍沿著地面滑動,大半劍身已經消失不見。

暗夜精靈伸手去抓,但卻只是徒勞。現在只能看到一面刀刃的頂端了。

她讓自己平靜下來,向前召喚著艾露恩的光芒,並將它指向月刃——

不知什麼東西在泰蘭德身后滑動。暗夜精靈立刻看向后方,但卻什麼也沒看到。很快,她又將注意力轉回月刃。

月刃已經不見了。

艾薩拉的嘲笑聲再次傳入泰蘭德的耳中。

泰蘭德努力找出這股邪惡笑聲的根源,結果卻是讓自己越陷越深。她最終轉而再次求助艾露恩之光,希望能將地面變得堅硬。

但是當她在嘗試的過程中,她又一次聽到了滑動聲。泰蘭德拒絕放棄努力,但卻不禁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向她靠近——

有種堅硬而又潮濕的東西卷住了她的喉嚨,帶著鞭子的粗糙感。泰蘭德放棄祈禱,開始和令她几乎窒息的東西作斗爭。

它將女祭司提高到地面上兩英尺的高督。與此同時,滑動聲變得越來越大。

熟悉的笑聲再一次傳來。

「親愛的,多美麗的人儿啊!我几乎快忘記了!」

仍然在掙扎著呼吸的泰蘭德,這時轉向了右側。

一個大的可怕地,青綠色的臉再一側斜眼看著她。是哪家,這時近似于某種龐大的魚類。頭上長著像魚鰭一樣的東西,而且還沿著長有魚鱗的背部向下延伸著。事實上,它的臉和彎曲的胸部布滿了魚鱗。

手像是蜘蛛網一樣密布著紋理,上面長著利爪,看起來更像是那些海洋食肉動物。與其說是魚類,看起來和暗夜精靈更為接近。它在移動的時候不是用腿,似乎是在用一種蛇和鰻魚那滑溜溜的軀體結合的下體在彎曲行走。

事實上,與軀干相連接的那條長長的帶刺的尾巴正在努力讓泰蘭德窒息。

「如此的美麗。」艾薩拉那低柔的聲音傳了出來。

盡管被對方搶了先手,泰蘭德依舊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生物。它不是女王。盡管那要噴火的圓眼伺機要侵蝕掉女祭司的思想,但它也只是在長著魚鱗的臉上和女王想像。

而在他們周圍,其他的生物則大致想像。那些女性長的很像暗夜精靈,但是男性則看起來更加原始和野蠻。他們的臉像是食肉魚的臉,從他們那飢渴的紅色眼球很明顯可以看出,他們可能不排斥品嘗她的肉。

如果這是艾薩拉的話,泰蘭德知道這些則只能是上層精靈,一群皇室宗族的仆人,他們加入了她的瘋狂隊列中。對于他們來說,唯一的存在就是為了服務于她的榮耀,即便是數以千計的其他精靈喪生。

而現在……他們仍然為她效勞。此刻,他們,和艾薩拉一樣,已經成為了泰蘭德所熟悉的一種恐懼。從其蛇形便可以看出來。

他們變成了娜迦。一群充滿惡臭的海底生物。

「一旦我在皇宮里給你安排一個位置。」女王低聲說著,表情歡快,而她的尾巴正拖著泰蘭德將其拉近,以至于她們的臉只相隔數英寸。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從艾薩拉身上傳出……這股臭味就像是在水中已經腐爛多日的屍體發出來的。「你將成為一名優秀的侍女。」

泰蘭德掙扎著召喚艾露恩。但是她召喚來的光芒卻逐漸褪色。隨著光芒的消散,女王離她更近了,變得更加渴望。他們將她團團圍住……

「如果侍奉我的話,你將……」女王說著,帶著惡毒的笑容。

暗夜精靈的腿開始融合在一起。艾薩拉正在將她變成一個娜迦。

泰蘭德正努力地拉扯著為主她喉嚨的尾巴。她几乎無法保持清醒,更不要說思考。

只是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的腦海中現出了瑪法里奧的臉。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給她注以鼓勵的目光。

這使得女祭司清醒過來,她更加努力地召喚著她的保護神。盡管泰蘭德不能說話,她無聲地呼喊著艾露恩的名字。

月亮女神那銀色的光芒籠罩住她。

她失去了意識。

艾薩拉及所有娜迦都消失了。泰蘭德一動不動地躺在濕滑的地上,寄生虫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身體。迷霧在女祭司身邊凝固了。

但是泰蘭德仍然沒有動。她躺在那儿,她的手放在喉嚨處……環繞著她的喉嚨。

好像是她掐死了她自己。


第十五章 捍衛夢境


奧格瑞瑪那結實的城牆缺少暴風城的文化韻味,但他們那原始的榮耀感卻是不能忽視的。城牆非常高達,且帶有可以眺望周圍地區的瞭望塔,這足以告誡那些愚蠢的人,想攻擊城牆就要付出鮮血的代價。城牆內部,全副武裝的獸人護衛正在繞城巡邏,有暗矛巨魔、獸人、甚至還有不死族的亡靈。

奧格瑞瑪內部對人類來說就像是一個未開化地帶,部落的居民都住在小峽谷的洞穴里,零散分布在各個角落。那里貌似村莊的結構與獸人的游牧歷史非常吻合。很顯然,奧格瑞瑪是一個重要的社區中心。數以千計的人居住在這里,進行貿易往來,學習,為戰爭做准備……

奧格瑞瑪坐落在距離杜隆塔爾峽谷最近處的山腳下,它是戰爭的象征,偉大的解放者薩爾最終給予其跟隨者的真正家園。薩爾用他父親的名字為山谷命名,他還將城市以戰爭首領來命名。奧格瑞姆(1)曾將那些逃離的奴隸和角斗士置于他的庇護之下,並在后來選擇了薩爾作為他的繼承人。

薩爾在格羅瑪什城堡(2)處理公務,它坐落于首都中心地段的智慧谷。格羅瑪什顯示了獸人戰爭領袖統治區那未開化的魅力,巨大的圓形建筑物,頂部飾有尖釘,巨大的環形通道一直引向內部。同時,這里還展示了許多灰色的石碑,這些則標志著在過去戰爭領袖和整個部落的勝利。在這些展示中還有一些由燃燒軍團使用的恐怖武器,干化了的生物頭顱,以及他們自己的武器和盔甲,甚至有另一個宿敵——聯盟的盔甲和旗幟。曾經的同盟,但現在對獸人已經無足輕重——這些都是勝利的象征,因而被陳列于此。

但是光榮的勝利此刻並沒有占據獸人護衛和薩滿祭司的腦海。他們此刻聚集在酋長所在的大廳中。薩滿祭司在一個粗糙的鋪著野生動物毛皮墊子的橡樹床上,為平躺在上面的身體畫著圓圈,戰士們則焦慮地注視著。每次薩滿祭司抽回手,武士們都充滿期待地向前傾斜看著……緊接著充滿挫敗感地撤了回來。

期待的行為並沒有鼓勵到注目者:他們注視了很多次,在經過薩滿祭司們多次的努力后,薩爾現在只是微微地晃動了一下。

「他還在繼續著可怕地噩夢。」哀號著的薩滿祭司低聲說著。「而我無法插入其中……」年老的獸人,銀白色的頭發編成了一股一股的辮子,此刻在用那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在附近桌子上面的鋒利的匕首。它曾經非常小心地刺向那個沉睡者的戰斗領袖,希望那突如其來的、刻骨的痛能打碎噩夢。

那同樣也失敗了。

「我們要不要把他和其他人放在一起?」一個護衛試著問道。立刻,他被另一個獸人用力的敲了一下頭。第一名獸人緊盯著施暴者,要不是這些精疲力竭的薩滿祭司那麼相信他們兩個,一場戰斗可能就要爆發。

「你們兩個真是令人羞恥!偉大的薩爾厭惡彼此的反目,你們的所作所為是他想看到的嗎?」

兩個遭到呵斥的莽夫搖著頭,盡管他們的身形是身著獸皮的薩滿祭司兩倍之多,他們懼怕他的力量。他不是奧格瑞瑪最出色的——事實上,這個名號屬于(3)薩爾——但是在那些尚且清醒的薩滿當中(4),他是喚醒薩爾的最大希望。

盡管,希望正在逐漸暗淡。

從房間的另一側,這時候傳來一陣哀鳴的叫聲。受人們看到一個巨大的白狼,正在對著窗戶嚎叫。它是如此巨大,任何一個武士都可以騎在上面像馬一樣使用。的確,戰斗領袖將這個他最忠誠的伙伴作為自己的坐騎。他們兩個再戰場是傳奇的拍檔。白狼繞著屋子跑著,沒有護衛對此表示異議。

巨大的野獸又發出另一聲哀嚎。這聲音比任何東西都要觸動武士和薩滿祭司。

「噓,雪歌。」薩滿祭司低聲說著。「你的兄弟將會得到救治……」

但是白狼這時開始要從窗口竄出去。然而,窗戶的大小對于這個巨大的獵手顯然是不夠的。帶著一陣挫敗的號角,它轉而扑向緊閉著的門。

薩滿祭司的眼睛瞪大了。「把門給它打開!快!」

一個護衛冲過去開門。他几乎還沒講門打開,雪歌已經撞上了他。就像是一片被巨風吹打著的葉子一樣,魁梧的獸人最終被冲到了牆上。白狼毫無阻礙,繼續往前冲。

「快跟著她!」年長的薩滿祭司命令著。「她感覺到了什麼……」

獸人在后面追逐著,白狼拼命地向前冲。她在兩扇顯然不夠大的窗戶前停了一下,最終冲向了前面入口處的大門。

護衛們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僵在那儿一動不動。薩滿祭司剛要召喚他們,一個人已經回過神儿來,猛地推開門。既然白狼如此急切地向外冲,護衛理所當然地認為那里隱藏著危險。

雪歌跳了出去。它停著觀望了一下所處的環境,接著便冲著奧格瑞瑪最近的圍牆跑去。

盡管這個老薩滿祭司比他的同伴年齡都大,但速度卻快得令人咋舌。他的動作和雪歌一樣敏捷,很快便與雪歌齊頭並進。本來他還有其他更快的方法,但是天生的謹慎組織了老獸人。

正在執勤的巨魔和獸人紛紛讓開了雪歌的路。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大都拿起了武器。奧格瑞瑪曾經處于高度警戒狀態中數日,而雪歌的緊急狀況似乎讓看到的人意識到戰爭的到來。

薩滿祭司一邊跟隨著雪歌一邊環視著。對于他們的人來說,目前奧格瑞瑪的保護者比預期的要少。更糟糕的是,當他們接近了城牆的時候,他看到迷霧正寂靜地蔓延到首都之中。而且他几乎無法看到城牆上面的護衛。

不是第一次了。老獸人希望他們在智慧上能更加強大,包括薩爾在內奧格瑞瑪已經出現了第一批永眠者。

雪歌並沒有跑向通往瞭望塔的台階。相反,白狼緊緊抓住通向城牆較低地方的梯子。在那儿,這個敏捷的動物從一個台子跳上了另一個,直到她最終到達了城牆頂端。

白狼皮毛上結著霜,站在厚厚的翡翠色的迷霧中。薩滿祭司也爬到頂端,站在距離白狼几步遠的地方。這時,他注意到最近處的哨兵仿佛凍僵了。

「你怎麼樣?」年長的獸人問著。見哨兵沒有反應,他上去碰了碰他的手臂。

獸人的頭轉向另一側。

薩滿祭司第一想法便是這名哨兵已經死了,但是當他碰到他胸部的時候,仍然可以感受到呼吸。他看向臉,發現眼睛閉著。

盡管他站著,他已經睡著了。

薩滿祭司看向下一個……同樣如此。

一些護衛跟著他來到了頂端。他們吃驚地看著他們的同伴。

「發布指令!」年老的薩滿祭司命令道。「叫更多的人來——」

雪歌又開始了哀嚎。白狼前腿前伸,后退直立,前爪搭在城牆邊緣,這樣她可以看到整個奧格瑞瑪。

獸人都望向雪歌凝望著的區域。

迷霧中有一些身影。几百個或者更多。

一個護衛注意到在牆內掛在樁上的號角在搖擺著。然而,他剛要拿起來放到嘴邊,他,薩滿祭司,以及其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團身影已經走到了迷霧的邊緣。

是獸人。

「格拉歌。」一個武士吃驚地叫著,「我的哥哥睡著了……但是我就看到他站在那儿……」

「希德拉……我的同伴,希德拉,他們在向這里前進!」另一個人喘息著。

「是攻擊!」有些人堅持著。「法術攻擊!是聯盟——」

「不是聯盟。」薩滿祭司果斷地說著。他向前傾斜著。「所有人都睡著了……」

如他所說,最大的恐懼降臨在面前。薩爾突然站在那里,但是這個只是假扮的薩爾,樣子荒誕不羈地嘲弄著部落領袖。他的皮膚松松垮垮,好像腐爛了一樣,可以看到骨頭,眼睛也散發著紅色的光……一種被惡魔浸染了的紅色。

所有暗影獸人都有的血紅的眼睛。

「我們在遭受攻擊!」相同的武士焦急地低聲喊著。「他們愚弄我們!用幻術!絕對是聯盟!」

薩滿祭司什麼也沒說,只是靠近,盯著薩爾的身體研究著。他試著不去接觸那深沉的注視……但是最終,他情不自禁。

一個巨大的黑暗的空洞,帶著不安定的綠色,似乎在他面前攤開。這些沉睡者噩夢般的景象都在等待某種暗示。但這種暗示來臨時,這些暗影所代表的惡毒的力量將橫掃奧格瑞瑪。當然,不存在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戰斗。那些附有侵略者面孔和形式的大批軍團將在這儿擾亂更多站崗的哨兵。當黑暗襲來時……它將襲擊這些武士最不堪一擊的部位。

他們的靈魂。

盡管戰爭還沒到來,但是薩滿祭司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這是一個信號——無論它是什麼——它在逼近。非常近了。

「我們必須對所有異變保持警惕……」薩滿祭司從城牆走下來時低聲說著。「所有人,無論老少。都要做好准備……」

然而,在他所說的話中,並沒有強調在抵抗敵人時,盡可能不要被迷霧觸碰到。無論是哪個奧格瑞瑪的捍衛者,在碰到迷霧后都注定倒下。


布洛爾以為他已經失去了艾娜莎,但這個時候古樹又來了。

「站在近處。我們距離很近。他知道你來了。」

「『他』?」

就在古樹答復之前,突如其來的,更加濃烈的翡翠色暗影向他們襲來。

急促的話語填滿了布洛爾的腦海。一股冷戰揪住了他的心。

他感到他的皮膚好像在從他的肉體上剝離,而更糟糕的是,在呼喊聲中,女儿的聲音震動了他。德魯伊正在被卷入一個深淵中區,而絕望的手抓緊了他,將他推得更深……更深……

不要去!一個全新的強有力的聲音想起,給了暗夜精靈一根精神上的救命索。急促的聲音退去了。手也逐漸撤去。心里的寒冷也逐漸融化了……

暗影又回到了依然不祥的迷霧中。布洛爾發現他此刻跪在地上,喘著氣。一只手抓著胸口。

一團柔和的光亮從遠處飄來,環繞住了德魯伊。布洛爾抬頭看去。

「雷姆洛斯?」他脫口而出。

盡管閃爍著的身影像極了月光林地的護衛,但布洛爾很快看出他不是雷姆洛斯。實際上,德魯伊意識到,不像他和古樹,他所看到的不是一個固態的形狀。

當他最終意識到是誰站在——不,是漂浮在——他面前時,他吞了一口氣。

和雷姆洛斯相像的理由顯而易見:是他的兄弟……扎爾塔。

但是扎爾塔已經死了。

布洛爾踮起腳尖。扎爾塔與大地元素公主瑟萊德絲墜入愛河。據說他們孕育了第一個半人馬的子孫。但是扎爾塔那暴力的孩子為了報答他讓他們出世而殺掉了這名林地的守護者。傳說悲痛欲絕的瑟萊德絲,舍不得他離開,于是藏起了他的屍體。

放下手。長著鹿角的巨人說道。他的嘴巴沒有動,但布洛爾卻聽得很清楚。「你的擔心是可以理解的,但事實已經改變了……」

基于他們的環境以及他只是靈魂而非肉體這樣的事實,扎爾塔比他弟弟膚色更綠。這兩個巨人斗士塞納留斯的儿子。然而,扎爾塔的面容有些虛弱,且較長,總是一副悲傷的表情。

德魯伊看向艾雷,他點點頭。戰爭古樹看起來也比之前與布洛爾在一起戰斗時更加憔悴,以至于暗夜精靈懷疑他是不是受傷了。

「你們都被噩夢所觸摸,盡管艾雷對此做了較好的准備。」扎爾塔說道,他暗示著他已經讀懂了布洛爾的想法。這讓德魯伊變得更加謹慎。

「我們是同盟,布洛爾。」靈魂繼續說著,將張開著的手掌伸向暗夜精靈。當他說話的時候,扎爾塔的身體在晃動著,好像他是迷霧的一部分。

「在這場戰斗中,他已經指引了我們。」艾雷加了一句,「這才是我們仍然站在這里的原因……」

盡管我們懷疑是否能夠再多待上几周,但我們有……

「『几周』?」布洛爾脫口而出。「你們已經持續戰斗了几周?」

靈魂的表情變得陰沉了。他看向別處。

「當我進來的時候,扎爾塔和這些他聚集的人以為他們在這里已經超過一年了,其實也不過數周而已。」古樹回答著,皺起了眉頭。「你進來時是哪天,布洛爾?「

暗夜精靈告訴了他。

艾雷明顯感到驚訝。「只有11天嗎?我確定我們來到這里几乎是為了同一個理由……「

「噩夢扭轉了時間,他故意的。」扎爾塔生氣地說道。「除了掙扎一切都是無意義的……」

「你提到他們到這里也是為了反抗噩夢而戰。」布洛爾說,尋思著他們中有人可能已經碰到了泰蘭德。「我希望他們能看到那個和我一起進來的女人!他們在哪儿?」

此刻,靈魂現出了沮喪的表情。他指指黑暗的迷霧。「德魯伊,他們都在我們身邊……」

像扎爾塔所說,他的手好像從周圍卷進了一股惡臭的霧氣。空氣並不是十分清晰,但布洛爾現在能夠看清一定的距離。

而他所看到的也是最令人震驚的。

他們或獨自一人,或成群站著。就迷霧所能允許看到的范圍,都到處散落著。毫無疑問,還有其他人。這其中有德魯伊、戰爭古樹、森林女神、以及其他一些和艾澤拉斯自然和翡翠夢境有聯系的生物。一些呈固體的形式:一些則處于虛幻之中。還有一些人和扎爾塔一樣。

在這些處于夢境中的人中,布洛爾能夠認出一些,而正是這種認出的過程讓布洛爾逐漸被恐懼籠罩。這些人里有在艾澤拉斯沉睡了很久的德魯伊,他們的身體只能靠食物和水維持。一些已經死去數月,但他們的夢境形式似乎毫無意識。對于他們來說,將永遠無法返回現實。

或者說,他們也許知道,因為他們中很多人都站在最邊緣處,盡其所能來阻止噩夢的入侵。

而噩夢在此刻以相同數量的黑暗襲了過來,直接淹沒了布洛爾。它更像一個濃稠的云團或是一個巨大的黑螞蟻群。它前進著,搖擺著,任何一個與他抗衡的力量在最后都會被削弱。它向前湧動,帶著顯而易見的渴望。無盡的卷須包圍著扎爾塔和他身邊的人,這足以證明他們的努力是微乎其微的。

進攻者用一系列的咒語鞭打著噩夢,這可能是唯一奏效的攻擊。由于大多數為德魯伊,他們使用他們的身體進行戰斗。笨重的熊站在敏捷的大貓身旁並肩戰斗,每一次撕咬以及每一次爪擊都伴隨著一瞬間便消失無蹤的力量。盡管這看起來好像是已經控制住了暗影,布洛爾不禁感覺到這種攻擊是不能真正傷害到暗影的。

而在上方,一個夢境形式的風暴烏鴉在噩夢夢境周邊咆哮著。即使是以夢境形式存在,德魯伊們仍然可以以其他的形式增加戰斗力。

其他德魯伊則保持著他們原有的形態。他們努力控制翡翠夢境遠離噩夢。在布洛爾的几個同伴的咒語下,繁茂的草長得比樹還要高,像是在巨風中搖擺著,將侵入的暗影切割成絲帶,令其消散。

這時傳來一陣鳥類的叫聲。風暴烏鴉沉溺于戰斗中,並沒有將足夠的注意力投放在部分卷須上,而這些卷須在被其從噩夢上切斷后,一些蠕動的暗影已經纏住了它的翅膀。

烏鴉向著下面邪惡的迷霧墜去,扎爾塔的靈魂想要過去幫它,他想要到達受困的德魯伊那里——

就在扎爾塔完成他的努力之前……一個像是巨龍頭部形狀的暗影從噩夢迷霧中冲了出來,將烏鴉整個吞了進去。受驚了的旁觀者們看著烏鴉順著迷霧形狀的惡魔咽喉向下滑去。絕望中,德魯伊只好恢復了他本來的形態。但是這樣並不能讓他刺穿那可怕地噩夢監牢。

巨龍頭部向下潛入噩夢迷霧之中。

進攻者們又回到了他們忘我的戰斗中,但布洛爾感覺到他同伴靈魂的消散。這種逝去不可能是第一次了,而且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我們曾經擁有比現在多2倍的人。」靈魂對他說。扎爾塔握緊了拳頭。「但無論如何,他們都隨之去了……二現在,像是墮落了一般,他們為它效勞……」

「萊索恩……」暗夜精靈低喃著。暗影令他想起了散發著惡臭的綠色海濤中的怪獸。

還有比巨龍更可怕的物種,但現在萊索恩和艾莫莉絲也已經效忠于噩夢夢境……

布洛爾已經看得夠多了……或者說是太多了。「我得找到泰蘭德……她去尋找瑪法里奧了!而她攜帶的武器可以將這些肆虐的惡魔殺死……」

「我已經找遍了所有的地方看有沒有這個人的跡象。」扎爾塔回應著。這證實他了解了布洛爾的想法。但是沒人說看到她……

「她向著她所看到的城堡走去……」

但是這里沒有那樣的東西……

「我看到了輪廓!當時我正在走向——」布洛爾看向艾雷,但是古樹搖著他那巨大的頭。「我們看到它了——」

迷霧重新圍住了他們。遠處的防衛者從焦急的暗夜精靈的視線里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在遠處,大德魯伊和女祭司被迷霧所淹沒了。

還包括一個凶殘的獸人。

扎爾塔看起來很慌亂。「我知道你的計划……這是愚蠢的!你只會在噩夢里送命——」

「果真如此的話,那將無法避免。」布洛爾吼叫著。他困難地思考著。「噩夢之源在哪儿?」

靈魂妥協了,遠遠地指向左處。迷霧漸漸變薄,顯現出波浪狀的墨綠色暗影。「那只是它的影子……站在那儿和我們斗爭,布洛爾……」

作為回應,德魯伊變身貓身,跳向那個地方。艾雷目瞪口呆地看著,扎爾塔則搖了搖頭。「隨他去吧……或許他會成功,而他們會解救瑪法里奧?怒風……」

「會嗎?」古樹問著。

靈魂轉向與惡魔群體的戰斗。盡管他們所在位置距離戰爭邊緣較遠,但他的力量已經攻擊到了不斷成長著的惡魔。「不……但就算是我們注定要失敗,我們仍然要戰斗……所以,布洛爾和其他人比如瑪法里奧的摯愛——高階女祭司泰蘭德——也會繼續找尋著他……盡管最終噩夢夢境會吞噬他們……」


她几乎就在那儿。索拉能夠感受到她的祈禱……或者至少想到她會祈禱。她藏在影子城堡的某個角落里。

獸人並不認識這片彌漫霧氣的徒弟,在穿越此地時雖然令她感覺不舒服,但與她的渴望相比簡直無足輕重。渴望讓她更加接近那個膽小的殺人犯了。很快,她知道非常快,她將為她的親人復仇。

什麼物體在迷霧中移動著。索拉有時候會感覺到有其他人在她身旁。他們不像是獸人,盡管他們似乎也不像她所知道的任何敵人。在她的頭腦里,他們似乎效勞于瑪法里奧?怒風。當然可能還有其他人在保護他。

她舉起了斧子。自從進入翡翠夢境后,它便呈現出金色。索拉已經認定那只是霧氣的神秘特性。

就在她視角的一側,什麼東西在向她靠近。

獸人揮舞著力氣。然而斧子柄沒有傳來砍中東西的手感,但是她聽到了嘶嘶聲,緊接著是嚎叫。索拉瞥見有些東西在膨脹后慢慢融化掉了,就好像它真的只是由影子做成的。

但是就算斧子劈開了那個物體,另一個又回從相反的方向冲了過來。獸人轉圈砍著。斧子在她的手中是如此適合,它又劈開了另一個影子般的物體。

再次傳來了嘶嘶聲和嚎叫聲。

她找不到那些砍落下來的敵人殘骸,也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相關的東西。另一個迷霧中的影子已經退回到更遠的地方,這說明他們懼怕她和她的斧子。

鄙視著他們,索拉轉回到她選擇的道路上。

城堡已經不在那儿了。

索拉咒罵了一句,接著再次尋找。城堡的確不在那儿了。但是在那儿有其他的東西。

是一棵樹。

獸人們已經學會在貧瘠荒蕪的土地上辛勤開墾,因此這個模糊並扭曲著的樹,即使保持著只看一眼都會令人感到痛苦的彎度也僅僅是稍微讓她困擾了一下。索拉認為這樣的一棵樹是適合在這片潮濕的土地上生長的。

但這並不是她要找的。城堡一直是她的方向標。索拉沮喪地開始轉身。城堡一定是在某個地方——

就在樹快要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外的時候,獸人忽然想起來什麼,立刻轉過身來。

只是……樹已經離她很遠,變成了一個高大的、模糊的陰暗輪廓。

就在索拉注視它的同時,迷霧已經環繞住了索拉。

那個輪廓看起來像是一棵受折磨的人型生物。

目不轉睛的獸人隨時准備著將斧子投向它。她終于認出了這個輪廓,它是那麼頻繁地出現在她的夢中。高大的身形,暗夜精靈的姿勢,以及頭部的鹿角。不可能是別人了。

緊緊抓住布洛克斯的斧子,獸人毫無表情地咧嘴笑著。踏破鐵鞋,索拉終于找到了瑪法里奧?怒風。

備注:
(1)原書中為「他」,為避免讀者曲解原意,在聯系上下文后將其更改為「奧格瑞姆」。
(2)原書中為「格羅戈什」,對比游戲中采用的譯名后更改為「格羅瑪什」。
(3)原書中為「取決于」,對比其他譯文后更改為更准確的「屬于」。
(4)原書中為「但是只要這些薩滿祭司都還醒著」,對比其他譯文后更改為更准確的「但是在那些尚且清醒的薩滿當中」
(5)原書中為「布洛爾以為他已經失去了艾娜莎」,對比其他譯文確認為翻譯錯誤,于是更改成更准確的「布洛爾以為他跟丟了艾雷」


第十六章 暗影襲來


泰蘭德感覺到一只手在她的雙頰上輕柔的撫摸。她晃動了一下,發現有人跪在她身旁。

是微笑著的瑪法里奧。

他和她上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暗夜精靈所擁有的高高的、寬寬的肩膀,雖然沒有布洛爾那樣飽經風霜的武士體魄。他的面容和眼睛承載著几個世紀以來他致力于他的事業和艾澤拉斯所付出的辛苦。他的鹿角很長,讓人自豪,這是他與自然,與他摯愛的世界親密接觸的象征。

心跳動了起來,女祭司讓自己站的足夠高以緊緊擁抱大德魯伊。

「瑪爾……」泰蘭德低喃著,此刻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年輕了數千年。「哦,瑪法里奧……我終于找到你了!感謝艾露恩!」

「我是這麼地想念你。」他回應著,緊緊擁住她。但他的聲音突然失去了快樂。「但是你不應該待在這儿。你應該離開。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一個發現我的人……」

「『離開』?」女祭司呆住了。她的表情顯示了她的不可置信。「我不要現在離開你!」

大德魯伊看看四周好像提防著什麼。泰蘭德跟隨著他的目光,但是只看到了原始廣袤的翡翠夢境。如此美麗,未經沾染,就像瑪法里奧所描述的那樣——

泰蘭德的頭彈了起來。「不對……一定是我們出了問題……」

「這只是存在于你腦海中的形象。」大德魯伊回答著,他的謹慎又提高了。「我想要你看著我,知道真的是我!」

「瑪法里奧……」

「挺我說!你是被引誘了進來。我要你回去!你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他的陰謀!我本來應該想到他回用這一招!我甚至不應該和你說話,也許他能感受到我們,收集到所有的真相!」

「誰,『他』是誰?」

瑪法里奧面部扭曲了。「聽著!如果噩夢之王出現在你的腦中,那你就要盡可能快的離開!就是他一步步指引你來到這個……」

「如果能找到你,我死亦何哀!」傷心的女祭司有些生氣地反駁著。「可是並沒有人指引我——」

「他喜歡玩這種把戲,折磨那些他需要的人!他根植于你的夢——」瑪法里奧打斷了她,痛苦地笑著。「『根植』!他不是一個可以根植的人!他——」大德魯伊突然跳離了她,盯著什麼。泰蘭德看不到,他梗咽了,「回去吧。泰蘭德!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世間萬物都是必然的!如果你離開這里,他的把戲就會失敗,而我則將成功!」

「什麼把戲?什麼——」

瑪法里奧轉向她,囁嚅著。「我能感覺到他!他知道真相,但不是全部!我不能再多說任何事情,即使是對你,因為你的想法對他是更加開放的!現在趕快離開!這是你唯一的希望!」

接著,他切斷了聯系。泰蘭德竭盡全力去保持聯系,但是徒勞無功。

不過她仍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那是一種無法動搖的感覺。泰蘭德環繞四周。惡臭的迷霧距離她只有數英寸。在迷霧的邊緣,擠滿了黑色的害虫,它們似乎渴望回到她站立的地方。

女祭司几乎是打消了這種想法……接著,出于某種原因,她無法理解的原因,她凝視著身旁的一小塊土地。

在離腳不到一英寸的地方,有一條很小的向上翻起的根,它和其他的植物根莖沒什麼不同……但並不僅僅如此。有些東西是不可見的。這引起了她的注意。有種冲動讓她想要觸碰那條根。

但是當她准備去做的時候,泰蘭德感覺到艾露恩進入了她的身體。女祭司僵在那里,月光女神讓她明白了。

根……連接著瑪法里奧。

她又想起了他的話,他祈求她離開,盡管他渴望與她說話。女祭司一點也不打算退縮,如果說瑪法里奧的判斷有錯誤的話,那他錯在認定只有他自己才應該挑起拯救世界的重任,只有自己一個人應該冒險。泰蘭德懷疑他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在上古戰爭中瑪法里奧親眼目睹了無數被殘酷殺害的生命,也許他覺得他本該有能力去拯救這些生命。

她的月刃已經不在了,但這無關緊要。暗夜精靈啟程了。看不到城堡,只有令人膩煩的迷霧和再迷霧邊緣若隱若現的影子。

這又讓她想起了瑪法里奧的警告。我真的在被指引嗎?他是對的嗎?

但即使是對的,她也已經意識到這對她而言是好事。瑪法里奧在警告她的時候表現是如此謹慎,他這樣做無非是想讓他的俘獲者——噩夢之王——無法感受到。

泰蘭德終于擺脫了他的困擾。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瑪法里奧。

地面沒有變化。在她所能看清的地方,害虫迫切地冲向迷霧之中,而其他一切監視著她的東西也恢復了原樣。女祭司對此感到滿意,阿繼續搜尋著她的愛人的蹤跡,他就在附近。那個樹根證明了這點。

她給了他的小計謀一個短暫的笑容。即使他的夢境形態被囚禁著,他還是設法奪取,並操縱著一些植物——一些樹木——來實現他的目標。

樹根!泰蘭德研究起了它。她推測到了一個方向。在肯定了她的推測是正確的后,女祭司走入了迷霧。在可怕地迷霧中,她突然瞥到了一棵樹。雖然它和上萬棵其他的樹沒有區別,但泰蘭德知道它正是她尋找的,它可以將她帶向瑪法里奧。

那是另一種暗影,和過去所見過的暗影完全不同。它在她前方不斷搖擺,盡管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她可以看出這棵樹沒有葉子,只是一些骨瘦嶙峋的枝干,看起來像是很多巨人的手。

暗影搖晃著。泰蘭德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實的樹木。但是它在靠近。盡管外在丑陋可怕,暗夜精靈因為它的存在而受到了鼓舞。她向它邁開了步子——

什麼東西閃到了她的右側。

泰蘭德轉向它。

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重重地襲了過來。一個強壯的身體冲向了暗夜精靈,力道之大以至于泰蘭德被拋得遠遠的。她倒在了地上,壓碎了一些腐朽的害虫。剩下的則在月光女神的光芒下四散奔逃。

女祭司想站起來——結果發現一把致命的斧子邊緣壓住了她的喉嚨。

一把即使過了上萬年她也能夠認出的斧子。

「暗夜精靈。」女獸人低聲說話,手中緊握著塞納留斯贈與布洛克斯的禮物。「你是他的伴侶……」

這不是問題。獸人沒有立刻攻擊她,只因為她是她猜想的瑪法里奧的伴侶,這點既讓泰蘭德振作,也讓她擔心。她或許有機會和這個女人講道理……

「我叫泰蘭德——」

斧子壓得更緊了。「名字並不重要!你認識他!他認識你!他回來找你——」

「瑪法里奧不是你們的敵人——」

「他是我們的敵人!他將毀滅艾澤拉斯!」獸人的眼睛發出對大德魯伊的仇恨。「是的,他的手上沾著我族人的血液!布洛克斯?希加將會得到復仇!索拉,將取下膽小鬼的頭顱——也許還有你的!」

盡管有生命危險,但女祭司不能無視這種誣陷。「瑪法里奧對艾澤拉斯是沒有威脅的!他是它的保護者!」泰蘭德的表情更加堅定。「而布洛克斯是我們的朋友。他因為保護我們而死去!我們永遠緬懷他!」

她的捕獲者發出憤怒的咆哮聲。然而她將斧子收了回去。

泰蘭德讀出了女獸人臉上的困擾。索拉顯然並沒有被完全控制,而泰蘭德則對她造成了影響。這也是可能的。女祭司想到,索拉可能也意識到她是受了蠱惑來尋找瑪法里奧的。

但是斧子再次對准了泰蘭德。「站起來!」

暗夜精靈遵從了命令。在她起身的時候,她本來可以有不止一個機會抵抗索拉,但是她沒有。泰蘭德不但承認女武士的技藝,她同時也意識到女獸人只是一個被噩夢之王蠱惑的無辜受害者。

「我想我已經抓住了他。」索拉嘟囔著,一半是自言自語。「找到他,送他去他應該取得地方……但不是那儿……」她瞥向泰蘭德。「德魯伊的騙局!你的伴侶的騙局!」結實的女獸人揮舞著斧子。「帶我去找他!」

泰蘭德堅定地站了起來。「去殺掉瑪法里奧嗎?不!」

「那我就將你劈成兩半!」

「這就是布洛克斯曾經做過的事儿嗎?」女祭司反駁著。「他會殺掉那些拒絕他的人嗎?他回殺掉那些無法和他抗衡的人嗎?」

索拉瞪著她,重復著她的命令。「帶我去見他!馬上!」

「我不會的——」

她停住了。因為女獸人突然看向了另一側。泰蘭德什麼也沒聽到,但是她相信眼前這名武士的直覺。

女獸人又開始咆哮。索拉環視了一周,對著她所看到的東西咧嘴笑了。「那棵樹!那棵樹又在召喚我!」

跟隨著獸人的目光,泰蘭德看到巨大的暗影又回來了。她無法看清那棵樹,但知道它就在附近。

「他一定就在附近!」索拉欣喜地嘟囔著。「幻象是這樣說的……」

女祭司不能放棄機會了。趁著索拉的注意力被分散,她開始了反擊。泰蘭德決定不再依靠艾露恩的法術。聽起來「幻象」已經給了女獸人太多的戒備。這次她得使用自己的戰斗技巧了。

她細長的手指化作手刀刺向女獸人脆弱的頸部。

索拉后退了一步,用斧柄砸向女祭司的頭部,速度比女祭司移動的速度還要快。泰蘭德感到她必須在斧柄砸到她之前想出個對策取勝才行。

暗夜精靈的反應,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北無數次的戰斗鍛煉出來。隨著索拉揮動斧頭的方向,泰蘭德向側面閃去,並順勢踢出一腳。

她正好踢在了女獸人的膝蓋上,使得索拉不由地倒向了另一側。獸人的斧子脫手了。女祭司向武器冲去——

泰蘭德……一個聲音響起。

「瑪法里奧?」她不確定,但似乎是他。「瑪法里奧——」

片刻的注意力分散,給了索拉再次反擊的時間。獸人那沉重的拳頭擊中了她的喉嚨。

帶著一聲喘息,她跪了下來。絕望地呼著氣,泰蘭德想到索拉下一步可能會殺了她……只因為剛才那個聲音。


女祭司努力呼吸著,為了活下來。

然而,致命的一擊並沒有降臨。最終,她可以順暢呼吸了,泰蘭德抬起頭來。

索拉已經不見了。

泰蘭德掙扎著站起來。她想起之前看到的巨大暗影,知道了獸人的去向。讓她感到驚訝的是索拉並沒有想要殺死她,只是為了追趕她記憶中的那個暗夜精靈。

片刻之前,迷霧是如此輕易地在月神的光芒下退縮,而此刻它卻壓迫著暗夜精靈好像要讓她窒息。泰蘭德凝神屏氣,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漸漸地,銀色光芒越來越清晰,迷霧開始退去。

對此她感到很慶幸,女祭司開始前行。她關注著前方巨大的陰影。它似乎逐漸逼近了。只是她仍然無法確定那棵樹的位置。

但是她注意到了其他的東西。另一棵較小的樹。泰蘭德的步伐在看到它后停了下來。它那可怕的扭曲形狀觸動了她的心。她感覺到了厭惡,同時也為它那正在經受的折磨感到悲傷。

沒有索拉的蹤跡,泰蘭德擔心她會迷路。當她開始向左轉的時候,有些東西卻又將她帶回到那棵可怕地樹附近。盡管如此,它並沒有侵害她。

有人在低喃。泰蘭德環繞四周找尋聲音的源頭,卻只是聽到了另一聲低喃,這次是在襄樊的方向。在她還沒轉向第二聲的方向的時候,第三聲又響起來了。

迷霧突然布滿了低語聲。雖然泰蘭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那感覺像是在求助。他們需要幫助。他們在祈求幫助。

盡管迷霧有著危險的一面,女祭司知道這種求助是真實的。

天生的憐憫心讓泰蘭德注意到他們,並再一次轉向了飽受摧殘的樹。她把手伸向她所看到的一個暗影。第一次,他移向她而不是遠離她。

但有些東西突然勾住了她的腳。擔心自己陷入了圈套,女祭司立刻向艾露恩祈禱,接著一根純淨的幻影矛從光芒中伸出。這種攻擊對泰蘭德來說很耗費法力,但她別無選擇。

矛射向了剛剛觸碰她腳的東西。光芒刺了過去,好像它真的是金屬做成的一樣。

勾住她的觸須立即松開了。被她那散發著光芒的矛刺到后,觸須蜷縮著,帶著明顯的痛苦。

這個時候泰蘭德才意識到那不是觸須,而是根。

意識到這點后,泰蘭德突然被她所做的一切震驚了。泰蘭德跪下來撫慰著樹根。她不是德魯伊,但她能感覺到,很顯然,艾露恩也對她的跟隨者偶然施行在無辜者身上的傷害感到內疚。

當她觸碰到樹根時,泰蘭德再一次感受到瑪法里奧的存在。它是如此強烈,以至于她几乎認定他就在她身旁而不是只存在于夢境中。

她睜大了雙眼。

看著受盡折磨的樹。她的臉色蒼白。

「瑪法里奧……」


低語聲几乎讓他瘋狂,布洛爾邊思索邊以貓形態前行在陰暗的景色中。不幸的是,這只巨大的貓的聽力不再靈敏,他只能聽到低語聲。

但是他的鼻子仍在服務于他。他聞到了泰蘭德的氣味,而這不是陷阱。她就在近旁。

他的爪子沾著令人惡心的淤泥,里面隱藏著害虫,但是即便是含有有毒物質的淤泥在此刻也無法阻止德魯伊的前行。他的每一步都將更多的腐臭生物踩得稀巴爛,而布洛爾唯一的遺憾便是他知道在其身后那些粉碎的屍體,又回生成新的生物。

迷霧持續逼向他,要吞掉他,但他的每一只爪子都帶著紫色魔法火焰,這使得大貓能夠與迷霧和潛伏的黑暗保持足夠安全的距離。

突然,巨大的隆隆聲震動著布洛爾和他周圍的空間。盡管反應迅速,巨貓還是被震了出去。布洛爾努力站起來,重新恢復意識后將爪子深深插在地上。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大貓頭上俯冲下來。一個跟著一個。

即使是透過濃霧,德魯伊仍然可以看出那是巨龍。翡翠色的巨龍。

伊瑟拉的使者們始終在捍衛者夢境。德魯伊數出至少有十頭巨龍並祈禱他們能有更多。

就在他們要離開她的時候,一條龍突然從隊伍中冲了出來。它冲向德魯伊,德魯伊看出這是一條雌龍。

「你獨自一人在這里做什麼,暗夜精靈……而且還是以這種形態?」

他並沒有認出巨龍來,但這並不重要。布洛爾變回人形,並將事情快速地告訴了她。

她吃驚地嘆了口氣。「伊蘭尼庫斯又飛出了夢境!這個——」她看著其他同類離開的方向,好像在聽著什麼。她的眼睛睜大了。

巨龍咆哮著,然后對德魯伊說,「暗夜精靈,爬到上面來,我要帶著你離開!」

「我的朋友——」

「快點爬上來!我會在飛行中向你解釋!」

她並沒有說明上面有多安全,而布洛爾也心知肚明。有萊索恩這樣的墮落巨龍潛伏于迷霧之中,噩夢的能力始終深不可測,很有可能「上面」不會比地面安全到哪儿去。

當然,有巨龍做他的倚靠,暗夜精靈感覺安心了些。

然而,當他們飛進天空時,暗夜精靈發現噩夢的那股惡臭已經蔓延的很遠,遠遠超過了先前的范圍。除了迷霧籠罩的群山,他几乎什麼也看不到。

不,他看到了些什麼。似乎在每個方向——甚至更遠的地方——短暫但是絢爛地閃爍著魔法能量,在神奇的風暴中閃電齊鳴。接著是劇烈的轟隆聲,如此劇烈就連綠龍也搖晃了片刻。

「發生了什麼事儿?」他叫道。

巨龍扭轉了她的頭,徑直盯著他看。盡管她的眼睛低緊閉著。「你沒有聽過他的呼喚嗎?你不是和他同類,且正在苦苦找尋他嗎?聽!」

「他的——」他剛要說話,德魯伊便又聽到了叫聲。這本來是他最不想聽到的召喚,但此刻,卻成了布洛爾最想聽到的召喚。

瑪法里奧的叫聲。

那並不是以說話的方式,但它是在召喚所有反抗噩夢的人都要保持警惕。有些事情要發生了,重要的事情。

很顯然也在警告著他們。瑪法里奧不想要任何人因他而受傷害或是死亡。而大德魯伊——無論他身陷何處——很清楚地知道那些在他囚禁范圍以外發生的事情。危險威脅著每個人。

「但該怎麼做呢?」暗夜精靈問道。「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你仍然不能看到它嗎?」綠龍回過頭來,更加用力地拍打著翅膀。「你不能感受到它又不正常的地方嗎?向前看……往里看!」

布洛爾按照指示做了……在前方的迷霧中,几乎無法察覺的,有個陰影。一個樹影。

惡臭如此強烈,自然界是永遠不可能長出這樣的樹來的。

「我要找尋的人就在那下面。」暗夜精靈咆哮著。

「而他就是噩夢的源頭。」他的坐騎表情凝重地說著。

在他所在的位置,噩夢成大片的灰綠色云團。震動著像是活著一樣。團狀物移動著,不斷變換著形狀令人無法辨認,但是看起來像是布洛爾原本就認識的東西。他想知道為什麼他們要如此隱藏自己。也想知道一旦他們暴露出來后,會發生些什麼。

噩夢也充滿了強有力的法術,不僅是翡翠色的,還有墨綠色,像血一樣的猩紅色以及更多。德魯伊可以感覺到翡翠色屬于那些捍衛者……而對于其他顏色,他只能認為是籠罩著邪惡的某些東西。布洛爾能感受到令人吃驚的力量在運動著。也知道他所看見的只不過是其中無數咒語的一個引子罷了。然而,盡管如此,墨綠色的噩夢夢境並沒有退卻,事實上,似乎變得更黑更厚重,几乎到達了他和巨龍的上方。

如此的黑暗……暗影看起來更加的深遠……暗夜精靈想著。但是產生這一切的樹呢?

「至關重要的問題,我認為。」巨龍回應著,好像布洛爾已經大聲說了出來。以一種更加擔心的語調,她加了一句,「我們馬上就會找到答案了。」

隨著有些東西突然變得清晰,德魯伊猛地晃了一下。低語聲此時就出現在他們飛行的地方,給人一種發狂,飢渴的感覺。

「肯定出了什麼問題!我們最好——」

巨龍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她飛速地著陸,試著躲避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剛剛的低語聲突然變成了尖叫。聲音如此之大——大到讓布洛爾不得不捂住耳朵——仍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德魯伊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顫動,就連巨龍也在飛行的時候變得扭曲。

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兩個人面前打開。

德魯伊眨了下眼睛。

一個深而可怕的無底洞。

從洞里爆發出帶有更強力量的尖角。盡管他無法聽懂他們的話語,但他能感受到他們的恐懼。而這種恐懼也能成為一種噩夢之王用來對付布洛爾和巨龍的武器。德魯伊注意到綠龍已經不再試著向前飛行。他的翅膀在退縮中拍打得很厲害。而他們仍然在繼續向著邪惡的咽喉部位挺進。

「它——恐懼的力量——對尖叫聲的恐懼——在推動著我們。混亂和邪惡在徹底剝離他們的理智,從而來補給噩夢!」他的坐騎咆哮道。「如此的力量!就像是我在與上千個人戰斗!這就是我目前所能做的——盡可能遠離它!」

「一個咒語——」

「如果我嘗試專心——施法——在我完成之前——我們就會被它吸進去了。」

布洛爾沒有聽到巨龍吟唱咒語。他能看出來,盡管巨龍本身非常強大,但光是抵擋這股恐懼的力量就已經讓她精疲力竭了。這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斗。

突然間,布洛爾想到了一個主意。他不知道是否會起作用,但他必須嘗試一下。

當他的同伴在對抗著那可怕的尖叫聲時,德魯伊開始了一個不尋常的咒語。這是一個治愈性的咒語,一個可以讓人平靜的咒語。

他集中精力,試著回想起他的老師曾經教給他的咒語。實際上,當他集中精力的時候,布洛爾几乎可以想象到瑪法里奧的聲音在指引著他。

「能帶來平靜的咒語秘訣在于讓她們想起艾澤拉斯的大自然……翡翠夢境的自然中那最宁靜,最舒適的地方……」

她們已經快被黑洞吸進去了。布洛爾感到他從未如此渴望一個法術施法成功,渴望到不敢再有任何等待。德魯伊伸手凝聚那僅存的純潔夢境。

他開始施法。

與面對的邪惡、恐懼相比,咒語顯得微不足道。布洛爾對咒語能夠摧毀這凶險的黑洞不抱希望。

他只是想要給雌龍一個她需要的機會。

「准備好了?」德魯伊警告著。

施放這個咒語是因為布洛爾想到了尖叫聲的根源。他所看到的一切都顯示著噩夢從越來越多的無辜生靈身上汲取它大部分的力量,這些人精疲力竭,最終沉睡后,變成了犧牲品。噩夢使用她們最黑暗的情緒來挑起他們恐懼。而這種恐懼正是現在他們所對抗的東西。

法術球觸碰到最近處的虛空,那些受盡折磨的,噩夢的奴隸們。

有那麼一刻——很短暫的瞬間——有很小一部分噩夢所控制的恐怖尖叫聲減弱了。

雌龍掙扎著從深淵中脫身出來,發出一聲怒吼。布洛爾在努力與巨龍靠在一起,他緊緊抱住巨龍粗壯的脖子,綠色的巨獸拼命拍打著她的翅膀,直到黑洞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但几乎在咒語生效的同時,它就破碎了。尖叫聲變得比之前更尖厲,更加歇斯底里。可怕地深淵在膨脹,將他們越吸越近。

這時,一個巨大的翡翠色生物出現在他們和噩夢之間。它將它那華麗的翅膀展開,從翅膀中放射出一陣神奇的光亮,這讓德魯伊想起了這個王國在腐壞前得樣子。

離開這里!它對噩夢的攻擊喊著。離開!

隨著巨大的來訪者突然出現,其他綠龍也隨之出現了。他們每一個都是如此強大,在這些巨龍的龐大力量面前,一切邪惡都變得蒼白。

噩夢退后了一些距離。盡管它們沒有消失,但尖叫聲已經減弱到能夠忍受的程度。

伊瑟拉,翡翠夢境的女王,在瑪法里奧的感召下出現了。


第十七章 揭示噩夢


路肯和反復無常的綠龍一起在迷霧中游蕩。更糟糕的是,他騎在這只巨龍的脖子上,顯然,這是伊蘭尼庫斯所不喜歡的。

「我們本不應該分開的!」巨獸咆哮著。「不是在這儿!也不是現在!」

繪圖員什麼也沒說。他感覺很無用。也因此,他從一個地方逃到另一個地方,因為他總在逃脫他那越來越強大的噩夢,被一個又一個的強大的角色抓住,被大部分人甚至小孩子所看不起。

而現在,他待在這個地方,在這里,甚至連他那作為一個助理繪圖師所學到的那點技能都派不上用場。

綠龍看著這個陰暗的世界,他的憤怒逐漸提高了。但更多的是痛苦。「我本來應該在那儿,和她在一起的,但是我沒有,我錯了!現在她一個人在那里對抗著噩夢,沒有我在身邊!」

路肯識趣地不做任何發言。這是在指什麼?他一無是處……不,是比一無是處更加的不如。

伊蘭尼庫斯發出了另一聲咆哮,但是這一次指向了噩夢。「在我們視線外圍到底是什麼?噩夢夢境到底儲備了多少隱藏的力量……為什麼?」

人類張開著嘴巴想要答話,但是很快就閉上了。他的想法几乎沒有任何價值。

而……突然一個想法閃入了他的腦海。這想法令路肯興奮,以至于他想要迫不及待地告訴伊蘭尼庫斯。但最終他沒有開口,是因為他知道巨龍決不允許他做這樣的嘗試,即使這是可行的……即使它是明智的值得嘗試的事情。

但是路肯無法控制他自己。他已經被別人就回來不止一次。是時候讓他使用它那令人不安的能力來幫助他們,回報他們一次了。至少,他也該甩掉他對他們的愧疚了。

路肯開始思考。首先,暴風城的樣子浮現出來。他看到了他那瘦長的主人,埃德瑞斯?奧納閣下,尊敬的瓦里安國王陛下的首席繪圖師,帶著不認同的神情偷瞄著路肯的工作……之后,自己的努力被毫無改變地挪用過去,只是換成了埃德瑞斯的名字。他看見那群優秀的大臣們欣賞著本是出自路肯之手的作品,這些作品讓他的上司得到了嘉獎。他還看到美麗的女士們,特別是其中兩個,每天進進出出于他的生活卻不為人知。

只是伊蘭尼庫斯的說教讓他從對過去失敗和遺憾的回想中清醒過來。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巨龍的詛咒。伊蘭尼庫斯甚至比路肯更痛苦。

路肯試著再次集中精力。這次,繪圖員集中在了一個他正在尋找的人身上。當這個形象跳入他的腦海后,變得如此的清晰,他知道他這次想的是正確的。

伊蘭尼庫斯此刻用了極大的精力咆哮了起來。但是不管這個長著翅膀的龐然大物想要告訴路肯什麼,都是徒勞。

繪圖員已經消失了。


她已經很近了……非常近……瑪法里奧焦急地想著,但是他知道嗎?知道為什麼嗎?

盡管被囚禁著,瑪法里奧已經盡全力悄悄地做了他能為那些與噩夢抗衡的人所做的一切。他不敢聯系他們,一直等待著,直到他的計划結成果實的那一刻的到來。只有夢境的女王才可能感受到他的計划,而他已經通過那一刻,將他的想法對她進行了傳導。

而現在,伊瑟拉已經帶領她的巨龍隊伍開始了行動。他們,德魯伊,以及其他的艾澤拉斯的保護著,已經發動了全面的進攻,除非她已經完美地策划好了一切,否則這場戰爭注定是徹底的失敗的。

但是瑪法里奧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做到,除非她能找到自己。

他感覺到噩夢之王在接近,但是黑暗的注意力似乎聚集在巨龍和其他人身上。瑪法里奧盡全力來巧妙地掩護著她的接近。重要的是,她必須來到他身邊,而不被噩夢之王知道。

有些東西在隨著越來越濃的迷霧移動著,大德魯伊祈禱著只有他才能感受到這些東西。他盡可能做的巧妙,瑪法里奧不僅阻止了她看到環繞在她身邊的東西,同時也阻止了他們注意到她。

她走入了環繞在大德魯伊周邊的那小塊空地。

當看到她那深邃的眼睛定在樹上后,獸人咧嘴笑了。她沒有看到它,或者說在她看來,瑪法里奧?怒風,大德魯伊,邪惡的謀殺犯和墮落者,就站在那里盯著她。一個挑釁的微笑顯現在他臉上。對她來說這是如此真實,但這只是一個瑪法里奧精心設計的幻象,就像他為了引她來到這里所精心設計的每一個幻象一樣。

瑪法里奧在將獸人索拉引向這個地方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勝利感。他在拿她的靈魂和生命冒險。然而當他在絕望地搜尋誰最適合將他從這個監獄中解救出來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布洛克斯那神奇的斧子。瑪法里奧知道它最終會回歸獸人,盡管這個故事數千年以后他才知曉,紅龍克萊奧斯特拉茲——即被世人熟知的大法師克拉蘇斯——在變成一名年邁的獸人薩滿祭司的偽裝下,已經將斧子交給了部落領袖薩爾。它一直是用來紀念布洛克斯的聖物,紀念他為了不讓墮落泰坦薩格拉斯入侵艾澤拉斯而做出的犧牲。

實際上斧子本身比獸人所知道的還要強大,沒人比瑪法里奧更加了解這一點。他的老師為木斧注入了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使它變得像艾澤拉斯的海洋和陸地以及空氣一樣強大。

瑪法里奧正是想依靠這把斧子消滅噩夢夢境,並將他解放出來。

索拉接近了他。她毫不質疑她所看到的;德魯伊完全控制了她的思想,索拉已經任他擺布。這讓他變得更加愧疚:他濫用了她的思想,不管是出于什麼原因。

「暗夜精靈。」她低聲怒吼著。「你威脅到了我的民族,我的世界!而對我來說,我親人的鮮血粘在了你那並不值得尊敬的手上!我來講你的邪惡終結!」

進攻!他沉默地發號施令著。進攻!瑪法里奧甚至指出了她改砍向何處。讓她按照他的指示去做,這點至關重要。

大德魯伊將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的胃,也就是現在的樹干中心,索拉加了一句,「我給你一個機會!我讓你進行辯解——」

大德魯伊有些吃驚。盡管她的確是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但她,仍然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挽救自己的生命!

攻擊!他重復著命令,發出輕蔑的意向。

索拉瞥向他。

「這就是你的答案。」獸人譏笑著。她拿起了斧子。「我已經給了一個生還的機會……現在我講賜予你死的事實——」

一個巨大的銀色球體突然裹住了獸人。

不!不!不!大德魯伊乞求著。不是現在!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但是他摯愛的泰蘭德並沒有聽到,盡管瑪法里奧試著用他的意志去左右她。女祭司敏捷地冲向獸人,在獸人揮出斧子的那一刻——或者說是正要揮出斧子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艾露恩的光芒,斧子可能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但斧子的威力仍在,盡管它沒有砍到樹,但武器的魔力仍然削弱了周圍的邪惡力量。

驚異于斧子的力量,泰蘭德哼了一下,便立刻踢向索拉。當索拉想要轉向她時,她的腳踢中了獸人的一側。獸人摔了一跤。

女祭司繼續著她的攻擊,連續又踢了兩次。第一腳用力地踢在對手的胸部,但是第二腳卻被半喘著粗氣的武士用前臂擋住了。

索拉這時候抽起了斧子,向泰蘭德反攻。作為回應,暗夜精靈召喚著艾露恩的光芒,但是在她能夠念出在腦海中的咒語之前,索拉已經會出了布洛克斯的武器,泰蘭德不得不進行閃避。

所有這一切都在越發擔心的瑪法里奧面前進行著。雙方交戰的時間越長,他們能存活的機會就越小。他試著向兩個人輸入他的想法,但任何一方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泰蘭德是怎麼在這個時候找到他的?瑪法里奧一直非常清楚她距離她是多麼遙遠。他已經盡力在悄悄地帶偏她,但還是失敗了——

另一個身影加入了戰斗。一個並不被期待的身影。他是個衣衫襤褸的人類,起初似乎充滿好奇,因為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然而,瑪法里奧非常清楚地知道他是誰,而這也正解釋了泰蘭德是如何在這個緊要關頭到達這里的。

在他們私底下的聯系中,伊瑟拉已經承諾,她的仆人將把索拉引向這里,作為瑪法里奧計划的一部分,獸人將會受到指引到達這里並且不被噩夢之王知曉。因此,瑪法里奧也想當然地以為進行引導的會是一個德魯伊或是伊瑟拉麾下綠龍的一員。但是相反,她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罕見的人類。

衣衫襤褸的人類悄悄來到索拉的后面。如果不是當前的激戰局面,他能否對一個飽經考驗的獸人戰士做這種事,很值得懷疑。

而更令瑪法里奧吃驚的是,這個男人的唯一攻擊似乎只是抓住索拉的手腕。但在下一刻,當她和她的偷襲者逐漸消失時,一切都明白了。

她將和她的斧子一同消失……還有瑪法里奧最后的希望。

但在最后一瞬間,索拉成功挪開了他的手,並跪了下來。

與此同時,瑪法里奧察覺到噩夢之王最終還是將他的注意力轉向了他重要的俘虜身邊發生的這一切。

對大德魯伊來說一切都太晚了,但他已然盡全力去警告泰蘭德和其他人。他一邊將鋒利的枝干拼命搖擺著,一邊將他的意志傳遞給他們,警告他們身邊的危險。

太晚了……噩夢之王嘲笑著……太晚了……

黑暗籠罩著瑪法里奧,影子樹干枯的樹枝悄無聲息地伸展開來。

但這些枝干並不是冲著大德魯伊來的,相反,他們的目標是其他人。

瑪法里奧再次警告他們,但似乎只有人類注意到了他。男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瑪法里奧那副可怕地形態。他想對兩個斗士說什麼,這燃起了大德魯伊的希望……

突然,一股巨大的翡翠之力橫掃了整個地區。

邪惡的影子樹退縮了,但仍然保持著它的姿勢。然而,迷霧最前沿的地方開始退去,不過只有瑪法里奧才能感受到的恐懼則仍然停留在那里,在這邊為丑惡所覆蓋的地方找尋著安全的棲息之地。

泰蘭德和索拉停止了戰斗,吃驚地看著人類伸出的手指。盡管瑪法里奧無法看清他們的動作,但他通過其他感覺比他們更加明了目前那險惡的狀況。

天空被巨龍占滿了,伊瑟拉的巨龍。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他們全部都保持著純潔,並以此來與噩夢及它那邪惡的主人抗衡。

更重要的,他們來營救他了。

這並不是瑪法里奧想要的。巨龍在鋌而走險。而他則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噩夢在他們面前開始退縮而感到欣慰。大德魯伊的計划中原本只是為了分散噩夢之王的注意力的行動如今已經變成了真實的營救。守護巨龍非常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再相信獸人並按照計划行動了。泰蘭德的介入無意中險些釀成一場災難。

迷霧好像被燃燒一樣退去了。伊瑟拉的仆人們奮力施展著他們的法術,使得邪惡的濃霧卷須向后退去,夢境又恢復了。寄生虫融化在巨龍威力巨大的翡翠光環下,消失于無形,草和樹木也都恢復了。

而就在此刻,索拉再次啟動了她未完成的任務。她撇開精疲力竭的泰蘭德,並推開絕望地拉扯著她的人類。

瑪法里奧驅使她進宮,並看著她舉起斧子。

女祭司注意到她的舉動后立刻散發出月神之光准備阻止獸人。

影子樹移動了。瑪法里奧意識到泰蘭德始終不相信她會被掌控。無計可施的情況下,瑪法里奧開始驅動另一支樹根,這是他將之前的樹根延伸到監牢以外后,擴展出來的另一支。那一支原本就是用來幫助索拉而非泰蘭德的,而現在這枝則不得不用來讓這個暗夜精靈分神,哪怕只有至關重要的一秒也好。

關鍵時刻,另一個瑪法里奧的救星突然出現在小空地,雖然變了身,被困的大德魯伊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布洛爾,巨大的貓形態德魯伊朝泰蘭德飛奔而來,並成功引起了后者的警覺。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瑪法里奧最終的意圖。瑪法里奧並不感到驚訝,因為他很清楚地看到伴隨德魯伊而來的是一頭綠龍。

他按照計划出現了。因為吃驚,泰蘭德失去了她的機會。

索拉掄起大斧。噩夢之王那棵影子樹反應得太慢了。

斧子正如瑪法里奧希望的那樣看了下去。痛苦傳遍了他的全身,但與他連日所遭受的來自他的捕獲者那隨心所欲的虐待相比,這種痛苦可以很輕易地克服。最重要的是,在砍向樹德同時,那把斧子——由塞納留斯鍛造,帶有艾澤拉斯的生命力量——也驅散了那出其不意地襲擊著瑪法里奧並將他囚禁的詛咒。

帶著一聲如釋重負的哀號,並非痛苦,瑪法里奧終于擺脫了惡臭的囚牢。黑色的長滿刺的葉子消退了,曾經是他的胳膊和手的樹干逐漸伸直不再蜷縮。樹根縮了回去,變回了腳,接下來,又分開變成了雙腿。

黑暗的,病態的綠色,曾經包裹他的丑陋外皮,此刻也燃燒殆盡,換成了他的夢境形態的絢爛翡翠色。

不……噩夢之王的聲音。不能就這麼簡單地……

一些枝干的陰影穿過瑪法里奧的胸部。盡管它們可能很細小——或者說的確很細小——暗夜精靈感覺好像他的胸部正在被擠壓。隨著他感覺到他的敵人再次侵入他的思想和靈魂。他那份逃脫的喜悅感消失了。

「瑪法里奧!」泰蘭德大叫。她和布洛爾冲向飽受折磨的大德魯伊。值得稱贊的是,人類也跟了上來。

索拉站在那儿目瞪口呆,她攻擊的結果喝她所期待的几乎完全背離。她的表情和那些一時到自己被欺騙的人如出一轍。

更多的影子樹枝伸了過來,輕易掠過那些冲上來想拯救瑪法里奧的人。索拉意識到了更大的危險,掃向一個正纏繞在她眼前德魯伊胸部的陰影。

木頭觸碰到陰影的瞬間發出了嘶嘶聲。一個影子樹枝退了下去,好像它是固態物體一樣。它停在一段距離以外,逐漸消失至無形。

噩夢之王咆哮著,几乎讓瑪法里奧窒息。

索拉的腳旁地面裂開。影子樹根抓住了她的腿,獸人突然發出了喊叫。單手拿著的斧子在空中搖擺。另一只手則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噩夢是來搶奪布洛克斯的斧子的。瑪法里奧掙扎著想幫助她,但影子將他的胸部壓得越來越緊。

過來……他聽到他的捕獲者低聲說著。

但是大德魯伊並沒有想要屈服于黑暗。他盡可能地緊繃著身體抵抗著黑暗。

綠龍在周遭淨化著噩夢夢境的領域。唯一沒有退縮的卷須便是環繞著瑪法里奧和影子樹的那片。但是即便戰局已經如此明朗,噩夢之王仍然不願放開他。

瑪法里奧明白為什麼。噩夢夢境需要他。因為他是噩夢夢境汲取營養以及通向艾澤拉斯的鑰匙。

但是其他人也明白這點。影子樹突然浸入純潔的自然和夢境的能量中。當暗夜精靈沐浴著純淨能量而逐漸恢復時,影子樹在顫抖。

只有一個村子可以在大德魯伊的腦海中生出如此深刻的能量,他抬頭向上望去,果然看到她正在上空盤旋。

「沒有一個黑影的不潔之物可以留在我的領域里!」伊瑟拉喊道。她的眼睛緊閉,但是瑪法里奧知道她正以比他人更銳利的眼光注視著,在她的注視下,她的敵人將無所遁形。「我的孩子沒有一個會走向噩夢夢境……」

伊瑟拉睜開了雙眼。她的凝視目光閃爍著,盡管似乎完全沒有看向瑪法里奧,但他能感覺到他的捕獲者那沮喪和恐懼的神情。影子樹枝從德魯伊身上退去。

一條綠龍飛臨小空地的上空。伊瑟拉的仆人運用魔法來使每個人振作起來,包括索拉。即使瑪法里奧處于夢境形態中也無關緊要。巨龍的魔法牽引著他就好像他是有血有肉的。

但是當他們被帶向天空的時候,大德魯伊聽到了一聲巨龍的哀號,聲音就來自附近的另一片迷霧。瑪法里奧瞥見伊瑟拉那巨大的配偶。

伊蘭尼庫斯。

瑪法里奧想到了綠龍那令人困擾的過去,並且被困的時候偶爾也能感受到他的到來。曾經墮落過的雄性巨龍很明顯地,帶著極大的信心回到了噩夢夢境。

現在它發現了他。上百個可怕地迷霧之手將他團團抓緊。頃刻,可以看到的就只剩下頭,一個前爪和一個翅膀了。他充滿恐懼地看著伊瑟拉。

伊瑟拉行動了。她轉過去營救她的伙伴,只有那麼一刻,她將注意力從噩夢夢境中移開——

而就在這一刻,影子樹膨脹到一個可怕地尺寸,抓住了她。

樹干凶殘地吞噬著伊瑟拉。她還沒做出反應,他們就已經開始將她往回拽,往迷霧中拖去。

就在這時,伊蘭尼庫斯發出野獸般的笑聲。他的外形變換著……變成了邪惡的萊索恩。萊索恩那散發著惡臭的面孔嘲笑著在墮落綠龍面前呆住的護衛者們,半刻后,伊瑟拉消失在噩夢夢境那強大的幻影包圍里……

其他的巨龍立刻飛來營救他們的女王,但是噩夢夢境再次向前湧去,帶著一股連瑪法里奧也沒見過的凶殘,就像是一千只巨型海怪一般,迷霧的卷須伸向那些毫無防備的巨龍。在剩下的綠龍不情願的后退之前,又有兩只巨龍被俘虜了。

瑪法里奧因拒絕看到剛剛所發生的一切而發出叫喊。如果不是因為伊瑟拉想要救他,她也不會被俘。

噩夢夢境擴張著,卷須拍打著,以憤怒的湍流般地速度冲向了它的敵人。此時除了逃跑別無選擇。

但是,即便知道這樣,大德魯伊依然脫離了綠龍魔法的保護。他不能——也不會——丟下伊瑟拉,讓她成為這個可怕力量的囚犯。

這時,雖然迷霧仍然繼續前進著,卻也有些驅散。環繞在綠龍周圍的巨龍將這視虛弱的跡象。光時抓住伊瑟拉可能已經讓噩夢夢境使用了過多的能量。

瑪法里奧想要警告這些魯莽的巨獸,但為時已晚。又一只巨龍急切地向迷霧中冲去,結果只是讓卷須更簡單地抓住她,和之前一樣,她也被整個吞了進去。

剩下的巨龍被迫撤了回來。事實上,瑪法里奧能感覺到這群邪惡的對抗者也是在被迫撤退。好像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全新的,且更加可怕地對手。巨龍、古樹、德魯伊……如果他們不想加入到迷失的隊伍,就只能后退。

然而,在他們撤退的過程中,迷霧也在逐漸消退。慢慢地,那曾經是翡翠夢境的風景,如今已經變形,變得更加遙遠,曾經引以為豪的群山如今也變成了黑色的斑斑點點,害虫在上面橫行,就像是巨大的鳥巢一樣。樹木的葉子大部分都掉光了。樹上覆蓋著一層紅色的吮吸物體,他們移動著像是嘴巴和牙齒一樣。樹干扭曲著,變形了。就好像在持續搜索著任何一個想要踏入他們領域的粗心家伙。

地面不僅爬滿了虫子和其他爬行生物,更多的是那些令人惡心的濃汁從裂縫流出,隨處可見。腐朽的惡臭讓空氣變得比以往更糟糕。

而噩夢夢境最終向其他人揭開了瑪法里奧已經知曉了的東西,最終揭開了它長久以來所隱藏著的。他本來希望隨著他的逃脫,噩夢的邪惡會有所減輕。但不是這樣。事實上,它已經變得比他的虜獲者先前向他展示的更為可怕。

無論迷霧身處何處,他們都會聚在一起。他們的隊列擴張到隨處可見。他知道遠遠不止這些。更糟糕的是,他們正在以兩倍的速度繁殖,每一張面孔都接近于他那痛苦和渴望中的面容。

他們是毫無意識的沉睡者,但他們遠遠不止這些。瑪法里奧曾經和惡魔戰斗過,也和不死的瘟疫戰斗過。這些由沉睡者變成的可怕地復制品,和之前的溫和形成強烈的對比。沉睡者們被吸走了靈魂,也因此,他們的形態反射著靈魂。他們在移動的時候,他們的靈魂流動著,帶著毀滅性的痛苦,而這種痛苦讓瑪法里奧想起了他們過去受到的無盡折磨。他們那干枯了的肉懸掛在頭骨上。他們的嘴巴在持續的尖叫中張開著,超乎尋常地張大著。他們的眼睛陷進了頭骨之中,厭惡地瞪著那些不和他們分享痛苦的人。

越來越多的沉睡者走了過來,其數量異常龐大。他們是每個沉睡者所遭遇的可怕夢境分裂而成,因此他們數目是持續增加而毫無停止的。他們在移動的過程中伸著爪子般地手,前進……前進……

瑪法里奧知道沉睡者們前進的理由,也清楚他們所渴望的東西。他的虜獲者不僅向他顯示了他給予他們那無盡的痛苦,同時也讓他知道,他在告訴他們該如何拯救自己。對他們來說,唯一解除痛苦的方式,哪怕只有片刻,就是鑽入和觸碰那些還沒有臣服于噩夢夢境的人們骨子里……夢的力量是沒有錯誤的,沒有恐懼的。

但是那只是一個錯誤的願望,是他們永遠無法真正實現的願望。這只是驅使他們前進的策略,讓他們如此絕望地去抓住他們的朋友和他們所愛的人,讓他們全部服從于噩夢。

瑪法里奧清楚這些,盡管他們其中大部分人曾經是那麼的友好……他們的噩夢本身會毫不遲疑地將艾澤拉斯引向毀滅。

他們的數量在持續地膨脹,持續地擴張。剩下的守護巨龍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雖然這些巨龍不斷地攻擊,但他們只是一股細沙,絲毫影響不了洪水的走向。

瑪法里奧知道為什麼。他也知道他自始至終都在噩夢之王的控制中。在大德魯伊的智慧中,他只是給了邪惡的影子它所期望的東西。但暗夜精靈已經臣服于他的虜獲者,就好像眾多墮落分子中的一員……

「我們必須撤離這個地方!」一個年長的巨龍對剩下的喊道。「我們必須重新組隊!」

重組同盟?瑪法里奧沉默地問著。他仍然對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感到害怕。這里面有什麼企圖嗎?

噩夢夢境從沒有想要真正得到他。對了,它的主人有過,但那只是個人願望,與最終的需要相比顯得無足輕重。

瑪法里奧只是誘餌。他的權利,他與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的聯系,這些都不能滿足噩夢那長久以來渴望著卻從未真正實現的欲望,也正因如此,陰影需要一個富有魔力且與兩個世界有著最緊密聯系的連接體。

一直以來,噩夢想要的都是翡翠夢境的女王。


第十八章 消失的夢境


在暴風城,在鐵爐堡,達拉然,奧格瑞瑪,雷霆崖以及所有其他的城市、城鎮、村莊,迷霧開始移動。即使再幽暗城,生活著那些本不會做夢的不死族,迷霧也抓住了當地居民並將其置于噩夢之中。被遺忘者也被施以詛咒,讓她們那遺失了的生活再次在夢境中上演,夢境答應幫助她們,但最終卻不會遵守諾言。

這個城市由于多種原因而被命名為幽暗城,其中最牽強的一個是因為它掩埋在曾經是最偉大城市的廢墟之下……洛丹倫那有名的首都。然而,在第三次戰爭中,王子阿爾薩斯——受巫妖王蠱惑——攻取了他父王的首都,在他自己的宮殿內屠殺了國王泰瑞納斯。

但是巫妖王與阿爾薩斯的結合讓其暫時沉睡于諾森德大陸最深處,而在那期間,被遺忘者——那群早已脫離了巫妖王掌控的不死者——攻占了廢墟。她們發現了它在防衛上的優勢,在廢墟內部她們建造了他們的首都,並將他們的地下墓穴延伸到新的深度,對許多活人來說,那是一座可怕的只有死人存在的城市。

一個邪惡的皇冠上插著三枚十字箭——其中一枚已經斷了——上面蓋著一個白色的開裂了的面具,這再全城隨處可見。它是被遺忘者,是他們的王后的標志。幽暗城是個帶有黑暗、肅穆顏色的城市,地上鋪著石頭的小路和台階。

只是,不死族並不需要睡覺,整個城市也沒有陳睡過。幽暗城有旅館,鐵匠鋪以及各種商品交易,這不僅面向不死族,也面向那些來自于外部——放逐者們的結盟種族——的參觀者。城市中以昏暗的燈籠和無聲的火把點綴著一些光亮,這些不只是服務于活人,盡管不死族未必真的需要光亮,但沒人願意承認它或許給了居住者一個自身依然存在于世的假象。

但是現在……對哪些建造幽暗城的人來說某種新的、不安定的因素潛入了這里。一些像是睡眠的東西……

幽暗城的領袖——被遺忘者的女王,希爾瓦娜斯——已經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他的追隨者現在似乎真的死亡了……也還沒有。只是几乎沒有任何行動可以證明他們還活著。

即使再不死族中,女王也是非常美麗的。她曾經不僅是個高等精靈,還是高等精靈游俠領袖。即使再她當前的職位上,希爾瓦娜斯也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她不像大多數女妖一樣有著恐怖的樣子,她擁有著穩定的形態,苗條,優雅,象牙色的皮膚。而此刻,她橫跨在一群仰臥的身體上,這些都是她的侍者。所有人都一個樣子。沒有人回答,這只能是增加她的困擾。

身體外的羽毛盔甲非常合身,穿起來非常便于活動。同時盔甲外還披著一個裹屍布般地斗篷,帶著很深的猩紅色痕跡。希爾瓦娜斯看起來像一個命運的預言家。即使是她身旁4個高達的護衛,他們擁有腐爛的臉部,突出的肋骨,以及空洞的眼神,也無法像女王那般令人畏懼。

「哦,瓦里瑪薩斯嗎?」在她那位于城堡下的陰暗而結滿蜘蛛網的議會廳里,她對著角落里的一個陰影問道。「她的聲音充滿誘惑力,以一種黑暗即將來臨的方式,或是接近于一陣顫抖的風的形式。」你沒有什麼藥告訴我的嗎?「

影子與牆分離,現出一個龐大的身影,是恐懼魔王。他穿著漆黑色的羽毛與金屬制成的盔甲。希爾瓦娜斯的語氣暗示在兩人之間那種極大的不信任。

惡魔用他那兩個巨大的分開的馬蹄走到近前。他那毛皮呈血紅色,兩個巨大的翅膀從他的肩膀伸出來。他的頭很細長,黑色的鬢毛從底部一直延伸到光禿的頭部。兩個邪惡的黑色犄角從太陽穴伸出來。綠色的寶石點綴在前臂和手腕的盔甲上,顏色和光亮和他那非人類的眼珠非常匹配。這對銀白色的眼睛,此刻還閃爍著光芒。

「我一遍一遍地施著咒語,深深地鑽進了這些傻瓜的身體里……他們都揭示了相同的事情,陛下……」他平靜地答道。惡魔歪著腦袋,饒有興趣地注視著他的女王陛下的表情。

「我們——不——做——夢!」希爾瓦娜斯反駁道。她的聲音是如此尖銳,以至于惡魔不得不蒙住他那長而尖的耳朵。突然,他的身體因為劇烈的痛苦而蜷縮起來。女妖的哭喊聲擁有可怕地力量,而希爾瓦娜斯則是女妖中最知名的也是最罕見的。

「這種——錯亂——已經超越了我們的承受范圍!」女王又加了一句,以一種更為平靜的方式。「他們不是在做夢,瓦里瑪薩斯……」

「不是嗎?沙琳德拉?」

希爾瓦娜斯不僅瞥向一個靜止的身影。和其他人不同,她一直被非常小心地放在一個石台上。她的身體似乎更加虛幻與不穩定,更像是一個逐漸退去的幻影。她放射著一股白色的光環,帶著淺藍色的邊際。

在生活中,她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精靈女性,她的那種優雅即使再不死城里也是少見的。希爾瓦娜斯發現她非常聰明,並且值得信任。

沙琳德拉是第一個倒下的。更令人不安的是,當希爾瓦娜斯被帶到身體附近,傾斜地靠近她時,她意識到沙琳德拉正在喃喃地說著什麼。

她是如此,他們也是如此。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他們是在做夢,如剛剛惡魔所說的那樣。

「這是個騙局!」但是希爾瓦娜斯從她自己那痛苦的經歷來看,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這是個騙局!就像是盤旋在幽暗城上空的迷霧一樣……」她從沙琳德拉、瓦里瑪薩斯面前轉過身來。她的眼睛燃燒著,她在思考著到底是誰在玩著這些把戲。

腦海中只有一個名字,而當她說出這個名字時,即使只是低喃聲——希爾瓦娜斯的怒火立刻點燃了她的能量,周圍的石頭都開始搖晃。「阿爾薩斯……我得說這一定是巫妖王干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啊——」

喘了口氣,沙琳德拉突然睜開了雙眼。她向上瞪著眼睛,看著希爾瓦娜斯無法看到的事物。

受盡折磨的女妖笑了。她伸出了瘦長的、輕飄飄的手。「生命……我再次活了……」

她的眼睛閉上了。她的手垂了下來。再一次,她嘟囔著,盡管話語不太容易聽懂。

希爾瓦娜斯的眼睛里燃起了更多的怒火。她屈身朝向平躺的軀體。「這就是那個滑稽的玩笑嗎?她在不可能的夢中夢到了更加不可能的事!她竟然夢見自己還活著?瘋子!「

「不是瘋子。」瓦里瑪薩斯從身后說道。「事實上是一個簡單的咒語。」

希爾瓦娜斯回過頭來,目瞪口呆地聽著惡魔那令人難以信服的陳述。瓦里瑪薩斯識趣地沒有取笑她。他已經快速地想到他並不是唯一的折磨人的能手。「你踏在一條危險線上……」

但是長著翅膀的惡魔只是聳聳肩。「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對于任何惡魔這都是很簡單的。」

「這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我警告你——」希爾瓦娜斯的憤怒湧了上來。

但惡魔始終泰然自若,「讓我展示給你看。」

一種同几乎將整個幽暗城摧毀的詭異力量很類似的魔咒將希爾瓦娜斯擊倒在地上。她本能地想變形,但似乎什麼也沒發生,因為她仍然感覺到刺耳的撞擊聲。希爾瓦娜斯變得暫時無法集中精力,但是臉頰旁那冰冷、潮濕的石頭讓她找回了全部的意識。

接著,她意識到她本來不可能有如此強烈的知覺。事實上,她一直沒有這種知覺,自從——

持續的腐爛味道遍布她的鼻腔,這是自城市建立以來從沒有過。她是如此的濃烈,以至于她開始咳嗽,最終她不得不調整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只是……她也不應該呼吸啊。她是死人。

不是嗎?

希爾瓦娜斯看向自己的手。慘白色已經變成了有些蒼白的淡粉色。

「不——」她對自己的聲音倒吸了一口氣……在她回復到女妖形態之前。

瓦里瑪薩斯靠近她。惡魔向她展示一個極大的觀察鏡,鏡子邊框和把手上帶有金色的漩渦圖形。

「你看?我沒有躺下……這一次。」

希爾瓦娜斯看向她自己,看著那曾經的活生生的,呼吸著的自己。她摸著自己的臉頰、下巴、鼻子……

「我還活著……」

「是的,是這樣的。」瓦里瑪薩斯咬住他那爪子般得手指。

四個不死族高等精靈移過來,抓住希爾瓦娜斯。他們身上帶有可怕的臭味。黑色的小生物爬上爬下,肉已經腐爛,只剩下骨頭。希爾瓦娜斯想要甩開他們,但結果卻更讓她吃驚。

她掙扎著起來。她曾經是一個高等精靈領袖,而她現在也是被遺忘者的女王。看向護衛,希爾瓦娜斯命令道,「放開我!」

但是他們只是抓的更緊了。她瞥向其中一個那骷髏般可怕地眼睛——如此的仇恨,這讓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可能只是有點嫉妒。」瓦里瑪薩斯下了結論,變得越來越模糊,「真的。他們不是來真的。不會太久的。」

高等精靈在恐懼和遺憾中交錯著。「真的不會持續?」

「不會的,如果我們給你機會的話。」

說話者不是惡魔,而是在希爾瓦娜斯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進入的另外一個人。盡管從她的角度她看不清他是誰,但希爾瓦娜斯從聲音也可以了解……病情,她因為這個聲音開始顫抖。

瓦里瑪薩斯命令護衛將她轉向那個新來的人。

她面對的是一個帶著冰冷的黑色盔甲的身形。

她面對的是巫妖王。

她掙扎著逃脫。但是護衛死死地抓住她。更可怕地,他們拖著她走向巫妖王。

這是不可能的!希爾瓦娜斯想到。他被打敗了!他已經——

阿爾薩斯雙手托住她的下巴。他那人類特征仍可以從頭盔的開口處看出。當他說話的時候,冰冷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作為高等精靈的時候就是這麼美麗……成為女妖則變得更加美麗了……」

她被放置在一個石質的平台上,接著被鎖起來。瓦里瑪薩斯來到巫妖王身旁,而巫妖王則再一次托起了俘虜的下巴。

「這一次……我想你是對的。」阿爾薩斯承諾道。他那冰冷的呼吸滑過希爾瓦娜斯的面頰,但這不是令她戰栗的原因。

阿爾薩斯決定將她再次變成女妖……

希爾瓦娜斯回想起,在她變形之前她那上一段生活所帶給她那可怕地痛苦。她知道她將經受比現在強大一千倍的恐懼。

「不!」她哭喊道,努力使用她的能量。但不幸的,這些力量已不屬于她,除非那可怕地咒語結束。

阿爾薩斯舉起了他那長長的、閃閃發亮的劍,霜之哀傷。它同他一樣邪惡。他指向她,這一次,他和他的武器都注意到了她那嚇壞了的表情。

「是的,這次你將成為一個惟命是從的仆人,我親愛的希爾瓦娜斯……即使我們需要一次一次再一次地重復這個過程……」

希爾瓦娜斯尖叫著。


「她將不會醒來。」沙琳德拉嘟囔著,感受到一陣就連在死前也從未遇到的恐懼。她看向身邊的其他被遺忘者,發現他們也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她提到了叛徒瓦里瑪薩斯,已經被她殺死了,以及巫妖王,最終被打敗了!她在經歷著怎樣的夢境呢——為什麼她會做夢?」

有几乎一半的臣民狀況和女王類似。只除了一部分住在幽暗城的來自其他部落的代表們。

而更糟糕地,如此糟糕……幽暗城正處于被攻擊中。

被他們曾經的愛人的影子所攻擊,他們曾經的愛人,此刻已經變得比居住在幽暗城的居民還要隱秘。被遺忘者知道他們不是真實的,也不是虛幻的。以死亡的軀體進行入侵,靠近不死族並令他們神經麻痺的,是些介于兩者之間的生物。他們破壞著幽暗城,將不死族征服這個充滿生氣的王國時的行為,帶回到目瞪口呆的被遺忘者面前。

一陣尖叫聲讓沙琳德拉再次晃動了一下。這次,聲音來自希爾瓦娜斯。這次聲音直接來自上方。她知道這屬于其他女妖的哭喊,但這不是警告,也不是任何攻擊用的武器。

這只是恐懼的哭喊……失去生命的恐懼。

更多的尖叫聲從幽暗城的上方隱蔽的角落里傳來。女妖們看著她們的女王,但是從希爾瓦娜斯那里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迷霧……」一個令人焦躁的聲音想起來。說話人身上几乎沒有肉i,是他那不死族的神奇特征在讓他開口說話,他的下顎松散地掛在另一側。「這團迷霧……」他重復著。

沙琳德拉看著通向此處的樓梯。墨綠色的迷霧正順著石質的台階滲進來,就好像是活生生的物體在緩慢接近它的獵物。

被遺忘者盡力遠離他們。此時,在迷霧中開始現出身影。

女妖向后退著。她認出其中一些人。通過她們的反應,其他人也認出了是他們的親戚和朋友——那些比他們受到更多折磨的活生生的人。

女妖發出了尖叫,作為一種絕望的攻擊而開始,又在絕望中結束……

噩夢夢境包圍了幽暗城。


在暴風城,國王瓦里安注視著迷霧和它那可怕地力量湧進城堡。從首都其他地方的角落,他聽到了尖叫聲。

我們正被攻擊……但我們無力反抗……弓箭已經試過了。在油中浸泡過的,末端燃燒著火焰的箭。並沒有比刀,叉以及其他武器更為有效。城中剩下的占卜師和施咒者都在竭盡全力,但是收效甚微。

城中勇敢的護衛們在等待著他們君主發號施令。

瓦里安看到他的儿子和死去的妻子,與被復制的上百個像是空氣一樣的入侵者穿過大門。沒有什麼可以阻止這些活生生的噩夢。

在了解了這些之后,瓦里安發現自己無法給予任何命令……他的城堡,他的王國,開始在他的面前毀滅。

噩夢前進著,貫穿著几乎艾澤拉斯所有的徒弟。此時,迷霧逐漸退去,讓那些清醒著的人看到已經成為其戰俘的一切……這也將成為他們的命運。盡管如此,無論是奧格瑞瑪的獸人,還是鐵爐堡的侏儒,亦或是其他王國的其他種族,這些出去抵抗噩夢的人大都沒有屈服。他們知道他們沒有選擇,唯有繼續抵抗……不管希望是多麼的渺茫。

但是有一個地方,很奇怪地躲開了迷霧。那就是泰達希爾和達納蘇斯。但這並不意味著珊蒂斯?羽月不清楚在陸地和其他土地上發生的事情。統領者通過她的網絡,對此了如指掌。

盡管,這個網絡正在迅速地坍塌。

珊蒂斯放下了來自奧格瑞瑪附近一名中間人的信函。信上提供了暴風城,雷霆崖,以及珊蒂斯網絡鎖遍布的其他地區相同的消息。

神秘的迷霧正在移動。更糟糕的是,關于她的女王陛下的下落,她得不到任何消息。泰蘭德一直在向著灰谷地區進發……然后似乎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她不會死的!年輕的暗夜精靈堅持對自己說。

放下羊皮書,珊蒂斯離開了她的住處。她原本可以住在高階女祭司的住處,這是泰蘭德有事離開時堅持的。但珊蒂斯宁願住在她那簡朴的住處。沒有裝飾,只有武器和戰爭的獎杯。捍衛她的女主人和她的人民已經成為珊蒂斯的人生目標。事實上,她已經不止一次的通過其他女祭司,在女主人出行期間定位過泰蘭德的蹤跡。

但是追蹤失敗了。相反,艾露恩帶給每個女祭司另一種景象,一種令她們困惑的景象。

這是一個泰達希爾從內到外被吞噬的情景。一個可怕地、化著膿的腐爛之物將從樹冠處而非根部開始擴散。它從內向外飛快地吞噬著世界之樹。這個場景很短,只是3、4個呼吸的時間,對此,珊蒂斯已經與每個女祭司詳細地討論過,但始終搞不清楚。

今天,這個景象是如此困擾著她,這令珊蒂斯坐立不安。期待著能理清思路,她一個人開始在首都內巡邏,從戰士區的防御要塞一直到商人所在的交易區,還穿過了月神殿和神殿花園。在返回到她位于戰士區的住所之前,她繞道去了繁忙的工匠區。

只剩下塞納里奧議會。珊蒂斯並不害怕進入德魯伊的要塞,她也並不那麼尊敬范達爾,不會因為他而遠離那里。她首先忠誠于泰蘭德。即便是現在,她也可以正常地繞過議會,但塞納里奧議會很早之前就知道要想找到答案,最好不要從最顯而易見的地方著手。可怕地幻影仍然存在于腦海中。她突然想到,在德魯伊中會見一個人堆她來說很有用。他無需求助范達爾便可以解釋幻影產生的原因。

珊蒂斯安靜地離開了塞納里奧議會。當她通過那個更為朴素的木質房子時,持續的軍隊訓練聲音進入耳中。對珊蒂斯來說,這比她的人民彈奏的音樂更為悅耳。自從她的父母在上古之戰(1)中喪生以后,珊蒂斯就再也不聽音樂……只除了女祭司們再戰場上召喚艾露恩的力量時候的頌歌。畢竟這些有其意義。

她打算轉回頭……這時突然她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神殿花園向北走去。從一副可以看出是個牛頭人,但是除此之外,她沒有辨別他的身份。

珊蒂斯跟在后面……然后轉彎。她說不出為什麼,但她決定跟著德魯伊。

身影很快消失在議會處的叢林中。珊蒂斯輕巧地跟隨者。這個哨兵的司令官在高達的樹叢中像影子一樣移動著。許多樹都讓她聯想到微縮的泰達希爾,這反過來又讓她想到了女祭司的幻影。

德魯伊再次進入視線。他有些詭異——她確定是個男性——從他的步伐和他總是將斗篷圍在身上可以看出來。看上去他好像不喜歡待在議會中。

這時德魯伊停了下來。被遮住的形態向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決定往哪里走。

身影做好了選擇。珊蒂斯笑了,已經猜了出來。

她跟了上去——不如說,她試著跟隨。她的腳絆在了一個暗夜精靈肯定可以避開的樹根上。當珊蒂斯向前移動的時候,樹根似乎又從地面探了出來,再次捉住了她的腳。

哨兵躡手躡腳地繞開樹根——這時,一個樹枝打到了她的臉。力道使得珊蒂斯倒向了最近的一棵樹。

樹根綁住了她的腳踝。珊蒂斯取出放在身邊的匕首,想要切斷繼續往前走。

另一個樹枝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臉上。珊蒂斯驚住了,不時跛腳走著。

就在這個時候,粗糙的樹皮打開了。令她驚訝的是,珊蒂斯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吸入一顆樹干中區。

她掙扎著集中精力,但再一次被擊中了頭部。巨大的橡樹內部包圍了她。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到樹皮在封住她自己。

一種連她的視角也無法穿透的黑暗包圍了她。更糟糕的,一股壓力在她胸內形成。珊蒂斯模糊地感覺到她所在的空間太緊了。她無法呼吸——暗夜精靈失去知覺,在最后一刻感受到死亡的到來。

這時樹皮又松開了。壓力緩解了。清新的空氣向珊蒂斯飄來,盡管仍然無法阻止她向前倒下去。

她倒在了一個強有力的身影的肩膀上,珊蒂斯掙扎著起身,確定她的捕獲者已經向她走來。

一股麝香味道襲向暗夜精靈,讓她恢復了意識。她凝視著抱住她的人。

是個牛頭人。

哈繆爾?符文圖騰眯著眼睛看著她。「那麼……是你……」

備注:
(1)原書中為「古樹之戰」,根據上古之戰三部曲的描述確定為翻譯錯誤,于是更改為更准確的「上古之戰」。


第十九章 對噩夢的醒悟


沒有希望了。在他這麼長時間的存在中,這樣的絕望瑪法里奧只經歷過一次。那還是在上古戰爭時期。

被伊瑟拉調遣過來的綠色巨龍始終背負著他、泰蘭德、布洛爾、路肯以及從悲劇中逃脫出來的索拉。不止是綠色巨龍在退卻,就連下面的翡翠夢境守衛者,在意識到已經發生的事情后,也經歷著徹頭徹尾的混亂。他們的士氣和瑪法里奧一樣低,甚至比他更低。他們知道他們正在緩慢地消失,但是此刻他們看到他們的努力只能稱之為是謊言。噩夢夢境已經玩弄了他們,它在等待著時機到來。

而對于伊瑟拉……她可以做任何事情!為什麼她要冒著危險來救我?是的,伊瑟拉被捉住完全是由于萊索恩的欺騙,但要不是她在莫名其妙地想要搞清楚瑪法里奧已經逃脫這件事的話,她本來不該是第一個遇到危險的。

「它追上我們了!」泰蘭德喊道。

她說出了可怕的事實。在他的腦海中,瑪法里奧看到過另一個德魯伊在夢境形態下閃著光芒的形狀。他不是被影子樹的卷須所抓住,而是被先前的噩夢夢境的受害者所抓住。那爪子般的手掌撕扯著夢境形式的暗夜精靈就好像他是由易碎的布料做成。隨著他被撕成上千個碎片,他發出了尖叫。

不過一刻過后,瑪法里奧看見那名德魯伊此刻站在噩夢夢境那龐大云團前面。他的夢境形態此刻變得黑暗而憔悴。墮落了的他,此刻正將他那扭曲著的手指伸向離他最近的防衛者,伺機讓她們加入他的行列。

然而,無論他的失敗會帶來多麼可怕的后果,而勝利的機會又是多麼的渺茫,大德魯伊知道他不能屈服,他不能在他几經逃脫后,再讓另一個人墜入噩夢夢境。

但是當他掙扎著要逃脫的時候,綠色巨龍冲他叫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她並沒有放棄所以你也不能放棄!我的女王在進攻之前就對我們強調,你對艾澤拉斯比她更有價值,盡管我們對此也半信半疑,但我們必須遵守她的命令!」

「『更有價值』?」瑪法里奧無法相信。「盡可能地遠離噩夢夢境,因為這已經影響了她的思想!」他掙扎得更厲害,最終感到她對他夢境形態的控制松懈了。

泰蘭德察覺到他在做什麼。她走向了大德魯伊。「瑪法里奧!不要這樣!」

她的手穿過了他的夢境形態。瑪法里奧努力不去注意她。他身體的一部分是想要和泰蘭德待在一起,但他的使命不在這里。

然而,令他沮喪的是,他周邊的環繞物開始退去。已經太晚了,大德魯伊突然意識到,他在尋找將自己從綠色巨龍的咒語中釋放出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開始了其他的變化。

「不!」瑪法里奧試著去阻止不可避免的東西。

「不!」

大德魯伊吃驚地坐了起來。痛苦遍布了他的身體,他抓住胸口,開始打滾。

他回到了自己身體所在的位置,這是他的努力所帶來的意外結果。這種結果遲早都會到來的,在他身體和夢境形態之間的聯系天生就非常強烈。

但是有些事情不對勁儿。瑪法里奧咬著牙,抵擋著痛苦。這就是他離開這麼長時間的結果嗎?

大德魯伊在抵抗痛苦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叫喊。在他的想法背后,他意識到如果不是其他人的幫助,他根本無法活這麼長的時間。

他的身體處于一個形狀恰當的容器中。這他能感覺到。他還感受到艾露恩的觸摸,一股暗夜精靈非常清楚的經由泰蘭德傳導過來的力量。瑪法里奧對此毫無疑問,他的愛人已經開始尋找力量來營救他。

然而,盡管他大聲吼著,沒有女祭司前來幫助他。

慢慢地,他舒緩了過來。隨著這一切的發生,瑪法里奧突然意識到,有些東西只有他這樣有經驗,具有高度協調力的大德魯伊技巧才可能感受到。

他的痛苦源泉——以及一直以來要殺死他的東西——是一股非常小的粉末。他很容易便判定這種通過魔力來加強的草藥其成分是什麼。是晨光麥(1)。晨光麥據傳是在某些原始的咒語中所使用的。但是草藥本身效力很大,有些人仍然對其天生的藥力不太滿意。而環繞著草藥周圍那微妙的咒語足以讓瑪法里奧緩慢而確實地死去。

但是無論是誰做這些,都低估了月亮女神的治愈光芒。女祭司的工作足以保證瑪法里奧的身體運轉不被侵擾。盡管毒藥最終會產生作用。

瑪法里奧集中精力在粉末上,他將在身體內擴散的粉末聚集在一起,用其做成了一個正在化膿的球——

突然大德魯伊吐了。

他並不知道它所存在的具體范圍,但他感受到它那可怕地影響力正在削弱。瑪法里奧喘著氣,他慢慢地再次讓自己站起來。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看到兩個女祭司。她們盤腿坐在他那獸穴地面上。她們都還活著,但是意識不清。更糟糕的,她們都抽動著,偶爾發出可怕地喃喃自語。

而此刻獸穴也填滿了可怕地太過熟悉的迷霧觸須。

為了能返回到他的夢境形態中,瑪法里奧再次努力思考。但是此刻他謹慎地通過迷霧向入口走去。他無法為兩個女祭司做些什麼,至少在目前是無能為力。大德魯伊需要知道迷霧對于月光林地的威脅程度。

但是,當他向外走去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證明了他是錯誤的。月光林地完全被迷霧所籠罩,這使它看上去更像一個墳場。更令人不安的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連蟋蟀的聲音都沒有。

暗夜精靈謹慎地穿過植被,走到了另一個獸穴。他滑了進去。

一個身著熟悉長袍的靜止身影映入眼簾。兜帽讓人看不清沉睡者的面容。瑪法里奧跪在這個德魯伊的身旁,觸摸著他的手腕。

摸起來冰涼。

瑪法里奧很快地摘下了兜帽。

屍體那錯愕的嘴讓大德魯伊渾身顫抖。獸穴的居住者很顯然將他的夢境形態送往了翡翠夢境而沒能返回。瑪法里奧想知道這個不幸的人是不是那些與噩夢夢境作斗爭的人們中的一員,或者是不是她在那之前就已經被噩夢吞噬。

此刻無法為這些死去的德魯伊做任何事,瑪法里奧從獸穴中撤了出來。他想知道在其他的寄居場所有多少個這樣的屍體。

在了解了他有更多的機會去幫助活人而不是死人的時候,瑪法里奧考慮了最好的決策。他不再沉思。月光林地已經被污染。為了返回到他的夢境形態中區,他必須冒險。他得去其他地方,找到其他的反抗者。

首先,他需要找出泰蘭德和她的同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是以肉體的形態進入的翡翠夢境。對瑪法里奧來說,這意味著入口。而距離夢境和噩夢夢境最近的入口則位于灰谷。

他剛一決定到那里去,打算變身為風暴烏鴉的形態,便意識到他現在的所作所為與逃出噩夢的初衷完全相反。盡管他被長期囚禁,瑪法里奧知道他的民族意志在計划在西面建造新的居住地,那是一個貼近海平面的島。即便是透過噩夢夢境,瑪法里奧也能感覺到其他德魯伊們所做的大量努力。不幸的是,在試著保持他的隱藏行為不被噩夢之王發現的過程中,他無法探測到這些工作的結果。他只看到了一些跡象和可疑之處……

暗夜精靈環視著四周光禿禿的林地。看不到任何雷姆洛斯的蹤影。當然,月光林地的護衛本來該在察覺到瑪法里奧的到來后就出現的。瑪法里奧做出結論,但是仍然無法找到塞納留斯之子。雷姆洛斯難道也加入了其他德魯伊的行列嗎?

諷刺的是,他在艾澤拉斯上夜和他當年變成噩夢之王的戰俘時候一樣孤獨。此刻他開始想到這點——同樣,想知道為什麼他要浪費那麼多的時間,而不是立刻行動。

瑪法里奧集中精力,立刻,他的周圍搖晃了起來……這時他發現了真正的危險。

他一直在做白如夢。這並不是他的行動。噩夢夢境是如此的強大,以至于它浸染了月光林地。陷入了對其他人的擔心,大德魯伊並沒有注意到他已經開始進入這個半沉睡著的地方。很可能一直都是女祭司們在保護著他的身體。

但是噩夢夢境對此並不滿意。瑪法里奧晃動著,這才發現自己正處于林地本身的攻擊下。

草纏繞住他的腿,軀干以及手臂。樹彎下來令她窒息。所有這一切,都被他在翡翠夢境所看到的那種熟悉的黑暗腐朽所沾染……這個才是醒著的世界。噩夢之王在利用伊瑟拉的強大力量,妄想打破在夢境和現實之間的最后屏障。

片刻過后,瑪法里奧決定認命。他要為伊瑟拉的墜落負責,為艾澤拉斯的危險負責。只是當泰蘭德那充滿信任的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的時候,這種想法很快便退去了。

大德魯伊集中精力。這不是你的本性,他警告著草和樹。這是對你所在的……一種扭曲。

他感覺到草開始松開。然而樹還是沒有反應。它們開始搖晃著樹根,好像要釋放自己,盡管它們仍在拼命接近瑪法里奧。同時,樹皮搖動著形成了暗夜精靈自己那長著胡須的面容,捉弄著他。

「這不是你的本性。」瑪法里奧現在放聲地說了出來,同時將他的千年訓練集中在植物上。「這是個和平、宁靜的地方……這片土地觸摸著艾澤拉斯的心髒,反過來也被其觸摸……」

草放開了他。樹突然顫抖了。它的臉從樹皮上消失了。

月光林地再次變得平靜,只是仍然被迷霧所掩蓋著。

瑪法里奧深深地呼吸。噩夢之王主要是針對他。幸運的是,邪惡在這點上低估了大德魯伊。

一件事情已經安定下來,對瑪法里奧來說。現在他得回到翡翠夢境去——剩下的翡翠夢境——在一切都變得太遲之前。承載著他的綠色巨龍已經告訴了他伊瑟拉的感覺,他對當前的局面更為重要,重要到讓她為他鋌而走險。

瑪法里奧發出了挫敗的吼叫。與翡翠夢境的女主人相比他簡直無關緊要。而且,對于她的犧牲,他欠她太多,因他被囚禁所帶來的噩夢之王的所作所為,對此他欠艾澤拉斯太多。

他想知道為什麼噩夢夢境沒有吞掉整個世界。它的主人有伊瑟拉,為什麼要等待?還有什麼事情讓他的囚禁者到達最終的勝利?

如果有的話,我在此處不會找到答案!他生氣地提醒著自己。任何答案都在其他地方……

沒有再遲疑,大德魯伊變身為風暴烏鴉。瑪法里奧飛向天空,在月光林地的上空嚎叫。他的翅膀有力地拍打著,隨著他飛得越來越高——

但就在這時,在一個烏云密布的地方,他突然停住了。尖銳的眼睛在看到下方的景象后停住不動了。這景象讓烏鴉開始哭喊。或許他是錯的,畢竟。或許他的希望,他那仍然有機會獲勝的希望,只是他那譏笑著的敵人投向他的最后一個噩夢。

迷霧不只是籠罩著月光林地。它籠罩著遠遠超過月光林地的大片大片的土地。

事實上……它籠罩著所有瑪法里奧所能看到的艾澤拉斯的區域(2)。


「瑪法里奧!」泰蘭德叫道,她看向布洛爾。「他到底怎麼了?」

「他一定已經回到了他原來的身體里!他應該——」

綠色巨龍,承載著他們,突然停了下來,毫無警告的,噩夢迷霧包圍住了他們。

一個恐怖的飛行姿態逐漸具現化。

「噩夢希望這些物種……特別是女性的暗夜精靈……」惡臭的巨龍艾莫莉絲咕咕地叫著。她那病態的、腐爛的身體占據了他們面前的空氣。「聽天由命吧……艾澤拉斯和噩夢現在合二為一……」

「你胡說什麼!」另一只巨龍反駁著。發洩著怒氣。

那像是火焰,但比火焰更加可怕。當它撞到艾莫莉絲,腐爛的巨龍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她的身體發著光,就像是突然被上百萬個螢火虫覆蓋一樣。

伊瑟拉的侍衛沒有等待。她斗志昂揚地冲向了她的敵人。

但是一陣生氣的嚎叫暗示著艾莫莉絲已經擺脫了她的痛苦。片刻后腐爛了的龐然大物冲向了它們。

「她飛得太快了。而我與根本無法看到的力量在抗衡,這減慢了我的速度。」巨龍控訴著。「我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環繞著他們的魔法閃爍得如此明亮,以至于暗夜精靈不得不閉上眼睛。

「找到你們的瑪法里奧?怒風!」拯救者對他們喊著。

「我的主人才不會死!」

與此同時,她向上指著。

被她的咒語所環繞,他們免受了傷害。布洛爾先眾人之前看到了她所指向的目標。

「入口!她把我們送往——」

還沒說完,他們已經穿了過去。

在他們回到艾澤拉斯那一刻,魔法被驅散了。

巨龍不想讓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受到傷害。他們出現在距離地面只有數英寸的入口,這時,咒語消失了。

除了路肯,所有人都跑了過去。然而,當布洛爾接近入口時,能量……凍結了。

「不可能……」他囁嚅著。德魯伊跳向了入口,並向著充滿魔力的洞口伸出一只手。

就像是碰到一扇鋼門。布洛爾對自己的冒失所帶來的痛呲牙咧嘴起來。

女祭司加入了他的行列。「我們進不去嗎?」

「對……也許是她對我們封閉了……或者是一些東西把它封住了,我們進不去……」

泰蘭德搖著頭。「她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為了瑪法里奧。」

德魯伊眼睛越過她的肩膀。「她是否將我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這還是個問題……」

大家都轉而面向索拉。獸人手上舉著布洛克斯的斧子。她警惕地看著其他三個人。

「他在哪儿?瑪法里奧?怒風到底在哪儿?」她問道。

她的質問讓泰蘭德跨到了龐大的綠色戰士身前。當索拉靠近的時候,女祭司閃爍著艾露恩的光芒。「他已經不在你所能到達的范圍,女行刺者!」

索拉怒目而視……這時,讓所有人感到吃驚的是,獸人突然放下了她的武器。她看起來極為疲倦。

「他就是讓我一直找尋他的人……他欺騙了我。為什麼他想要死去?」

暗夜精靈彼此看著。「他不是在求死,真的不是。」泰蘭德告訴她。「他需要你的斧子來砍斷咒語,我想……」

獸人無力地癱了下來。「因此……我的目標是錯誤的……我一無所有。」

「對不起。」路肯打斷了她,大家目光都轉向他。「他是在向我們走過來嗎?」

其余人都看著他所指的方向。是布洛爾意識到那高大的身影。

「納亞爾!」他快樂地喊道。「你——」

「遠離他!」泰蘭德叫著,把他拖了回來。

古樹發出了撕裂神經的笑聲。當他走近的時候,沾滿了細菌的身體非常醒目。他的葉子已經腐爛,眼睛閃著黑色的光。

「他想要你回去……」高大的身影喘著氣。

他的眼睛看向了泰蘭德。

「退卻吧!」女祭司開始祈禱。

納亞爾那巨大的手臂橫掃過他們。布洛爾將其他人向后推,雖然只是匆匆的一擊,其力道仍然強大到讓他倒下。

古樹走向了倒下的暗夜精靈。泰蘭德擋在了布洛爾面前,表情嚴肅。「對不起,納亞爾……」

艾露恩的光芒准確射向了腐化了的古樹。納亞爾跌倒了……

「這次他太需要你了。」納亞爾嘲笑道。「艾澤拉斯是他的……最終的……」

隨著他的話語,迷霧更濃了。在迷霧之間出現了很清楚的形狀。太令人熟悉的貪婪的手掌,永遠尖叫著的嘴巴,以及絕望的、飢渴的眼睛。

噩夢夢境的奴隸們包圍了他們。四個人緊緊靠在了一起。納亞爾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布洛爾眨了眨眼睛。他此刻處于一個不同尋常的戰斗中。在他的手上是個熟悉的物體。雷姆洛斯神像。德魯伊搖著頭。這是另一個夢境!這是另一個騙局!

但他的周圍仍然繼續著。更糟糕的是,他聽到了附近傳來的尋求幫助的聲音。根據他良好的判斷,他看向了那里——

泰蘭德跪在了一個石堆旁邊。她在流淚。

瑪法里奧在此處掩埋。

他已經死了。盡管對他的死因,女祭司已經回想不起來了。她只知道她渴望他,渴望他們那從未被允許在一起的生活。

「不!」泰蘭德生氣地喊著,同時站了起來。「我沒有被欺騙!我們都沒有被欺騙!」

她看向天空,在那儿月亮圓而明亮。女祭司將手伸向月亮,伸向艾露恩。

「請事先我這個願望!賦予我從沒有過的光芒……」

泰蘭德知道她的希望是錯誤的——實際上,她感受到的整個環境都是錯的——但是一個痛苦的決定占據了她的思想。她想讓瑪法里奧回來!她想這樣!

月亮女神的光芒從她身上發射出來,她指向石堆。銀色光芒籠罩了它。

一個骨瘦嶙峋的手伸了出來。

泰蘭德想要停止咒語,但咒語仍將艾露恩的光芒源源不斷地補給石堆。手將更多的石頭推開,盡管月亮女神賜予的禮物是銀色的光,但是死人一樣的身體卻閃著可怕地綠光。

接著,帶著一陣隆隆聲,石堆裂開了。石頭湧向了泰蘭德。

從毀壞的墓穴里,一個魔鬼一樣的瑪法里奧站了起來。


索拉被奧格瑞瑪的長者們團團圍住。在他們面前她感覺難為情,但是在他們的上方站著高達的薩爾。他表情可怕,失望地看著她。失望而且生氣。

「你令你的親人蒙羞。」薩爾宣布道。「你被賜予了一個偉大的武器,帶著血咒去為布洛克斯?希加復仇!」

她跪下了。「我失敗了。我知道。但是暗夜精靈——」

「生靈都在恥笑你,而布洛克斯?希加的鮮血仍然流淌在他那惡臭的手上!」

索拉沒有回答。

獸人領袖站了起來。「你已經不適合佩戴象征榮譽的斧子,把它交出來!」

索拉低下頭,將斧子遞交給薩爾。當斧子離開她的手上時,一股罪惡感遍及全身。

薩爾舉起了武器,贊美著它的完美工藝。握緊著斧子,他看向女獸人。「而現在,你需要彌補你的過失……」

他高高地舉起了斧子,准備予以她致命的一擊——

路肯等著他的同伴。他們像塑像一樣站著,眼睛半閉著。他們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

他們陷入了噩夢夢境。

為什麼他沒有像他們那樣,這是個問題,而他也不知道答案。可能因為他對噩夢夢境來說不構成什麼威脅。即使是現在,繪圖員最想干的就是藏起來。

在絕望中,這似乎對他來說是最明智的選擇。

人類抓住了他的三個同伴。他希望自己抓得足夠牢固。他們甚至沒有移動,但是路肯沒有時間關心他們的處境。

他試著做著過去沒有做過的事。然而,有那麼一到兩次,他那清醒的願望使他能夠發揮它那罕見的能力。

噩夢的奴隸們倒向了無助的四個人——

路肯和他的同伴都消失了。

他們閃現到了翡翠夢境里,這是路肯最不想回到的地方。他確定噩夢也會來到這儿找他們。

其余的人開始走出他們各自的噩夢。他們看起來非常疲倦,不時地迷失方向。

只剩下路肯注意到黑影突然襲向了他們。他抬起頭。

「你現在想讓我做什麼?」伊蘭尼庫斯咆哮著。

備注:
(1)原書中為「Morrowgrain」,經查閱資料后確定為晨光麥的英文原文,為方面讀者閱讀遂將其進行更替。
(2)在原文中添加了「的區域」三字,使其語意通順,避免了原文中的語病問題。


第二十章 囚牢


哈繆爾?符文圖騰並不是一個人的。珊蒂斯很熟悉的納拉雷克斯和這個牛頭人站在了一起。

他的出現足以證明將軍的懷疑,因為他們關押她。她掙脫了哈繆爾,然后拿出了一把匕首。

但是哈繆爾敏捷地移動著,躲避著她的進攻並且應戰。他揮出了一只手,把那把匕首擊偏,但末端還是被匕首刺傷。

這個牛頭人無視這些流出的鮮血,而是將珊蒂斯捆綁起來。在他捆綁的時候,他屏住呼吸說道,「你必須停止這些舉動,否則他們肯定會注意到我們的,珊蒂斯?羽月。」

「誰?」她悄聲說道。

「我們中間的一個叛逆者!一個威脅所有達納蘇斯和其他的人的叛逆者!」

他停止了下來。哈繆爾和納拉雷克斯相互黯淡地凝望著。

「他知道……」暗夜精靈呢喃道。

「快點!站在我們中間!」哈繆爾叫住珊蒂斯。隨著某種潛意識的命令讓她去服從,這兩個德魯伊變成了兩只鳥。

從地面上噴發出長長的藤蔓想要綁住三個人。珊蒂斯用匕首砍斷了兩根,然后抵擋更多的藤蔓。

哈繆爾伺機往上飛,但是,牛頭人被兩條新生的藤蔓捆綁著。當他們捆住他的翅膀時,在藤蔓頂端生出一個花蕾。

花蕾開放了……長出了帶著邪惡的像牙齒般地刺。

牛頭人險些被咬了一口,幸好納拉雷克斯穿過蔓藤用鳥嘴咬開。頂部的花掉了下來,但是這只是暫時的停歇,因為,珊蒂斯用匕首看下來的那兩個斷根已經長出了新藤蔓。

哈繆爾向納拉雷克斯嚷了些什麼。只見變形了的暗夜精靈抓住了珊蒂斯的肩膀,然后把她舉得高高地。

但是隨著他們的上升,一些東西從上面的樹干上掉落了下來。他們是影子形狀的東西,似乎是從樹葉上長出來。納拉雷克斯為了安全起見,從右側飛到他們的中間。

一個陰影向珊蒂斯纏繞過去。隨著一個冷顫她的靈魂被觸碰到了,她尖叫了起來。匕首甩了出去。她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然而,不管它遭受了上面,納拉雷克斯已經變得更加遙遠。影子吞噬著他,撕扯著這只風暴烏鴉。

納拉雷克斯蹣跚踉蹌地飛行著。他試圖甩掉進攻者,但是,當他失敗后,德魯伊轉向了最接近被包圍地區附近的地面。

他把珊蒂斯從他的爪中放下來的時候,盡量保持最低的高督,以避免她掉下來的時候受到傷害。珊蒂斯依然受困于剛剛的冷顫,她跪坐了下來。

一個尖叫聲在她耳朵里回響起。哈繆爾,又回到了他原來的形態,他用巨大的力量抓著几條藤蔓,把它們扯松。但是,他不是把它們丟到一邊,而是把它們向天空扔去。

翡翠色的光芒圍繞著它們。每一條蔓藤都快速地消失著。

不一會儿,一些由蔓藤變成的種子毫發無損地散落在牛頭人身邊。

不幸的是,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這些影子依然匯集哈繆爾周圍。這個牛頭人將手放到了一個小袋里,然后把里面的東西撒到了最近的地方。

盡管他的攻擊者似乎是無形的,大德魯伊用的褐色粉末灑向了他們,像是這群進攻者是有形體的一樣。粉末有著毀滅性的效果。這些影子扭曲著。他們開始消褪和變形。他們的死亡伴隨著魔鬼般的唏噓合唱。

哈繆爾的眼睛睜得很大。這些影子變成了樹葉。但這不是他的咒符想達到的目的。這個牛頭人只能認為這些葉子是攻擊者的真實面目。

「不……」他喊道。「不能讓它這麼得逞……」

但是,又有了讓牛頭人分心的事。這些影子中的其他一些從他的背后伸過來。隨著一個可怕地冷顫包圍了他的靈魂,另一個影子刺向了他的胸部。

牛頭人跪了下來。他的眼睛閃爍著。

珊蒂斯看著他倒下,但是無能為力。她投出了闊劍——

枝干伸展過來並抓住了她。一些枝干奪取著她的武器。其他的則緊緊地包圍著她。

另一枝重的枝干重重地襲擊著哨兵后腦,把她擊暈過去。

納拉雷克斯撞到地面的時候,發出了悲哀般粗歷的叫聲。乍看上去,就像被撕碎了一樣。但是影子撕扯下來的每一片殘骸都隨著它們的扯動逐漸消失了。

暗夜精靈恢復了他正常的形態,喘著氣,他倒下來安靜地躺著。

從樹后靜靜地走出另一個德魯伊,他看了眼不能活動的牛頭人,接著轉向了珊蒂斯。

「對不起。」范達爾對他們說,盡管他們已經無意識地聽到他說些什麼。「你們必須相信我。」

這個大德魯伊在影子中游走,他謙恭地走著他的路。范達爾走向納拉雷克斯,他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

范達爾傾身下去,摸著其他暗夜精靈的頸部。

「還活著……」

范達爾起身,看著這個軍團,感到很失望。

「必須對你做些什麼才行。」他想到,臉上露出了笑容。「瓦拉斯坦會知道的!我的儿子會有答案……」

他又轉回了他的聖地,美歐再望一眼珊蒂斯、牛頭人活著納拉雷克斯。影子樹枝包圍著這三個人,但是絲毫沒有觸碰他們。相反,這些枝干撐著女祭司,把她抬向黑暗的、有著茂盛樹葉的樹冠中。其他的枝干也抓著哈繆爾和納拉雷克斯,並抬著他們跟隨其后。

當這些完成之后,影子伸直了。他們驅散了,他們的主體上升到了樹木之間,就在他們變成了靜止狀態的時候……變成了泰達希爾的樹葉。


迷霧甚至延伸到了海洋里。瑪法里奧無法相信它們竟然如此之厚,感到不可思議。隨著大風吹過,他更加用力地拍打著翅膀。一陣風開始吹過。一陣大風吹了起來,大德魯伊確定這肯定是因為他的存在造成的。

瑪法里奧不知道他的計划安排——不完全知道——但是某種感覺讓他向陸地飛去,他的同胞們正選擇在這里建造新的家園。那里應該有解決危機的線索。

一陣強大的颶風橫掃過來。

盡管他能感覺到颶風正在吹,但是它的強度還是讓瑪法里奧感到震驚!他被輕飄飄地吹了回去。閃電狂怒,一些閃電與他擦身而過。大德魯伊發現自己被吹得遠離了那被包圍的大地。

更多的閃電差點擊中他。它們並不是碰巧沒有擊中他。不管這股力量怎樣狂怒地襲擊著瑪法里奧,暗夜精靈的本能能夠阻止這些發生。

他的焦慮在空前膨脹,每一份每一秒讓艾澤拉斯和所有其他愛的,尤其是泰蘭德,向世界末日走去。但是,他盡他所能地嘗試著,瑪法里奧甚至不能解救他自己。

還有,這個大德魯伊想著伊瑟拉那似乎愚蠢的犧牲。對著兩個領土來說,她把他想得比自己更重要——

盡管瑪法里奧無法相信伊瑟拉所做的,但是在那一刻,他意識到一件事情。他再次落進了噩夢的手掌。他所感受到的狂風暴雨只是噩夢的一部分。

不是說是這場暴風是不真實的——現在噩夢的主人具有強大的可怕力量——但是他的強度被暗夜精靈的想法放大了。

風暴減小了。發現這個事實后,瑪法里奧一心向他的目的地飛去。他拍打著翅膀,越來越快。

風暴沒有停止,只是簡單地停歇了一下。瑪法里奧向迷霧中飛馳過去,他意識到了自己取得了一個很小的勝利。但他知道,過分自信如同恐懼一樣危險。

一些東西就在前方出現,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飛得如此之高,瑪法里奧仍然無法看到它的頂部。他知道那個是什麼東西,雖然在它創造出來之前,他還是一個俘虜。范達爾經常說起多麼需要創造它,用它來為他們的種族創造出不朽和輝煌。

第二棵世界樹向他投來警惕的眼光。它令人印象深刻。它讓人難忘。

當他更進一步地觀察它時,瑪法里奧知道了一些事,它也已經被噩夢的污穢感染了,如同艾澤拉斯的其他事物一樣。

大德魯伊停了下來,他的眼睛掠過巨大的樹。從表面上看,他發現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他的感覺告訴他,從其他領域延伸過來的邪惡力量已經在它身上滋長了。

他們怎麼會沒有發現這點呢?瑪法里奧想著其他德魯伊。他們是怎麼想的?范達爾怎麼會讓這個東西污染世界之樹?

當他來到島嶼近前,他檢查了下面的一些活動。許多德魯伊在下面並且在做著相關的符咒。他的希望升了起來:其他人已經意識到了世界之樹被污染,並且正在和它做斗爭。

哦,不……就在一會之后,瑪法里奧意識到,情況正好相反。這些咒語是有力量的,但不是在清理這棵樹,這些符咒正在喂養著這個不潔之物。他可以感覺到這個不潔之物,可是意外的是其他人都感覺不到。

毫不猶豫地,瑪法里奧俯身飛了下去。與此同時,他想聯系其他德魯伊並警告他們現在正在做的可怕地事情。

但是,有些東西阻礙了他去聯系這些施咒的人。瑪法里奧絲毫沒有感到奇怪,但是這意味著,他必須盡快地到達他們身邊。世界之樹的不潔之物,還有伊瑟拉的被俘,這些都證明了噩夢的成功。

一個想法突然從他的腦海中閃過。起初她以為這來自下放,但是現在他可以確定,它來自上面。更重要的是,他的想法是如此直接,即使沒有溝通,但是他知道他到底是誰。

哈繆爾?然后一個輕微的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聽起來就像這個牛頭人不是完全有意識的。但是,瑪法里奧馬上察覺到了牛頭人遇到了情況,非常緊急並且帶有警告性。

這是來自上方的非常有警告性的信息,以至大德魯伊再次向上方飛去,最終看到了樹冠。

看起來樹冠跟往常一樣,但是瑪法里奧可以感覺到不潔之物正在這個樹干上蔓延。大德魯伊靠近了第一根枝干,有點顫抖但卻很靈活。

他飛過了第一塊主枝,沒有看到任何威脅。事實上,在更深處,他可以看到有鳥群和松鼠群的跡象。難道不潔之物不在這里?

風暴烏鴉飛得越來越高。一方面,瑪法里奧知道了他發現的東西。就在他消失以前,關于這個新首都建設的討論正在進行。當時它的位置還沒有確定。但是瑪法里奧毫無疑問地發現達納蘇斯就停留在世界之樹上。

這意味著數千萬的生命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家庭正遭遇著危險。

瑪法里奧沒有其他選擇,只有飛進樹冠,並從地面上進入達納蘇斯。這是最直接的通道,在這里他能感覺到他能找到牛頭人……可能還有世界之樹那暗藏的秘密。

盡管風暴烏鴉非常龐大,瑪法里奧輕松地翻到了巨大的樹冠上。他悲傷地看著世界之樹,不只是因為不潔之物,還有他對諾達希爾的回憶以及它曾經的樣子。只要他們耐心等待,諾達希爾就可以恢復……用時間……

樹葉變得越來越厚,最后瑪法里奧開始緩慢地飛行。他可以感覺到他几乎到達了他的目的地——

他的道路突然布滿了厚厚的枝干和樹葉。瑪法里奧回避著。

它們旋轉著,然后擋著他的路。

大德魯伊想要避開他們,但是已經太遲了。他碰撞著。

樹葉包裹著他。它卷縮著他的翅膀,束縛著他的背,然后扭曲他的身體,他的骨頭快要被折斷了。

瑪法里奧感覺到噩夢那熟悉而可怕地存在。它不是很直接,但是的確含有它的一部分。

在瑪法里奧腦海里充滿嘰里呱啦的笑聲。這些樹葉似乎呈現了許多張臉,許多張影影綽綽的臉,几乎但不是全部地凝結成一個個可怕的形象。

瑪法里奧快速變回他原有的形態,把附在身上的平滑的葉子都弄掉了。這些樹葉開始轉變,變成越來越多的膨脹的影子,這些影子想吞噬暗夜精靈。

重新恢復呼吸后,瑪法里奧集中了注意力。一陣強風摧毀了他身邊的東西。變化著的影子樹枝飄起的樹葉般被吹走。

暗夜精靈向上爬行,然后再變回來。當這個風暴狂吹時,他竭盡全力飛了起來。更多的樹葉跟隨者他,想抓住他,但是它們太慢了。

瑪法里奧進入了達納蘇斯。

突然他意識到了兩件事。一個是這座城市本身。它延伸到巨大的枝干上。他的同胞以及其他能幫助創建新首都的人已經創造了杰作。

但第二件事讓瑪法里奧注意到的是,這座城市似乎完全不懂得如何影響泰達希爾,還有艾澤拉斯的其余地方。他看見這些建筑中有移動的身影,以及從某些方向傳來的音樂聲。

它們怎麼能不知道呢?它們怎麼還會沒有察覺到呢?

這個問題很簡單,有人想讓他們不知道。

那些哨兵對此完全一無所知。瑪法里奧很了解珊蒂斯?羽月。從上古時期,他就像她的第二個父親,她不可能毫不懷疑地就這樣離開城市。

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去了解珊蒂斯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哈繆爾絕望的信號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瑪法里奧也向著那個方向過去,避免和其他暗夜精靈接觸,甚至德魯伊也不願意。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全,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出現,不管什麼原因,噩夢之王現在還不想攻擊達納蘇斯。但這並不是個好兆頭。而且瑪法里奧不喜歡他的選擇,但是他必須得這樣。

瑪法里奧落了下來,他的形狀變化著。這片區域很安靜,對一個日夜寄居著鳥類和其他動物群的地方來說,這個地方顯得過于安靜了。

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只好避開被包圍領地的樹。大德魯伊知道它們有著就像之前與他對抗的枝干一樣的功效。

一個疑慮正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著。這些攻擊很有針對性。盡管瑪法里奧想否定這個可能性——

這個想法被哈繆爾的到來打斷了。瑪法里奧試著達到其他大德魯伊那里,但那時徒勞的。

不過,他知道哈繆爾是從哪個方向聯系上他的。瑪法里奧向著那些被包圍的領地中心走去。

這是一個新的聖地,瑪法里奧靠近了這些建筑——有點感到恐懼,但只停留了一小片刻。

有三個人在藤蔓里面,這些藤蔓包圍著這塊聖地。它們的翅膀被緊緊地纏繞著。一個是哈繆爾。第二個是納拉雷克斯。那個看起來像是珊蒂斯?羽月。它們看起來毫無意識……而且更糟糕的是——

這意味著瑪法里奧被騙到了這里。

「所以這個傳說中的大德魯伊回到了我們這里來,帶著他不該擁有的榮耀。」范達爾的聲音響徹在瑪法里奧的身邊。「只有一個人能拯救這個世界,因為他注定是唯一的一個。我很久以前就感覺你要來了,所以准備了一個適合的歡迎儀式……」

瑪法里奧沒有回過頭來找范達爾,他清楚這是范達爾希望他這麼做的。相反,他對著哪個建筑說。「這里發生什麼事了,范達爾?為什麼你這麼干?」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聲音回答道。「這三個人對我們的人民有危險!對整個艾澤拉斯都有危險!」

「這三個人?」瑪法里奧想確定范達爾的真正位置。在他的眼里,噩夢之王正在捉弄哪個大德魯伊的思想。如果瑪法里奧可以找到范達爾,那麼他就能夠從魔咒中解救出他的兄弟。「珊蒂斯是我們家園的忠誠捍衛者。哈繆爾也是誠實而令人尊敬的,而納拉雷克斯就更不用說了——」

「謊言,謊言,謊言!」這些詞不停地在瑪法里奧頭腦中旋轉。「他們試圖瓦解一切!他們想把我們分開!他是這麼告訴我的!」

「誰,范達爾?是誰?」

一些蔓藤此刻開始晃動。它們變成了一股厚厚的牆,和瑪法里奧一樣高。

這些藤蔓突然走開了。

范達爾望著他面前的大德魯伊。「你想知道一切,不是嗎?對我來說一切都很清楚,你也是叛國者!」他的表情表達著近乎真實的悲傷——帶著瘋狂。「但是你太危險了!這個女的,納拉雷克斯,還有這個牛頭人(1)——他們被誤導了。但是他們現在睡著了並且正在做夢。他們會以全新的形式醒來。和其他人一樣!」

瑪法里奧向范達爾走了過去。「沒有一個人會醒來!噩夢此刻已經在翡翠夢境之外擴張!除了這儿以外,周邊的一切也都被包圍了,被噩夢的邪惡所包圍,邪惡遍布了世界之樹!」

「你已經不再需要泰達希爾!」另一個大德魯伊咆哮道,突如其來的凶惡已經占據了他。「但是我為它付出了如此之多!它不僅幫助重塑了我們的種族,也重塑了整個艾澤拉斯!」

「泰達希爾已經被污染了,范達爾!是噩夢污染了它!你沒有感覺到嗎?看著你自己,觸摸一下泰達希爾的心髒!」

范達爾盯著他,「我知道泰達希爾的心髒比你以及任何人的都要健康!我也給了他我的心,並且犧牲了一切,希望能把他還給我……」

這時候,瑪法里奧才發現一個影子盤旋在這個暗夜精靈的左肩上。這個邪惡的東西,曾在他來時攻擊過他。

但是,范達爾依然看著這個影子,他似乎並未對這個很明顯的邪惡存在而感到困擾。相反,范達爾帶著熟悉的疼愛的表情對他笑著。

「泰達希爾把握的儿子給回了我,瑪法里奧,我的儿子!瓦拉斯坦不是和以前一樣令人驕傲和帥氣麼?」

他被他的瘋狂所侵蝕了,瑪法里奧傷心地意識到。他已經不在了……

這意味著瑪法里奧只有一個選擇。他集中精力——

范達爾皺著眉頭,他的表情和瑪法里奧面對他時一樣悲傷。「我又其他的打算。這是你的最后一個選擇,我的老師……」

這個假裝是瓦拉斯坦的影子笑得很低沉,盡管只有瑪法里奧能夠聽得見。

一個恐怖的轟隆聲響起。瑪法里奧被摔倒在地上,只有范達爾直直站立的地方是安穩的。

地面裂開,樹木都彎了下來,似乎是要將它們連根拔起。恐懼的陰影彌漫在瑪法里奧心里,他感覺到暗影在泰達希爾內膨脹著。

「我認為我們應該先等等!」范達爾大聲喊道,「可是瓦拉斯坦道出了事實!你,達納蘇斯……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是純淨的!泰達希爾將成為偉大的艾澤拉斯全新的、最好的寄居場所!」

他繼續喋喋不休,毫無意識到一個可怕地真相正圍繞著他。瑪法里奧正掙扎著努力恢復一點平衡,但地面上滾燙得像烈火在燃燒。在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范達爾留下了如同夜晚的黑暗以及遍布滿地的恐怖荊棘。

樹木搖晃得更加猛烈,它們身上布滿了從未有過的腐爛痕跡,從它們搖擺的樹頂上掉落了成千上萬的帶有小刺的樹葉。

掉落的樹葉開始變成影子樹枝。

剛開始,瑪法里奧也能聽到來自未包圍領地的呼喊聲以及尖叫聲。達納蘇斯最終加入到了被腐蝕的艾澤拉斯這一邊。恐怖的噩夢已經發生,以一種不同的、更加可怕地方式存在。

暗夜精靈的家——艾澤拉斯——變成了他們的敵人。

備注:
(1)原書中為「獸人」,所指向的對象則是牛頭人大德魯伊哈繆爾?符文圖騰,所以確定為翻譯錯誤,更改為「牛頭人」。


第二十一章 越過暴風城的風暴


布洛爾恢復了意識,但他已然無法回憶起他是從何時開始屈服于噩夢的。他發現自己和泰蘭德、路肯還有獸人正面對著備受折磨的伊蘭尼庫斯。

更糟糕的是,他們回到了翡翠夢境里,或者說僅殘留的一個地方。他們一群人處于一個深深的峽谷之內,這里已然保存著翡翠夢境中那正在消退的輝煌。高聳的山谷環繞著他們,盡管這些巍峨的山谷看上去像是堅固、強大的哨崗,德魯伊清楚地知道,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很微不足道的防護。

綠龍看著路肯,好像她是有害之物,最好將他吞食消滅掉。多虧繪圖師的心理素質良好,才在面對巨獸時不至于顫抖。

「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必須讓自己和其他人離我遠遠的!無論哪個蠢蛋把我們綁到一起,你都不要靠近我!」

「我只希望能讓我們離開那個地方。」路肯相當惱怒地回答道,「我鎮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回到你這里來!」

綠龍唏噓做聲:「如果我早知道你會給我帶來如此多的麻煩,我就應該在你還是嬰儿的時候就一直將你留在翡翠夢境里!只不過是一個在這里出生的人類竟然是這麼的危險和麻煩!」

無論路肯如何抗議,伊蘭尼庫斯的語氣讓布洛爾聽起來不像是真的在向路肯發火。這個巨獸的狂怒事實上時指對自己。

但不管怎樣,那只是伊蘭尼庫斯自己需要處理的問題。布洛爾實際上更關注另一個問題,泰蘭德透露給他的。

「你能否帶我們去瑪法里奧那里?」她向綠龍問道,「我們必須找到他!我也必須找到他!」

「是為了什麼呢?」伊蘭尼庫斯嘲笑道,「所有都將變成可怕地結果。噩夢已經將我的女王,我的伴侶帶走了!已經沒有希望了!我已經再次辜負了她……」

這話引來了一位高階女祭司對他蔑視的目光,說道:「所以你停留在失敗當中!好吧,我們絕不會這樣!」

伊蘭尼庫斯將他的翅膀伸展開。他往周圍望了一下,似乎是害怕噩夢現在感覺到他。接著,他的怒火超過了恐懼,他嘶嘶做聲道:「你們愛去哪就去哪好了,去做你們想做的愚蠢至極的事,只要永遠不再讓我想起發生過什麼事久行了!」

一只翅膀掠過這些渺小的人群中。布洛爾將泰蘭德推向路肯,並且發現索拉也看出了他的意圖。

而對于路肯來說,他所做的正如伊蘭尼庫斯所打算的。面對這種威脅,人類很自然地,移出了翡翠夢境。

其他人隨著他一同脫離了翡翠夢境。隨后,他們站在巨大的要塞門前。

此處正處于一場瘋狂、激烈的惡戰中。

一邊,噩夢受害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夢境形態,一邊湧過來並聚集在要賽前,他們那扭曲、極度痛苦的樣子,以及他們尖聲叫喊的嘴巴……所有的一切都讓大家感到異常地害怕,即便是最勇敢的人也不例外。他們那空洞凹陷的眼睛盯著每個人,希望他們能分享他們那痛苦折磨。

而另一邊,一群逐漸減少的護衛者穿著相似的裝甲,企圖阻擋一切無法阻擋的事物。他們擁有強大的勇氣,因為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逃跑,即使他們的人數相比之下無足輕重。

讓布洛爾感到震驚的是,他認識這個地方。「這是暴風城——皇家要塞!」

一個士兵發現了他們。他花了一些時間來確認他們此次突兀的到來,然后叫來了兩個同伴。這三個人焦慮不安地應付著這些陌生人。當他們靠近時,這三名士兵不停地揮動著手里的刀劍及火把。

獸人想站到隊列最前端,但是泰蘭德擋住了她的去路。「他們意味我們是噩夢的一份子!」高階女祭司向著布洛爾喊道,「不管怎樣,我們必須讓他們信任我們!」

在別人能阻擋他之前,路肯走到了最前面。他的十指張開,連同手臂向前伸,對著前來的士兵喊道:「等等!我們不是敵人!我是路肯?弗克斯布魯德!我是國王指派的繪圖師的第三助理!我們必須見他!」

士兵們遲疑了一下,他們几個看著隊中的獸人,起了很大的疑心。布洛爾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麼。什麼樣的噩夢才會出現如此奇怪的陣容呢?

暗示同伴們停下后,一個士兵頭領拿著武器向路肯走去。他把劍伸向這個地圖制造師,而路肯站在原地不動。

劍梢碰觸著真是的肉體。士兵頭目看起來對路肯比較放心了。但是,他隨后又開始轉向索拉。

高階女祭司和路肯並肩站著,擋住了獸人,說道:「我是泰蘭德?語風,是暗夜精靈的統領。和我一起的還有布洛爾?熊皮,他是瓦里安國王的朋友!這個獸人是跟我們一起的。她沒有惡意,不會對你們有任何傷害。」

「布洛爾?熊皮」這個名字是至少讓這個士兵想起了什麼。同時,他又向暗夜精靈們點頭以示尊重道:「尊敬的女士,我們很榮幸——」

「國王!」路肯提醒他道:「我們必須馬上面見瓦里安國王!」

「那麼,你們最好跟我來。」戰士說道:「不管怎樣,我們必須撤離這里!」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個尖叫聲。他們回頭看見几里地之外,在他們后面的一名護衛者正在迷霧中掙扎。一個手狀物的東西從迷霧中伸出來抓住了他,而噩夢的奴隸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就出現在這個倒黴士兵的面前,好像想一口吞下他。

在大家想幫他之前,這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他的尖叫聲,更令人感到恐怖,更像噩夢的一部分。

「快點!「戰士命令道,他跑在了布洛爾及其他人面前。

他們被匆忙地領導一條長長的石頭階梯下,然后穿過一個院子來到圍牆的另一邊。當他們到達這地方時,布洛爾叫來他們的門衛問道:「暴風城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防御四分五裂!貿易區、港口、英雄谷……全都處在迷霧中!」那個人喊著回應道,「一些吵雜聲來自舊城區、教堂廣場和矮人區……法師區依然還有亮光!」他朝右邊做了個手勢,德魯伊朝那個方向看到了不斷移動的光亮,這意味著魔法也沒什麼用。還有一小部分其他區域中有更小的光亮存在著。

「在一個小時前,這里更亮些。」士兵接著說道,「我們堅持不住了,沒人堅持得住……」

「如果有哪個地方能堅持住那倒奇怪了!」泰蘭德插嘴說道,「你說呢,布洛爾?」

德魯伊點頭同意。他思索著這件事,升起了一絲希望,說道:「瑪法里奧和夢境的女王會拯救者一切的!」

「但是伊瑟拉已經被抓走了!」

布洛爾為他接下來的話感到一絲自豪,說道:「她是一個楷模,是最偉大的巨龍!更重要的是,她是翡翠夢境的守護者!即使她被噩夢給俘虜了,但是我想她會反抗的,所以我們也要行動起來。」

索拉看著混亂的戰斗場面說道,「她正在反抗,但是這座城……或許奧格瑞瑪城,也會失守。」

他們開始沿著另一條石頭階梯攀登。在路途中,他們不止一次聽到了哭聲和絕望的叫喊。

「伊瑟拉為了讓瑪法里奧逃離,不惜犧牲自己!」德魯伊補充道,「她肯定認為我們的大德魯伊還能做一些事!」

「那我們呢?」泰蘭德問道。

布洛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無法告訴她,一直以來是什麼東西在困擾著他。噩夢利用他女儿的幻象,讓他嘗試到了徹底的失敗。他不是瑪法里奧?怒風,他甚至連一個大德魯伊也不是。

他只不過是一個造反的角斗士、一個奴隸。

但這也支撐著布洛爾繼續戰斗。士兵最后把他們帶到一個熟悉的人面前。雖然裝甲讓身形變得模糊,但從姿態判斷他只可能是一個人。

「陛下!」布洛爾叫道。

穿著裝甲的人急急走過來。從頭盔中間切開的縫隙中,瓦里安國王的大眼睛露了出來。

但不幸的是,他最初的注意力開始轉向索拉。「有獸人出現在暴風城!」

國王馬上冲過來,他那傳說中的長劍,沙拉梅尼已經舉起,蓄勢待發。沙拉梅尼擁有極其一流的刀身,獨特的細狹血槽將刀尖一分為二,而較厚的刀刃朝下方,看起來足以把獸人一刀劈成兩半。在刀身下不,散發著刺眼的太陽光。

索拉向后退以保護自己。瓦里安國王因此更加肯定自己所懷疑的事實。他緊緊地握住細長的刀把,隨時准備劈下去:「讓你成為成千上萬個獸人中第一個流血的人,你將為今晚上所發生的一切而死!我要——」

布洛爾走向前,說道:「陛下,您的視力變得越來越差了!這對一個國王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對一個格斗者來說更是一個低劣的借口。」

「布洛爾?熊皮!」盡管看到他的朋友出現,國王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的劍,喊道:「離這個該死的綠皮(1)遠點!我要打倒她——」

「她是跟著我們一起來的!她不應該為所發生的事負責,更不應該受責備!」

瓦里安果然顯然不相信,但他很清楚,靠近索拉——她想要進行斗爭——暴風城的城主必須先對付他的老伙計。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真的。」瓦里安咆哮道,「告訴我你是真的,布洛爾……」

德魯伊伸出一只手,經過一個謹慎的停頓后,暴風城的城主握住它。當他壓著它時,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

「是你,我想——真的是你!」

「當你在握手時,如果能摸到骨頭的話,你就知道我是真的了!」布洛爾和國王相互釋懷了。他們因為重逢團聚而表現得很開心,從而讓剛才那緊張的氣氛得以緩和。「瓦蕾拉!她不可能不在你這里吧?」

「已經好几個星期沒有看到你說的血精靈了。你也知道吧,她相當地獨來獨往!」瓦里安唏噓道,「請相信我,布洛爾,我現在很確定地能使用她的戰斗技巧了。我也希望她不會因為偷竊而又被抓住。討厭看到她為了某些人,如雷加?大地之怒或更差勁的人而戰斗。」瓦里安斷定道。

德魯伊沒有掩藏他的失望。他僅僅能做的只有祈禱,無論血精靈在哪里,都希望她能夠安全。

但現在安全的地方將會是哪里呢?

「我知道你。」瓦里安說道,越過暗夜精靈凝視著路肯,「弗克斯布魯德,我們以為你丟了呢。」

地圖制造師點頭道:「的確走丟了一陣。」

瓦里安朝泰蘭德非常有禮貌地點了一下頭。他以前曾經見過她,就在他重新獲得王位之前。「尊敬的女王……」隨后,他又將注意力轉回到索拉身上。手中的劍再次舉起,並以勢不兩立的態度,對著獸人說道:「但為什麼要帶這個骯髒可惡的怪物進入暴風城,布洛爾?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她的首領利用迷霧偷偷地隱藏在我們的圍牆邊,就像一個無恥的刺客一樣!而不是直接面對我們,他用瘟疫的方法軟化我們,這是多麼污穢的武器,絲毫沒有用真正的戰士進行戰斗的覺悟——」

「薩爾不是潛伏在迷霧里的刺客,他也不是一個無恥的戰士!」她咆哮道,「你不能這麼說他——」

在情況惡化之前,布洛爾插嘴道,「陛下,我們已經沒有時間進行內部爭論了!她是和我們一起的!我用我的性命為她擔保!用我的性命!」

「那麼你太低估自己存在的價值了,布洛爾——」

「停止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做!告訴我真實情況,你們還能保住都城多長時間?」

「我只能說我們已經失守了,盡管他們移動得很緩慢。我們的武器基本上對他們毫無用處。只有一小部分區域還是安全的。到明天——如果還能等到明天的話——除了要塞,應該沒有地方能守住。如果你有能挽救我們的辦法,我會竭盡所能。這個你是清楚的。」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番話。我希望我告訴你我所需要的東西后,你仍然能這麼認為。」德魯伊馬上解釋了他的打算。瓦里安在他聽取並想了解一切時,眉頭緊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布洛爾。」城主最后說道,「問題是,你要做些什麼?」

「我的導師是關鍵……不知為什麼,我相信他是最重要的。」隨后布洛爾指著路肯說道,「這個人有著非凡的天賦……但是,他似乎還不能自由控制這種能力。我們需要盡快到達達納蘇斯……比我們自己走還要快。」

「在要塞里,還有一些獅鷲獸留給我們。」瓦里安建議道,「有一對獅鷲獸可能有用——」

泰蘭德突然站起來說道:「瓦里安國王,我突然想到一個方法,如果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能讓我們其中的一個人以最快速度到達達納蘇斯,比你的獅鷲獸速度還要快。」

「如果我的回答能幫助我們,那麼你就盡管問吧。」

「你知道我們的大使現在在哪嗎?」

瓦里安愁眉不展地說道:「像大多數人一樣,她在房間睡著了。」

「我們需要一個人帶我們去見她。」高階女祭司堅持道。

「我不能下此命令。」國王看著泰蘭德后又望著布洛爾。最終喊道:「瑪丁雷少校(2)。」

一個灰色頭發老兵冲了過來,佩戴者金色及紅色的裝甲,身穿一件藍色的皇家外套,頭頂著象征暴風城榮耀的獅子頭像。他的臉被歲月冲刷出了許多痕跡,顯得格外老練,並且蓄有短胡須。在右手邊握著一把長長的劍。

「德魯伊。」當老兵看著布洛爾喊道,「我認識你!」

「我也認識你。」布洛爾回答道,「你曾經為馬庫斯?喬納森服務過——」暗夜精靈突然停下,回憶起帶他們來的士兵所說的話。英雄谷,將軍及瑪丁雷本應該駐扎的地方,已經失守了。

這個老兵的眼睛引起了布洛爾的關注。「就在迷霧開始抓走我們的人時,將軍被要求前去增援。他叫我去備戰。在我回來之前,迷霧就已經包圍了整個山谷……」

「那些該死的蠢蛋几乎冲進了迷霧。」瓦里安沒有絲毫憤怒地補充道,「但是,瑪丁雷清楚地知道我們需要所有人,並命令他剛集合的軍隊回到我們這里來……」對此暴風城的城主又說道:「你知道暗夜精靈的大使往哪嗎——我指的是現在。我需要找個值得信賴並且謹慎的人,能帶他們到那里,雖然我也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

泰蘭德毫不猶豫地說:「她有一塊爐石。」

不只是瓦里安,其他人也一樣睜大了眼睛。布洛爾也意識到了高階女祭司所說的話,雖然他自己也僅僅看過那塊石頭兩次。爐石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水晶石,橢圓形狀,它已經被一個神秘的魔咒所綁定,它會對它的主人,或者它所在的地方釋放魔咒。大多數情況下,使用者會被傳送到它所記錄的上一個區域。比如,在這個情況最顯而易見的就是達納蘇斯城了。在爐石面前,距離並不重要。

「我以為他們只是傳說而已。」瓦里安警惕地說道,「很奇怪你的大使也有一塊。」

「但這對我們現在來說也許是件好事。」泰蘭德沉靜地說道。

國王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他望了一下老兵,老兵敬了一個手禮。瑪丁雷指揮其他的士兵跟隨他走。

瓦里安沒有想要阻止獸人跟隨著暗夜精靈,而布洛爾和泰蘭德也不敢把她留在人類一起。索拉也似乎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待著了。

但是他們中的一員做了一件令人吃驚的事。路肯?弗克斯布魯德沒有與他的國王,或者他的同伴待在一起,也跟隨著過來了。

「你到家了。」布洛爾咕噥道,「你留在這儿。」

「我對你們或許有用。」路肯爭辯道,他的眼睛里充滿了堅定,讓人無法拒絕。「我的能力或許不是無人能及或是有殺傷力的,但這能力或許有些作用……萬一你們需要逃脫……」

德魯伊不再說什麼。他們已經來到了要塞門前。

老兵中的一名士兵呼喊著上前打開了通道,但是哨崗隨即在他們出門后關上了入口。當他們離開要塞時,泰蘭德的話馬上提醒了他們所有的人。

「這里的迷霧很厚,但是那些可憐的靈魂到處都見不到。」

「為什麼他們要在這里出現呢?」布洛爾嘀咕道,「他們早就占領了這個區域了!」

確實,附近聽不到任何聲響,盡管他們依然能聽到在遠處的呼喊聲,尖叫聲以及爆炸聲,那預示著越來越弱的攻擊。這些怪誕奇異的安靜讓人回憶起了現在艾澤拉斯其他地區的樣子。

「她必須堅持住。」德魯伊低沉地說道,他這里指的是伊瑟拉,「她必須……」

「我們必須祈禱瑪法里奧現在安然無恙,並且能夠幫助我們。」泰蘭德補充道。她沒有清楚地把話說出口,因為她也很擔憂他的命運,擔憂著她對他的愛。

「你的大使在貿易區居住。」老兵提醒了他們,「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比起花園來,她更喜歡貿易區,你們不是喜歡安靜的地方嗎?」當看到高階女祭司並不回答這個問題時,老兵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轉換了另一個話題。「我們最好避開教堂廣場。他們依舊在進攻那里,我們很可能會被盯上。而且,我們還必須避開運河,因為迷霧在那里尤其強大,當他們湧入城內的時候,他們在那里抓了很多沒有意識到災難已經發生的人。」

路肯一臉痛苦地說道:「那就意味著我們必須穿過舊城區了。」

這話引起了瑪丁雷的一陣狂笑。「弗克斯布魯德,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座城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多大的區別了。」

他們沿著一條石路跑上去,這條石路的北邊有個標志著通往矮人區的入口。從那里傳來了一陣陣絕望廝殺的叫聲。至少矮人們還是在抗戰中的。

老兵依然十分警惕,帶領他們穿過通道進入舊城區。不管領路人怎麼說,其他人都發現路肯仍在想著舊城區的事。舊城區是暴風城的一部分,由于在上次重創時沒有被損毀,因此並不需要重建。

但是,這也意味著它的維修並沒有引起過多少重視,也不要說什麼維護保存了。它不像這座城的其他地方那麼質朴。當然,你能在這里看到酒館,還有軍隊的軍營,也可以發現乞丐、小偷以及窮人。這些街道比他們目前所走過的路都要髒的多,而且彌漫著與噩夢無關的腐爛氣味,噩夢的到來之時增加了這種腐爛的氣氛而已。

「屍體……」瑪丁雷警示道。

可以看到有三個人正四肢伸展著躺在路德一邊。第一個的手臂蜷曲成拳頭狀。他的嘴巴張開著。另外兩個看起來似乎在相互支撐著,想要站起來走路,他們的手都相互搭在各自的肩膀上。老兵把其余的人都保持在能刺到這三個人的距離位置上。

「第一個人已經死了——戰死的——他看起來跟我一樣——但其他兩個人像其余的人一樣睡著了。」他說著。「我們走吧。」

顯然,如果不是這個老兵領路,那麼布洛爾以及其他人造已經走失不見了。即使是路肯,一個繪圖師,也不見得會熟悉暴風城的這個地方。加上有迷霧,這條蜿蜒崎嶇的路讓這伙人心里更加焦慮。

他們穿過許許多多倒下的人群,但這次瑪丁雷並沒有停下來檢驗查看他們。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們都是受害者,不管現在是活的還是死的,都已經毫無意義了。

布洛爾放輕松了很多,他看到他們已經靠近貿易區的運河入口了。這里的迷霧和舊城區的一樣厚,但是這里沒有看到要塞或大教堂周圍那樣的攻擊跡象。沒有人能確定這里是否被噩夢侵略過。

「我們要迅速通過這里。」老兵提醒著他們。

接近泰蘭德,布洛爾嘀咕道:「為什麼大使會住在城的這邊而不是花園那邊呢?」

吹著几乎無人聽得見的口哨,高階女祭司回答道:「因為我想讓她秘密接見的那些人在花園區出現的話就太明顯了。」見布洛爾眯起了眼睛,泰蘭德又補充道:「對瓦里安和暴風城根本沒有任何威脅。布洛爾,現在請不要再問我什麼了。」

他按著她的要求做了,同時也意識到,作為她族人的領袖,泰蘭德即使不是出于自願也必須去實施這些政治行動,也許就連她最信任的助手珊蒂斯也不知道。這不僅僅是為了暗夜精靈著想,顯然那極為重要,對所有聯盟來說也有好處。

貿易區外表看起來像一個堅固的要塞。布洛爾本應該跟以前一樣,走在鋪滿鵝卵石的街道時感到心情愉快。那繁華的景象,不同種族,各行各業的人們……這些都讓他回憶起艾澤拉斯的富裕繁榮。

然而,現在的貿易區如同舊城區一樣落敗。迷霧包圍著商店、酒莊和其他的建筑物,如同一個巨大的、亂糟糟的墓地一樣。更糟糕的是,這里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的人顯然更多,似乎這些居民在交易途中就被簡單地擊倒了。

「他們是死了還是睡著了?」索拉突然問道。這個獸人在路上一直都閉口不說話,安安靜靜地走著。她極力隱藏著語調中的不安。雖然躺著的這些人對一個訓練有素的勇士來說,並不算危險。

「沒有時間去檢查或關注了。」瑪丁雷回答道。他指著右邊那座有影子的建筑說道:「就是那邊的那棟房子。」

他們來到那里——一個旅館——沒有發現什麼危險。布洛爾和泰蘭德交換了一下關切的眼神。目前為止,他們的運氣太好了。

「動作最好快點。」老兵看著這條寂靜的路建議道。那些打斗的聲音已經啞然沉靜下來了,似乎暴風城最后的防衛也失敗了。

「我會找到那間房子的。」泰蘭德說道。

「那麼我跟著你去找。」布洛爾堅持著說道,「不然,我的德魯伊兄弟們,還有我自己,也不會原諒我讓你一個人單獨去找的。」

索拉咕噥著:「那我待在這里等你們吧,這里有把斧頭隨時准備斬殺敵人。」

「那我也待在這里吧。」路肯看著老兵和獸人,站在他倆中間說道。瑪丁雷遞給他一把匕首。

「我們會很快回來的。」高階女祭司答應道。事實上,他們三個人在那里根本起不到防衛者的作用,充其量是最好的觀察者。

在旅館里面,有一個矮胖的人,看起來像是旅館的老主顧。他坐在一個凳子上,手臂懸在一邊,他的表情由于被驚嚇而扭曲了。以至于暗夜精靈情不自禁地停了下來。

布洛爾靠近過去。這個人正在咕噥什麼。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我們必須向前走。」泰蘭德兩步並一步地跨過木質樓梯。

布洛爾再看了一眼那個胖子,不知出于什麼原因,他對這個無辜受害者有著特別的興趣。最終什麼也沒發生,德魯伊跟著泰蘭德走了。

他來到上面一層樓,發現有好几個門已經被打開過。在前面的不遠處,泰蘭德推開了最里面一扇門。

「就是它……」高階女祭司說道。

但當布洛爾來到跟前時,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這只是一間几乎空著的房間,有一些盛開的植物——依然鮮豔,經過良好的照料——還有一張床,床上鋪著一條綠色的羊毛毯。

「她不見了。」德魯伊說道,「他們不是說她睡著了麼,和其他人一樣。」

泰蘭德一聲不吭地走進房間,在房間的最里面找到了一個木頭衣櫃。她打開其中一扇門,門吱吱作響。

高階女祭司祈禱著。艾露恩之光灑進房間內……最終落在一個空空的小角落里。泰蘭德來到這個角落里。

她抓住了一個看不到的東西。當高階女祭司把它舉起來時,月光聚集在這個物體上,讓它能夠被看見了。

它就是爐石。

「它看起來有點舊。」布洛爾說道。

「它是由一個來自金?艾薩琳(3)那里的幸存者帶過來的。」泰蘭德帶著些許厭惡語氣地說道,「我本來應該毀掉它,但是,創造一個新的爐石比改變一個舊爐石的咒語要困難得多。」

爐石是一塊細長的、橢圓形的水晶石,並被刻上了藍色的符文。這些符文主要是記錄傳送地區以及這塊爐石曾經給過誰。有了它,他們就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馬上到達爐石的原始所在點……那就是達納蘇斯。

「為什麼大使會有這個東西?」德魯伊問道。

「為了離開這里,如果需要的話。」

「嗯,對她來說很有幫助,不是麼?」

高階女祭司沒有說什麼,而是注意著這個爐石。最初,它被神奇的魔法雕刻過,但是,月亮女神賦予了它力量,從而改變了它。她使用雙手捧著這塊爐石,並開始祈禱,希望神靈能賦予她使用它的能力,讓她成為爐石的持有者。

「有些不對勁儿。」布洛爾看看周圍小聲說道,「很不對勁儿——」

泰蘭德根本沒去注意,只是說道:「爐石在抵抗月神的力量,大使還活著,不管她在哪儿……她依然活著。」

從衣櫥里傳來一陣恐怖的嚎叫聲。

泰蘭德轉過頭來,但是已經來不及避開被一個憔悴的人抓住,她藏在某個地方,一個月亮之光無法穿透的地方。她把高階女祭司弄到地板上。而爐石脫手后打著旋滾落到了地板上。

這個發狂的人又冲向布洛爾。她穿著暗夜精靈高級議會的制服,而制服顯得很破爛,但掛在上面的垂飾,顯示她就是失蹤的大使。

「你不可能帶走我的孩子,魔鬼!」她咆哮道,「你帶不走他們!」

她的眼睛引起布洛爾的注意,因為它們沒有光芒,絲毫看不見,大使的眼瞼是緊緊地合上的。

「她正在做夢呢!」他警告道。

就在德魯伊叫喊的時候,來自老兵的警告聲也傳來了。隨后又傳來一陣尖叫聲。

泰蘭德祈禱著。頭頂上銀色的月光讓她面前的狂躁女人沐浴其中。大使似乎冷靜了下來——

但是,隨后一個影子從她臉上掠過,她的嘴開始扭曲,又重新開始尖叫起來。

在她的兩邊,兩個影子樹枝企圖攻擊高階女祭司。如果不是月亮女神的光芒在她旁邊閃耀,他們肯定早就冲向了泰蘭德。月光變得更亮了,這兩個影子退縮了。

泰蘭德從大使那里掙脫開來,喊道:「布洛爾!爐石!快點把它撿起來!」

他照著她的話做了,但當他把爐石遞給她時,她搖了搖頭說道:「現在你可以用它了!它應該能把你帶到達納蘇斯!」

「你是讓我拋棄你?」

「不是得!我是想要你幫助我們所有人找到瑪法里奧!快走!我命令你!」

德魯伊知道,她從來沒有用過蠻橫的語氣命令過他。布洛爾知道她想要他做什麼,雖然這需要他離開她,還有其他人,盡管這是那麼的痛苦。

「我會找到他的!我們就在這分離吧!」

他舉起爐石,然后很專注地看著它。爐石開始發光。

影子樹枝開始注視布洛爾。布洛爾知道,他必須集中精力在爐石和他所要去的地方上。

銀色月光把離他最近的進攻者給吞噬掉了。這兩個影子發出痛苦的嘶叫聲,最后他們扭曲的身體消失掉了。

然后另一個影子樹枝又轉向泰蘭德,她正在反抗可憐的大使。布洛爾想去阻止影子,但是泰蘭德怒視著他從而阻止了他。

爐石正在發光。

布洛爾從房間里頭消失了——

——然后來到了達納蘇斯城。

達納蘇斯完全陷于恐懼中。布洛爾被震得上下翻騰。爐石從他的手中脫落了,並消失在他的眼前。

剛開始,德魯伊還以為達納蘇斯發生了地震。但這再泰達希爾是不可能發生的。接著,他用法術擴展的視角揭示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泰達希爾本身在攻擊著暗夜精靈。它們的枝干正在攻擊著每個建筑物。在城市里建造的高聳建筑正在搖晃著,這是地面晃動的結果。帶著小刺的樹葉飄落在城市的居民身上,削著它們的肉,或是留下長長的、不一樣的傷痕。有几個人已經相繼倒在了那曾經美麗的地方。

但是,都城這邊並不是沒有防衛者。艾露恩姐妹會(4)就冲在最前面,她們正盡可能地保衛著她們的領土。她們召喚月光即使沒有讓邪惡退后,也起到了阻擋的作用。

但是,她們腳下的每一棵草都成為了她們的敵人,它們變成了黑色樹葉或者從那些葉子中變成影子樹杈。泰達希爾曾經擁有的一切,現在卻變成了自己的敵人攻擊著布洛爾的同胞。

現在,布洛爾能感受到世界之樹所遭受的侵害是多麼的可怕。但令人不安的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不僅在喂食著泰達希爾,也在補給著世界之樹上的不潔之物。

德魯伊們正在援助這塊領域。它們的咒語已經延伸到世界之樹,以一種他想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

布洛爾冲進一個入口處,這個地方能讓他到達德魯伊們工作的地方。他需要警告他們,越快越好。

但是,就在他忙于奔跑之時,樹葉對他產生了特別的興趣。布洛爾用爪子划了一道紫色的弧線,把那些樹葉全部燒光,不讓它們碰到他。這條路立即變得明朗清晰起來。他開始變成貓的形態,以便更加敏捷。

看到入口了。布洛爾毫不猶豫地飛奔過去。一旦找到他們,那麼他們就能幫助結束這場可怕的戰斗。

世界在他面前旋轉。這與他用爐石時所經歷的感覺不太一樣。這個德魯伊似乎感覺自己被向前推著一樣。

事實上,不一會功夫,布洛爾從泰達希爾底部的入口飛躍出去。這只巨貓觀察著周圍,並不意外地,沒有發現一個人。這些德魯伊依然聚集在更前面的地方。

布洛爾用他強壯的四肢,沿著泰達希爾的樹根飛奔著尋找聚集的人群。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呢?他這樣想著。范達爾和其他大德魯伊應該意識到現在發生什麼事情了——

范達爾。

布洛爾腦海里浮現著不祥的預感。他想起范達爾與泰達希爾的聯系有多麼的緊密了。世界之樹就像大德魯伊自己的孩子。范達爾肯定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除非——

一大片的荊棘如同下雨般襲擊著這只巨貓。布洛爾被刺得生痛,以至于無法立足,只能蹣跚前行。他感到頭昏眼花暈眩不已,而且這陣暈眩不是一般的昏。

這些荊棘有毒。他那經驗丰富的頭腦快速地分析著這種刺傷帶有的毒。

突然,布洛爾感覺到肌肉正在變得松弛萎縮。他的意識正在游離,不能繼續向前。布洛爾感覺他正在變回人形,但這並沒有緩解他的情況。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布洛爾被輕而易舉地抬了起來。透過藍色的眼睛,也可以看到至少有四個德魯伊向他靠過來,但是看不清他們所有人的面容。

「必須有個人去告訴范達爾。」其中一個人說道,「必須有個人去告訴他我們抓到叛國者了……」

備注:
(1)原書中為「綠怪」,根據魔獸世界中的常用的譯文更改為更准確的「綠皮」。
(2)原書中為「馬丁力」,對比原文以及魔獸世界中已存NPC的信息,更改為更准確的「瑪丁雷」,本文之后所出現的「瑪丁雷」全部為更改后的譯名。
(3)原書中為「金?艾薩拉」,對比原文以及 上古之戰三部曲 的譯文后更改為更准確的「金?艾薩琳」
(4)原書中為「艾露恩的姐妹」,對比 上古之戰三部曲 的譯文以及其他魔獸世界資料中的譯名后更改為更准確的「艾露恩姐妹會」


第二十二章 不潔之物


暴風城的受害者正走向他們。路肯、索拉和老兵被這些失去原貌,處于睡夢中的人所包圍。每個人都在尖聲喊叫著一些可怕的事實,不知何故的他們在將噩夢中發生的一切都歸咎于這三個人。更糟糕的是,他們緊閉著雙眼卻正確地向著這群防衛者走過來。

「我們應該怎麼辦?」路肯問道。

「我們與他們戰斗!」獸人大聲喊道,並已經舉起了斧頭,「要麼我們打敗他們,要麼他們把我們三個撕成碎片,笨蛋!」

「可是他們是無辜的啊!」瑪丁雷責備道。「如果他們是你們的子民,你們會這樣做嗎?」

「是的……因為必須得這樣做。」

當她這樣說的時候,從士兵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能理解她的邏輯。但是,他依然對這個想法搖著頭。

「弗克斯布魯德,帶著她並看看暗夜精靈發生什麼事了?」瑪丁雷最終命令道。

「但這樣就會剩下你一個人在這里了……」

這兩個人相互望了一會。最終路肯明白了。瑪丁雷是想將這些無辜的受害者和索拉分開,不讓他們待在一塊。如果她最終獲勝的話,肯定會對這些受害者造成重創。老兵只是希望在泰蘭德和布洛爾所做的努力下,能有奇跡出現。

「快走!」制圖師命令著獸人。聽到他那命令的語氣時,她感到很驚訝。索拉極不情願地跟著。這個時候,瑪丁雷只有揮動著他的劍,在他和這些睡夢中游走著的市民中間那越來越小的間隙中揮舞著。

但是很快,他們就冲進去了,一個矮胖的人正揮動著斧頭面向著路肯。

「這是我的土地!」這個人咆哮道,「我不會讓你們燒了它。」

如果不是索拉,斧頭肯定已經插入了路肯的胸口,她用她的武器阻擋著。這時,沉睡者轉過來面向著她,他的雙眼緊閉,顯得有些困惑。但是他那憤怒的表情非常有震懾力。

他掃向獸人的身體。她現實躲避著,然后再進攻。

「不!」但是路肯已經無法阻止她了。

她那強有力的斧頭已經在那個男人的胸膛上畫了一條血痕。他手中的武器掉落下來,隨即倒在了地上。

制圖師十分氣憤地說道:「他根本是沒有意識的!」

索拉看上去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感到絲毫的開心,她反問道:「那你又回怎麼做?」

路肯無法回答。這時,在上面傳來了掙扎和打斗聲,還有更大的尖叫聲。于是兩個人跑上了樓上。

他們在樓上看到了泰蘭德,她正和一個發狂的身影扭打著,這個人只有可能是暗夜精靈的大使。路肯當即跑過來幫助高階女祭司,卻被影子擋住了去路。

「快到她那邊去!」索拉咆哮著,並把路肯推開。雖然獸人的斧頭沒有劈到影子,但是她卻成功地把最近的影子給嚇退了。

情況變得明了。路肯加入了泰蘭德。他抓住了這個瘋狂女人的手臂,讓泰蘭德能更好地集中精力。

高階女祭司隨即用手觸碰了這個夢游人的胸膛。一道微弱發亮的銀光覆蓋在肉體上。

這時,這個夢游的人輕輕地喘了一口氣,然后暈倒在他們的臂彎上。路肯和泰蘭德輕輕地扶著她躺下。

此刻,獸人正在用斧頭開劈。終于她的斧頭劈到了影子。隨后影子嘶嘶叫了一聲,然后消失了。

片刻的平靜之后,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尖叫聲變得越來越大,而且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生畏。他們中的一個立即站到了二樓樓口,另外兩個緊跟其后。

「是瑪丁雷的聲音!」路肯喊道。他試圖冲到窗口邊,但是泰蘭德把他揪了回去。

「太晚了,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高階女祭司看著路肯的眼睛說道。「已經太晚了。但是對于艾澤拉斯以及我們來說,還有希望,只要你能夠把我們帶出這里。」

路肯點頭應道:「我不知道是否會把咱們再次帶到綠龍那里去。」

「伊蘭尼庫斯不是問題……事實上,伊蘭尼庫斯自己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路肯集中著精神。泰蘭德向索拉伸過了手,索拉抓住了她的手。

世界變成了翡翠色的色調。

然后變成了更深的顏色。這些瘋狂的叫喊聲刺激著他們的耳朵。而地面上被相似的、令人討厭的迷霧籠罩著,迷霧中影影綽綽,奇怪的形狀在移動著。把他們每個人都弄得暈頭轉向的,讓他們越來越擔憂並迷失了方向,也讓他們清楚地知道,他們離艾澤拉斯越來越遠了。

他們回到了噩夢當中。

「不!」路肯喊道,「讓我——」

一個強大的、骸骨形狀的樹影伸向了他們。盡管在黑暗當中,它的輪廓仍然清晰可見。

歡迎……一個令人畏懼的聲音傳到了他們的頭上。特別是,歡迎你,泰蘭德?語風……

高階女祭司扭過頭看去,她的臉色像死了一樣蒼白。即使是獸人在聽到暗夜精靈的拒絕時也發出了顫抖之聲。

「不……」泰蘭德搖著頭喊道,「不……」

是……哦,是的……那個聲音回答道。


「想想看,范達爾,認真地想想看!」瑪法里奧叫道,「這些都是你想要的麼?你就是為了毀滅你的同胞才建立泰達希爾的麼?」

「我沒有毀滅我的同伴,我是在拯救我的同胞,免遭你和其他叛國者的蹂躪!」就在他說這話時,他把他的頭挨向他所信任的影子身上。瘋狂的大德魯伊點著頭對瑪法里奧說道:「你反對泰達希爾的重生!你知道它會讓我們的輝煌重現,讓我們變得不朽,讓這被剝離的一切重新回到我們手中!」

瑪法里奧躲閃著在他面前的盛開的花朵。那是一朵黑色百合,正在撒播白色的花粉。但是任何植物只要被噩夢染上不潔之物,那注定是一個威脅!

花粉落在瑪法里奧站著的地方,瞬間燃燒了起來並凋萎了。

他的左手上突然感到一股刺痛。一顆花粉落在了他的大拇指上。這讓瑪法里奧疼得咬緊牙關。如果是上千顆落在他身上……

突然在他胸口感到一股壓力。瑪法里奧膝蓋跪倒在地。這股壓力越來越大,以至于他無法呼吸。

大德魯伊迅速地搜索著他的身體,找到了攻擊他的東西。他太大意了。

花粉已經變成了攻擊的道具,而且很危險。當瑪法里奧意識到范達爾使用了更為狡猾的襲擊方式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當瑪法里奧集中精神避開百合的時候,他已經吸入了這些被污染了的植物孢子。它們已經進入了他的肺部。

瑪法里奧用力量把這些孢子從他的身體里逼了出來。但他不可能像在獸穴時那樣,持續一個簡單而漸進的過程。畢竟,瑪法里奧已經沒有時間了,他把所有孢子逼出身體,這些逼出的孢子化作一團氣體散在了空中。

如果不是暗夜精靈讓那些無形的孢子飛向對手,范達爾可能早就已經攻擊他了。范達爾做了個手勢,然后風分散了孢子,讓它們無法靠近他。

盡管瑪法里奧已經挽救了自己,但他知道他與范達爾的每一秒戰斗都只會讓噩夢之王從中獲利。范達爾的瘋狂正消耗著瑪法里奧的精力。

除非……

他將手掌伸向天空,瑪法里奧集中精神思索著。

周圍的環境暫時恢復了平靜。樹木以及植物也變得冷靜下來。瑪法里奧冷峻地笑了笑。邪惡的不潔之物可能已經污染了泰達希爾。但並不意味著泰達希爾的所有地方遭到了不潔之物的侵襲。瑪法里奧召喚著完全沒有被侵蝕的生靈,並且將它們一一記住。

但片刻之后,恐怖再次降臨了。范達爾張開雙臂站在那里,陰影出現在了他的腳旁。

「我不允許你再次把握的儿子帶走!」他哭道。

瑪法里奧沒有去管范達爾那語無倫次的話。他再次集中精力在泰達希爾上探索著那些沒有被侵蝕的部分。顯然,被不潔之物感染的部分多于未被感染的。但是,至少此刻,他找到了那些沒有被污染的部分。

他現在可以命令它們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這已經不是那片值得他尊敬的純淨徒弟了,他竭盡全力地將咒語散播到達納蘇斯的每個角落,那些掙扎的尖叫聲和吵嚷聲正在變得越來越少,他意識到,他的計划正在起到預想中的作用。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感到疼痛。瑪法里奧不是跟一個敵人在戰斗,而是兩個。在世界之樹的某個深遠的角落,被噩夢之王侵害過的地方。他必須找到那個地方,然后跟那個不潔之物戰斗,但是,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他無力應付范達爾了。

他越發緊張起來。瑪法里奧感到他的力量正在消退。這不是因為范達爾正在變得強大,而是因為瑪法里奧同時想要保護他的臣民。

馬上就會發生了!他們會理解的!他想到。

然后,他感覺到附近的區域內有了其他人的存在,在感到希望的同時也同樣感到了擔憂。他們的反應決定著這場戰斗的勝利或失敗。

范達爾減少了他的進攻。只是保持讓瑪法里奧緊張不安而已。瑪法里奧發現了這一點,同時它反過來用她的手阻止了這些咒語。

瑪法里奧又被攻擊了一小會,緊接著范達爾開始效仿他的模樣。現在對誰來說不是哪個更像是侵略者的時候了,他們需要被裁斷。

其他的大德魯伊和德魯伊聚集在他們身邊,大多數都是很警惕並且很猶豫不定的樣子。瑪法里奧看了看沒一個人,讓他們進入了他的靈魂。他沒有什麼好隱藏的,不像范達爾那樣。

而范達爾隱藏的一件事,就是那個他相信是瓦拉斯坦的影子回到他身邊。另一個大德魯伊站在他的同胞前,帶著虔誠的微笑,似乎她就是最后召集其他人的引領者一樣。但是,這些指責就像附在兩個不可能的人身上——或者是三個人身上,瑪法里奧看到的——他們處于爭論中。

范達爾無能為力,只能在后面望著他。哈繆爾?符文圖騰和珊蒂斯?羽月不再是他的囚徒。

瑪法里奧的進攻已經涉及到更細微的方面。除了和他的大德魯伊對手戰斗外,瑪法里奧還利用戰斗的間隙來控制抓住那三人的蔓藤。

瑪法里奧本來還試圖讓納拉雷克斯蘇醒,但是這個男性暗夜精靈依然毫無意識。他將納拉雷克斯置于哈繆爾的照顧之下,並將他們送到入口處,范達爾的發狂讓他沒有注意到暗夜精靈正在進行的一切。

瑪法里奧成功了,但是他仍然有個問題,那就是他不肯定那兩個人是否會幫助他——還是會幫助范達爾。這群人顯然有人選擇了后者,因為他對著數個大德魯伊咆哮。他很想知道為什麼布洛爾?熊皮會被帶到這里來,但是沒有人回應他的等待。

「太好了!」范達爾向新來的人表示道,「叛國者被包圍了,做的太好了!」

「他們說你才是叛國者,范達爾打擾!」其中一個德魯伊小心翼翼地說道。

布洛爾走向了那個說話者。「是的,他就是叛國者。雖然我最后才知道他是在逼迫你們喂養那污染泰達希爾的東西,而不是治愈世界之樹!」接著又向瑪法里奧解釋道:「當我警告他們時,一群人把握抓走了!幸好,在他們做出什麼事情之前,哈繆爾和珊蒂斯趕過來並向他們解釋了一些原因……」

「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認為是正確的事情!」德魯伊反駁道。

珊蒂斯羽月開始面向他們,但是緊接著又看了看瑪法里奧。哈繆爾?符文圖騰也加入了暗夜精靈的隊列。

他向她點了點頭,對狙擊的人群說道:「你們了解我。你們大多數人是我培養訓練出來的。你們看向自己,看是否還信任我說的話。」

「他已經受噩夢所誘惑了!」范達爾插嘴說道。「你們知道他已經失蹤了多久麼!我們的大德魯伊曾經是很偉大,但是,現在他已經是黑暗的使者了!我們要小心他說的話!」

「那為什麼他們應該聽你的話呢,范達爾?」布洛爾大喊道,「你答應過我們說泰達希爾會讓我們的人民存活下來。現在,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用他們的感覺去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

瑪法里奧看著布洛爾,同意他所說的話。「你總是低估了自己。你知道什麼東西埋伏在世界之樹里面,布洛爾。」他又轉向了牛頭人,問道:「還有你,哈繆爾……」

「我能感覺到,但是我一直不相信,瑪法里奧?怒風。我是跟著納拉雷克斯來到這里的,他的感覺和我相同,我們發現將軍也在尋找真相……」

「納拉雷克斯?」瑪法里奧向周圍看了看,並沒有這位暗夜精靈的蹤影。

「他顯然依然不省人事呢。」牛頭人痛苦地解釋道,「他是我們當中受傷最嚴重的一個。我已經做了我能做到的一切……但他現在需要更多的幫助……」

在聚集的人當中很多人都開始激動了起來,都對這個事情感到相當難過。納拉雷克斯是一個相當有影響力,受大家愛戴的大德魯伊。他們看著范達爾,對他有了新的了解……還有驚慌和沮喪。

范達爾顯得目中無人,他挑釁地看著人群中那些像和他對抗的人。「納拉雷克斯也是一個叛國者!對他我也沒有選擇,只能這樣!他們都是叛國者!」

他那狂妄自大和傲慢的語氣只能更加激化人們的怒火。几個德魯伊加入了布洛爾的行列,還有其他的一些人也站在了瑪法里奧那邊。瑪法里奧走到最前列,決定對范達爾所做的每一件事負責。

「你還想再犧牲多少人?」瑪法里奧問道,「艾澤拉斯的一切都倒塌了,范達爾!」他向聚集著的德魯伊解釋道,「當他讓你們在這里集聚,說要治療這世界之樹時,世界上其他的地方正在遭受著襲擊。你們自己感受一下艾澤拉斯的痛苦吧……」

他們都照著他說的話做。几乎同時,几個德魯伊開始恐懼地喘著氣。

「月光林地!」一個人脫口而出說道,「即使是月光林地也遭受了攻擊!但雷姆洛斯在哪呢?他肯定不會背棄嗎?」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它的答案困擾著瑪法里奧,讓他很擔憂。他知道,其他不受他統領的大德魯伊,不論從力量還是機智程度,都不足以打敗雷姆洛斯。

「好了,范達爾。雷姆洛斯在哪儿?」

「他也是一個叛國者!他必須關起來,直到他認清真相為止!」這個發瘋的大德魯伊指著站在他面前的每一個人說道:「你們每一個人,也會看到真相!」

卸掉偽裝后,范達爾做了一些手勢。很多德魯伊突然抓著他們的胸口。

德魯伊們得身上突然竄出了一條長藤,前后晃動著,如同一條險惡的毒蛇。其他邪惡藤條從更多的地方生長了出來,他們的手上、臂膀、以及每一個地方。

「我已經為你們每一個人的背叛行為做好了准備。」范達爾眼睛眨也不眨地解釋道,「用另一種方式……讓你們永遠效忠泰達希爾以及它的一切!」

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受害者。瑪法里奧立即采取了行動,尋找著在范達爾內心滋長的邪惡種子,試圖阻止它們滋長。他只能想到他們可能是受到孢子的侵害,就如正在侵襲著他的孢子一樣。范達爾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企圖殺害每一個德魯伊。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受到了邪惡藤蔓的侵害。事實上,就是那些選擇加入范達爾,那些成為了他的追隨者的德魯伊。讓瑪法里奧傷心的是,他們本身早已經被污染了。但他已經沒有時間想為什麼那些人會選擇這樣的路了。現在需要做的是如何解救這些受苦受難的人。

但是,不管是范達爾還是噩夢之王,都沒有給他任何時間。在泰達希爾的不潔之物又再次出現了。達納蘇斯再次被更多的陰影圍攻,這些影子來自世界之樹上那些被污染的黑葉子。

瑪法里奧知道,他必須解決范達爾以及他的主人,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必須犧牲他的同胞。第一個長出藤蔓的德魯伊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他的軀干依舊被爆發性生長的寄生藤吞噬著。

只有一個希望了,另一個擁有力量的人……如果他能夠相信的話。「布洛爾!看著我!你必須做些什麼!」

「這根本沒用!」布洛爾痛苦地喊道,指著他的巨大鹿角說:「我不像你,我不是大德魯伊!」

「你就是!」瑪法里奧堅持說道,他聲音的張力越發明顯。「想象你是和艾澤拉斯聯系一起的!你能夠阻止它!否則,你願意看到他們都痛苦恐怖地死去麼?」

這是個殘酷的問題,瑪法里奧希望不是自己來問這個問題,但他已經無法保持沉默了。剩下的暗夜精靈族——剩下的艾澤拉斯——已經沒有多余的時間留給德魯伊了。

瑪法里奧把焦點集中在范達爾身上。當他凝視的時候,他看到陰影站在他身后,並成為了瘋狂的大德魯伊的一部分。它為其真正的主人指揮著范達爾的思想。

瑪法里奧明白他應該做什麼,雖然這看起來很危險。

瑪法里奧用貓形態向范達爾發起了進攻。范達爾進行反擊,他從一個小袋子里掏出了一把小荊刺,並向它們散向了巨貓。

瑪法里奧向后退,投擲了另一個符咒。對于大多數德魯伊來說,即使擁有瑪法里奧的那些能力,其勝算的几率都微乎其微。但是,瑪法里奧是第一個由半神塞納留斯培訓出來的德魯伊。他已經從阻止燃燒軍團入侵的戰斗中學習到了各種技巧,並且掌握了這些技術已有上萬年了。

一股巨大的風暴阻止這些小刺,然后又把它們投擲向范達爾,范達爾這時投出了一個符咒。捆住哈繆爾和珊蒂斯?羽月的樹藤把數以萬計的粘稠樹液落在小刺上,附有致命液體的尖刺扔向了瑪法里奧。

「你的攻擊毫無威力——」范達爾開始發飆。

閃耀著如星光般地火焰——瑪法里奧的真正攻擊直擊那個在范達爾背后的暗影生物。

那黑暗的影子扭曲著,就像被烈火吞噬了一樣。他唏噓著,尖叫著。很多燃燒了的影子都隨風消失了。

「瓦拉斯坦!」范達爾傷心欲絕地抓住那個影子。他試圖弄熄火焰。即使這個時候,大德魯伊抓住的,也只是那個本屬于噩夢的影子,而不是他那個死去的孩子。

一只手觸碰到了范達爾。就在他做出反應之前,瑪法里奧已經狠狠地給了他的下巴一拳。這是他能使用的對付其他德魯伊的最輕微的進攻了。

范達爾摔倒在地。

影子將要燃燒殆盡。就像在之前的范達爾一樣,瑪法里奧抓住了剩下的那些影子。這些火也燒灼著他,但是他知道如何減輕這些痛苦。他主動跟影子聯系到了一起,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再不行動就太遲了,他將一只手插進了影子里。隨即,一個恐怖的寒意包圍了她的靈魂。然后他讓自己的意念潛入到影子里去。

他感受到了恐懼,從他第一次被噩夢之王抓住時起就一直進駐在他內心的那種恐懼。

然后,他找到了影子的來源。

最后一個影子被燒毀了,隨后火也熄滅了。瑪法里奧吸一口氣,他恢復了平衡。他轉向范達爾。范達爾的眼睛睜得很大,卻空洞洞的,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儿子」的消失帶給她的冲擊實在太大了。

瑪法里奧又轉向布洛爾。布洛爾?熊皮站在那些受傷的德魯伊中間,他的手放在頭頂上,聚集著艾澤拉斯的能量。他之前的銀色眼睛現在閃耀著光輝,仿佛馬上就要變成瑪法里奧那樣的金色眼睛了。一波波的能量正從他的手中延伸到每一個德魯伊身上。

兩具布滿創傷的屍體橫陳在地面上——那是最早被范達爾的所作所為傷害的犧牲者——不過其他德魯伊則並無大礙(1)。哈繆爾?符文圖騰跟布洛爾站在一起,給予他一切所需的幫助,不過大部分的努力還是由暗夜精靈完成的(2)。

「你已成為了你命中注定要扮演的角色。」(3)瑪法里奧松了一口氣,也為此感到自豪。

遲些時候,他發現不見了珊蒂斯?羽月。瑪法里奧很了解她,他想她肯定去指揮達納蘇斯的防衛者了。

瑪法里奧走開了。重新變成了一只巨貓,從被包圍的領地飛躍到達納蘇斯中心。在他周圍,他發現爭斗依然在繼續著。即使沒有范達爾,達納蘇斯依然處于極度危險的狀態中。

他跑進了在首都之外的一個叢林里。突然,周圍的樹干及樹葉想擋住他的去路。瑪法里奧盡量敏捷地躲避著它們,用自己的爪子撥開它們,實在不行,就用自己的牙齒咬開它們。他身上厚厚的毛皮讓他的身體免受傷害,但是,在他到達泰達希爾樹冠的深處時,他身上已經不止有一條砍傷的血痕了。

突然,一個野蠻的、巨大的東西從樹林里出現了,由于敵人如此之大,以至于這個大德魯伊几乎沒有注意到他。瑪法里奧不停地躲避,最后利用攻擊的間隙將他繞了過去。

這個被腐蝕了的森林保衛者試圖追擊,但是瑪法里奧。這只貓顯得更加敏捷和機警,將他遠遠地甩開了。

世界之樹的樹冠變得更厚更黑了。小刺長得到處都是。不是瑪法里奧這種大小的貓能行走的:他已經傷痕累累了。

就當他感覺快接近目的地時,一個小小的、長著軟毛的東西飛到他的鼻口上,抓了一下他的眼睛。這是一只小松鼠,是樹上住著的東西,但就是這樣一個小東西也被不潔之物侵害了。

這個小松鼠就是一個很容易被甩掉的敵人,只要頭輕輕一甩就能拋開它了。但是,這不是真正的危險。這時一個樹枝突然伸出一只黑暗的爪子,几乎讓他摔了下來,就在附近樹上的其他樹枝要抓住這個大德魯伊之前,他發起了進攻。

一個野蠻的嚎叫聲讓這些影子退縮了回去。一只大大的、發亮的爪子在影子面前揮舞著,把其中几個變成了碎片。瑪法里奧用她那內在的野性能力抵擋著隱藏的攻擊者。

他們就像收割機割除的草一樣飛落在他的爪子附近。不一會,就剩下瑪法里奧這只貓了,這個勝利者釋放了他一聲強有力的嚎叫,然后飛躍過了離他目的地最后的一段路。

他向著世界之樹的一個樹干上冲去,盡管它的外形像其他參天大樹的枝干一樣,在泰達希爾蔓延開來。但是,它的顏色暴露了一切。它這個顏色讓瑪法里奧聯想起一些其他的事物,而不是一棵樹,而是不潔之物或是其他什麼。

即使沒有碰到它,但是大德魯伊還是能夠感覺到它是如何被移植到泰達希爾上的。瑪法里奧可以確定這是范達爾的杰作,也知道這個大德魯伊為了幫助邪惡的樹干生長,已經往返這里好几次了。它現在已經多延伸了八尺高了,而它的分枝干也分別延伸了3到4尺長,並且附著著陰影和帶刺的枝葉。上面還結有蒼白的果子,看上去有點像模糊的骷髏頭。

瑪法里奧靠近了這些嫁接物。這些果實閃耀著光,其中一個落在了暗夜精靈的旁邊。它掉落在樹干上,這個冲擊力讓這個果實的外殼碎裂開了,剛好落在大德魯伊的旁邊。一層厚厚的、象牙色的物體從里面流了出來。一股臭氣隨著物體流了出來,就像腐爛了的屍體。

瑪法里奧躲避開來,他知道,這肯定是噩夢之王的把戲,意圖讓他遠離這里。

另外一個果實又掉了下來。當它掉落下來時,象牙白的果實變成了無數只白色的倍足綱節動物,就像是沒有血肉的暗夜精靈的頭顱。

瑪法里奧?怒風……當他們聚集到他身邊時叫道,瑪法里奧?怒風……是時候加入我們了。

他認出了這些聲音。每一個都不一樣,但他認識每一個聲音。有拉芬克雷斯特領主(4),直到被艾薩拉女王暗殺前,他是掌管暗夜精靈部隊的指揮官。高階女祭司狄迦娜——泰蘭德的前輩。邪惡的瓦羅森——艾薩拉最寵愛的仆人——還有許許多多的其他人。

瑪法里奧……我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快加入我們這個大隊伍吧……

他搖晃著,站在那里動彈不得,倍足綱節動物已經到達了他的腿部。開始爬上他的腳,它那骷髏頭的下巴張得很開——

大德魯伊蹲下來抓住了他,並緊緊地握著。

倍足綱節動物像即將要死的暗夜精靈那樣嚎啕著。它那死屍般的外殼脫落了下來,然后露出了正在含苞待放的美麗玫瑰。

其他的虫也開始嚎啕著,然后每一個都變成了和瑪法里奧手中一樣的東西。

「讓這個成為他們的遺產吧……」當所有地方的玫瑰都綻放的時候,他對著嫁接物吟誦著。「讓他為那些保衛艾澤拉斯的人們感到驕傲……沒有把他們的世界交給最終的邪惡力量……」

泰達希爾的樹冠搖晃著,如同一股強大的風從它身上吹過一樣,成千上百棵樹木上搖晃著的樹葉變成了憤怒而痛苦的哀叫聲,傳到了瑪法里奧的耳朵里。

他利用噩夢之王憤怒的一刻,變成了另一個形態。這次他變成了一頭大熊。瑪法里奧抓住這些嫁接物,用它巨大的力量把它們撕碎,甚至把深入低下的「樹根」也撕裂開來。

世界之樹搖晃了起來。在它上面的那些樹木獲得了自由。瑪法里奧,這只巨熊,就在這個巨變發生時,他用力抓住地面避免著冲擊。他現在希望的就是那些在達納蘇斯城里的人們能自我保護一下,以避免受傷。

晃動正在減退。這個德魯伊立即用他的思想去感受這個危害的程度,與此同時感到了震撼。雖然這個晃動時間很短,但是,這個程度足以讓泰達希爾的所有樹林都遭受毀滅。那些強壯的橡樹被一劈兩半。大部分樹冠都變成了無用的危險廢棄物。

達納蘇斯必須被放棄。這個大德魯伊決定著。在了解對于世界之樹本身來說是多大的危害之前,所有人都處在災難面前。

就在瑪法里奧在思慮的時候,一大片毀壞了的樹木突然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量而倒下。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驚雷般的響聲,樹上的所有枝干被劈裂開,無法計算的木屑及粉塵掉落下來。

就算是世界之樹也承載著巨大的痛苦。大德魯伊看著被他劈開的孤獨樹干。它已經很蒼白了,而且現在,正在滴落一些東西。這是一種很粘稠的物體,是相當稠密的樹液,但是看不見顏色。實際上,瑪法里奧那像熊的意識讓他拿起來聞了一下,這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狂躁。

這是蔓延在泰達希爾的不潔之物的來源。瑪法里奧發出了獸性的咆哮。他知道哪是樹木……還有,他來自何處。

它是血。雖然它很粘稠,但是它很新鮮,就像從他身上或者其他暗夜精靈身上流淌下來的鮮血一樣。

血……從樹上流出的血。

德魯伊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因為這個事實讓他感到了震撼。只有一棵這樣的樹。一萬年前,瑪法里奧親手讓這棵樹成形。他了結了一個惡魔,並把他變成了一棵無害的樹,顯然之后發生了異變。

這個樹干是來自那棵樹的,他形成了噩夢的影子。

這棵樹曾經是那個邪惡的艾薩拉的首席顧問。

他的名字如同沾在瑪法里奧嘴上的毒藥。「哈維斯……」

備注:
(1)原書中並沒有這一句話,對照原文后確定為漏翻,于是補上本人自行完成的渣翻譯,還請各位湊合著看。
(2)「不過大部分的努力還是由暗夜精靈完成的」這句話同(1)。
(3)「你已成為了你命中注定要扮演的角色」這句話同(1)
(4)原書中為「拉芬克雷斯特國王」,對比原文后確定為錯誤翻譯,已更改成更准確的「拉芬克雷斯特領主」


第二十三章 重生的泰達希爾


哈維斯。瑪法里奧絕對不會忘記這個艾薩拉女王的忠實奴仆。哈維斯領主,曾經為艾薩拉的魔法師們提供符咒,而這些魔法師用這些符咒給燃燒軍團開啟了道路。哈維斯作為主要的聯系人負責溝通燃燒軍團的先鋒和艾薩拉女王。

瑪法里奧完全沒有想到會再次面對他。第一次打敗他是在上古戰爭時期,那時哈維斯為燃燒軍團打開了通往艾澤拉斯的入口。瑪法里奧,他的德魯伊的力量非常強大,他掀起了一陣颶風,讓哈維斯被火點燃化成灰燼,最后讓雨水融化掉。最后,釋放一聲巨雷般地咆哮聲,把它逐漸地粉碎掉。瑪法里奧依然能想起哈維斯那扭曲的臉——尤其是他那邪惡的、魔法般的黑色眼睛,里面布滿紅寶石樣的條紋。大德魯伊對這個顧問最后的一聲尖叫記憶猶新。

從那時起,哈維斯就不再存在了。

但是他的他的防衛者低估了這個黑暗泰坦薩格拉斯的能力了。他在得到哈維斯最后所剩無几的沒有軀殼的靈魂后,折磨它很長時間,以此懲罰這個顧問的失敗。但黑暗泰坦薩格拉斯最后還是重新塑造了他,讓他變得更可怕。哈維斯重新變成了半人半獸的魔鬼——第一個薩特,從此成為暗夜精靈的敵人——他的惡毒思想讓他變成了嶄新的,、令人可怕的生物。

之后,瑪法里奧差點從哈維斯及他的那些魔法師同黨手中失去了泰蘭德。最后,為了避免哈維斯再次逃離死亡,瑪法里奧用了艾澤拉斯的力量把這個薩特進行了封印。盡管哈維斯不停地掙扎,當時的瑪法里奧還是將他的敵人變成了一株無害的樹。

許久以來,他一直以為他變成了樹。但這個惡魔一直潛伏在艾澤拉斯的世界中而且變得更加腐壞,可是瑪法里奧完全不知情。

瑪法里奧對自己的過失很懊惱,于是,又變成了貓形,他用嘴巴夾緊了樹干,然后冲回達納蘇斯。他對現在的情況深深自責,但是,為什麼哈維斯能生存那麼長時間,並且變成了噩夢之王呢?

不過,這個問題要暫時放在一邊,當他進道首都時,他又變了回來。達納蘇斯被破壞了,而大多數是因為大樹的分支倒塌了。噩夢仆人的受害者癱倒了一地。艾露恩姐妹會的哨兵們(1)正在尋找一切能夠幫助他們的辦法。

他找到了珊蒂斯?羽月。這個將軍看起來很疲勞,但是還在堅持。不幸的是,她沒有意識到危險還在他們周圍存在著。

「珊蒂斯?羽月!」聽到他的聲音她急轉過頭。

「瑪法里奧!」將軍喊道,非常尊敬地向他敬禮。看起來心情放松了許多。「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她注意到他雙手緊抓著未放的樹干,眉頭緊皺。「這個是什麼?」

「這是蔓延在泰達希爾的不潔之物!」大德魯伊急忙地回答道。「但是現在我們別光說自己的事了!達納蘇斯必須被淨化!世界之樹已經受盡了折磨:被毀壞的樹只剩下一小部分在面前支撐!為了每一個人的安全!他們必須離開!」

為了強調這一點,另一個巨雷般的撕裂聲回蕩在達納蘇斯。這個城市晃動了起來。泰達希爾依然挺立,但是都城卻未必如此。

「我會把這件事完成的!」珊蒂斯答應道。

「我去照顧德魯伊。」瑪法里奧在他們分別時說道,「我們可以做些事儿來避開……但是我不敢保證……」

「明白!」

一個痛苦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傳來,一個充滿迷失的聲音。瑪法里奧看了一下周圍的每一個受害者,不像他們傳來的聲音,似乎是從一個意料之外的方向傳過來的。

他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他看到了聲音的來源。布洛爾走在前面,哈繆爾跟隨在后。

那個永不停止的哭喊聲來自范達爾。他的眼睛暗淡無光,這個大德魯伊不停地哭喊著他儿子的名字。他乞求瓦拉斯坦能回到他的身邊。

另外兩個德魯伊拉著他的手,他蹣跚而行,嘴里依然念叨他的儿子。在他們身后,其他的德魯伊兄弟帶著一小支隊伍……那是之前支持范達爾,站在他這邊的人。瑪法里奧現在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來對待這些人了。月光林地有個地方可供這些病人或精神失常的人進行調養。那些跟隨著范達爾的人,依然有希望恢復。

但是,當他觀察瓦拉斯坦的父親時,瑪法里奧懷疑范達爾是否能夠被治好。在噩夢和他自己的個人夙願之間,這個發瘋了的大德魯伊似乎永遠地迷失了自己。

瑪法里奧見到了布洛爾,給了他和珊蒂斯相同的警告。布洛爾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是他的眼睛看著那根恐怖的樹干,不停變化著延伸。瑪法里奧最后告訴了布洛爾他自己的猜測。

「哈維斯……」布洛爾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但當瑪法里奧說出這個名字時,他已經感覺到了大德魯伊聲音中那無比的憤怒以及恐懼。

「德魯伊必須幫助所有人離開這里,然后准備聽從于我。沒有太多的剩余時間了,所以他們必須趕緊!」

「你希望怎麼做呢?」

瑪法里奧看著這小小的枝干,用盡了他的力氣大喊了一聲,几乎接近了他的最高聲音。他一氣之下把樹枝折斷,中間流出了又濃又髒的液體。

「我必須要做的。我們必須要做的。」

瑪法里奧說著,並快速要來了一個火把。他把較小的墮落枝干留了起來,然后用火燒掉了那塊較大的枝干。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它化成了灰燼,並讓風給吹散了。

「准備好了嗎?」他問布洛爾。

「當然了,我的導師!我——」

但瑪法里奧已經變形冲向了天空。

泰蘭德雖然在之前的戰斗中變得意識不清,但是她已然能聽見誰在說話。她清楚了一切。

「你不能……」她說道。

這個巨大的影子,枯骨似的大樹在這三個人中扭曲纏繞。高階女祭司突然感到她的胸口在壓緊,雖然她將手伸向它,但是卻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趕走它。泰蘭德注意到,路肯和索拉也有同樣反應。

我能夠而且一直會……泰蘭德?語風……我是噩夢,噩夢就是我……我們是永恆的……艾澤拉斯將永遠是我們的一部分……

「絕不!」她向艾露恩祈禱著,月亮女神的亮光布滿在她身上。泰蘭德馬上將所有月光撒向影子。

在月光中,巨樹消退了。泰蘭德發現,她胸口的壓力也漸漸減輕了。

然后,影子變得更加黑暗了,變得更加清晰可見了。高階女祭司喘息著,她努力站立起來。其他人也如此。

月光消退了,只剩下噩夢那個邪惡的綠色光點……而這個樹影就是薩特之王哈維斯。

夢境女王是我的……還有她的姐姐阿萊克斯塔薩……看著她們倆,擔憂一下你們那逝去的希望吧……

迷霧分散了……站在影子后面的是翡翠夢境女王。她被緊緊地綁在影子蔓藤上,這些影子看起來像是來自它們的主人。伊瑟拉的頭朝向天空,似乎在尋找什麼,但是,她的眼睛卻是閉著的。她的翅膀和翼被強行伸展開來,一種很痛苦的模樣。

一個翡翠色的光環從伊瑟拉身上發射出來,但是就在她的不遠處,它變成噩夢的邪惡腐朽的綠光,很顯然,伊瑟拉的力量被提取、扭曲,就正如哈維斯所願的那樣。

在她身后,阿萊克斯塔薩被懸掛著,身影几乎折成兩半。她的眼睛凝視著但是沒有在看任何東西,她的下巴張開著。她看起來像是枯萎了一樣,像是死了一樣。她身上顫動的紅色光芒似乎衰退著,她看起來似乎沒有呼吸。

迷霧又遮住了這兩條巨龍。泰蘭德被這個現象壓垮了。

有翅膀的拍打聲。一個巨大的綠色物從迷霧中生成。起初,泰蘭德以為是伊蘭尼庫斯飛過來救援他們。但是,當這條龍在噩夢及他們三個人中落下並顯示自己的恐怖形態時,它的表情顯示了它的墮落。

萊索恩向陰影樹彎下他的頭。「我按你的召喚來了……」

他們正在准備……很快就要來了……隨著它的來臨……噩夢的包圍就會完成……

綠龍對他們三個邪惡地笑了。過來吧,我的小東西……艾莫莉絲正在等著我們……

巨龍的魔法席卷了三人。

瑪法里奧冲向天空,此刻天空也像所有地方一樣,被迷霧遮蓋著。噩夢之王已經沒有理由再留著達納蘇斯了,因為范達爾已經失蹤了。

大德魯伊彎曲著。泰達希爾在他下面伸展著。他不能夠看清這個巨大的樹冠,但是他能看到中心的地方,這是他所關心的地方。

哈繆爾……布洛爾……隨著他的召喚,瑪法里奧觸摸著每一個在世界之樹上及樹周圍的德魯伊。他們很快地回應道。

我們要治愈泰達希爾。他告訴他們。

許多人已經驚呆了,特別是在范達爾背叛之后。但這是瑪法里奧,他們毫不遲疑地追隨著他的指示。

瑪法里奧向下墜,然后掉在他所知道的樹冠的中心。在那里,他又變了身。空氣變的刺骨寒冷,因為他掉在了頂部樹林的最上面。他似乎沒注意到這個,現在他所關心的是他的計划。

他伸出手,就像要包圍著巨大的樹冠似的。大德魯伊鞏固了一下他的身體。

讓我們帶領艾澤拉斯的生命根除這個不潔之物……

在他的腦海里,他可以看見其他德魯伊仿效他的行動,瑪法里奧現在向泰達希爾發出信息。世界之樹已經完全腐化了,但是它並不是沒得救了。他正在尋找它僅存的健康核心,這個地方不在那巨大的樹干里,而是在根部很深的地方。

飼養和救治……他告訴世界之樹……飼養和救治……

它的反應是緩慢的,正如他預想的那樣。瑪法里奧繼續努力著。病了這麼長時間,泰達希爾需要被根治。

最終,他感覺到泰達希爾開始晃動。有了其他德魯伊一起救治它,世界之樹開始補充著它所需要的營養。艾澤拉斯生長出了東西,給予著世界之樹所需的能量。泰達希爾變得強壯了起來。

但這些努力給德魯伊加了負擔。雖然空氣寒冷,但是他還是冒著汗,並且知道他的同伴也在遭遇同樣的痛苦。但是,沒有人放棄,這也讓他為他們感到驕傲。

這或許許多許多年——他們所想的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世界之樹了,諾達希爾——現在是泰達希爾。突然,美麗的生命誕生了……

從樹冠上傳來震耳欲聾並極不和諧的爆裂聲。瑪法里奧開始感到了擔心,因為德魯伊的努力可能太過頭了,以至于這棵樹承受不了這個壓力。而且所有破壞了的枝干几乎就要掉落下來。但是卻沒有枝干掉落。事實上,視線范圍內的,即使是傷害最大的枝干也開始痊愈了。傷痕被合上了,完全沒有了裂痕。瑪法里奧聽到的只是那些枝干開始愈合的聲音。

而枝干痊愈的地方,隨后還立即長出了新的部分。新芽遍地,然后,開放成漂亮的茂盛的葉子。

但是,這些治療並不能僅限于表面。大德魯伊發現一個洶湧澎湃的能量聚集在泰達希爾之中,從樹根,然后到樹頂,再到每一個枝干。世界之樹又滋潤了許多身上的小樹,還有其他植物,直到全部被治愈。

似乎都完成了,但是這些德魯伊並沒有松懈下來,因為瑪法里奧並沒有指示他們停下來。雖然所有人都已經精疲力竭了,但是瑪法里奧還是對世界之樹的恢復過程保持最高的警惕性,不停地觀察,搜查著。

他沒有發現世界之樹上面有任何游移著的不潔之物。他感到有些放松,並下令其他德魯伊停止施法。

瑪法里奧叫其他德魯伊休息停歇下來后切斷了連接。盡管其他糟糕事還在發生,但大德魯伊如果不進行休息的話也是無濟于事的。他勇敢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寒冷的空氣,然后變成風暴烏鴉,再次飛了起來。

盡管這只也是守護巨龍,但他很快發現,它不是綠色的……而是深紅色的。

如此巨大的紅色巨龍只有一只……

「大德魯伊!」這個巨物,一名女性尖叫道,「我認得你,就算你變成這個形狀!你是瑪法里奧?怒風!」這條巨龍翹起頭說:「我以為你不見了呢!」

這個大德魯伊降落到世界之樹的樹冠上,發著亮光。變回暗夜精靈后,瑪法里奧叫道,「阿萊克斯塔薩!生命的縛誓者!伊瑟拉的姐姐!你有沒有關于伊瑟拉逃離噩夢的消息了呢?」

她那清晰的臉上馬上顯出悲傷。「沒有,我沒有聽說過。我只是聽說她被抓走后還在繼續反抗!我過來是因為,我感受到了一些繁榮的生命正處于危險中!我或許幫不上忙,但是我想過來看看。而且這似乎跟你有關系!」阿萊克斯塔薩看了一下泰達希爾。「這是多麼大的壯舉啊,瑪法里奧?怒風!」

「泰達希爾需要被治愈,生命的縛誓者!即使它不能如我們所願的那樣恢復原貌,但是它已經是艾澤拉斯現在僅存的能夠使用的最強大的力量了!」

「是啊……確實如此……」巨龍說道。顯然有很多的想法在她的腦海里出現。「雖然它沒有受到任何祝福,但是它依然很飄零,令人自豪,這點我承認——」

巨龍凝視著他。「瑪法里奧?怒風,當你在尋找和幫助每一個人的時候,是否沒有絲毫停頓呢?」

「這——這已經沒有時間了——」

紅龍簡略地從他簽上掠過看著這棵世界之樹,然后再回過頭來。過了一會,她說道:「哇暖恢復它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阿萊克斯塔薩伸出了手掌,用一只手掌撐起大德魯伊。然后把他舉高,越來越高,直到比所能看到的樹冠還高。瑪法里奧,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如此的高督,他自己是無法飛到的。

「但我有一個主意。」巨龍興奮地說道,「雖然我和其他人起初並沒有佑護這棵樹,現在可以開始佑護了!」

她張開她的翅膀,發出了一個閃耀而溫暖的光亮。生命的縛誓者向著下面的泰達希爾微笑著。

「讓這個祝福能夠到達泰達希爾及生活在這里的所有事物!」紅龍說道。「也希望它能夠給我們帶來新的希望還有新的開始!」

這個金紅色的光由阿萊克斯塔薩傳給了樹冠。然后以極快的速度,繼續向下,到達樹干,一直到達瑪法里奧視線之外的地方。

然后……所有一切完成了……泰達希爾不僅被治愈了……它還受到了祝福,雖然只來自生命的縛誓者一個人,但是,這是一個舉足輕重的祝福。

阿萊克斯塔薩的光穿越了世界之樹,到達它的上方。整個變化完成了。閃耀的光並沒有從泰達希爾消失。

「完成了……」她說道,「不過要抓緊時間!」

「為什麼?現在發生了什麼事?」

「你沒有感受到麼?噩夢已經封閉了它里面的所有通道!現在它能入侵艾澤拉斯,但它不像讓一切外物接近它!作為一個大德魯伊,你應該能感受到!入口已經開始逐一封印了!」

「入口——」瑪法里奧閉上了一會眼睛,然后用心感受,發現這是真的。這又讓他想到了其他的事情。「綠龍它們呢?難道伊瑟拉的綠龍不能阻止它嗎?」

「它們還在噩夢里斗爭中,但是它們的機會很小,因為沒有多少人能夠和他戰斗了!沒有足夠的人和時間去對付這個事了。」

暗夜精靈輕輕道:「達納蘇斯!」

紅龍看著他問道:「達納蘇斯?」

「在那里的入口!當我離開時它還打開著!它可能——」

沒有再說一句話,生命的縛誓者轉向了都城。她的速度很快,所以這個城市很快出現在她眼前。阿萊克斯塔薩傾向她的左邊,然后飛向左邊那個花園神殿里。

她飛落了下來,然后放下大德魯伊。快速看著周圍,瑪法里奧發現了布洛爾,哈繆爾,還有其他的德魯伊正向他跑過來。除了他們,還有一小部分哨兵,包括了珊蒂斯也在其中。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巨龍。

「大德魯伊!」布洛爾跑過來對他說道,「泰達希爾——完全恢復了!」

「那達納蘇斯會不會也一樣能恢復完整呢。」珊蒂斯嘟噥道,也圍到了瑪法里奧身邊。「或者艾澤拉斯其他地方。「

大德魯伊下了另一個命令,「夢境入口呢?是否有還能通過的入口?是否有還可以用——「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瑪法里奧自己覺得又開始頭暈。強烈的刺激感減少了。布洛爾和哈繆爾趕緊過來扶住了他。

就在瑪法里奧努力恢復時,他突然感到一個令人舒服的東西在他身邊,一個從來未曾感受到的東西。它很像是大德魯伊本來以為已經永遠失去的東西…

那是泰達希爾的撫慰。當它痊愈之時,它也開始反過來治愈瑪法里奧。不潔之物不見了,范達爾的污染也不見了。世界之樹几乎變成了瑪法里奧所想創造的樣子。

「噩夢封住了通往夢境的道路。」紅龍提醒了他們,「所以,這里也已經太晚了。」

隨著頭腦變得清晰,瑪法里奧沒有再說什麼。泰達希爾在撫慰他的過程中,也告訴了一些大德魯伊所關注的事情。

瑪法里奧伸直了身子。「被包圍的聖地……我們必須到那里去。」

沒有等什麼,紅龍不僅抓起了他,還有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布洛爾,哈繆爾。對她來說,帶著他們飛上一段路程再降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范達爾的聖地也遭到了毀滅,那些藤蔓把他的住所緊緊地圍住。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解救他們。這是那個瘋狂的大德魯伊還有邪惡的噩夢所造成的結果。

「這就是范達爾經常居住的地方?」

「不僅如此。」布洛爾回答道。「他一開始選擇了最大那棵樹上頂部的一個房間。就是那棵樹。」暗夜精靈指著右邊不遠處的一棵樹說道。「但是不久后,他突然又選擇了這里。」

瑪法里奧點頭說道:「這證實了我的想法。我需要一些時間。」他把那一小塊墮落的樹枝給了布洛爾。「幫我看緊點它,對它要警惕點!」

「我明白了,大德魯伊。」布洛爾呢喃道。

瑪法里奧在被包圍的領地中間舉起了雙臂站著。時間是最重要的,他祈禱他所期望的事不會花上太長時間實現。他也祈禱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盡管他站著,但是這個暗夜精靈已經陷入了冥想之中。常年的經驗讓他能夠很快速地到達它所想到的目的地,那是現實和夢境的交界。這里雖然很容易遭受噩夢和哈維斯的攻擊,但是,這里泰達希爾能為他敞開所有的一切。

他把他所有的思想和靈魂都伸向世界之樹…而這棵樹接納了他。接觸到它輕柔的觸摸,讓這個大德魯伊感到寒顫和悲傷。他祈禱泰達希爾的康復,整個艾澤拉斯的康復,讓世界能夠在這個斗爭中生存下來。

泰達希爾和他一起祈禱。

暗夜精靈開啟了樹德防衛。如果依然存在哈維斯所隱藏的邪惡力量,瑪法里奧也會在第一時間對他的敵人進行進攻。

但是他所有的感受只是泰達希爾那令人感到驚奇的溫暖。所有的遭受,所有的破壞及營養的缺乏,都開始消退。瑪法里奧笑了。

瑪法里奧要進入泰達希爾最原始的一部分,要變成它的一部分。這通常對德魯伊來說是個危險,與自然相結合時,他們很容易丟失自身的存在。

但是,那個經常牽繞著瑪法里奧心和靈魂的面孔肯定能夠拉著他回到殘酷的現實中。

「泰蘭德……」他輕聲對自己說著。

泰達希爾似乎在回應著他的情緒,因為它的樹葉開始晃動,即使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它們發出的聲音接近于高階女祭司的名字。

瑪法里奧不知道他是否能夠成功地救出泰蘭德。他只能探索一個可能的方法。

生命的縛誓者是唯一一個留在他身邊的人,瑪法里奧從來沒敢叫她離開。阿萊克斯塔薩也保持著安靜,顯然他知道這個暗夜精靈的行動是現在目前為止最重要最有意義的了。

他蹲伏下來,把一只手掌放在聖地面前的土地上。就在這個時候,他對泰達希爾說,讓它幫助他揭露事實。

能量從大德魯伊還有樹那里釋放出。這個遭破壞的區域顫抖了。曾經之名的樹藤變成了灰燼,范達爾所制造的東西都掉落了。這個聖地重新變了形狀,變得似曾相識卻又令人驚訝。

「難以置信!」布洛爾喊道。

瑪法里奧繼續想他的發現前進。他能感到它的存在。他已經知道它在那里了,盡管實際上時它補應該在那儿。

范達爾私自創造了屬于他自己的通往翡翠夢境的入口。

它看起來很簡單,它的圓形形狀被纏繞著的樹干和石頭弄成。強有力的符咒貼滿著周圍。

「它還開著……」阿萊克斯塔薩說道。

瑪法里奧點著頭,然后把他的想法告訴了其他德魯伊。我的朋友……請來這個區域……

其他的德魯伊隨后過來了。所有人都看著范達爾所做的一切,但是瑪法里奧沒有給他們時間看清它的樣子。

「它由我們來決定。」瑪法里奧對其他人說道,「我們必須做最后的抵抗對付噩夢,這是我們召集大家准備做的事。一個不潔之物正在侵蝕艾澤拉斯;還有那些森林、平原、還有其他的徒弟,慫恿生命的慷慨成為它的果實,我們必須制止這些惡行……」

聚集著的德魯伊在他面前單膝跪下,即使瑪法里奧示意他們起來。他們也保持著尊敬的信念。

「你希望我們做些什麼?」布洛爾說道,他看起來像是其他人的發言者,嚴肅地問道。

「我不是命令你們。我是需要你們——是的,所有我們能夠團結的,不管他們是否是德魯伊——武裝起來抵抗噩夢,這可能是艾澤拉斯最后剩下的一個入口……」
 
二十四章 召集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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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蘭德、路肯和索拉發現他們已置身于一個陰暗猛龍的山谷之中。那些或是被哈維斯的意願所支配或是被他所殺死的無辜者在他們身旁叫喊著。地上爬行著遍布噩夢的黑暗之虫。

「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萊索恩對迷霧說道。

大部分的霧氣融入進了艾莫莉絲墮落的身體之中。其他的巨龍也對著他們面前的這個俘虜發出嘲弄的笑聲。

「如此強健……毫發未傷……」她小聲嘀咕道,「折磨他們應該很有意思吧?」

「你知道主人想要的是什麼。」

艾莫莉絲對于所受到的訓斥並沒有表現出多少不悅。「我當然知道!」

泰蘭德對她所聽到的一切越發的驚愕。然而,她更加擔心的是其他人和瑪法里奧,因為他現在就在那儿。她很確定他現在正置身于和噩夢的戰斗中,盡管現在的對手是哈維斯的一個奴隸阿萊克斯塔薩,但是想取得勝利几乎不可能。

或者生命的縛誓者真的已經被奴役了嗎?泰蘭德回想著他的模樣和噩夢的狡詐。她的思維轉換得很快。為什麼紅龍會被隱藏起來?為什麼阿萊克斯塔薩的身影會被如此之快地隱藏于他們的視線之外?

除非……

如果紅色巨龍也已經被囚禁,那她和其他人連希望的幻想都徹底破滅了。

這位高階女祭司攥緊了她的拳頭。這已不是第一次,她不想再淪為噩夢的奴隸。

「戰斧為先」,艾索恩命令道。

墮落的巨龍所說的話,引起了泰蘭德的注意。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武器能在獸人的手中保存如此之久。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從索拉手中奪取戰斧。畢竟,現在他是噩夢之王,毫無疑問他也不想有任何敵人有朝一日會手持戰斧靠近他。

泰蘭德又一次想到了阿萊克斯塔薩的樣子。對于防御者來說,一切都是那麼令人失望……也許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這個武器。

艾莫莉絲一直盯著這個獸人。索拉握緊了手中的戰斧,不願它離開自己。突然她揮動斧鋒向巨龍砍去,而這條巨龍此刻站在一個確保對方攻擊不到的距離,正專注于泰蘭德的舉動。

只有這樣做了!高階女祭司決定。

「這個小玩具幫不了你什麼的!」艾莫莉絲噓聲道。這條巨龍繼而看向雙手發抖的索拉。

「這把戰斧是我的!」這位戰士怒聲道。

「不再是了……」萊索恩同樣看著索拉,插話道。

獸人閉上了雙眼,顫抖著彎下單膝,雙手劇烈地抖動著,但是她仍沒有放下戰斧。

高階女祭司很清楚他們正在對索拉做什麼。他們攻擊著索拉的夢境。從而使索拉一次次被她自己的噩夢折磨。而他們所做的一切無非是試圖讓她放下武器。

這個武器……

「路肯……那把戰斧……」泰蘭德平靜地強調著。

他注視著她,從她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指令,盡管她的暗示並不明確,但他還是去照做了。

泰蘭德用自己的心曲祈求月之女神艾露恩,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那麼渴望成為月亮女神的助手。她會想著傾瀉在她身上的那柔軟而美麗的月光,她是如此清晰只要擁有它,她也許就可以幫助大家了。

一道銀色的亮光出現在她的上方。

「不笨嘛!」艾莫莉絲噓聲對她說道。萊索恩咆哮著轉向暗夜精靈。

路肯趁機抓住索拉,獸人立刻明白了人類的意圖。

路肯從巨龍身邊將獸人拖走,直到他倆漸漸消失。然而,就在他們行動之前,一道影子掠過他們。所有人甚至是高階女祭司都沒有察覺到它。

泰蘭德仍然待在原地。她從沒有想過要和大家一起逃跑。因為她需要留下來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好讓他倆趁機逃走。這兩條巨龍對他們的法力過于自信,而且也太專注于搶走索拉的戰斧。這些都正合她意,最終讓她得到機會解放了獸人和路肯。

但是一股可怕地力量突然襲擊了她。泰蘭德倒在了爬滿虫子的地上,那些虫子立刻蜂擁到她身上。她不停地打掉那些虫子,卻沒想到艾莫莉絲那布滿膿漿的腦袋正在陰森森地逼近她。

「謝謝你所做的一切……」巨大的怪獸輕聲笑道。

萊索恩也來加入到她那凶惡的嬉戲中。當泰蘭德踉蹌地站起來時,她看到同伴們成功地逃走了,但卻丟下了某樣東西。

「你的努力真有價值啊!」萊索恩嘲弄道。「你想讓我們分心,但卻分散了獸人的注意力,在那時她松手了……而恰好在他們兩個傳送的那一瞬間……」

那把曾經屬于布洛克斯的戰斧,現在就在離泰蘭德几碼的地方,戰斧的一半都被那些臭虫遮蓋住了。

而在它的上方纏繞著影子樹的樹枝。

沒有人反對瑪法里奧的決定。所有人都非常信任他。但他們並不完全信任出現在他們之前的事物,那些受他們的無知所限制的事物。

在范達爾的獸穴的背后出現了一個入口。它雖不像通往翡翠夢境的其他入口那樣大而復雜,但是它的四周被神奇的能量所縈繞著。瑪法里奧看到了一線希望。

「在我們都不知曉的情況下,他一個人是怎麼做的?」一個德魯伊問道。

「這太讓你們分心了。」瑪法里奧抱歉地說道,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在搜尋翡翠夢境而造成的。「但是應該感謝一件事:它的入口還是開著的……」

布洛爾謹慎地看著它:「但是它會為你一直都開著嗎?」

「我——來守護——它,讓它開著。」

當聽到生命的縛誓者這麼說時,甚至是瑪法里奧都大吃一驚。甚至更驚訝于阿萊克斯塔薩限制是怎麼出現在這里的。以她特有的方式,她闊步于德魯伊們之間,一些小火焰從她的發辮中閃現出來。在她經過那些德魯伊的面前時,她像一位女王又像一位母親,用信任和充滿信心的眼眸看著每一個德魯伊。盡管伊瑟拉才是他們的導師,但是瑪法里奧和其他人都毫不猶豫地對阿萊克斯塔薩表示敬意。

「偉大的生命的縛誓者,這不是——」瑪法里奧說。

「不要問我生命。」這條易怒的巨龍朝入口走去。「甚至是限制,噩夢也才剛察覺到他隱秘的入口被人發現了。」

阿萊克斯塔薩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那片縈繞著能量的地方前菜停下腳步。生命的縛誓者盯著那個入口看了一會儿。

纏繞在他身體上那燃燒著的紅光逐漸加劇,隨后噴射進了入口。又一股新的火焰噴射進去,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入口另一端有生物,那麼它將會完完全全地燒成灰燼。

「沒有人能夠通過這個入口,但也沒有人能夠把這個最后的入口封印起來。」她以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口氣說道。「瑪法里奧?怒風,這個入口將一直開著……我會來守護著它。這是非常重要的。」

大德魯伊堅決地點頭。「那麼,就不要再遲疑了!哈繆爾!我想我會需要——你的還有布洛爾的——幫助!至于你們其他人,你們知道你們要去做什麼……」

德魯伊們立刻開始墳頭行動。一些聚集在入口附近。另一些則開始變身,迅速離開領地。

瑪法里奧坐在德魯伊森林中間,哈繆爾和布洛爾分別跪在他的兩側。他閉上雙眼,但在他開始冥想之前,他對這兩人說「我需要你們倆得力量和謹慎。很抱歉我可能要讓你們倆置身于危險之中。」

牛頭人輕哼一聲,布洛爾則怒氣冲冲道。「這些年我一直作為一名斗士而戰斗著,但我更願意為你而戰!」

感謝他們的忠誠和犧牲。瑪法里奧留下自己,因為他需要去調查那些可能會站在他們這邊的人——猜想誰又回離開。這就需要另一個巨大的犧牲,如果失敗,這很可能會讓噩夢取得更大的勝利。

但是現在別無選擇了。

盡管瑪法里奧很有壓力,但對于他來說,調查他需要的城邦並不困難。大德魯伊感到在他的夢境與他的身體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聯系。但是當他的身體成為夢境形態同時讓身體上升到布洛爾和哈繆爾之上時,那種聯系就會稍微緊密一些。

盡管他們看不到他,但出于直覺,他們同時盯著上方。瑪法里奧感覺到他的思想,告訴他倆他的每一步計划,同時跟隨著他倆給他關于特定方面事物的指引而前進著。

然后瑪法里奧開始嘗試一些他從未做過的事情。這是他能找到所有可以幫助艾澤拉斯的生靈的最大希望了。大德魯伊來到了泰達希爾,通過泰達希爾進入艾澤拉斯,實際上不論他在哪找到所需的生物,這都是世界的一部分。

泰達希爾和艾澤拉斯可以給予他所尋找的東西。

瑪法里奧深深地倒吸一口氣,因為他突然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世界的每個角落。這真的是太多了。如果除了瑪法里奧的其他人看到這些,那麼他就只能理解成自己一定是神經錯亂了,因為他們頭腦中儲存著上百萬甚至更多的片段。

有些事情他從來都不曾知道,還有一些外圍的事情讓他感到恐懼,古老的惡魔被緊緊地關了起來,雖然世上流傳著他們出現的跡象的傳言,但是他沒有精力去顧忌了,因為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費心。

通過世界之樹和艾澤拉斯,他又重獲力量。那些原有的危險永遠地消失了。瑪法里奧看著他周圍的這個世界,尋找著那些他一直尋找的人。

雖然他們並沒有他所希望的那麼多,但是找到他們對于他的計划來說是必不可少的。

瓦里安看著那些圍攻他的敵人。他心里明白到處都有正在不斷入侵的敵人,他們卻很快地撤退著。接下來發生的事令他一點也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那些武器毫無用處。如果有必要,他和他的人民就必須得逃走,雖然這是一條可恥的出路。

熊熊烈火阻擋了驚恐的人群前進的腳步——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這樣。新的恐懼浪潮——夢游者們——再一側出現,這使得人們產生更大的恐慌,他們是可以用實體武器接觸的敵人。唯一的擔憂是是否應該對這些無辜者出手,這種內在的猶豫不決將會傷害到他和他的部隊。

絕望讓瓦里安的戰斗力大減,他們的武器被鮮血染紅,而他自己給予著敵人猛烈的還擊。

瓦里安……暴風城的國王……

僅僅是從鎮定和舒緩的語氣中,瓦里安就能知道他還沒有墜入噩夢的控制之中。但是噩夢仍然讓人恐懼:它似乎能立刻讓那些犧牲者跌進無限的恐怖深淵。

瓦里安……布洛爾?熊皮的戰友……我是瑪法里奧?怒風……

他立刻直起身子。盡管瓦里安像很多其他的聯盟和部落首領一樣,從未見過這位有名的大德魯伊,但是他知道瑪法里奧是德魯伊的領導者。德魯伊們的影響在上古戰爭和后來的海加爾山之戰中得到了重大體現。雖然瓦里安那時並沒有在卡利姆多,但是他聽說了那段故事。

現在大德魯伊正在和這位首領說話。但是,瓦里安卻沒有多余的時間去對瑪法里奧的到來表示歡迎和敬意了。因為戰事變得更加讓人絕望。

「不論你想要什麼,最好說快一點……」暴風城的領主低聲說道,以便不讓他的戰士們懷疑他在和影子說話。

瓦里安,我需要你帶領這些戰士,在噩夢戰斗力最弱的地方對它發起攻擊……在翡翠夢境中攻打它……

「我是不會拋棄暴風城的!」瓦里安在還沒有意識到什麼時,提高聲音說道。一些士兵看了看他,然后又投身于那混亂的戰爭中。

每個人都必須放棄他們所珍惜的東西,如果他們想要保護它的話……

瓦里安咬了咬牙。「該死的……但是,即使我答應你,我們要怎麼離開這里,然后我們又要去哪里呢?」

不需要離開…你只需按照我的指示來行動即可…

一個尖叫著的身體突然扑向這位首領。這是他的一個專屬仆人。他閉著眼睛,臉上流露出如此驚恐的表情,發出恐怖的叫聲,就好像他的下巴掉了一樣。對于他所驚叫的事情,瓦里安並沒有在意。夢游者們全都遭受到了各自的噩夢的折磨,他們一次次的嘗試著對他們的折磨者發起還擊——但他們一直都只是被動地防御著。

瓦里安抽出她扁平的刀刃砍向他的頭顱。雖然他發起了不止一次的攻擊,但是夢游者都用同樣的方式躲開了。

然后侍從突然轉變了他的位置,刀刃並沒有落在他身上,砍傷他的只是刀的邊緣部分。

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受到攻擊的夢游者倒在了領主的腳下。一個士兵立刻從瓦里安面前飛奔到這個即死之人的身邊,但是暴風城的領主卻沒有注意到。他所知道的就是他最終殺死了一個他的臣民,然而另一頭噩夢奴仆又加入到了他的戰斗中。

「不論你想做什麼,那就快做吧!」他對看不到的瑪法里奧小聲說道。「快點做!」

大德魯伊告訴了他怎麼去做。瓦里安似乎對此很是懷疑,但最后還是接受了瑪法里奧的提議。

「放下你們的武器!」他對大家吼道。「聽命于我,停止戰斗!」

我將使用一些力量……瑪法里奧說。我需要從你開始,這樣你就能去幫其他人了……

「我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麼!我們需要用大量的兵力來阻擋敵人——」

會沒事的。我的能力勝于所有人。

領主小聲嘀咕了一句。因為他的支持者們都吃驚地看著這一切,他才勉強地閉上了雙眼……

然后立刻進入了睡夢中。


莫高雷北部最高處——位于雷霆山附近的高崖之上——是牛頭人的主城。在修筑雷霆崖之前,所有的牛頭人都過著游牧生活。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由于半人馬侵略者在他們領地的擴張,哈繆爾的人民才決定定居,建造自己的主城,就像奧格瑞瑪,暴風城,以及在艾澤拉斯的其他主城。

在四個山頂的平台上建造起來雷霆崖,它是最大以及最受歡迎的國家中心。在建筑物的上方,聳立著牛頭人的偉大圖騰,上面描述了他們民族長期游牧的歷史。就算建造了一些大型的長條狀的木質結構建筑,它們也僅僅是在冬天的時候被各個部落所使用,然而一些時尚的小房子環繞在這些宏偉建筑的四周,但是之前他們還多是使用顯眼的木質或者動物皮毛做成的帳篷,這也是他們游牧民族代代相傳下來的風俗。

牛頭人選擇定居也是出于戰略目的考慮,因為平頂山可以幫助他們很好的防御外地入侵。但現在,懸崖根本無法起到防御敵人的作用……

貝恩?血蹄,偉大的牛頭人首領凱恩之子,也很清楚這一點……他一手握著斧子,一手則舉起長矛,站在一列戰士隊伍的最前面,堵住通向中部高地的索橋,在那儿的商業區曾經是那麼繁榮。中部高地是作為雷霆崖的北側和東側來進行防御的。恐懼已經布滿了剩下的地區,盡管在這些地區散落著一些小的抵抗據點。

凱恩之子在只有几步處向蹣跚著的身形投出了長矛,試著去擋開而不是殺死他。貝恩知道哪是另一個牛頭人,先前的名為伽馬的領袖。他們曾一起抵抗過半人馬的入侵。而此刻,伽馬,眼睛緊閉,嘴巴里嘟囔著關于四腿強盜的事情,想要殺死凱恩之子,就好像她是半人馬一樣。

伽馬繼續走上前。最終,貝恩別無選擇。盡管肩上,背部以及手臂上披著護具,他那深棕色的毛皮和黑色的鬃毛還是遍布著鮮血。貝恩將長矛插入了伽馬的胸口。

隨著一聲咕噥,沉睡著行走的牛頭人扔掉了他的武器,接著倒在了索橋上。他的身體筆直倒向了下面的平原。消失在被詛咒的迷霧中,這也讓貝恩免于看到他那被摔得粉碎的朋友的屍體。

距離升降梯不遠了,但是見不到任何下降的跡象。早前貝恩排除的偵查員並沒有返回,他們本來早就應該回來匯報了。這可能預示著他們已經被俘虜了,現在已成為了敵方的一份子。

隨著更多的夢游者的逼近,橋開始晃動。

「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士兵問道。牛頭人生性堅強,但這場戰斗讓他們都焦急和驚恐……由于缺乏睡眠,他們的眼睛里斗遍布血絲。

貝恩想到,父親,你能為我阻擋著一切嗎?但是年長的凱恩已經身在第一群沉睡者之中,貝恩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大多數的牛頭人都無法想象他們的生活要是沒有了他們敬愛的首領又會是怎樣,尤其是貝恩。

凱恩的儿子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雖然留給他的時間很緊了,但他真的別無選擇。他未那些即將被他殺死的無辜者默默祈禱著。

「砍斷繩索!」貝恩命令道。

「繩索?」另一個牛頭人一臉驚愕地望著他。

「砍斷它們!」貝恩重復了一遍,舉起戰斧砍向身邊的繩索。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一聲聲音。

貝恩?血蹄……我是大德魯伊瑪法里奧?怒風,哈繆爾?符文圖騰的朋友……我是來提供幫助的……為了我們……

貝恩此時是如此的感謝他的祖先。但卻沒有考慮到別人可能會怎麼看他,脫口而出「告訴我……快……」

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瑪法里奧,但這個問題可以在遙遠的艾澤拉斯找到答案,是一個關于達拉然究竟發生了什麼的問題。當他看到魔法師領地的第一眼就非常吃驚,因為達拉然並不在它應該在的地方。而是浮動在天空之中。

總體上來說,暗夜精靈與法師並沒有多大聯系,但是瑪法里奧卻明白法師比他的種族中的很多人都強,過去他一直在想辦法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受到他們難以置信的能力所激勵,他一直都在尋找他們——尤其是羅宁,瑪法里奧早在一萬年前就知道他了——但沒想到卻發現了達拉然也淪為了噩夢手中的犧牲者。

實際上,達拉然早已淪陷。瑪法里奧第一次看到這片土地時,城市飛行著,魔幻的燈光照耀著整個街道,空曠無物,卻被恐怖的煙霧包圍著。他進入了各種各樣古怪的建筑中,然后發現了第一批沉睡者。他們全都躺著,有的在床上,另一些則躺在他們耗盡精力后倒下的地方。

在其他的一張床上,他不僅發現了羅宁,還找到了這位大法師的妻子——溫蕾薩。盡管瑪法里奧從來沒有見過她,但是通過與羅宁的談話,他認出了她,他們一直都在沉睡著。甚至他們現在的面孔表情都跟他們的夢緊密相關,像所有的其他犧牲者一樣。

盡管瑪法里奧能夠感覺到很多的犧牲者都在夢境的邊緣掙扎著,但是他們中間卻還沒有出現一個夢游者。有些叫喊聲預示出了他們所處的位置……最后終于讓他找到了位于城堡的源頭。

一座宏偉的建筑高高聳立著。它的基本形式是一座巨大的塔,在塔底部兩側各有一些圓錐形的建筑。在距離城市其他部分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明顯的尖頂建筑,而它的周圍被一系列的強大魔法包圍著。

不算這個,瑪法里奧還看見了無數的紫色尖塔。他此時突然想起了一個名字,一個年邁的女魔法師的名字——莫德蘭。矮矮的個子,灰色的頭發以及虛弱的身體,永遠皺著眉頭的形象出現在他的視野里,向他走來。她的衣服並不是精美的藍色,而是紫色的長袍,由此可以看出她是肯瑞托議會的一個委員,但是她卻沒有灰色和藍色的裝備。

大德魯伊……她無力地回道。這麼說來,艾澤拉斯並不是全部淪陷了……

瑪法里奧對于她一下子就能認出他來感到十分欽佩。但是在她第二次開口說話時,欽佩之情就有所下降了。房間里的法師與外界全部失去了聯系。

所有這一切讓我們失去了大部分人……我們也差點沒能及時趕來……當第一批夢游者出現時,我們又失去了一些兄弟……

在他還沒來得及問她之前,她就已經回答了。這些離開達拉然的法師並不在他的計划之中。他們一直致力于壯大自己的陣營,而他們陣營中最厲害的一部分人加入了噩夢的黑暗軍團。

瑪法里奧要讓莫德蘭知道瓦里安已經加入他了。盡管莫德蘭對他並沒有表現出太自信,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除了在達拉然,他還跟其他法師說過嗎?

說過。

她點點頭。就如同和她在一起的其他魔法師或者再城堡其他地方的魔法師一樣,莫德蘭明顯已經筋疲力盡了。希望他們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祝你好運……恐怕你的計划會是我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瑪法里奧打斷了她的話。因為他希望自己沒有出賣自己。如果莫德蘭知道他尋找他們這些魔法師的真正意圖和為什麼要著急其他人的話,她可能就會對他現在的自信感到懷疑了。


正如同瑪法里奧告訴瓦里安、貝恩還有莫德蘭的那樣,他跟其他人也是那麼說的。他在奧格瑞瑪告訴獸人薩滿祭司佐爾?孤樹,在鐵爐堡告訴麥格尼國王的顧問,告訴巨魔偵察兵洛克汗——現在他又被迫帶領他的人民去保護獸人主城的安全——等等很多,就像巨魔們一樣(1),有一些種族對瑪法里奧的種族一直存有敵意,雖然這樣,但他還是一直在尋找機會能說服他們。其中有一些種族被他說服了,但是還有一些仍然敵對他們。

他不能指責那些不願意接受他幫助的領主。因為在噩夢出現前,是他要求他們不要設防的。

而且他們中的很多種族按它說的做了,他一直為此很擔心著……知道他發現很多人思考的都只是他們正身處于精神層面上,而非是自己的夢境形態出現的另一個領域之中,從而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甚至都不能掌握現狀。

翡翠夢境。

這是什麼地方?瓦里安對所有人問道。

也是一個夢境。瑪法里奧解釋道。是一個夢境與現實交界的地方……曾經它是那麼的美好,但是現狀也被噩夢的勢力所侵蝕……

那麼……帶我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至少我們應該在我們的領域集合,不是嗎?很多人同意這個觀點。

因為只有在這,你們才會有所不同……也只有在這,你們才有用武之地……

這正是他們所需要的鼓勵。然而,盡管這樣,他們中的很多種族還是開始因為種族矛盾和意見不同而開始分裂。不可以這樣。瑪法里奧需要的是他們團結在一起,而不是一盤散沙。

你們將由瓦里安領導……他斷然說道。

但是這個國王卻用憤怒的眼神看著這些收入。我不會去領導這些惡心的家伙們的!就讓噩夢吞噬了他們,讓他們下地獄去吧——

就像吞噬你的儿子和暴風城的其他百姓一樣?只要打敗噩夢,安度因就有回來的希望……只要我們團結一致,這一切就會實現……

我——瓦里安顯然在愛與恨中糾結著。

愛最終戰勝了恨。好吧…就讓我們去實現這一切吧…

現在,盡管很多部落看上去都很不情願地加入了瓦里安領導的隊伍,但是牛頭人的領導者貝恩卻很明智地讓出了位置。我信任這位人類的朋友,我們選擇的領導者會帶領我們為榮譽而戰……

這位牛頭人領袖的聲明讓其他人不再有任何怨言。瑪法里奧對他表示感謝,然后又反悔他所專注的事情上。他發現這些他一開始就在尋找的人的確能遏制噩夢。然而他所在意的是他們的人數並不夠多。他來到扎爾塔身邊,想要知道他在想什麼。

「瑪法里奧?怒風?」雷姆洛斯的兄弟好奇地回道,似乎這就是他最后的希望。暗夜精靈幫他找回了記憶,又立刻告訴他想知道的一切。扎爾塔不斷地希望,然后又一次次的失望。「我的兄弟呢?」

我不知道他的近況。

明顯這讓他不悅,但扎爾塔也就沒再追問下去。他同意瑪法里奧的計划,但是卻又出現了問題。「這些人,所有你帶來給我們的這些人……他們就不會對你的真實意圖表示懷疑嗎?」

不……如果他們不懷疑……那噩夢之王也不會……

扎爾塔對此沒再說什麼了。但是他來到了瓦里安身邊。當他感到扎爾塔想你靠近時,這位國王對此雖感到好奇,卻把他的好奇之心掩藏得很好。

「我們會贏得。」他對雷姆洛斯的兄弟保證道。

暴風城的國王舉起他的劍——這實際上是他夢境的一部分——帶領他的軍隊前進。

大德魯伊盯著瓦里安,目送這位國王前進。不一會儿,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有所改變。「一只狼。」他突然想起一個名字,那是包括暗夜精靈在內被很多種族所崇敬的神靈。

「狼神戈瑞德……」瑪法里奧想到,他回想起一個古老的傳說。在古老的戰爭中,那只白狼殺了上百個惡魔,后來卻被更強大的惡魔所殺害。但是也有傳說他的精神還活著,守護著他所鐘愛的事物。

「希望你是他們中的一個。」大德魯伊說道,突然意識到他很可能只是在單純地祝願他所看到的事物能夠凱旋。「希望狼神戈瑞德守護著你,我們所有的軍隊都能戰勝敵人……」

隨著夢境中的軍隊朝著噩夢進軍,瑪法里奧也帶領其他人去支援那些開始加入他們的其他德魯伊們。通過他多方位的視角,瑪法里奧看到即將到來的戰爭並不是如同他們的祖先所經歷的那樣,而是包含其他一切種族的戰爭。種族的數量就如同艾澤拉斯的樹木種類一樣繁多,盡管它們中多是路標,但它們卻是自然世界中最得力的防御者。有的帶有雙翼,有的則有爪子,盡管它們的數量並不算多,但是它們各自都有巨大的能量。

它們並不是獨立作戰的。伴隨他們的還有樹人。甚至是它們所保衛的其他類似的森林植物,雖然樹人比起遠古時代來說,變得越來越小,威力也越來越弱,但它們絕對不是脆弱的擺設。它們的數量遠遠多于遠古時代,它們團結成一股力量,這正是瑪法里奧所希望看到的,因為它們是樹精(2),也是森林的守護者和消失的雷姆洛斯強大的后代。

會飛的角鷹獸也趕來了,和其他的空中生物一起加入到空中作戰當中,這其中包括獅鷲、巨蛾、食腐鳥、龍鷹以及主力軍仍然是紅色、綠色、甚至是藍色的巨龍。盡管它們是被其他人領導,而不是他們所敬仰的女王,但這些飛龍仍准備努力戰斗。它們還有巨大的嘴巴和爪子。藍色的這只有令人難以置信的魔力,紅色的可以通過鼻子噴出火焰,當然綠色的有能夠控制他人夢境的能力。

狗頭人和其他生靈一起帶著他們巨大的仇恨加入到征討大軍的隊伍當中。可怕的熊怪在野生動物的隊伍當中要遠比他們在瓦里安的軍隊中自由的多,在最后的戰役面前,他們發出了原始的嚎叫聲。巨大的黑豹、長著獠牙的野豬、恐怖的巨蜥、鱷魚、鬣狗以及其他的動物,它們中的大部分在獸群中變得更加敏感,兩棲猛禽也是大部隊中的一部分。德魯伊和其他人帶領著這些野獸們,即使這些野獸們不知道他們戰斗的最根本原因是什麼,但是它們明白它們的生存和它們的后代都處于危險當中。

瑪法里奧對所有參戰的生靈表示感謝,他也越來越深刻地意識到他們每個人在戰爭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因為他需要他們,正如同他們需要他一樣。

盡管被遺忘者比以前要弱了一些,但是他們也卻毫不吝嗇地釋放出他們令人震驚的威力。在部落,他們和他們的同盟軍站在一起,等待機會予以敵人反擊。

瑪法里奧看著這一切,他既感激又同喜。只有扎爾塔明白這其中的原因。只有扎爾塔明白一旦這位大德魯伊最終失敗,那麼這所有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對于精神世界的思考使得這位暗夜精靈也開始思考雷姆洛斯。到處都找不到塞納留斯的儿子。瑪法里奧希望在這段時間內能夠找到雷姆洛斯,但事實上他沒有任何線索。大德魯伊從始至終都獨自對抗者翡翠夢境中的噩夢……如果雷姆洛斯在那里——

不論瑪法里奧的法力能夠為他們增加多少機會,他都不會主動去擔心那位失蹤的領導者。的確,塞納留斯的儿子不是第一個他所擔心的人。他最擔心的人一直都是泰蘭德,一個讓他完全不顧一切的女人。

泰蘭德……

每次當他想到她時,她的形象就會在他的腦海轉瞬即逝。但此時,他立即認出了那就是她,也只會是她。就如同一萬年前那樣,泰蘭德一直陪伴于他的左右。哪怕是他為了德魯伊之路而拋棄了儿女情長,她仍是一如既往地支持著他。如果她現在死了……歲月將他們吞噬,同時也將他的靈魂化為灰燼。他自身是最主要的——他認為,也是唯一的——原因,導致他們分開了。

瑪法里奧對他的這個想法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因為他也知道她就站在那棵樹下,這也是對他的報應……同時,這也是月亮之女神所賜予她的。但這並不是他能與他取得短暫聯系的原因。

這是噩夢之王對他進行的誘惑。

他用意志驅使自己的靈魂回到自己的身體當中。他的返回讓布洛爾和哈繆爾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他同時也感覺到了另一個人在他們附近……一個原本不在這儿的人。

瑪法里奧突然雙腳挑起。布洛爾和牛頭人嚇了一跳。

「你還好嗎?有什麼事儿發生嗎?」

而且瑪法里奧卻沒有回答他們,而是晶體地面對著他們中間這意想不到的危險。

這個人就在他們三人的陰影之中。他沒有微笑而是冷酷地朝著瑪法里奧點了點頭。他一只手持一根單支長矛,另一只手——

他的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很引人注目的東西——是一個彎曲的、枯萎的東西,類似一根墮落的樹枝。

雷姆洛斯站在他們面前,樹林的守護者,塞納留斯之子,用它那四只鹿蹄一樣的腳向前走著。以前他走到哪儿都給人帶來春天的感覺,但是現在他就好像是寒冷的冬天覆蓋了整個森林。他的皮膚蒼白,頭發上的葉子也變得枯黃。

「很高興我在這儿找到你了,瑪法里奧。」雷姆洛斯展現出他那殘缺不全的枝葉,然后低聲道「我的心已經感覺到了噩夢在哪儿……如果你有足夠的力量和精神,你就應該跟我馬上去找他……否則大家都得死……」

備注:
(1)原書中這兩句話的翻譯與原文有多處不符,均為翻譯錯誤,于是補上本人自行完成的渣翻譯。
(2)原書中為「森林之神」,為了避免引起讀者的誤解,遂將原文直譯為「樹精」並予以替換。


第二十五章 抉擇


盡管路肯還沒有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他們就已經來到了艾澤拉斯。讓他們感到唯一熟悉的是這個世界的所有地方都差不多……到處都是令人惡心的噩夢迷霧。

一只強有力的手抓著他的衣領。索拉倚著最近的地方站著,憤怒的獸人喘著粗氣。「戰斧!你們要用那把斧頭做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索拉對著她伸出她的另一只手,突然變成一個危險的拳頭。「布洛克希加的斧頭!它沒有和我們在一起!剛才還在我的手里——現在它不在了!」

「你確定你沒有防手?」獸人給他的回答讓他立刻啞口無言:「在你做出這個舉動之前!我一直拿著它!」

路肯對于他們現在的位置再清楚不過了。多山的地形到處都是危險的山谷和荒蕪的地標。另外還有一些灌木,山上還有一棵又大又丑的樹——制圖者吞咽了一口口水。在這棵樹的四周生長的植物都缺少生氣。的確,他周圍的所有的植物都遠不及它的茂盛。

但是那棵樹並沒有讓路肯又太多的不安。因為在濃霧中他之大概看清楚了一個輪廓。

像是一個巨人一只手的骸骨。

現在他感覺自己明白了這把戰斧是怎樣並且為什麼能被拿走了。有些事情想要停滯不前,但也有些事情在法力的操控下進行著。

「我們得離開!」他脫口而出。

「我要拿回戰斧!」索拉堅持道,此時她並沒有意識到路肯發現了什麼。

一陣劈啪聲響起,他們停止了爭吵。

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移動,就好像有某樣巨大的東西在地底下挖道。就在這時,一些又像暗夜精靈又像幽靈的陰影在濃霧中出現。

一個陰影開始破裂延伸,開始尋找路肯的腳踝。然而,索拉先抓住了它,它的末端巨大的部分突然爆裂。這就好像是凍結的血液從裂開的兩端噴出。

殘余的根部撤了回去,但是其他的又伸了過來。獸人揮打著迎面而來的陰影樹根。

突然一個前扑,索拉將手中的東西猛地刺進昏暗的形體中。

影子發出了嘶嘶的聲音,然后消失不見了。

但是卻有越來越多的影子向他們重來。索拉看了看路肯,「太多了!如果我有我的戰斧的話——」

她突然停止,因為她看到了這個人類的表情。路肯盯著一條由那些根部產生的裂縫。他的面部,如果可以說的話,比原來的任何時候都要慘白。

獸人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的思想從那條裂縫中拉回來。路肯也抓住了她。

「我們必須擺脫這些噩夢!」

索拉刺穿了另一個影子,隨著影子的逐漸消失,她不滿地看著他。「傳送我們!」

影子都消失了……他們的周圍又被那種非常熟悉的翡翠綠色所包圍著了。

但是不僅僅只有他們倆人。

「又來?」伊蘭尼庫斯咆哮道。他的暴怒讓他周圍的洞穴都開始顫抖。綠龍張開她的雙翼,擊碎了一些石鐘乳。「我不想這樣瘋狂!我警告你們!」

「我也無能為力!」路肯回答道。「我想從它們手中逃走——我想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我根本不知道它怎麼會把握一次次地帶到你身邊!」

「靠近我,你就不會安全!」伊蘭尼庫斯將頭低下,靠近他們。「你,獸人都一樣,即使有了具有法力的武器也沒用……」

「我不再擁有那把戰斧了。」索拉低聲咆哮道,用她的雙手猛推了一下綠龍巨大的龍。「當高階的女祭司勇敢地犧牲她自己來讓我媽從墮落的巨龍那里逃走時,它就像這樣給丟了!」

「墮落的巨龍?你跟萊索恩和艾莫莉絲說話了?那個暗夜精靈把她自己留給了那兩只可怕的巨龍……戰斧也在他們手里?」

「無能為力啊——」路肯說道,但是伊瑟拉的配偶不想再聽他說了。

「除非我沒有能力,否則我不會放棄……」這只綠色的龐然大物發出噓聲,就像他在自言自語。「我不能睡覺……我不能忘記……她丟了……」

這只憂心如焚的巨龍發出一陣哀嚎。索拉和路肯拼命地尋找藏身之地,因為伊蘭尼庫斯完全沉寂在悲傷之中。

隨著他最后一聲哀嚎的回音久久回蕩著,這條巨龍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倒這兩個小東西身上。他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

「似乎只有一種方法能讓我們不再打擾到我了……」

伊蘭尼庫斯向他倆走去。

「你的胳膊……」瑪法里奧平靜地問道。「你的胳膊怎麼了?」

雷姆洛斯看了看它。他的眼神充滿了困惑。「一點小傷。你應該可以信任我。」

「在我醒來之前,他還不在這里。」布洛爾解釋道。「我們全神貫注在咒語上,我們對此也很吃驚。」

「對于你所教的這兩個沒用的德魯伊來說,這也是一份榮譽。」塞納留斯的儿子用他的矛指向瑪法里奧。「但是我們沒有時間去深入討論了,瑪法里奧——我父親所珍愛的學生!只有一條路能幫你了,就是我們現在需要馬上離開!」

瑪法里奧看著其他人。「我現在不能走——」

「大德魯伊,你知道你的泰蘭德還在噩夢的手中……」

「我非常清楚——」

「你知道噩夢之王的真正名字。」雷姆洛斯在說出這個頭銜的時候充滿了恐懼,而瑪法里奧卻將那份恐懼深深地掩藏在心底。「一個曾經叫做哈維斯的殘酷生物!同一個哈維斯——正如你以前跟我提到的——是你們艾薩拉女王的助手,他幫助燃燒軍團來到艾澤拉斯,因此這也讓我異常的痛心……」

甚至是在千年之后,瑪法里奧回想著關于塞納留斯在戰場中犧牲的一切以及瑪法里奧自己又是怎麼生存下來的——白鹿——瑪洛恩死再與惡魔阿克蒙德一對一的戰斗之中。瑪洛恩是塞納留斯的生父,那麼,就是雷姆洛斯的祖先。

「泰蘭德在哈維斯那里……」雷姆洛斯繼續說道。「……他同樣也擁有了那把我父親鑄造的布洛克斯的戰斧……」

即使從這個消息中布洛爾和哈繆爾可能意識到了什麼,但是這個消息對瑪法里奧的打擊還是要遠遠大于他們很多。盡管一切事情都處于威脅當中,他也很清楚她必須要去做什麼了。

大德魯伊轉向布洛爾,吩咐道,「布洛爾,我必須得要求你在我走后,來帶領德魯伊們和其他人。哈繆爾,我會給你很多的事情去做,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你必須也要幫助他。我能依靠你們倆嗎?」當他倆都彎下頭鞠躬表示接受命令時,瑪法里奧對雷姆洛斯說,「泰蘭德和戰斧在一個地方?你確定?」

「我確定。在噩夢最隱蔽的地方。」

「那麼我需要進入范達爾的入口。」

森林的守護者搖了搖他頭上的枝角。「不,我有另一個方法。」

瑪法里奧的眉頭皺成了弓形(1)。「你來做?」

「我就是通過這個方法來到這里的。」雷姆洛斯用他長矛的頂端畫了一個大大的圓。他剛畫完,這個圓圈就開始閃光,它的邊緣燃燒起暗綠色的火焰。

森林之王低聲念著什麼,可是瑪法里奧卻完全聽不清楚。隨后那個圓圈不斷地膨脹,一直脹到能把他們倆人並排容下為止。

「過來!」雷姆洛斯要求道。

一臉擔憂的布洛爾來到瑪法里奧身邊。「不要——」

「沒事的。」這位德魯伊指向范達爾的入口。「去完成應該做的事情。」

話音剛落,他就邁進了雷姆洛斯的圓圈中。

一陣寒風刮過他們,隨后他們就來到了噩夢的領地。瑪法里奧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他們,邪惡的黑暗勢力已經將他的夢境封鎖進行並重組。他一直在思考哈維斯究竟會對泰蘭德做什麼,泰蘭德又回跟她的暗夜精靈同伴做怎樣的斗爭。

「小心……」雷姆洛斯小聲說。「一只巨龍正在靠近……我認為那應該是艾莫莉絲……」

瑪法里奧也感覺到有某物正在靠近,他相信塞納留斯的儿子的斷定是正確的。但是卻感應到了更多的東西。除了巨龍,還有其他東西也正在靠近。因為他感覺到了靠近他的東西。他的心突然開始猛烈跳動。

泰蘭德……

然而,雷姆洛斯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布洛克斯之斧在這里。我們必須快點!如果噩夢成功地獲取它的能量,就會成為更大的威脅,但是如果我們把它找回來,我們就可以趕在伊瑟拉再也無法抑制噩夢之前,去幫助伊瑟拉……」

瑪法里奧皺了皺眉頭。「你不能自己去拿戰斧嗎?」

「這根墮落的樹枝是我們最后的王牌了。它會帶領我們去與巨龍作戰,搶走戰斧……同時解救你的泰蘭德,我的朋友……」

大德魯伊嚴肅地點了點頭,讓森林的守護者接著帶路。瑪法里奧邊走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麼安靜……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噩夢之王正在擔心你那應用的大軍。」雷姆洛斯頭也不回地答道。「艾莫莉絲看守著戰斧和高階女祭司,這和那都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如果戰斧對于噩夢來說是如此重要,那麼久絕對會有不止一只的巨龍在那里看守著戰斧和泰蘭德。」瑪法里奧說道。「我就知道我不應該如此大意地丟下他們……尤其是她……」

「你對愛情的信仰是值得稱贊的,但是不要低估墮落巨龍的法力!此外,噩夢有很多密黨,到時候他們也會出現的……」

大德魯伊並沒有回答他,正在這時他們聽到了很重的呼吸聲。瑪法里奧隨著那可怕的呼吸聲開始心跳加速,因為他知道那就是艾莫莉絲。

「准備好!」雷姆洛斯小聲說,「我們兩個人中間必須有一個人做掩護……」

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出它巨大的輪廓,它的雙翼遮蓋在它的前面。艾莫莉絲的實現看向它的前腳附近……很可能就是那把傳說中的戰斧。

瑪法里奧卻在這個時候看著他的身后,雷姆洛斯立即讓他集中注意力。「看那邊!巨龍離他們很近!高階女祭司!」

的確,黑暗的輪廓中,巨龍的羽毛覆蓋著的那個女性暗夜精靈非常像是泰蘭德。瑪法里奧看著眼前的場景狠狠地咬了咬牙齒;泰蘭德被吊在距離地面几英尺的空中,就好像被綁在一個看不見的柱子或者樹上。她的四肢被緊緊地向后拉著。更糟糕的是,還有一堆的暗影薩特在她下面撕扯她。他們的利爪不斷地伸向她。

「避開艾莫莉絲,趕走那些壞蛋。」塞納留斯的儿子跟他再次確定一遍。「准備。」

雷姆洛斯舉起她的長矛。矛尖發出綠色的亮光。

那條巨龍的身體也燃燒著,發出相似的亮光。在亮光下,它那疾病纏身的身體變得更加可怕。

就在瑪法里奧的同伴還呆在原地時,他已經打手勢處罰。在翡翠夢境中有很多的生物,但是它們沒有像令人惡心的巨龍那樣墮落,它們還是繼承了一些它們祖先所傳授下來的真性情。

新長的卷須——藤蔓——在艾莫莉絲身下迅速生長。就在這時,他們面面相對,巨龍就像被燒傷了一樣,立刻做出反應。它們先抓住了巨龍的腿和尾巴。她時而發出嘶嘶聲。時而嚎叫著,她用爪子拍打著身邊的植物和亮光。

艾莫莉絲似乎不顧一切,她對這些藤蔓發起還擊。這些藤蔓變黃,然后枯萎。

瑪法里奧想到雷姆洛斯那受傷的身體時,心中無比內疚。因此,他也加強了他的攻擊法力。

那卷須長得越來越高,須刃也越發的風力。艾莫莉絲再次低吼一聲。火焰也燃燒得更加猛烈。

隨著巨龍暴怒的叫聲,巨龍飛向空中逃走了。但是雷姆洛斯的魔法依然纏繞著它。

巨龍在濃霧慢慢消失了,那些暗影薩特又開始轉向他倆。然而,雷姆洛斯再次舉起他的長矛,相似的亮光圍繞著那些惡魔。但是不像艾莫莉絲,他們很脆弱,頓時就不見了。

瑪法里奧看著泰蘭德,但是雷姆洛斯走到他面前。

「戰斧!快去拿!」

雖然瑪法里奧知道索拉永遠也不會心甘情願地把戰斧給他,但那件武器就像是被丟棄了一樣放在那里。瑪法里奧此時只想知道泰蘭德發生了什麼事,是否還活著。

噩夢所產生的微弱綠色亮點還在布洛克斯之斧面前,但是還有另一個亮一點的綠色光環在點與戰斧之間,看上去就像是戰斧發出的亮光。

「我們得趕快。」雷姆洛斯說道。「噩夢還沒有拿走戰斧的神力。」

「不……」瑪法里奧跪在戰斧旁邊。將他的手放在戰斧的上面,試著去感受發生的一切。這位大德魯伊具有與生俱來的法力,后來又受到塞納留斯的教授,他的魔法也是艾澤拉斯最主要的能量。「我們要做什麼?」

「你必須要先將戰斧中的能量釋放出來。然后將能量按原來的形式重組。」

可是這位暗夜精靈提出,「這樣可能就會減弱戰斧,甚至可能完全毀壞了它。」

「我講會在這里回收能量,然后守護著它,等他們重組好。」

瑪法里奧皺眉說道。「如果你先做,我再做,可能會好點。因為我害怕我會害你功虧一簣。」

雷姆洛斯的蹄子煩躁不安地刮著地面。「你不能,瑪法里奧!現在快點!還有泰蘭德,知道嗎?」

「你按我說的去做!」

一切太順利了。瑪法里奧跳了起來。當他醒悟過來時,雷姆洛斯用來襲擊巨龍和薩特的綠光還在他所站的地方。然而,現在有一層黑色覆蓋著它,戰斧周圍的氣氛很像是來自惡魔的能量。

瑪法里奧看著雷姆洛斯……但他已經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雷姆洛斯。他的樹枝仍然枯萎著,很明顯,正如這位森林的守護者所說,太早的遇到艾莫莉絲……但是塞納留斯的儿子並不是一個膽小善變的人。

他的胡須和頭發上的葉子就像是一堆雜草。他的臉像是一架骨骸。現在他的皮膚也變得慘白。他的眼睛十分恐怖,瘋狂地轉變成噩夢的顏色。

他已經墮落了。很明顯,他的新主人把他偽裝的很好,在几秒鐘之內瑪法里奧回憶了他們之前的對話,這位大德魯伊發現,他的老朋友最開始說自己被噩夢腐蝕過,但他的頭腦卻絲毫沒有被影響的跡象。

但是雷姆洛斯太希望他的同伴行動起來,太希望瑪法里奧把唯一的注意力放在戰斧而不是泰蘭德身上。但是瑪法里奧的全部精力都在泰蘭德身上,甚至是在決定取回戰斧之前。

雷姆洛斯不能拿起斧子。一切都太不自然了。這就是為什麼需要瑪法里奧,也是為什麼只有艾莫莉絲和暗影薩特在這儿看守著戰斧和泰蘭德。

至于泰蘭德,她只是一個誘餌,以防萬一戰斧對瑪法里奧的吸引力不夠大,從而確保這位大德魯伊能到這來。

瑪法里奧來這儿以后就大概知道了真相。事情似乎都太順利了。這時的哈維斯和噩夢都低估了他。

他們也同樣低估了他和他的愛人之間深厚的感情。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腦子里一一閃過。同時,這位大德魯伊准備去找他的前朋友來一場戰斗。他變成一只恐怖的熊,用它的熊掌進攻著。自然的力量在大德魯伊的體內積蓄,但是噩夢的腐敗能量充斥著雷姆洛斯。他們之間的戰爭成了一場持久戰。

然后雷姆洛斯開始變形。他的聲音改變了。更糟糕的是,他的眼睛變成深深的黑色球體,上面還布滿了紅色的條紋,盡管相隔一萬年,但這一切都對瑪法里奧來說太熟悉不過了。

「這次你的所有掙扎都是徒勞……」

這個聲音讓瑪法里奧打了一個冷顫,他非常非常地知道他。几乎不用想,這個大德魯伊變回了他真實的樣子,「很久不見了,哈維斯……」

「『很久不見?』他被囚禁著,忍受了一萬年了!」哈維斯/雷姆洛斯吼道,吐沫四濺。「守著機會,等著有朝一日的自由!當這篇大陸燃燒起來的時候,我也跟著燃燒了,只有等著我的樹皮愈合,樹枝重新長起!你所要承受的就是我過去所經歷的一切的一切!」

「我很抱歉,那麼……」瑪法里奧懷有歉意地說道。他這一切都做得相當完美,就跟他的導師一樣出色。「如果我還可以的話,我會回去改變這一切的……」

哈維斯/雷姆洛斯尖聲大笑起來。「但是我不再盼望這一切會有所改變了!所有遭受的一切,所有的等待……現在一切都是值得的!艾澤拉斯大陸將會被重組,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要經受莫大的痛苦,只有我可以讓所有人來遭受著無窮的折磨和痛苦!多好啊!」

他的爪子開始刺進瑪法里奧的胸口。他痛苦地喊出聲來,但是卻沒有萎縮。他開始意識到雷姆洛斯就是他的敵人。

但是在瑪法里奧面前,沒有任何事情能威脅到他。塞納留斯的儿子現在即將被噩夢所完全吞噬,而且靈魂還如此的深陷,因此,根本沒有能解救他的希望了。

「對不起。」瑪法里奧自言自語道。

「仍是一個令人痛心的笨蛋啊!」哈維斯嘲笑道。

但是瑪法里奧並沒有對他道歉。他從身邊的袋子中,取出他一直尋找的東西。他立刻將它投向了雷姆洛斯,攻擊了雷姆洛斯的身體。

塞納留斯的儿子一聲怒吼。他的皮膚開始變得僵硬,表面布滿了樹皮。

這個法術通常用來加強德魯伊自己的皮膚以抵御攻擊。但瑪法里奧進化了它,將它變成了用來對付燃燒軍團的獨特法術。很久之前,他就意識到了每一個法術會有弱點,要是按照原先的方法去使用的話。于是他研制出了用樹皮最堅硬的部分做成的粉末。

雷姆洛斯全身變得僵硬。現在他不像是一個活人,而更像是一尊塑像。他眼中的怒火表明他顯然還是那個噩夢之王。他從哈維斯變成了一棵樹:實際上他還是那個可憐的雷姆洛斯。瑪法里奧想要停止戰斗,可是淚流滿面的他知道除了使用最可怕的魔法之外,他再也別無選擇。

從雷姆洛斯未能完全開啟的嘴中發出了痛苦的名叫,他試著投出他手中的長矛,但他失敗了。

瑪法里奧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忽視掉了定在那里的雷姆洛斯。他看了一眼那把戰斧,當他確定他的敵人們再也無法有機會去觸碰它后,他冲向了不是他愛人的影子,而是他一開始就感覺到她的地方。

不止一件事證實了他對雷姆洛斯有所懷疑。他意識到雷姆洛斯故意將他領到遠離泰蘭德的地方,只是單純的想讓他到戰斧那里去,而這正是噩夢所犯錯誤的關鍵。

暗影薩特從濃霧中跳出來,用自己做成炮彈投向他。瑪法里奧變身成為一只貓,將飛來的敵人全都撕碎。

最后,他來到泰蘭德身邊。當看見她時,興奮、激動與巨大的恐懼感充斥著他的內心。她被吊在那個地方,緊閉雙眸。他知道她還活著,只是他還是不能確定她是否已經被腐化。

瑪法里奧還是一只貓的外形,他一躍而起。盡管泰蘭德被吊在空中,但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就在他靠近她時,他變回了原形。同時,他看到她的身體發出輕微的亮光,仍然是銀色。很明顯是月光女神艾露恩純潔的力量一直在保護著她,雖然她被俘虜了,但是敵人卻一直沒有機會去腐化她。

當他一觸碰到她時,她就被松開了。瑪法里奧變身了一只巨大的熊,用她碩大的雙臂抱住了高階女祭司,直到他們安全到達地面上。

同時,他發現她一直靜止不動,几乎就像她對雷姆洛斯所做的——被封凍起來了。

他后掌支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更糟糕的是瑪法里奧警覺地聽到了拍打雙翼的聲音。

之前,墮落的巨龍假裝被趕走了……現在,瑪法里奧懷疑艾莫莉絲一定是一時到了他們的計划敗壞,從而返回來了。

雷姆洛斯在他之前先一步躍起。雖然他身體的一部分仍是處于僵硬的樹皮當中,但他行動非常迅速。他瞪著這個暗夜精靈,將長矛向他投去。

瑪法里奧快速用魔法做出回應,但是對方的目的就是要致他于死地。此時,他感覺到不僅他的防御系統在提升,就連他的力量和靈敏度也在加強。這就是德魯伊口中的自然的力量。這一切都是瑪法里奧從塞納留斯那里學到的。現在,他為了保護自己,要被迫使用這股力量來功績塞納留斯的儿子了。

盡管瑪法里奧盡力去躲開那只飛來的長矛,但他還是被長矛擦傷。雖然他使用了魔法進行了防御,但它的潛在能量還是燙傷了瑪法里奧的骨頭。即便如此,他還是用法力將長矛打到了地上。

巨大的疼痛讓他跪在了地上。這個舉動恰巧也保護了他免受雷姆洛斯的再次襲擊。雷姆洛斯的前蹄踢到了瑪法里奧鹿角的尖部,于是鹿角斷裂飛了出去。

暗夜精靈一臉痛苦,他感覺不到哈維斯還在雷姆洛斯的體內,但也找不到真正的雷姆洛斯在哪儿。

再一次,搶進的蹄子又一次襲來,就像另一只鋒利的長矛,充斥著巨大的能量,在黑暗中閃耀著。瑪法里奧一躍而起,避開了他的蹄子。看到自己的鹿角尖斷裂著扭成了一團。他不敢想象要是這樣的蹄子直接向他襲來,會有怎樣的后果。

他掏出了另一個袋子,找到了一些特殊的粉末,他向塞納留斯祈禱原諒他將做的所有的一切。

懷著堅定的信念,他把那些粉末扔向了墮落半神的臉。

雷姆洛斯用手去擋飛來的粉末。大部分的粉末燒成了黑色,最后消失了。但是仍有一些還是穿過了他的手。

雷姆洛斯打了一個噴嚏。

「真是拼死一搏啊——」

然后雷姆洛斯剛才那自大的言語此時已變成一聲慘叫。他向下望去,看見瑪法里奧手持他的長矛,而長矛的另一端卻刺進了他的胸膛。瑪法里奧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他手上的長矛之上。

盡管他采取了保護措施,長矛還是灼傷了他的手掌。但是瑪法里奧並沒有松手。反而將它更深地刺進了雷姆洛斯的胸口中。

雷姆洛斯在瑪法里奧和長矛之間痛苦地掙扎著。他的胸膛開始燃燒,同時能量從他爆裂的血管中噴出。

然后,墮落的守護者只剩下喘息……徹底地倒下。

瑪法里奧拔出那只長矛。雷姆洛斯依然有呼吸,但能否活下來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對不起……」大德魯伊小聲說道,「那麼——」

他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擊了。恐怖的怒吼聲充斥著他的雙耳。

艾莫莉絲一把將他抓起,就像抓一個玩偶一樣。墮落的龐然大物向空中飛去。

「只有一條路……你將屬于我們!」她噓聲道。「你會在艾澤拉斯與戰斧永遠地分開,把它交給我們——」

突然空中出現一條極其耀眼的銀色亮光,將他倆團團圍住。他感到一股奇妙的感覺讓他重新充滿力量。他所有的傷口和疼痛——與雷姆洛斯作戰的傷,情感上的痛苦——慢慢消失了。

但對于艾莫莉絲而言,她的情況似乎恰恰相反。她咆哮著,劇烈地扭動著身體。

很明顯,巨龍正遭受到劇痛,以至于她松開了抓著瑪法里奧的爪子。瑪法里奧立刻變身,展開雙翼,降落到地面。

他看見了泰蘭德。她的臉上因為過分的集中精力而扭曲著。她的雙腿顫抖著,但是她仍堅定地站在那里,艾露恩的光輝照耀著她。

艾莫莉絲在原地轉圈,隨著泰蘭德的指令,她的身體開始消散,而亮光卻使泰蘭德從微弱的呼吸中恢復過來。巨龍那慘白的臉上寫盡了不解。

「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她對泰蘭德尖叫道。「我感覺——我感覺——」

她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狀,開始變得越發的模糊不清。几乎快和周圍的濃霧融為一體。

瑪法里奧來到泰蘭德附近,變回了原型,跑向泰蘭德。就在她的雙眼支撐不住的那一刻,瑪法里奧將她抱在了懷里,緊緊地,好像怕她再次消失似的。

在他倆的上方,艾莫莉絲拼命地喘著氣。現在她几乎已經不像是一只龍了,在瑪法里奧的眼前,這個龐然大物一點點地消散。

眼看巨龍的身體消失得更快了,這個高階女祭司放下了雙手。

「我沒想到它……它這麼有用……當然不是……不是像這樣用……」

「沒想到什麼有用,泰蘭德?」

她讓自己平靜了一下:「我以為自己已經被腐化了,就希望能用我最大限度地使用艾露恩的療傷法術,想要從腐化中脫離出來。」

瑪法里奧抬頭看著艾莫莉絲最后盤旋的地方。「我明白了。」

「是的……她除了腐化,什麼也沒有了……黨我試著治愈時,她僅僅留下了一片虛幻。」

大德魯伊本曜回答,可他感覺到了新的危險。「哈維斯的影子回來了。我懷疑他們人數眾多。我得快點帶你離開這里。」

「但是戰斧!」她抓住他的胳膊,「索拉把它丟在了這里——」

「我們不用擔心它。」瑪法里奧簡短地回答道。相反,盡管他知道拿起那把長矛會產生劇烈的疼痛,但是他還是向長矛跑去。然后,在泰蘭德附近和不動的雷姆洛斯之間,瑪法里奧就像腐化的森林守護者那樣使用起了長矛。

在他們之間突然出現了一道裂口。

「瑪爾,想想你在做什麼!我們需要重新拿起那把戰斧!現在我只知道,!我只知道什麼是——」

他突然對她大吼一聲,讓她按他的吩咐去做。最后,她也只能勉強照做了。

她拖著雷姆洛斯,瑪法里奧緊隨其后。

裂口消失了。

在裂口消失的那一刻,暗影薩特也不見了。一段時間內,周圍沒有一點儿聲音。隨后影子樹如流水一般奔向那把戰斧。

骨骸狀的樹枝的黑影覆蓋上了那把武器,但卻不能抓住它。即便如此,對噩夢之王來說,沒有絲毫受挫的跡象。哈維斯既不能去觸碰它,但也不會被它所傷。

噩夢之王的笑聲在陰影中回蕩著。樹德陰影慢慢退卻,而濃霧牢牢地包圍著那把戰斧。

備注:
(1)原書中為「瑪法里奧拉開了他的弓。」對比原文后確定為翻譯錯誤,于是補上本人自行完成的渣翻譯。


二十六章 噩夢中的噩夢


國王瓦里安跟其他的勇士站在一起,向著噩夢進軍。在昏暗的空中,有的事物清楚,有的則很模糊,有些可以辨認清楚,有些則不能。

被召集來的勇士等待的不只是他的號令,還有布洛爾的瓦里安並不是一個自負的人,他認為他的指令是必要的;實際上,他所想的恰恰相反。就像其他沒一個人所想的,他也希望由瑪法里奧來指揮這支德魯伊同盟軍。

然而,布洛爾的突然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布洛爾告訴他自己會成為他的聯絡人,而這對暴風城領主來說是個不錯的消息。作為展示,他倆一樣殘忍凶惡,而且他們對彼此都再熟悉不過了。因此,當布洛爾警告她那一刻會到來時,他倆快速地回到了先前的角色中——戰友。

夢境中的軍隊在黑暗中洶湧前進。隨著與噩夢交戰的時間逐漸增加,暗影薩特也出現了,他們的爪子有一英尺多長。

然而,就在第一批惡魔進攻前,德魯伊和其他的同盟軍率先開始了他們的攻擊。因為德魯伊們是最了解夢境和噩夢的,所以由他們來帶領著大部分。銀色的火焰點亮了周圍的環境,他們橫掃這片地獄。暗影薩特也都燃燒成了灰燼。

在一片混亂中,瓦里安的手下也在戰斗著。他們也在將一批批的薩特打碎,但是不像普通世界中的噩夢,現實中的噩夢並不會承受他們手中武器的傷害。這里卻是恰恰相反,夢境就像是一條絲帶,敵人全部在這條舊布片中,防御軍用他們的腳,蹄子以及爪子將這些布片壓在了地上。

德魯伊與一些生長在夢境中的植物一起作戰。這些樹德種子暴雨般地落到了噩夢奴仆的身旁,然后發芽。几秒鐘之后,在德魯伊的咒語下,這些種族迅速章程了大叔,並參與到與薩特的戰斗之中。

一個薩特揮刀砍向離他最近的一棵樹。被砍傷的樹,隨后流出了一大股液體。盡管薩特的身體並非屍體,但這些流出的液體還是濺到了惡魔身上,這個薩特喊出了痛苦的嘶叫聲。

但是這一切還沒有結束,因為這棵樹的枝頭的其他部分也都開始噴射液體,這些液體灼燒著那個薩特。暗影薩特想要逃走,但是卻失敗了。很快,這些液體完全將他吞噬掉了。

這些樹都開始從他們的全身擠壓出液體。德魯伊們指揮著這場暴雨,而灼燒的水滴灑到了這篇寬廣草地上的各個角落。暗影薩特們都被燒傷了。

噩夢第一戰線的潰敗激勵了這些防御軍。盡管敵人們一步步退敗,但是他們似乎還不打算放棄陣地。痛苦的敵人們想要全軍而上,他們甚至撤走了保護他們的屏障。上古之戰還都不曾有過如此之多的不同力量聚集在一起。的確,瑪法里奧召集了這些生靈以及他手下的德魯伊們。可以說,艾澤拉斯在此時就是一個整體,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團結。

但是瓦里安和布洛爾在思考這場戰斗似乎有些過于容易了,布洛爾盡力想要發現這其中奧秘,因為他覺得噩夢不會這麼容易被打敗。

沒過多久,他們的擔憂就被證明是正確的了。濃霧開始改變它的形態,就像布洛爾擔心的那樣……在這些恐怖的夢境中,成百上千被噩夢侵蝕的犧牲者們還在以成倍的速度增加著。噩夢以恐怖的姿態入侵無辜者的夢境,在無辜者睡覺時將他們拉進噩夢並奴役他們。對于防御者來說,周圍的噩夢更加恐怖了。

「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們出現阻礙了我們前進!」布洛爾對瓦里安催促道。「這些都僅僅是夢境而已!」

「我知道……」國王嚴肅地答道。他心情復雜,因為他已經看到了他的儿子和他死去的已成為噩夢的妻子,瓦里安將他的劍向前刺去,砍向他儿子的影響,就這樣他開辟出了一條血路,即使他妻子的樣子讓他明白這不是真的安度因,但是他還是有所退縮,但隨后他還是用沙拉梅尼劈開了他的妻子,這個影響也消失了。

他們都知道這是噩夢陷阱的一部分,目的就是為了打垮防御者的士氣。

在國王的帶領下,夢境軍隊繼續前進著。這一路上,他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但是他們對此也都無能為力了,瓦里安和布洛爾只有祈禱當看到他們所愛之人發瘋似的攻打他們時,他們依然持有一顆勇敢的心。

隨后,一個防御者突然發出一聲不清楚的叫聲。瓦里安立刻向他旁邊看去,他看見他的一個來自暴風城的士兵——他的夢境形態是一片蒼白的綠色——緊緊抓住自己的喉嚨。這位滿臉痛苦之色的戰士放下了他的武器,他的夢境形態也在一點點地消失。隨著他最后一口喘息,這位士兵被腐化了。

他的夢境形態在摔倒前就已經消失了。不用懷疑,在瓦里安的腦海中,他很清楚那個男人不會再輕易醒來了,可能他已經死了……

第二個犧牲者,一個粗暴的獸人戰士,在使勁地抓自己的肚子,然后就像剛才的人類一樣,跌倒、消失了。隨著第三個戰士的犧牲,瓦里安急切地來到布洛爾身旁想要尋求一個解決的辦法。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一個不一樣的聲音,一個不一樣的生物走入了他的思想。

我是哈繆爾,瓦里安?烏瑞恩……你必須小心……噩夢現在在艾澤拉斯用一種我們誰都不曾想到的方式襲擊了我們……

什麼意思?暴風城領主問道。他的兩個士兵都已經犧牲了。別人也都開始注意到這個怪物的現象了。人們的心中開始產生異常的恐懼感。

夢游者們襲擊了我們那些正在熟睡中無辜者的身體……以這種方式破壞了你們戰士的夢境形態,同時也毀壞了他們的身體……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在夢境中應該是會一直『活著的』……

國王痛苦地想象著噩夢們襲擊他的那些受瑪法里奧?怒風召喚的士兵的景象。他害怕看到防御軍無助的身體,更加害怕噩夢去襲擊他們。要是那樣的話,結果會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恐怖。

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們必須繼續戰斗……哈繆爾說道。我們必須繼續戰斗下去……

布洛爾在哪?瓦里安問道,但是這位牛頭人並沒有回答。

另一個獸人戰士又倒下、消失了。瓦里安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然后按哈繆爾的吩咐去做。除此之外,他也再無其他辦法。他們所有人都別無選擇了。

布洛爾在哪儿?他仍然想要知道,說話的同時對他的妻儿又是一陣猛砍。瑪法里奧?怒風又在哪儿?

他們回到了艾澤拉斯、泰達希爾和達納蘇斯附近的某處。腐化了的雷姆洛斯被泰蘭德拖著,三個人此時已經穿過了夢境/噩夢。

泰蘭德凝視著她的四周,吃驚地說,「瑪爾,我們現在在哪儿?這片廢墟又是哪里?」

這位大德魯伊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去檢查了一下那個失去意識的雷姆洛斯。當他看見這位森林的守護者仍靜止不動時,瑪法里奧變回了圓形。然后去審視他們周圍的一切。這儿有很濃厚的噩夢之霧。他感覺到這片地方與他們剛走出的那篇地方有一種說不清的相似干。他並不好奇在這附近會有噩夢的存在,而是在考慮這片地方與雷姆洛斯帶他去的地方為什麼是如此的吻合,雷姆洛斯究竟去了哪里……但是就和泰蘭德一樣,他對這片廢墟也感到很吃驚。

「很不幸,我們應該離我們要去的地方很近了。」大德魯伊小聲說道。的確,現在這個時候,他只有等待,他等待的一切——他們希望一切都能成為他計划中的一部分——都在他們必須要去的那個地方。他又看了看雷姆洛斯。塞納留斯的儿子精神錯亂,這一點倒是他沒有想到的。「泰蘭德,你能確保他的安全嗎?我們可能得離開一會儿……」

瑪法里奧沒有再多說什麼,如果他等待的人不來聯系他們……那雷姆洛斯死在哪里都沒有關系了。

高階女祭司低下頭開始祈禱。不一會儿,艾露恩柔和的月光穿過了濃霧展現出來。她傾瀉在雷姆洛斯的身上,照耀著他,就像是一把保護傘。這位森林的守護者就這樣被完全地罩在了其中。

「這對于他來說,再好不過了。」她莊重地說道。

就在這時,他一直在焦急等待著的一個聲音突然進入了他的腦海。「我給你帶來了兩個笨蛋……」

「他們不是笨蛋……伊蘭尼庫斯……他們比你聰明……」

綠龍的口氣明顯流露出對瑪法里奧的不滿。「在你私下和我聯絡之前,當制圖員騎在我背上時,我是一個笨蛋!我被迫同意你的計划……然而,我也不會拒絕……只要還有一點可以救她的機會……」

大德魯伊並沒有理會伊蘭尼庫斯的自我譴責。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很可能哈維斯已經猜到了他的計划。「路肯和索拉都跟你在一起……現在我需要他們離開這里……」

伊蘭尼庫斯嘲弄地哼了一聲,答道「哈,真諷刺!他們離你的希望很近了……的確,那個人類一直都在絮絮叨叨地說『那件事』——」

「不要再說了!」瑪法里奧警告他。「讓我跟他們說……」

說話的同時這位大德魯伊的夢境形態已經來到了他倆跟前。盡管索拉只看了一眼,他倆還是都嚇了一跳。

當她想起當初他是怎樣利用她時,內心還是相當的苦澀。即使那是瑪法里奧別無選擇,他也因為那樣做而感到了自責,可是他更加難過的還是他仍在強迫更多的人。他很快解釋了他原本的計划,以及那些超出計划范圍的好的或壞的事情。

他們接受了他與伊蘭尼庫斯一樣的解釋……同時,也是因為如果不接受這些,也就是在承認了噩夢最終會勝利。瑪法里奧很高興看到他們有勇氣去接受這些。

現在只有綠龍對大德魯伊還尚有疑問。然而伊蘭尼庫斯保證了他回支持他……只要這位暗夜精靈能證明自己又能力去做好他自己的事情。

現在就剩下布洛爾了。瑪法里奧僅用了几秒鐘就聯系到了他,他在布洛爾身邊低語,把他從戰斗中拉了出來,同時讓哈繆爾接替布洛爾去帶領這些由瓦里安和艾澤拉斯的德魯伊組成的防御軍。

「我聽到了您的召喚,我的老師……」布洛爾說道。

「你已經遠遠超過我的學生這個范疇了。」瑪法里奧斥責道。「我不敢讓我的任何一個學生去做我下面交代的事情!」

「我會按您的吩咐去做。」另一個信任瑪法里奧的人對他說道。因為他們必須去完成這件事,已經有很多無辜的人犧牲了,而且還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他解釋了他所需要的,並得到的布洛爾的保證。他相信哈繆爾一直在和瓦里安及其他勇士一起戰斗著。這個牛頭人確保著防御軍的所有努力都沒有白費,他們的氣勢也不會衰退。

但他們不敢貿然行動……光憑瑪法里奧召集的勇士,不足以阻止潮水般的惡魔。

因此,他們還要付出更多。就在此時,瑪法里奧意識到他應該告訴泰蘭德他們現在的位置。「這個區域現在看上去變化很大,但你必須得回憶起它才行。」

在瑪法里奧與其他人聯絡的時候,高階女祭司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她感覺事情越發的復雜了。

「我感到不安……」泰蘭德看著他的雙眼。「瑪爾,這里不是地圖上的任何地方——除非它是應該消失在爆炸中的蘇拉瑪爾——」

「是的。」他小聲說道。「我們在艾薩拉……曾經的艾薩拉的邊緣地帶。」

高階女祭司顫抖了一下。「我們這是去哪儿?」

大德魯伊指向她的右邊。那邊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一些高低不一的山丘。海水的味道——珊瑚海,他倆都知道——彌漫在空氣中,他們可以聽見遠處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那片海水所在的位置是很久之前傳說中的暗夜精靈主城,永恆之井所在的地方。

泰蘭德點了點頭,然后皺了皺眉頭。「它本應該和爆炸后的殘骸一同卷進大漩渦之中,瑪法里奧……」

大德魯伊眼睛眯起來,思考著。「是的……本應該是那樣的。」

泰蘭德一臉堅定,向那群山丘走去。然而,瑪法里奧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泰蘭德……這次要做的有所不一樣。」

他扔掉手中的長矛。瑪法里奧將從泰達希爾帶來的墮落樹枝放到雷姆洛斯的前面。

讓她吃驚的是,他做了下來。

「瑪爾!你瘋了嗎?」

「聽我說。」他說道。「近一點看著我。我必須要做一件可能很有風險的事情,但是如果別人都在努力去做好他們的工作,我就得做這件事。小心點……她很可能會選擇這個時間來功績我們。」

她看著那片濃霧。「這里太安靜了。」

「這時候的危險是最大的。」他坐在那里,閉上了眼睛。「如果這麼做是對的,那麼花不了多長時間的。」

這位大德魯伊開始集中注意力。盡管他心存擔憂,但他還是很快地進入到了他想要去的世界中了。

他曾經去過的翡翠夢境此時映入眼簾。瑪法里奧向前冲去,他的目標就在前方。

一個暗影在移動著。然而這並不是薩特,而是一棵有恐怖的骨骸型樹枝的大樹。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他對噩夢之王什麼也沒有回應,他們之間只有几碼的距離——

地面突然凸起。瑪法里奧的夢境天旋地轉。他的一只手緊緊地抓著地面,從而保持平衡。

樹枝的暗影此時也抓住了他。同時,從地上冒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所有這些東西對著這位大德魯伊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在上古之戰中,他就已經了解了。

「加入我們吧……加入我們吧……」他們的回升在他的耳邊久久回蕩著。

盡管他知道那些全都是歡迎,而且就是這些景象讓這位暗夜精靈一開始就失去了保護能力,從而被哈維斯俘獲。

「但不是這一次。」瑪法里奧自言自語道。大德魯伊雙手夾緊,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樣物體。

瑪法里奧的手中長出了一根銀色的權杖。樹影開始退卻。然而讓敵人后退的不止是這一個權杖,還因為這根權杖是從哈維斯——噩夢之王在外部世界中正體的精髓形成的。瑪法里奧得知了這個古老的秘密,並隱瞞了很長時間,當他進入夢境的時候,也把這個物體帶來了。盡管它運用起來還是相當的困難,但他真的需要它的幫助。

瑪法里奧將它升過頭頂,開始一圈圈地旋轉它,他的尖端出現了翡翠色和金黃色的能量條紋。這些條文將所有的霧都吸走了。

「所丟失的夢境就是你的救贖!」大德魯伊聲明道。

可怕的樹枝暗影在霧靄中后退得更遠了。而瑪法里奧卻一步步地逼近。

他過去的那些恐怖的場景突然都向他湧來。但是他頭頂的權杖把它們都當成空氣一樣統統吸收掉,它們隨后全部都消失了。

他來到了一個看上去像是戰斧的東西旁,但他卻沒有再靠近。他反而向著樹影逼近。

但是噩夢之王並沒有繼續后退了。可能是哈維斯感覺到了瑪法里奧想做的一ie
從那棵影子樹上突然射出了一些細長的東西。暗影的枝端向大德魯伊的胸口襲來。此時瑪法里奧除了防御再無別的選擇。那個武器與暗影相碰撞,發出閃光。

然而在暗夜精靈的周圍,哈維斯輕聲地嘲笑著。噩夢之王很清楚他不可能毀滅了他實體的精髓,因為他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這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哈維斯嘲笑著。「你所能做的就是迎接失敗,失敗還是失敗,瑪法里奧?怒風……」

暗影突然迅速擴大,骨骸狀樹影的輪廓又一次掠過了瑪法里奧。它差點刺進了暗夜精靈的胸口。

瑪法里奧拿著權杖,用它指向那個暗影。

樹枝使勁地擠壓著他。雖然它們都失敗了,但是瑪法里奧卻松開了他的權杖。

到處都響起了哈維斯的笑聲,暗影隨即將大德魯伊團團圍住。

瑪法里奧消失了——從夢境中醒來了。

他發現艾澤拉斯的境況並沒有比夢境中號。

「瑪爾!多謝艾露恩!」泰蘭德感謝道。

在它們周圍突然到處都是來自干燥地面上的巨大卷須。它們迅速向泰蘭德看守著的瑪法里奧所在位置襲來。它們就像一群飢渴的水蛭一樣尋找著大德魯伊和高階女祭司。瑪法里奧數了數,它們大概有一打之多,而且從開裂的巨大縫隙中,還在不斷地湧出。

泰蘭德盡可能地避開它們,艾露恩的亮光形成了一把武器——泰蘭德手中的寶劍。這位動作敏捷的戰士從卷須中一躍而起——那更像是一些厚重的橡樹樹干——揮舞著她能致人于死地的武器。她砍向任何一個靠近她和瑪法里奧的物體,而后又轉向另一個向他們過來的卷須。几秒之后,她周圍布滿了那些卷須的斷結儿,同時,大德魯伊也注意到了一些卷須的弱點。

他看見當她砍下另一個卷須時,它就立刻封住了它自己的傷口,然后在尖端又重新生長。

「往回撤!」瑪法里奧對泰蘭德吼道。

但因為她要保護他倆,高階女祭司大意了。一個卷須抓住了她的腿,把她往冒著熱氣的裂縫中拉。

瑪法里奧立刻冲到她身邊,但是卷須的力量遠遠超過他兩人之力,泰蘭德的腿已經滑進了裂縫中。她拼命地抓住瑪法里奧,瑪法里奧也努力把她拉出那個黑色的深淵。

瑪法里奧騰出一只手與其他的卷須打斗。他不由自主地想著這些卷須的真正根源在什麼地方。甚至是現在,光通過跟卷須打斗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必須得找到源頭。

當瑪法里奧被噩夢之王俘虜時,他曾利用監禁他的木頭牢籠,創造出一條受他控制的根須並利用它完成了自己的計划。這顯然屬于相同的情況,哈維斯,萬年前就變成了一棵樹,只不過他擁有的是更大規模的根須。

它的根部延伸了好几英里。此外,它們的易變性也成為了它們的一個很好的隱藏武器。這棵樹不在一般的地方生長,而是在屬于它的海底。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使用魔法了,沒有時間趕走哈維斯了。瑪法里奧向艾澤拉斯尋求幫助,但是他發現這里卻是一片荒蕪。這里什麼也沒有,沒有昆虫,沒有植物……什麼都沒有。哈維斯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並且讓這里變得死一般可怕,他破壞了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最終,如同每個人看到的那樣,這里發生了毀滅性的災難。噩夢之王很狡猾,他很可能是通過地下的恐懼根部來維持自己的生命,然后當遭到襲擊時,再從其他的地方吸取能量。

他和泰蘭德不僅要掙扎著從那個裂縫中出現,而且他們倆人還要承受到更多的根部攻擊。

瑪法里奧躲過了他們,但是他知道噩夢之王將高階女祭司往下拽得更深了。

大德魯伊更加拼命地想要找到解決的辦法,他尋找著周圍可能存在的一切生物。他不相信哈維斯能把這里全部的地方都變成了一片荒蕪,尤其是一切都做的這麼慢而且還這麼隱蔽。

但是瑪法里奧所發現的結果要比哈維斯對周圍環境所作所為更讓人吃驚。這是一個如此恐怖如此巨大的惡魔,這差點讓他松開了抓住泰蘭德的手。是他的愛在支撐著這位大德魯伊不要放棄。

瑪法里奧體內開始湧現出一些東西。他又開始尋找艾澤拉斯有生命的力量,然而這次終于讓他找到了。大德魯伊利用了他們。

在隆隆聲中,大敵又開始劇烈搖動。

一道亮光突然照樣在前方,那是噩夢之王真正所在的位置。

那些樹根松開了泰蘭德。同時,大敵的那些裂縫也開始閉合。在泰蘭德的腿要被閉合的裂縫夾住的時候,瑪法里奧使勁拉了她一把,把她拽了出來。

這兩個人半掙扎著從搖動的地上站了起來。地面依然晃動著,地表和岩石相互碰撞,形成了高山。

「發生了什麼?」泰蘭德喊道。

「有兩股力量正在戰斗!其中的一股來自噩夢!」

「那另一股呢?」

盡管他知道答案,但他並沒有回答。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瑪法里奧召喚起了整個艾澤拉斯,而這一點他之前從來沒有嘗試過。他們與惡魔哈維斯對抗著。

「不……」大德魯伊皺著眉頭。「不只哈維斯一個。」

他們一直在跑,跑到他們不能再泡了為止。在他們后面,地面一直在大規模地隆起。現在,不僅僅是濃霧阻礙了他們的視線,灰塵和水汽組成的巨大云團也讓天空變得一片混沌。

一切都在繼續著。

但是盡管瑪法里奧喚起了一股他自己都覺得吃驚的力量,他仍然覺得可能沒有什麼希望了。在探究附近的那些深縫時,瑪法里奧比他所想的走得還要遠。他不僅靠近了艾澤拉斯的中心地帶,還找到了支撐著哈維斯的,真正的邪惡力量的所在。一個超出了物質世界和翡翠夢境的地方,一個腐敗與墮落大批出沒的地方。

在這個令人惡心的地方,他感覺到了一些極為古老的東西——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對于他來說。這位堅毅的大德魯伊打了一個冷顫。

在噩夢之王的背后存在著另一股更為黑暗的力量。


第二十七章 深入伊瑟拉之眼


人類、精靈、獸人、矮人、侏儒、牛頭人、巨魔、德萊尼和亡靈仍然在奮力對抗者另一波凶殘的攻擊。戰士、德魯伊、法師、牧師和那些擁有其他職業的人相互配合,他們運用特殊的方式大大加強了防御力。

瓦里安的夢境軍隊繼續在前線奮勇殺敵,不僅毀滅了薩特的魔爪,同時也造成了敵人宿主的死亡。德魯伊們展開狂暴之怒。以熊、貓或者其他形態的利用他們魔法加強的爪子、牙齒、甚至是咆哮,盡一切力量來破壞暗影奴仆的襲擊。

然而,這一層攻擊的浪潮速度減慢以至于停滯,之后開始改變方向。

那些正在廝殺的戰士發現下一波攻擊的浪潮,在迷霧之中,由暗影控制的黑暗龍獸,幼龍(1)和其他墮落之龍組成的飛翔軍隊。

忽然,出現了讓德魯伊甚至是瑪法里奧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翡翠夢境/噩夢和艾澤拉斯之間的屏障開始瓦解。慢慢地,兩者開始合二為一。

這看似不可能的結合讓伊蘭尼庫斯大吃一驚。他很快失去對周圍情況的控制,但他奮力戰斗想要重新控制局面同時也想保證索拉的安全。

周圍回響著陣陣廝殺聲,而路肯突然聽到一聲叫喊。這聲音並不是只對路肯發出來的,所有人都可以聽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路肯想起那些能在夢中酣睡的遺失時光。他不經意間沉陷進那回憶中……

沒有多想,路肯從伊蘭尼庫斯的背上滑下,但他並沒有跌落。路肯感覺無形間有什麼東西一直拖著自己。而身邊的伊蘭尼庫斯漸漸消失——

沒過一會儿,路肯又一次出現在屬于噩夢的區域。連續的競空間叫和陣陣低喃讓他的耳朵覺得有些刺痛。盡管被迷霧中四處亂竄的恐怖身影包圍,但他的思緒並沒有被這些擾人之物所大卵。路肯正站在遠離遍布怪獸的區域。奇怪的是,這里本距離巨龍和他們的騎士很遠很遠,而現在卻近在眼前。

不久過后,路肯發現迷霧中有些東西在你面前。即便那東西存在于噩夢之中,這也給路肯几絲難以解釋的希望。

面對噩夢所潛在的危險,路肯勇敢地朝看到的物體走去。他越靠近就越發驚異于自己的發現。那些建筑構造——整片圓頂的布局並不是由人類建造的。它們太完美了。他並不能從他所在的角度作出肯定判斷,但是那些小一點的圓頂建筑看上去是列成兩排或者包圍著一個更大的圓頂。

在噩夢污穢的迷霧中,射出了一道驚豔燦爛的金黃色光芒。這道光莫名地撫慰著路肯。

制圖者路肯也被這金色的圓頂建筑所吸引。不顧之前的疲憊,他加快了腳步。路肯對金色圓頂太著迷了,他几乎忽略了噩夢的存在。他現在只知道要到達那個建筑。

制圖者路肯到底花了多長時間到達金色圓頂,這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者說他自己並不關心。或許是几分鐘,或許是几小時,時間沒有任何意義。唯一要緊的就是他到達了入口。入口被黑暗籠罩,路肯意識到這種黑暗來自于噩夢。

這個不愉快的發現讓路肯認清現在的真實情況,又差點再一次逃開。但是他意識到把他引到這個超凡之地的原因,還得他自己深入入口內部探索。

而這個人口仿佛在召喚著他。

來自另一個方向拍打翅膀的聲音讓他猛地冲到建筑的邊緣進行躲避。而就在這時,一片巨大的暗影籠罩在他的頭上。

雖然路肯原本就知道要憑借外貌來識別龍式不可能的事,但是他很確定那翅膀拍打的聲音來自于萊索恩。那龐然大物鬼魅般的形態獨一無二,鱗片發出讓人作嘔的噩夢的綠色光芒,他可疑地窺探著四周。萊索恩漆黑、猶如無底洞似的凹陷雙眼看著路肯所在的方向。萊索恩看到躲藏著的路肯——這個人類之后,便收住了他的目光。

萊索恩不屑地發出哼響,隨即離開了那個地方。看到萊索恩飛走之后,路肯松了一大口氣,靠在牆上。

而那堵牆正發出微光。

路肯摔進那牆。

但是他進入的並不是房間,而是一股猶如漩渦般流動不止的魔法力量。這股魔法讓路肯也跟著開始旋轉直到失控。更糟糕的是,路肯漸漸開始沒有力氣了。他也很清楚,或許再過不久,就會連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別擔心,小路肯,我會盡力將魔法的效應控制住,我希望……」

路肯認出了這個聲音,甚至還沒等到他轉身去探尋聲音之源,他就已經知道了。

伊瑟拉再交錯盤旋的力量中浮動。她的雙翼大張,被一層淡淡的不停閃耀的翡翠之綠包圍著,飄忽不定仿佛即將消失。盡管她緊閉狹長明亮的雙眼,但是還是看到了他。

路肯感覺到這只龍受困于此但是她並不是無助的,她依舊在抗爭——

但並非如此。他親眼看到她被徹底打敗。噩夢降服了她,讓她屈服于自己的意願。

「這不是噩夢之王的謊言和幻覺。」伊瑟拉回答了路肯尚未問出口的問題,「對,我是一個囚犯,我承認我的力量在衰退但我一直在抵抗……」

這是哪儿?路肯心中默問。

伊瑟拉的頭轉向另一邊,「很久以前,艾澤拉斯剛誕生不久,我們被首選來保護她和翡翠夢境,我所棲息的領域被命名為伊瑟拉之眼。在這儿,我們可以監視到一切。」她的語氣有些悲傷,「現在,因為萊索恩的背叛,這儿成了我的監獄……」

巨大的守護神悲痛地發出咕噥聲。她的身體搖晃,她的呼吸變得像鬼魂一樣恐怖。

路肯的努力雖然沒有得到任何回報,但他依舊伸出一只手去安撫伊瑟拉。

「夢境與艾澤拉斯的邊界變得愈發模糊起來!」伊瑟拉表現得十分擔心。「盡管我依舊在戰斗,但他們一直糾纏我的意念,並想靠汲取我的能量來毀滅一切!」

「我們該怎麼做?」制圖者路肯乞求道。

僅靠僅存的力氣,伊瑟拉回答說:「要知道真相,路肯?弗克斯布魯德……你還是個嬰儿的時候,伊蘭尼庫斯就發現了你。從那時起,我也開始注意你了……我決定要看看是什麼造就了你與眾不同的身世,可能那原因連伊蘭尼庫斯也不知道。他只是跟隨著自己的想法行動。」

路肯瞠目結舌。巨龍免除了自己所有的麻煩,同時也阻止了自己運用擁有的能力——

「對于你的出身我也無能為力,但可能因為我的傲慢,沒能更早地保護你——」伊瑟拉吸了一口氣,繼續說著,「但現在想過去的事情也于事無補……我一直在努力嘗試找到另外一個……但是我几乎放棄希望了……但因為你的與眾不同,能夠幫助我找到他……」

「我?我要怎麼做?」

伊瑟拉再一次被疼痛折磨,體力不濟,「我們已經走上了不歸路。但我們必須放手一搏。你身上有逃脫噩夢法術的方法,它能讓我和瑪法里奧?怒風產生聯系……」

「瑪法里奧?如果他有幫助的話,我將會做任何事,就算是獻出我的生命!」制圖者路肯回答說,他也知道自己說的是真心話。如果其他的一切都陷入噩夢之中,那他的生命將何去何從?

「讓我們先往好的方面想,事情可能不會那麼糟糕。」守護神在解讀路肯的心思。她雙眼閉著,「路肯你確定嗎?你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怎樣的冒險嗎?」

路肯點點頭。

「我會盡可能溫和一點……」

伊瑟拉睜開雙眼,那目光和路肯的眼神交匯。

對路肯來說,他曾經擁有過的夢都仿佛重新開始了一樣。伊瑟拉的眼睛仿佛萬花筒一般,折射出關于路肯的畫面,還有他夢到的其他生物,他成為那些夢境的一部分,在這過程中,路肯潛意識中深深隱藏的部分也活生生地展現在伊瑟拉的面前。

路肯被守護者的意願包圍,敬畏地凝視著伊瑟拉。


「我們必須返回艾澤拉斯。」瓦里安警告哈繆爾說道。「告訴瑪法里奧?怒風必須這麼做!我們在這作戰的時候,他們卻去攻擊了我們的身體!」

牛頭人同意它的話是有道理的,但是卻沒有回應他。然而,他立刻去找瑪法里奧,去警告他那場可怕的災難。

當瑪法里奧正准備開始對付哈維斯背后那股驚人的力量時,他獲知了哈繆爾的發現。他感覺到遠古惡靈的存在並且無法忽視。哈維斯完成了這麼多計划並不讓人感到出奇,一股更加龐大的黑暗力量仿佛籠罩著他。

瑪法里奧並沒有灰心,他意識到失去希望將會失去一切。當他聽到哈維斯讓哈繆爾轉達的信息時,他知道噩夢之王想要干什麼了。他開始責怪自己為什麼會讓這一切發生,他開始擔心哈維斯會像她曾經所作得一樣——去襲擊毫無防衛的保護者。

當瑪法里奧喚醒泰蘭德后,將所發生一切和自己的苦衷都告訴了她,盡管泰蘭德滿臉的擔憂,但她還是點頭表示理解,她為瑪法里奧肩上的重擔而感到憐憫。

面對目前的處境,女祭司直白地問道:「我們淪陷了嗎?」「整個艾澤拉斯都淪陷了嗎?」

就在瑪法里奧准備回答前,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腦海里,一個他日夜祈禱的聲音出現了。

「瑪法里奧?怒風……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是你嗎?」

「是的,是我,伊瑟拉。看著我,仔細聽!」

一幅活靈活現的圖像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伊瑟拉身處牢籠中,奮力地掙扎著,努力地使自己不被哈維斯和他背后神秘主人所控制。

目睹眼前這一幕,瑪法里奧開始了解到他的敵人和他們的邪惡。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之名的錯誤。

「你已經看到真相了,然后……」

就在這時,瑪法里奧感覺到並不只是他們兩個人參與到了這個對話中,還有其他兩個人。一個是路肯,他擔當起伊瑟拉說話的媒介,使她能在被監禁的情況下和自己交流。

另一個則是無意中感覺到了這次談話,而且貌似被這次對話所激怒了。

「是你!我感覺到了!他們把你關在伊瑟拉之眼。他們真是太大膽……太愚蠢了!」

瑪法里奧感覺到伊蘭尼庫斯把索拉放在了布洛爾所能找到的地方。而伊蘭尼庫斯發掘到他的女王孤注一擲地和大德魯伊聯系時,他的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救出她。

「聽我說,伊蘭尼庫斯。」伊瑟拉懇求地說道,她希望能阻止伊蘭尼庫斯,「你的任務是幫助瑪法里奧……」

「不!我要去救你!我發誓!」不等伊瑟拉說完,伊蘭尼庫斯就打斷了她,由于憤怒,他的話如此有力,字字如重拳一樣擊在瑪法里奧和路肯的心上。

伊瑟拉仍試著勸說他,可伊蘭尼庫斯完全不聽。面對他們倆的爭執,瑪法里奧陷入了兩難,當他正准備先和伊蘭尼庫斯交流時,突然被粗魯地從夢境中搖醒,打斷了這次交流。

「瑪法里奧!小心!」泰蘭德驚叫道。

瑪法里奧開始環顧四周。

周圍全是暗影薩特!

不……這些不是影子,它們是實體!是活的!其中還有艾薩拉女王的上層精靈仆人,曾和哈維斯一起被詛咒了。它們被哈維斯所擁有的力量所吸引,這些精靈放棄了原本英俊漂亮的面孔而變得面目可憎,它們開始為燃燒軍團的總帥,薩格拉斯效忠。

這些薩特看起來無窮無盡。此時,瑪法里奧驚呆了,這些薩特明顯早就隱藏起來,謀划多時了。

「我的孩子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為榮耀而戰了!哈哈哈哈!」噩夢之王譏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賜予它們這個機會吧。」

這些薩特頭上長角,五官卻仍保持著墮落前得主要特征,臉上掛著惡魔一般殘忍的表情,獰笑著露出鋒利的牙齒,粗糙的棕色毛皮布滿了手臂、后背、雙腿。它們有著濃密的鬃毛,雜亂的胡子。怪誕的臉上那雙眼睛散發著邪惡的綠光。

「就是他!」哈維斯對著薩特說道,「該死的瑪法里奧?怒風。」

薩特們狂嚎一聲,和同類儀器發起攻擊。

泰蘭德擋在瑪法里奧身前,隨手丟出月刃。

「我會給你准備一場硬仗!」高階祭司喊道。話畢,旋轉的利刃已經砍倒了第一批冲上來的薩特,然后又狠狠地砍中兩個薩特,薩特的身子被硬生生地斬成兩半后應聲倒地。

血型有效地打擊了薩特的士氣,它們有些膽怯了,開始試著躲避泰蘭德和她那鋒利的刀刃。

但瑪法里奧並不像留下泰蘭德只身面對這群惡魔。

「你一個人拖延不了它們全部的。」

「有它們幫我,我至少可以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當瑪法里奧准備問她「他們」指的是誰的時候,泰蘭德再次舉起手中的利刃,嘴里不停默念著。這時候薩特們仿佛重拾了勇氣,再度發起攻擊。

月亮女神的光輝照在瑪法里奧面前,泰蘭德沐浴在月光中,一排模糊的人影和她並肩而立,他們只有明亮的輪廓,仿佛穿著祭祀服,看起來和泰蘭德十分相似。

泰蘭德向艾露恩祈求幫助,然后獲得了月亮女神召喚出的保護者的支援。薩特們不停地冲上來,保護著門手持各樣武器,消滅了迎面而來的薩特。

泰蘭德意識到當她與保護者在和薩特作戰的時候,瑪法里奧並沒有閒著,他正把精力集中在另一場真正的戰斗中,他正專注于兩件事。

一件事是他更加確定了瓦里安和哈繆爾的決定。「與噩夢之王的斗爭必須在夢中。噩夢之王的力量來源于睡夢,和剝離伊瑟拉體內的力量,從而利用這種力量保護他自己。」

由于彼此的信任,他們都同意了,但瑪法里奧仍覺得有些內疚。盡管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法了,仍有很多人可能會為此犧牲。這時,瑪法里奧和布洛爾聯系上。

「你找到索拉了嗎?」

布洛爾很快回答道:「是的,找到了。不過她這會已經不能再戰斗了,我們先回艾澤拉斯,然后……」

「不,你知道我們需要她干什麼的。」

布洛爾聽罷,與哈繆爾商量后同意了。

瑪法里奧再次望向泰蘭德,她站在那儿抵擋著那些惡魔,就像她在上古戰爭時一樣,一次又一次揮動手中的利刃,或砍斷敵人的四肢,或刺進敵人的胸膛,甚至斬掉敵人的頭顱。

但瑪法里奧注意到泰蘭德的月光微微有些黯淡,周圍的月光保護者也有些模糊。與她們搏斗的並不僅僅是薩特的力量,哈維斯也把自己的邪惡力量灌注到了薩特的身上。此時,泰蘭德是這些月光保護者獲得能量的紐帶,一旦她倒下了,保護者也會隨即小三。

瑪法里奧的視線再度轉換,只見伊蘭尼庫斯盯著女王的囚籠,他即將到達他的目的地。

伊瑟拉之眼已經變得和瑪法里奧記憶中的不一樣了。當伊蘭尼庫斯飛到那時,伊瑟拉之眼突然開始扭曲,仿佛要把他釘死在那一樣。場景不停地變換。

「她們騙不了我。」伊蘭尼庫斯自言自語,「就算她被藏在一千個地方也沒有用,我跟她是在一起的,沒有什麼能分開我們,遲早我會找到她的。」

「小心!」瑪法里奧徒勞地喊道。

就在伊蘭尼庫斯一頭扎進一個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時,突然發生了劇變。那里忽然變大。

「看見沒!」伊蘭尼庫斯興奮地喊道,「她就在那棟最大的建筑里,盡管他們把那偽裝得很不起眼!」

瑪法里奧更加仔細地盯著伊瑟拉之眼,他發現了一些細小的變化。

「伊蘭尼庫斯!小心!」

萊索恩突然出現在了全神貫注的伊蘭尼庫斯的頭上!

「歡迎回來,我的兄弟。」萊索恩大笑道。伸出利爪刺進伊蘭尼庫斯的身體,萊索恩把能量源源不斷地打入伊蘭尼庫斯體內。

伴隨著痛苦的怒吼,伊蘭尼庫斯的身子像瘋了一樣地顫抖著,鱗片下面劇烈地扭曲著,如同虫子在肉里面蠕動,尋找出口一般。

「偉大的噩夢之王就要成功了。」萊索恩輕輕地說道,「地獄即將降臨。」

瑪法里奧嘗試著與伊蘭尼庫斯獲得聯系,盡管他十分努力,仍只有一絲微弱的感應,不足以讓他和伊蘭尼庫斯的意識聯系上。這位大德魯伊十分擔心萊索恩所說的話是真的,同時更擔心伊蘭尼庫斯對于再次墮落的恐懼。

確實,當噩夢之王的力量注入到伊蘭尼庫斯的體內時,他大聲地呻吟著,即使是在空中,他的身子也緊緊地卷成一個球一樣。

突然,一聲極度痛苦的咆哮過后,伊蘭尼庫斯釋放出了全身的力量擊向萊索恩。

由于過度的自信,他被伊蘭尼庫斯擊中,萊索恩慌忙地疾飛離開伊瑟拉之眼。

伊蘭尼庫斯再次毫不猶豫地飛向伊蘭尼庫斯囚禁的地方,他伸出四爪猛擊牢籠,牢籠發出一陣微光,噩夢之王的力量在他體內又蔓延了點。當墮落之力企圖占據他的時候,他的身體極度扭曲,不過他仍堅持著,使出全身力氣攻擊牢籠。

瑪法里奧目睹了一切卻無能為力,他試著盡其所能給伊蘭尼庫斯提供一絲幫助。

牢籠被震動了,伊蘭尼庫斯暫停攻擊,發出了勝利的笑聲。

突然,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離開牢籠,萊索恩使用了噩夢之王賜予他的力量,狠狠地擊中了伊蘭尼庫斯。

瑪法里奧竭力幫伊蘭尼庫斯重占上風,但伊蘭尼庫斯卻拒絕了他的支援。瑪法里奧的耳畔回蕩著伊蘭尼庫斯的喊聲。「不!她馬上就自由了,我會拖住萊索恩的,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瑪法里奧無話可說,畢竟解救伊瑟拉是主要任務,她是翡翠夢境的女主人,她與翡翠夢境的聯系更加緊密,也知道更多的事情。噩夢之王需要利用伊瑟拉來加強他和翡翠夢境的聯系從人更好地控制這個世界。所以,無論花費多大代價也必須救出伊瑟拉,一旦伊瑟拉獲救,噩夢之王的力量自然會削弱,保護者們也就有了機會。瑪法里奧感覺到伊蘭尼庫斯是對的,只有這樣,他們成功的希望才會更大點。

瑪法里奧全神貫注,竭力把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分割開來,他發現這並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不過他還是不能一個人完成,他需要伊瑟拉的幫助。

就在他全力解救伊瑟拉時,他知道伊蘭尼庫斯的戰斗還在繼續。兩條龍扭打在一起,巨大的力量互相攻擊對方,伊蘭尼庫斯不再像開始一樣占據上風了。瑪法里奧擔心不久后萊索恩的增援會到達,那樣情況對他們很不利。

伊瑟拉更加用力地在牢籠中掙扎出來,但她這時最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正在戰斗中的伊蘭尼庫斯。

「不,不會是這樣的……」萊索恩自言自語道,他再度毫無保留地使出噩夢之王賜予他的力量。這次攻擊差點讓瑪法里奧他們功虧一簣。瑪法里奧腦子里一片混亂,腦子里全是驚恐的景象,自己做了這一切結果卻反而傷害了他想要保護的人。盡管瑪法里奧知道這是噩夢之王的黑暗力量制造的假象,但仍花費了他大量精力來克服它。

突然,萊索恩大叫起來,伊蘭尼庫斯用雙爪緊緊扣住了他的身體,伊蘭尼庫斯的傷勢看起來比萊索恩重得多,但他強大的決心讓他略占優勢。

盡管瑪法里奧知道伊蘭尼庫斯堅持不了多久,他還是不得不放棄對伊蘭尼庫斯的支援。

「不!」伊蘭尼庫斯咬緊牙關,「必須救出她!我會解決萊索恩的!」

萊索恩顯然看透了伊蘭尼庫斯的打算,這只墮落的巨龍狂妄地大笑著。噩夢之王的力量再次充斥他全身,他的身體急劇變大,已經比伊蘭尼庫斯要大得多了。

「你沒機會了,伊蘭尼庫斯。降伏吧!投入偉大的噩夢之王麾下吧。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的阻隔如此脆弱,我們遲早會翱翔在艾澤拉斯的天空之上!」

「艾澤拉斯的天空……」伊蘭尼庫斯嘴里重復念道。

突然伊蘭尼庫斯被光芒包圍,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庫。見伊蘭尼庫斯這樣,萊索恩有些不解。

「告訴我,你將如何抉擇。」萊索恩望著伊蘭尼庫斯問道。

伊蘭尼庫斯並沒有回答,瑪法里奧感覺到他正在積蓄力量,他明白了伊蘭尼庫斯的計策。

當兩頭巨龍的身體開始消失時,萊索恩才意識到中計了。不過為時已晚。

「不!你不能這麼做!你這麼做就是自殺,我發誓!空間的震蕩會殺死我們的!」萊索恩大喊道。

「那就死吧。」瑪法里奧聽到伊蘭尼庫斯淡然的回答。

噩夢之王試圖把翡翠夢境和艾澤拉斯合二為一,那時候他的力量將會無法戰勝。

但是他的陰謀並沒有完成。在伊瑟拉之眼附近,瑪法里奧看見兩塊大陸之間的連結處越來越不穩定,如果這時候還置身其中那只會被毀滅。

伊蘭尼庫斯死死抓住萊索恩,一起扭打進了連結處。

正如萊索恩所說的一樣,位面間的能量異常巨大,他不得不放手一搏,于是再次聚集噩夢之王賜予他的力量,不過太遲了。

隨著一聲痛叫,萊索恩召喚出的驚人的力量都沒來得及釋放就被撕開了。就在他剛所在的地方爆發出了燃燒著的漩渦,接著漩渦吞噬了一動不動的伊蘭尼庫斯。狂暴的力量四處肆虐,伊蘭尼庫斯讓瑪法里奧試著去控制下那股力量。

瑪法里奧想到了一個孤注一擲的方法,他把這股狂暴的能量聚集在一點,引導它攻擊牢籠,牢籠不斷地被破壞著,終于伊瑟拉快出來了。

這位翡翠夢境的女主人,怒吼著掙脫了最后一絲羈絆。綠寶石般地光芒環繞著她,同時照亮了整個伊瑟拉之眼。但是濃霧又向她聚來,企圖再次囚禁她。隨著一聲咆哮,光環擴大了三倍,不管什麼碰到光環都會馬上恢復活力,翡翠夢境恢復了勃勃生機和昔日的美麗。濃霧也終于悄悄退散了。

就在這寶貴的時刻,伊瑟拉也消失了。

瑪法里奧此刻感覺不到伊瑟拉,她已經撤回艾澤拉斯了。伊瑟拉意識到了兩塊大陸間的結界已經恢復正常,她回到了在達納蘇斯外戰斗著的德魯伊身邊。

「謝謝你,瑪法里奧?怒風……」她悲傷地說道,「謝謝你……還有伊蘭尼庫斯……」

「他做了自己應該做的。」瑪法里奧很快答道。在為伊蘭尼庫斯的犧牲而欽佩的同時,瑪法里奧知道現在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犧牲。現在翡翠夢境的女主人已經自由了,哈維斯也沒有什麼力量可以利用。伊瑟拉的力量可以領到他們——

「不,瑪法里奧——我擔心——我擔心我的力量太微薄……為了抵抗哈維斯,不讓她完全地控制我,我想,我的力量已經用盡了……」

面對如此震驚的消息,瑪法里奧几乎失去了與他人的聯系。在翡翠夢境,還有誰的力量能超過伊瑟拉,如果不是自己的愚蠢,中了哈維斯的計謀,伊瑟拉也不會失敗而輕易地被俘虜了。如果不是自己的無能,這一切又怎麼會發生呢。

「不,不是這樣的,瑪法里奧。」伊瑟拉花了很大勁才保持情形說道,「你知道他們的強大,而且他們謀划已久。這不是你的錯。」

「但是這又什麼關系呢?」瑪法里奧反駁道,「如果連你都不能打敗他,我們就輸定了。」

伊瑟拉逐漸失去意識,這是她所能自我保護的最后辦法了。

「你指的是什麼——」

伊瑟拉切斷了聯系。她失去了意識。她所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當與伊瑟拉失去聯系后,瑪法里奧的腦子里仿佛回蕩著噩夢之王的笑聲。

伊瑟拉把翡翠夢境和艾澤拉斯的命運都托付給了瑪法里奧……而他對著一切卻沒有任何頭緒。

備注:
(1)原書中為「虛空龍」,對比原文后確定為翻譯錯誤,為避免誤導讀者,于是直譯為「幼龍


第二十八掌 原形畢露


布洛爾?熊皮努力阻止索拉跑在自己前面。即使他們現在身處險地,可這個收入堅持要這麼做。

布洛爾之所以帶著索拉來這是因為瑪法里奧的要求,出于信任,他沒有問來這的原因,但他仍十分好奇為什麼要帶上這個獸人。索拉沒有什麼厲害的武器,她的任性會使她成為噩夢之王的俘虜。

「嘿,這邊!」她像以前一樣喊道,「這邊走!」

布洛爾他們這几天沒有被什麼東西攔截住,除了讓人厭煩的濃霧。他並不認為這是自己運氣好,而是噩夢之王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把自己一行人當做是威脅。估計瑪法里奧也是這麼想的。

「瑪法里奧,你的計划究竟是什麼呢?」布洛爾心里除揣摩著。

忽然,前方的迷霧退卻而去,露出一條足夠兩人並排行走的道路。

當然,索拉又是理所當然地一頭扎了進去。

「回來。」布洛爾喊道。

但是索拉並不理會他自顧自地喊道:「就是這。」

面對索拉的行為,布洛爾一開始很不理解。相比之下,他更重視的是他倆的生命和靈魂不被噩夢之王帶走。直到他看見了那把斧頭。

毫無疑問,索拉想要這柄魔法戰斧。拿著這柄斧頭,她就有勇氣與噩夢之王一戰。

但是布洛爾懷疑想要復得這柄斧頭不僅僅是走過去,拿起它來這麼簡單。

索拉走到了斧頭跟前,伸手觸摸它……斧頭開始散發出綠寶石般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股怒氣橫掃過來,布洛爾驚覺地回頭,他感覺怒氣似乎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包圍過來。和之前在翡翠夢境遭遇到的對比,他立馬感覺到了這次的不同。這陣狂怒很熟悉,更加的讓人恐怖。噩夢之王發怒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索拉不能也不想再去碰那個斧頭了。躲在暗處的惡魔明顯得意了。

「怎麼了,索拉?」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拿不到那柄斧頭了?」

索拉搖了搖頭,看著布洛爾說道:「我——我不知道,德魯伊……我……我不知道。」

就在她說完這些,濃霧漸漸地包圍了他們,布洛爾能感覺到噩夢之王的怒火正集中在他們身上。很明顯,噩夢之王可以更早地從索拉那奪取斧頭,但那樣的話他就無法使用。所以他在等待這個機會。

「你可以使用這柄戰斧,索拉。」一個聲音出現了,布洛爾聽出來了聲音的主人,他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然后通過你,這柄斧頭將會變成我們的武器……」

一只巨大的拳頭出現在迷霧中,皮膚上留著惡膿,食腐鳥在上面亂爬著。布洛爾被這只大手狠狠地擊倒在一邊,他趕忙踉踉蹌蹌地爬起來跑到索拉身邊。

樹人納亞爾從迷霧中走了出來,這個緣故墮落生物獰笑著。他的眼睛里閃著噩夢之王特有的狡黠的光芒。參差不齊的枝干布滿了他的身體,還有布洛爾早些時候看到的邪惡的樹葉。

「我不會為你使用這柄武器的!」索拉輕蔑地說道。

「你會的……」噩夢之王或者是邪惡之樹回答道。

古樹走向了索拉,她試著想躲開。可是地上爬滿了虫,她已經沒有立足之處了。當她摔倒的時候,看到的是從地上擠出來的黑色虫子。或者說是一個骨骸狀大樹的根部更合適。

布洛爾站起來,在旁邊一直等待機會攻擊,但是馬上又被一下擊倒在地。

他又再次向古樹冲去,跳起來想要攻擊他。但對噩夢之王化身的巨大古樹來說,他只是一個很小的敵人。

古樹的枝干揮舞著,試著去再度抽向他,但部落卻更加靈活了,他一擊即撤,始終把身子壓得比古樹的拳頭要低,同時他又鏟除了離他最近的根須。

古樹痛苦地嚎叫了一聲,丟下索拉,冲向了布洛爾。

「翡翠夢境和艾澤拉斯遲早會落入噩夢之王的手中……」古樹/噩夢之王發出隆隆的聲音說道,「而你,暗夜精靈,將會陷入永久的恐懼之中……」

暗影從四面八方向布洛爾圍攻過來,從空隙中他看見索拉有只手自由了,她嘗試著去抓到斧頭。

「不!」

如果不是他發現了一個暗影根須刻意放過了索拉那只手,他也不會意識到這是一個陰謀。

噩夢之王希望索拉抓住那柄斧頭。

由于某些原因,噩夢之王或者他的手下都不能親自使用那柄戰斧,所以他只能借索拉之手來操縱戰斧。

布洛爾試著去警告索拉,可暗影忽然變成了薩特,蜂擁向他。瞬間,布洛爾被壓倒在地,他所見的最后一幕是古樹正盯著索拉,等著她去拿起那柄戰斧。

「瑪法里奧!」布洛爾在腦海里大聲呼喚,想向瑪法里奧求助。

但是沒有回應。

瑪法里奧聽見了布洛爾的求救,他試著回復了,可是得到的是一片沉寂。一開始,他擔心布洛爾死了……或者,更糟……但隨后他意識到噩夢之王隔離了兩塊大陸之間的聯系。這一切都表明噩夢之王已經獲悉了瑪法里奧的意圖,而他的計划也處于危險之中。

瑪法里奧不切丁他們究竟還有沒有希望了,他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伊瑟拉的幫助。與其他的德魯伊一樣,在面對這纏結的兩塊大陸時,他也期待著翡翠夢境的女主人——伊瑟拉的領導。

伊瑟拉依舊在沉睡,瑪法里奧知道這並不是她的過錯。

泰蘭德,月光護衛們與薩特的戰斗還在繼續,盡管防御看起來密不透風,可還是能感覺到她們已經十分疲憊了,身上的光芒明顯比之前更加暗淡,有些衛士甚至透明了。

她在等著瑪法里奧的支援,他們都在等著。但他們不知道瑪法里奧也需要他們的幫助,如果他想要成功,想要拯救艾澤拉斯大陸,就必須得到他們的幫助。瑪法里奧咬了咬牙,開始尋求最后一線希望。

他聯系到了阿萊克斯塔薩,可是它也不太可能給瑪法里奧太多的幫助,因為她也被圍攻了,另一塊大陸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攻擊傳送門。剎那間,傳送門有一小部分被關閉了。她極力地與噩夢之王的力量抗爭著,想要重新打開傳送門。

瑪法里奧很奇怪,為什麼噩夢之王試圖關閉這最后的傳送門。這看起來只是一件小事……

阿萊克斯塔薩對瑪法里奧大聲喊道:「我這儿的攻擊越來越猛烈了!噩夢之王勢必要關閉這個傳送門!我現在只能傾盡全力來阻止他!恐怕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幫你了!」

在瑪法里奧發問之前,阿萊克斯塔薩已經知道他是要求援助的了。面對這個挫折,瑪法里奧變得有些無力了。

這時他又得知了不少緊急情況。在艾澤拉斯,瓦里安和他的軍隊陷入了苦戰,越來越多的人被噩夢之王操控了;布洛爾的情況仍不得而知;哈繆爾不是很詳細的警告——樹妖、墮落的遠古生物在圍攻德魯伊們還有路肯。

哈維斯——這位真正的噩夢之王——正在坦然贏取他的勝利。

此刻,泰蘭德,這個對瑪法里奧無比珍愛,深信不疑的女祭司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她單腿跪在地上,剛剛躲避了三個薩特的攻擊。就在她正掙扎著站起來時,月光守衛一個個的漸漸消失了,如同瑪法里奧的希望一樣。

薩特們野蠻地冲向了泰蘭德和瑪法里奧。

這時,瑪法里奧早把翡翠夢境、艾澤拉斯的命運丟到一旁了,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深愛的泰蘭德。因為他此時如果不去幫助泰蘭德,她將在劫難逃。

瑪法里奧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內疚感,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了。他腦海里回憶著自己是如何讓泰蘭德次次置身危險之中,而她每次都義無反顧地支持他。他回憶著在和平的時候,兩人一起度過的美好隱居生活。瑪法里奧尤其珍惜上古之戰后暗夜精靈的第一個主城。他和泰蘭德一起在城中心建了一個漂亮的、生機勃勃的長廊。它不僅是慶祝暗夜精靈有了一個新的起點,更是見證他與泰蘭德之間的深深愛情。巨大的樹木相依而生,花草圍繞著大樹競相開放,艾露恩的賜福讓它們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整個長廊給人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

這些都只是他們漫長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但是瑪法里奧卻十分珍惜,因為那是他和泰蘭德一起親手做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他和泰蘭德應該在一起度過更多的快樂時光。他無情地離開了千年,泰蘭德本應該拒絕瑪法里奧的……但是她沒有,她一直為瑪法里奧而等待著。

而現在,她將會死去,因為瑪法里奧的責任,那些他認為高于一切的責任。

「不……不會的!」瑪法里奧大喊道,「我不會讓著再次發生的!」

他握緊雙拳,使出了他有生以來最大的力量。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出現了,把薩特高高卷起,然后狠狠地從天上丟下來。

地面膨脹起來,綠色的森林拔地而起,把前排的薩特和泰蘭德都包圍其中。惡魔們被淹沒在里面,而泰蘭德被柔軟的樹枝輕輕地托在高處。

在摧毀任何可以摧毀的東西后,哈維斯把干燥的種子留在了荒蕪的徒弟上,而他自己卻沒有注意到。但德魯伊的力量使瑪法里奧找到了它們,無論它們埋得多麼深或是多麼久。他不僅救活了那些種子還淨化了它們。

當森林溫柔地托起泰蘭德的時候,薩特們就沒這麼幸運了。它們不是被撕碎、就是刺穿,瑪法里奧無暇顧及了,他只管把死亡帶給那些可惡的惡魔。

薩特還是源源不斷湧上來,瑪法里奧擔心它們可能會傷到泰蘭德,他向艾澤拉斯、泰達希爾等祈求更多的力量,尤其是諾達希爾,即使在與燃燒軍團的戰爭中受傷了也仍堅持著為他提供一絲幫助。

瑪法里奧激動地發抖著,風變得更大更猛了。二十來個薩特被吹入了致命的森林中。最后薩特的統領們開始猶豫了。

但是瑪法里奧認為,僅僅讓薩特們猶豫是不夠的。他們對泰蘭德仍有巨大威脅。他把薩特們掃到后面去,然后把泰蘭德拉到自己的近前。

就在這時,他聽見泰蘭德對他說:「不用擔心我!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你的幫助!」

瑪法里奧並沒有聽她的,但他理解泰蘭德的意思。但這時為了想要保護泰蘭德,他仿佛獲得了新的力量,感覺就像是化一為二。

他處理完艾澤拉斯的事后,一個冷酷的瑪法里奧把自己的意志力傳送到翡翠夢境,試著提取更多的力量來擊敗噩夢之王。當他獲得了翡翠夢境提供的能量后,瑪法里奧安心了,他用這股力量掃清了瓦里安那里的濃霧,綠色的植物破土而出,再度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更重要的是,退卻的不僅僅是濃霧和暗影生物,那些沉浸在噩夢之王制造出的噩夢里的人們也漸漸清醒了,仿佛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當這一切完畢后,瑪法里奧感到出奇的宁靜。他知道這是因為泰蘭德向艾露恩祈求保護自己,並且再給予自己幫助。泰蘭德的愛深深地觸碰到了他內心深處,給了他極大的動力去超越自己的極限。這一次,瑪法里奧同時將自己的意志擴展到翡翠夢境和艾澤拉斯。

泰蘭德陪在身邊給他力量,這讓瑪法里奧重拾自信,他發現現在的自己更加強大,當兩塊大陸給自己提供能量時,自己如同獲得新生一樣!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伊瑟拉,她一定也幫助了自己來獲得這麼龐大的力量。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伊瑟拉仍在精疲力竭的危機中,她不可能還有力氣幫自己。

他感到十分震驚,難道是自己和泰蘭德兩人就讓噩夢之王陷入了困境?不過這看起來不太可能——

瑪法里奧不再去想那個問題了,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他召喚出來的大樹和各種植物遭到破壞了。

巨大的紅色樹根四處撕扯,薩特們和樹木被拋在空中,不少樹木徑直砸向瑪法里奧。

瑪法里奧形成了獵豹形態,敏捷地躲避著「樹雨」。當他跑到泰蘭德身邊時,她高高跳起,盡管她已經很疲倦了,可仍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給他們釋放艾露恩的賜福。薩特們開始往樹根制造出的裂隙中撤退,可月光立刻刺瞎了這些薩特的眼睛,並且讓最前面的紅色樹根入了地表。

瑪法里奧把泰蘭德帶到了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想了想說道:「你應該走了。」

「理智點!我還能去哪?整個艾澤拉斯都在被攻擊,如果這一切是終點的話,那麼,艾露恩在上,我講會和你一起度過這最后的時刻!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在一起的時光了!」

「這都是因為我。」瑪法里奧說道。

「我並不是說——」

泰蘭德話沒說完,大地再次隆隆地震顫起來,他們腳下冒出了更多的樹根。泰蘭德立馬丟出手中的利刃,斬斷了附近的一些根須。盡管這點動作就讓她氣喘籲籲,可她仍沒有一絲猶豫。

瑪法里奧拿出所剩不多的種子和魔粉,他對著不斷冲過來的根須拋出一把綠色的種子。

當種子落在樹根上時,瑪法里奧激活了這些種子,種子上伸出了細小的卷須,開始在樹根上打洞。

瞬間樹根上布滿了成百的小孔,它們痛苦地在地上扭曲著。一條樹根癱在地上,從小孔里流出了粘稠的液體。

這些液體把其余樹根上的小孔填滿了,微笑的寄生種子被趕了出來,逐漸萎縮了。

「白費力氣……這一切都是徒勞……」哈維斯的聲音在瑪法里奧腦子里不斷重復著,「所有的一切將會是噩夢之王的……」

的確如此,無論瑪法里奧怎麼尋找希望,尋找幫助都一無所獲。瓦里安的軍隊又陷入了苦戰,布洛爾和小獸人不知下落,伊瑟拉仍然沒有蘇醒,阿萊克斯塔薩也疲于保護傳送門。噩夢之王卻無處不在,他同時可以出現在翡翠夢境和艾澤拉斯的任何地方。

瑪法里奧發出了一聲咆哮……憤怒的咆哮,而不是絕望的。

「看起來馬上要再次俘獲我了,哈維斯!」瑪法里奧對著自己那狡猾的敵人喊道。恐懼和絕望是噩夢之王最厲害的武器。毫無疑問,上古惡靈的力量更加增強了哈維斯的野心,也讓瑪法里奧變得沒有把握。

「不過這次不會了!」

泰蘭德抓住瑪法里奧的肩膀,再次給他施加了艾露恩的賜福。憤怒地盯著隱藏在暗中的敵人,瑪法里奧再次號召兩塊大陸,希望能夠再賜予他那麼一點力量。

他覺得力量不斷流進他的體內。瑪法里奧的希望實現了。

天空布滿了山巔,不斷地擊向翻出來的土地。樹根搖晃著鑽會了地洞里。

在暴風城、奧格瑞瑪、還有其他的各大主城,陣陣大風掃過,擊倒了那些惡魔,同時又沒有傷及沉睡著的毫無防備的夢境里戰斗的人。瑪法里奧全力去保護著被噩夢之王控制的人,他們被緊緊地捆在一起,這樣就不能再給他人帶來傷害。

暗影薩特、濃霧、還有那些墮落生物仍舊在攻擊逐漸暗淡的月光護衛。盡管那些在夢境中被操控的人已經撤退,可是翡翠夢境的噩夢還在持續,哈維斯的力量已經到達了一個極為恐怖的水平。

瑪法里奧和那些墮落生物間堅固卓絕的斗爭還在繼續,大風在兩個大陸上不斷掃過,無論是暗影還是墮落生物,一時都被阻擋在那里無法前進。

泰蘭德看著那些還不死心,企圖抓到他們的薩特和根須。瑪法里奧不斷地阻擋著他們。

泰蘭德晃了晃手中的武器說道:「很好……我們開始吧。」

「你不能和我一起去——」

「我必須跟著你,你應該知道你一個人是做不到的。這些事已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她說的的確是實話,能拯救世界與否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瑪法里奧拗不過她,回過頭,輕輕地說道:「我真不配得到你。」

「不,你配得上。」泰蘭德輕笑著回答道。

深吸了一口氣,瑪法里奧向前伸出一只手。

前方再次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薩特們撤退了。樹根試著躲避這些攻擊,可一切都是徒勞的,地上只留下了三條觸手。

一條路出現了。

「就是現在!」瑪法里奧又變成了一只豹,泰蘭德騎上他后背。他們以極為危險的速度奔跑著,高高跳起,穿過那千瘡百孔的大地。薩特們向他冲來,可再泰蘭德手中的利刃中,只留下了滿地的爪子、四肢、和頭顱。瑪法里奧面對那些想要擋道的薩特直接踐踏而過。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樹根不斷嘗試著去抓住瑪法里奧的腿,或者是把泰蘭德從他后背拉下來。瑪法里奧改變他們的落地點,而泰蘭德也砍斷了不止一只想要抓住她的根須。道路變得很滑了,不過瑪法里奧的爪子比那些薩特的更鋒利,抓得更緊,眼前的景物不斷地向后飛掠而過。

終于,有什麼很熟悉的不祥的東西從迷霧的那頭傳過來。即便離兩人還是很遠,看起來仍十分巨大。數以百計、千計的樹枝!忽然,他們發現了不同之處,這些邪惡的樹枝帶有樹葉,與世界之樹的樹葉不同,這些葉子是狹長的拱形,有著鐮刀一樣的利刃。瑪法里奧和泰蘭德走近仔細地觀察這些葉子。顯而易見,這些葉子和樹根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的那種黑色的……看起來有些像之前那種液體一樣的深紅色。

這並不是瑪法里奧數千年前施法變化的那名對手。時間要回溯到上古之戰,當時瑪法里奧親手擊敗了這名強敵,將他變成一棵樹。瑪法里奧認為雖然樹是無害的,但是哈維斯的意志可能還是無法消逝,因此她原本打算定期監視哈維斯變成的樹德狀況,不過隨著永恆之井大爆炸造成的天崩地裂,這棵樹也隨著沉入了大海。

「但是,這個邪惡的東西是怎麼隱藏到現在的呢?」瑪法里奧自忖道。很顯然,有緣故的邪惡勢力在哈維斯背后支持他,幫他藏匿在艾澤拉斯而不被人發現。

當年,瑪法里奧離開后,這股邪惡力量一定接觸到了那棵樹,然后經過數千年的等待,直到它的力量足夠強大,強大到無所畏懼的時候,這股勢力才浮出水面,這是多麼竟然的忍耐力。

一陣狂風刮過,那些樹枝急速地伸來,盡管看起來很遠,但速度很快,越來越近了……

馬上就到了。

瑪法里奧再次感覺到大敵在震顫,低吼一聲警告泰蘭德后。樹枝刺了過來,速度之快讓瑪法里奧差點被前排的樹根扎到。

一陣嗖嗖的聲音破空而出,瑪法里奧在空中扭身,數十根樹枝擦肩而過。盡管他躲過了樹枝的攻擊,但樹枝上兩片刀狀的樹葉還是纏住了他。

鋒利的樹葉切進了他的皮膚,泰蘭德見狀抽了一口涼氣。

這時瑪法里奧也驚呆了,之前過來的道路被牆一般的樹根給堵死了,一道裂隙出現了,薩特們迫不及待地湧了進來。瑪法里奧的后路被完完全全地切斷了。

這是哈維斯的詭計!

「小心!」泰蘭德大叫道,拋出手中的利刃,在三根樹枝刺向他們之前將其斬斷。

瑪法里奧做了一個決定。他現在還與其他人保持著聯系,引導著他們。局勢愈發緊張,瑪法里奧知道自己要做的還很多。

再次低吼一聲,瑪法里奧准備行動了,泰蘭德嫻熟地斬斷糾纏著他們的根須。

他同時進入了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借助兩塊大陸和他自己的力量,進行深度的搜索。

天空仿佛在咆哮著,不只是他們頭上的天空,整個艾澤拉斯、翡翠夢境的天空都在咆哮著,瑪法里奧有些吃力,不過他全不在意。

他的攻擊並不是直接落在敵人身上,他是利用這個機會尋找他需要的人。

「布洛爾……索拉……」瑪法里奧心里輕聲呼喚道。

這時候,他感應到他們了,他感應到那些德魯伊掙扎著保持自己的神智。

「瑪法里奧……」這是他聽見了一絲很微弱,但是很堅決的聲音,是布洛爾!

「就是現在……一切都就位……我給你的樹枝……這就是他的根源,我們要做的就是……」瑪法里奧對布洛爾說道。

布洛爾仔細地聽著,他完全地信任這位大德魯伊。

「我……准備好了……」布洛爾回答道。

這正是瑪法里奧期待的答案,天空依舊隆隆作響,瑪法里奧向泰蘭德喊道:「離開這,我必須給這一切做個了結!我不能保證——」

「不!」還沒說完,泰蘭德就打斷了他,「無論生死,我們永遠在一起!」

瑪法里奧知道勸說是沒有用的。

忽然……狂亂的風暴再次卷起。

第二十九章 本體與意識(1)


布洛爾曾向逃脫,但他沒法逃脫那些襲來的攻擊,不管是肉體上的,甚至那更為陰險的,對他心靈的寢室。噩夢之王親自折磨著他,畢竟他是瑪法里奧都十分珍視的愛徒。哭喊聲充斥著布洛爾的雙儿,女儿垂死掙扎的影像在他腦海中拂之不去,對自己女儿死亡的愧疚之心痛苦折磨著他的心靈。這陰險狡詐的一招正中他的要害,因為他明白艾娜莎是他的最大的痛處。

但這種效果在他身上沒有持續很久。見識到噩夢的恐怖效果,布洛爾在心里譴責自己怎麼能一不小心被敵人抓住弱點,痛苦地沉溺在女儿死亡的陰影中,他未自己的沉淪而深感恥辱。布洛爾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直到那一刻,他目睹了眾多同胞失去摯愛而飽受痛苦折磨。而這正是噩夢之王所擅長的,他滲入人們的心靈,扭曲人們的記憶,用人們失去的摯愛摧殘他們的心靈。

布洛爾向敵人丟出一把燃燒的魔粉,魔粉擊中仇敵並嘶嘶地燃燒了起來。那暗影在火焰的灼痛燃燒中逃遁,消失無蹤。布洛爾四處找尋索拉,心中作出了最壞的打算,最后他發現,她蹲坐在他身旁,只是雙眼緊閉,其余安然無恙。

「我尚有誓言沒有兌現……」她斷斷續續地嘟囔道,「我一定要去完成……」

布洛爾驅散了籠罩他們的迷霧,他們第一次發現,在他們身旁,不僅有那把斧子,而且,還有一個很特別的東西。他曾經擁有生命,但現在,顯然它已經死掉了。那個把他帶到這里來的人細心將它培植在這里,盡管他對它能在此存活沒抱有任何希望。

那是一小截樹枝,布洛爾立刻認識那是一件邪惡的物件,他也很快明白了為什麼他回被放在這。他們的計划仍有一線可能。

正當他想到這些的時候,一場暴風雨席卷而來。然而布洛爾對此毫無畏懼,完全不放在心上。他知道是誰制造了這場暴風雨,這正是來保護他們的及時雨。

德魯伊布洛爾抓住那節樹枝。他知道這原本是從哪里摘下來的,但這個邪惡的樹枝並不能起生命作用了。它已經死掉了。

但不管怎麼說,它仍是噩夢之王的精華,力量不可小覷。「索拉!你必須在我發動攻擊的同時拾起你的戰斧!」

值得稱贊的是,索拉她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而布洛爾開始施展了一個令他厭惡的法術,這個法術強大到可以滋養一些似乎是死了的植物,甚至是樹木以及其他一些形式的生命。對于其他任何一棵真正的樹木,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嘗試,盡管他明白這種事情總是受限制的。

但是現在,他將試圖復蘇一個邪惡而殘暴的事物。他的導師曾經告訴過他,所有有關樹枝和世界之樹的真相的線索都與他的本源之處有關。布洛爾可以感覺到這邪惡的精華中,還殘存著微弱的氣息。這不是一個來自于大自然的產物,它是一個邪惡至極的魔器。

但當他開始施法之時,他也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東西,那也是瑪法里奧曾經提醒過他的一種更為古老的邪惡。那古老的邪惡之靈用自己強大魔力創造了噩夢之王。

他找尋的那股力量。布洛爾催動著它,即使這會使那股力量更為強大。

樹枝開始劇烈抖動,抵抗著他的掌握和控制。

「就是現在!」布洛爾大喊,同時舉起那截樹枝。

索拉抓起她的戰斧,戰斧因為同時感受到索拉的正義之力與噩夢之王的邪惡之力而發出熾烈的光芒。

索拉的手與樹枝几乎同時觸碰到那熾熱的光芒,而這正是守衛者所需要的。它將噩夢之王施加在武器上的邪惡力量驅散掉了,它能使這戰斧完好無損,又能保護這寶貴的魔法神奇不受邪惡力量的侵蝕。塞納留斯鍛造了這把正義的戰斧,而在布洛爾?熊皮英勇戰斗中變得更為聖潔。

而且索拉,因為做出了與瑪法里奧站在一起的選擇,成為了一個勝利者。

她拿開了她的戰斧。布洛爾丟掉了那截殘破的樹枝,沒有了魔法的支持,它已經不可能再存活下去。布洛爾轉換了形態,變成了一只豹子。

索拉跳到他的身上,他載著她向前疾奔。影子樹的樹枝向著他們的方向伸展,緊隨而去試圖抓住他們,但暴風雨進行得更為強烈,壓制住煙霧般的樹枝,洗刷掉了彌漫著的邪惡云霧。閃電以火焰之力擊退了追隨的暗影生物,甚至將那些形影模糊的樹枝都點燃了。

布洛爾對自己看到的奇異景象大為驚訝,他曾經目睹在大型集會儀式上,人們創造風暴以召喚風雨,但從來也沒有如此強大,如此直接。他敢肯定,必然是瑪法里奧與其他德魯伊竭盡全力才會搞得如此龐大。

確實,正是他的導師做的這一切,暴風雨十分必要地保證了布洛爾與索拉安全抵達影子樹。一個惡魔般的影子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一只巨大的手拍了過來,樹人納亞爾抓住了深受驚嚇的索拉,但索拉仍握緊戰斧。

「所有人都將深陷噩夢……」墮落的遠古生物呼喊道。

布洛爾打了個滾終于站定,又變回了暗夜精靈形態,牙齒因為疼痛而緊緊咬住,他嘗試著施展一個魔法。

那遠古生物仍然是自然界中的一棵植物,即使墮落之后。

咒語讓他的身體不自然地生長並使他變得粗壯而笨重,卷曲的藤梢在瞬間纏繞住了古老生物的手指,靠近手部的藤梢緊緊抓住了索拉,並迫使樹人納亞爾松開手指。

索拉掉回地面,雙腳著地。開始她晃了几下,但她最終站穩了。

樹人納亞爾掙扎著,几根藤條護住他的腿,一條胳膊折斷了。又一次,他嘗試著去抓索拉……

布洛爾加強法力,藤條加大了力量,緊緊地束縛住他。

就在樹人納亞爾粗壯的手指馬上要再次抓住索拉的時候,布洛爾的法術發揮了作用,藤條將古樹緊緊地束縛在地面上,一動也不能動,布洛爾毫不放松,他的藤條繼續生長,繼續在樹人納亞爾身上纏繞。

樹人納亞爾摔倒在地,最后他一動也不能動。布洛爾對自己的能力深感驚訝,他在不久前還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對付像樹人納亞爾這麼強大的敵人,他以為自己在制服他之前一定會被殺死。

同時,索拉也沒有浪費時間,她几乎跳到了暗影的上方,舉起了她的斧頭……

暴雨減弱,狂風驟減。

古樹開始挪動。

一根影子樹枝瞬間插入了索拉的胸膛。盡管這樹枝並非實質,但它仍然刺穿了她。索拉僵直地站在那里,戰斧仍高高舉起。

另一只樹枝伸向了布洛爾……


「你們太弱了……相反,我們很強大……你已經失敗了,我親愛的瑪法里奧……」

即使敵人已經取得了一些成功,瑪法里奧仍拒絕去聽這樣的話。但他知道,即使泰蘭德此時與他並肩作戰,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看看把,有多少人已經倒下了……噩夢之王說道。

大德魯伊的雙眼看到的是,那些依靠他的人們逐漸倒下,索拉被刺穿了,瓦里安國王帶領著一群畏縮不前的軍隊。而另一個德魯伊——哈繆爾——正極力催促著他們,竭盡全力阻止著几乎不可阻擋的噩夢軍團……

他在之前已看過這樣的景象,也曾感覺到這些。這種再一次失敗在即所帶來的強大壓力是如此真切,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或許,再有一百個瑪法里奧,再有一千個瑪法里奧,他或許會成功……但是現在,只有他一個獨自面對。

「失望……我知道你正身處其中……我只是讓你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事實……這次,你知道你注定失敗……」

哈維斯放聲大笑。

風暴几乎平息了。他敵人所說的是那麼的真實。哈維斯什麼也沒做:他僅僅展示了瑪法里奧已經有所了解的——大德魯伊讓大家失望了。

正當黑暗將要把他的心靈侵蝕的時候,一道涼爽而又溫和的亮光觸動到他的內心深處。他立馬明白了這股力量源泉。

「瑪法里奧!」泰蘭德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不知為什麼,她憔悴的聲音卻仍然滲透著堅強。「請不要放棄!一切都取決于你。」

大德魯伊顫抖著,發現他們倆都緊緊地抓著拿根邪惡的樹枝。他們被抓住的時候泰蘭德的堅定使得他們在一起。

「這一切都屬于噩夢之王!」哈維斯之樹喃喃道,「你、她、所有人。我期待著這一幕,在黑暗的波浪下困了如此之久,在他的引導下等待,成長。直到時機成熟才破繭而出,扎根在東方峭壁俯視我失去的金?艾薩琳(2)!這里,我的王后曾領導一切,我曾法力無邊,你在這里倒下,噩夢之王籠罩大地再合適不過了,太合適了!」

「一切……」這個詞觸動了瑪法里奧的心弦。

「我犯了個嚴重的錯誤……」他知道最終完成這些需要怎樣做。勝利或失敗不僅僅取決于他一個人,甚至也不能取決于他和泰蘭德。

勝利或失敗取決于所有人是否能史無前例地合作起來。

明白了這個道理,瑪法里奧振作起來。他釋放一道閃電,擊中了纏繞他們的樹枝,他和泰蘭德立刻逃向天空。緊接著,他變成風暴之鴉形態,用他的爪子抓著泰蘭德,落在那些張牙舞爪的樹枝旁邊。這時瑪法里奧已經變回人的形態。

「我犯了錯誤!」他向泰蘭德說道,「我現在知道怎麼做了!」

泰蘭德點點頭。她知道瑪法里奧對自己的期望。事不宜遲,她立刻向艾露恩祈禱。

這時瑪法里奧正在聯系其他的德魯伊,「我們齊心協力或許能完成……」

為了達到目的,瑪法里奧不得不要求其他德魯伊解除武裝。德魯伊們毫不猶豫地聽從了他,這使他驚奇,感激同時又有點擔心。

瑪法里奧所訴說的都是他們已經有所了解的,只是到目前還沒有明白過來。他們是德魯伊,艾澤拉斯的包圍著,同時也是翡翠夢境的保衛者。然而,盡管他們明白自己與大自然本質的千絲萬縷的關系給予了他們力量,他們不了解如果作為一個整體,他們將會更強大。

但是這兩個領域的真諦即使是德魯伊也不能完全了解,所以這種聯系更為復雜,而它的潛在力量不言而喻。德魯伊們還在驚訝瑪法里奧的話語,但瑪法里奧顯然不會讓他們就這樣繼續猜測下去。他會引導著他們。

風暴,他的風暴。德魯伊們見證了風暴的創造和成長,瑪法里奧使其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當然還有泰蘭德的幫助——她祈求月亮女神保持瑪法里奧的頭腦清醒不被噩夢之王侵蝕。低沉的隆隆聲頓時在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響起。瓦里安國王指揮著他的戰士們,這隆隆的聲響能否帶來新的希望,他們不能妄下定論。作為暴風城的領軍人物,瓦里安需要足夠的士氣來支持遠方的同盟,給予他們幫助。

生命的縛誓者站在阻止噩夢之王力量的傳送門門口,見證了瑪法里奧的成就,她堅定地微笑著。她使盡渾身的力量,確保這次努力不能因她而失敗。

瑪法里奧感受到了力量的結合。德魯伊們也凝為一股力量,接受瑪法里奧的領導。瑪法里奧感受到了艾澤拉斯對他的理解與信任,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翡翠夢境也會給予他如此的支持。而泰蘭德與他的共同努力使他能夠充分利用世間萬物給予他的力量。

風暴被釋放出來了。

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風暴冲向哈維斯。艾澤拉斯在顫抖,翡翠夢境在微微發光。他們現在是一個整體,這是哈維斯最不願看到的。他曾想讓一個大陸墮落,使其為自己和自己的勢力所用。

但是瑪法里奧卻使其更為純潔、充滿自然的力量。

大風咆哮著。它席卷著暗影薩特和噩夢奴仆,隨即使其消散為塵土。暴風城,奧格瑞瑪,艾澤拉斯哥哥嚴陣以待的主城突然重見光芒。

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河水溢出,淹沒了邪惡所到之處。新鮮而純淨的雨水不僅冲散了噩夢之王的影子和它的奴仆,更重要的是這是得被噩夢之王暗中控制的生命獲得新生。

腐屍和病菌被大雨融化了,那些污濁也隨之消失。被噩夢之王侵蝕得過于嚴重的生物則開始逃散,退縮到黑暗的洞穴之中。

但是噩夢之王仍然統治著它的諸多受害者,他們依然對噩夢之王的力量感到十分恐懼。他們人數眾多,被恐怖的噩夢所控制著去攻擊那些新生命。

瑪法里奧早就知道這些會發生。他召喚風暴,激起又一陣隆隆聲。

艾澤拉斯不會有第二種這樣的聲音。數以百計的火山爆發也不能與它相提並論,歷史上沒有哪次風暴可以與它的力量相比。

一切生物都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它的聲音,不管他們睡得怎樣沉,還是藏在很深的洞穴里,或是躲在深山老林中,無人能避免。

電閃雷鳴,沉睡之人夢醒。

噩夢之王受到沉重打擊。

哈維斯的憤怒回蕩在瑪法里奧的腦海中,他那可鄙的聲音淹沒在強大的風暴里。然而,大德魯伊並沒有因為勝利即將到來而大意,他一鼓作氣,集中他和所有德魯伊意志的力量,攻向噩夢之王。

風暴怒吼著。

不論那些腐壞之物怎樣掙扎抵抗,電閃雷鳴驅逐了黑暗。閃電不像往常那樣呈現白色或是黃色,而是閃耀著綠色,自然萬物茂盛生長的綠色。地面不僅沒有被閃電燒焦,反而重獲新生。

瑪法里奧沒有讓任何一個區域放松警惕,因為他知道放松會給噩夢之王新的立足之處。的確,當邪惡力量越深,它的抵抗力就越強。瑪法里奧感到有些德魯伊的力量在逐漸衰退,毫無疑問他們在承受越來越大的負擔。泰蘭德鼓勵著瑪法里奧,他們的決心相互支撐對方,一切都會在這里結束。

但是在那邪惡之地的忠心,瑪法里奧第一次感到哈維斯背后的邪惡氣息在努力撤退。

取得勝利的真諦在被噩夢之王控制的人身上。德魯伊恍然大悟。他們這會儿清醒了過來,但是噩夢給他們帶來的恐懼依然伴隨著他們。噩夢之王仍然在侵蝕他們的恐懼。

瑪法里奧與泰蘭德同時明白了下面該怎麼做。瑪法里奧左手玩去,籠罩著艾澤拉斯的雨水開始變得溫暖起來,甚至略帶像玫瑰一樣的微紅色。就在這時,泰蘭德向艾露恩請求幫助。月亮女神的銀白色亮光夾雜著雨水出現了。

當神奇的雨水浸在噩夢之王的受害者身上時,一種平靜的感覺頓時貫穿他們全身。他們開始忘記曾經遭受的大多數痛苦,或是讓別人成為哈維斯的奴仆而遭受的痛苦。

抵抗瑪法里奧的噩夢開始變弱,他深受鼓舞,繼續努力直到那股治愈的魔力到達世界之樹以及噩夢之王的身邊。

雨下到了噩夢之王的腳下。

「我將會永遠跟著你。」噩夢之王嘲弄道,「我就是你,瑪法里奧……」

瑪法里奧沒有回應。他把從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聚集的力量狠狠擊在那巨大的恐怖樹干上。

雙方都沒有任何反應。

瑪法里奧盯著翡翠夢境里哈維斯的陰影。他看見索拉被釘在那,布洛爾則努力地躲避著那些企圖纏住他的大樹枝。

聚集起來的能量攻擊著哈維斯的靈魂……但是沒有奏效。

「這就是你想從我這得到的嗎…………」瑪法里奧在心里默默說道,「很好……」

回過神來,瑪法里奧再次利用收集來的力量,將自己夢游的意識和自己的身體分離開。這是他從來都不曾嘗試過的。他成功地將自己分成了兩個人,不過他依舊是瑪法里奧。他的身體並沒有休眠,現在他的精神和身體可以同時進入艾澤拉斯與翡翠夢境。這在平時是不可能實現的,但由于噩夢之王試圖將兩塊大陸合二為一,造成了兩塊大陸的矛盾狀態,所以瑪法里奧才有可能完成這一切。

這是能准確、同時攻擊到哈維斯物理身體和靈魂的唯一的辦法,瑪法里奧必須將力量平衡,這樣兩個身體都能獲得自己所能承受的力量。

但這同時也是噩夢之王希望的,因為瑪法里奧現在要同時與兩塊大陸上的邪惡勢力戰斗。哈維斯的意志攻擊他的靈魂,邪惡的大樹攻擊他的身體。

就在噩夢之王攻擊時,他與另一個聯系著。

「布洛爾……我們必須攻擊了……」

瑪法里奧給了布洛爾一個簡單的訊號。他操控著另一個自己投入了戰斗。

布洛爾變成了豹子,叼著索拉從根須中跑了出來。她的身體冰涼,不過擺脫了噩夢之王后,漸漸變暖了。

索拉扭了扭身子恢復了過來,布洛爾用盡力氣再次把她拋向前方。

千百根樹枝突然刺穿靈魂形態的瑪法里奧。在艾澤拉斯,泰蘭德緊緊地抓住瑪法里奧,他表情極端的苦痛。瑪法里奧從來沒感覺到這樣的痛楚。泰蘭德用法術把瑪法里奧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這樣一來瑪法里奧就能集中他的精神。盡管泰蘭德疼得哭喊出來,可她仍堅持著。

瑪法里奧緊緊咬著牙關,在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凝聚著風暴的巨大能量,猛攻哈維斯的本體和精神。插在瑪法里奧胸膛的樹枝被撕碎在風中。噩夢之王身上被雷電擊焦的樹枝馬上又重生了,繼續去攻擊瑪法里奧,但被他靈巧地躲開。

在翡翠夢境,索拉找到了那個噩夢之王的本體,她舉起了斧頭,斧頭閃耀著能量的光芒,那是半神塞納留斯萬年前注入其中的。

「狠狠地看下去!」瑪法里奧說道,決定性的時刻到了。

這位女獸人咧著嘴笑了笑,提起戰斧猛砍下去。

淒厲的尖叫聲回蕩在整個翡翠夢境,同時,在艾澤拉斯也響起了同樣的慘叫聲。斧頭砍得很深,好像觸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暗影顫抖著。

就在索拉攻擊時,瑪法里奧也加倍了對哈維斯物理身體的攻擊。翡翠夢境里,閃電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劈中了樹干,哈維斯那邪惡的樹枝不斷地燃燒著。

「我的主人!」哈維斯大叫道,「救我!」

但是瑪法里奧感覺到哈維斯背后的遠古邪惡勢力已經拋棄了他。雖然他對此有些吃驚,可還是不敢放松對哈維斯的攻擊,他知道即使是一絲絲的疏忽,哈維斯的靈魂就有可能重生……以一種更為恐怖的形式。而恐怖的災難也可能再次降臨。

當索拉第二次砍在了暗影上時,他的輪廓已經開始消散。瑪法里奧也沒有停手,讓哈維斯的物理身體仿佛處在無間煉獄一樣。

哈維斯把那些火焰拋向瑪法里奧,盡管泰蘭德極力地保護瑪法里奧,可他的身體還是被火燒到了。

索拉第三斧重重地落下,這柄傳說中的戰斧已經斬下了暗影的整個頭顱。

隨后……當她拔出戰斧……暗影徹底消散在空中了。

噩夢之王淒厲地喊叫著。

在艾澤拉斯,邪惡的大樹劇烈顫抖著,開始迅速枯萎。枝干從身體上斷裂,樹根開始卷曲、干癟。

噩夢之王,哈維斯痛苦、憤怒的聲音在瑪法里奧的腦子里回響著,「瑪法里奧?怒風!我不會饒了你的!我將會是你永遠的噩夢!我——」

這棵恐怖的大樹的樹冠變成了碎屑。

當巨大的樹干砸在地上時,揚起了漫天的塵土。樹枝斷裂,大塊的碎片散落四處。瑪法里奧帶著泰蘭德躲避著那些四處濺射的樹枝,黑色的樹皮迅速枯萎了。

最后,當塵埃落定,只留下了一塊腐爛的樹干——看起來像是已經死了數百年。

哈維斯,這個艾薩拉女王曾經的首席顧問,這個曾經第一個墮落成薩特的暗夜精靈,這個曾經的噩夢之王……最終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瑪法里奧並沒有被勝利冲昏了頭腦,他走向前,繼續銷毀著任何噩夢之王殘留下來的東西,不留一絲殘渣。當年范達爾把噩夢之王的靈魂精華移植到了世界之樹——泰達希爾上,這就給了哈維斯和他背后邪惡勢力一個機會,去同時接觸艾澤拉斯和翡翠夢境,並進行一系列的陰謀活動。哈維斯的物理身體在艾澤拉斯雖然占有絕對優勢,但沒有那個樹的連接的話,噩夢之王也無法獲得邪惡力量的支持。

當艾澤拉斯的危難接觸后,瑪法里奧、泰蘭德的焦點又重新放在翡翠夢境,認為曾在背后支持哈維斯的邪惡勢力也應當一並清除了,就在准備動手時,那股力量卻悄然撤退……

在翡翠夢境的一個偏僻角落,有一個叫奧恩裂隙的地方,據說這個裂隙是翡翠夢境被創造出來的第一個區域,也就是整個夢境的起源。即便是瑪法里奧與泰蘭德二人合力也無法攻入其中,這塊區域很有可能跟扭曲虛空及混沌黑暗有所連接。瑪法里奧往里望去,只見深不見底的裂隙充滿著緣故的能量,讓人不敢前進。確實,裂隙本身看起來就像是半個夢境,它也有夢境的本質,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或者變換。

瑪法里奧和泰蘭德很好奇,雖然僅存的噩夢勢力殘存在這個裂隙中,可他們感覺到支持噩夢之王的勢力卻隱藏愛無盡之海,雖然失去了哈維斯對翡翠夢境的聯系,遠古的邪惡力量仍十分強大。

很明顯,現在不是擔憂這些的時候。瑪法里奧跟泰蘭德合力封印了大裂隙,他們知道大陸終于安全了……在另一場戰爭到來前,他們有著充足的時間准備。

隨著危機的解除,瑪法里奧感覺到之前那難以比擬的強大力量從體內慢慢流走。他並不在意,不過在力量消失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橫掃過兩塊大陸,他在尋找被噩夢之王控制而墮落的生物。數量不是很多,而且有少數被控制時間稍短的能被拯救過來。樹人納亞爾就是其中之一,雷姆洛斯也早已被淨化。但是很遺憾,萊索恩、艾莫莉絲已經無法在離開噩夢之王的狀態下存活下去,他們和薩特一樣,都在哈維斯死后消失了。瑪法里奧為這些曾經守護著夢境的巨龍們默默哀悼。

隨后,他又幫助瓦里安的軍隊解除了噩夢之王的影響。無論從何方被召集而來,暗夜精靈、當然還有收入、巨魔、德萊尼、血精靈、牛頭人、矮人、地精、人類甚至還有亡靈,都做出了自己的一份貢獻。瓦里安冲向了他的儿子,兩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至于那些沒有實體的翡翠護衛者,瑪法里奧把他們傳送到了翡翠夢境。在那里,他們能盡情地生活。

對于這次戰爭中的忠實盟友,瑪法里奧准備找個特殊的日子邀請他們參加宴會。他把索拉送回了故鄉,讓她去領導她的子民,薩爾也從這次戰爭中看到了她的貢獻。路肯?弗克斯布魯德,這個有特殊能力的人類成了哈繆爾?符文圖騰的徒弟。這位牛頭人答應了在月光林地逗留一段時間,來教導路肯如何使用他的能力。兩人看起來挺適合做師徒的,瑪法里奧希望他們的教學會非常順利。

這時瑪法里奧感受到泰蘭德在祈求艾露恩施以她強大的力量,來幫助淨化聯盟領地里的受害者。但即使有德魯伊的力量,傷害也不是那麼容易治愈的。太多的人為了勝利而犧牲。雖然邪惡力量被放逐到了奧恩裂隙,但是噩夢之王造成的傷害將會影響世界很多年。

還有很多事情需要瑪法里奧去解決,雖然可以運用從艾澤拉斯及翡翠夢境聚集的力量,但他知道現在應該停止了。帶著萬分的感激,他讓德魯伊們停止了施法。他們已經付出了夠多了,遠遠超過了瑪法里奧應該索求的,他為這些德魯伊感到自豪。

最后,瑪法里奧回歸到自己的身體中。他盯著泰蘭德,這個從始至終支持他,不管是由于她的失誤而導致被俘,或是由于她的過錯而飽受苦難,她一直不離不棄。

瑪法里奧明白泰蘭德那深深的愛,他一度覺得自己不配獲得這份愛。最后,他下定決心,兩人從今以后永遠不會分開。

他伸出雙手輕輕地捧著泰蘭德的臉頰。

忽然一股無力的虛脫感。

瑪法里奧倒在了泰蘭德的懷里。

備注:
(1)原文為「THE TWO TREES」,跟書中譯名有不小區別,由于本人對翻譯沒有經驗,也不知道這樣的翻譯有何更深的用意,所以特此指出原文與書中譯文的區別,具體意境就由讀者自行揣摩了。
(2)原書中為「艾薩拉」,對比原文后確認為翻譯錯誤,正確翻譯為「金?艾薩琳」,這兩個詞前者指的是上古時期暗夜精靈的女王,后者指的是上古時期暗夜精靈的首都。

第三十章 希望齊至的時刻


布洛爾?熊皮得到了瑪法里奧安然無恙地蘇醒了的消息。自瑪法里奧蘇醒之后,大部分暗夜精靈都還沒有見過他,見過他的德魯伊就更少了。他放情長嘯一聲,回響聲在四周激蕩,直達月神殿,他從那些月神殿護衛身前疾馳而過,他對他們毫不在意,他現在只關心導師的健康。

兩個全副武裝的月神殿女守衛在認出他之前攔阻住了他的去路。「我們得到的命令是只允許少數被批准的人進入。」她解釋道,「一面過多人進入影響到大德魯伊的身體健康。」

布洛爾點了點頭,因為他是少數被泰蘭德允許進入的人之一,了解到他們把瑪法里奧安排在哪里,他不需要什麼指點就可以找得到。他疾步穿過神殿,在飛奔中,他不止一次向月亮女神表達他心中的尊敬和謝意。

他們在大雕像下面給瑪法里奧安排了一塊地方,在那里,月光總是能照耀得到。高階女祭司堅持要把他安排在神殿當中,德魯伊們一開始的打算是帶著他們尊敬的大德魯伊去月光林地,但是泰蘭德拒絕改變自己的想法,因為她不僅是暗夜精靈的首領,同時也是瑪法里奧的愛人,最后,沒有人能夠拒絕她的意見。

瑪法里奧雙眼緊閉,躺在一個由樹葉和香草編織成的睡榻上——這是德魯伊們獻給他的。泰蘭德跪在他旁邊,手里攢著一個被淚水浸濕的軟布。就好像她還只是個小孩子,而不是個萬人敬仰的部族首領,珊蒂斯?羽月將軍同樣安靜地站在她及貼身警衛的身后,她現在就像一個關心父母的孩子,而不是一個干練的戰士。

「我的女士。」布洛爾邊靠近邊小聲地對泰蘭德說。珊蒂斯匆匆瞥了他一眼。

「我聽說她……聽說他已經醒了……」

「是……是的,我確實醒了……」瑪法里奧回答道,他的雙眼緩緩睜開。大德魯伊的雙眼依舊如太陽般閃耀有神,並似乎將一直保持如此。他給了其他人一個簡單的微笑,但對泰蘭德,他始終深深凝視,他對泰蘭德說——「我必須休息一下……這是在制止了一次邪惡勢力可怕的崛起之后一個小小請求……我必須承認,我太累了……」瑪法里奧笑容不斷綻放。「但我也疏忽了一些東西。我能看得出這也對你造成了影響,布洛爾……」

大德魯伊指的是布洛爾的雙眼,它們看起來雖然並不如他的導師的雙眼那麼閃耀有神,但現在也不時閃耀著金光。當聽到導師提到了自己和艾澤拉斯之時,布洛爾知道自己終于突破了自己內心最后一道阻礙——一道自己強加給自己的阻礙——他終于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強大的德魯伊,就如以前許多人認為的那樣強大。更為重要的是,一些變化對他的影響不斷加深。隨之而來的也是布洛爾對此的更加的不確定,他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最后,他終于明白了,這些變化證明了他已經達到他一直想要達到的那個水平,他已變得十分強大。現在他施展法術的每一個動作所帶來的強大效果都給他內心樹立起強大的自信。

但是,現在這些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您真的確定……您真的恢復完好了嗎?」

泰蘭德打斷了他,她盯著布洛爾好像認為他瘋了似的。「瑪法里奧現在正在艾露恩神殿中,而我是艾露恩在這個世界中的代表……那你還認為他會有事嗎?」

「請原諒,我的女士。」布洛爾回以歉意的微笑,「我實在太著急了,並沒有認真地思考這些。」

瑪法里奧用手輕觸了下泰蘭德的膝蓋。泰蘭德的表情立馬松緩了下來。瑪法里奧對布洛爾說,「她現在有些敏感過度了。因為我已經對她作出了那個塔一直希望我作出的保證。」

「『保證』?」

「布洛爾,我們能活著並在這里相聚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因此我毫不猶豫地決定我要與泰蘭德結婚。」

布洛爾花了好一會才明白他什麼意思。珊蒂斯對他的遲鈍表現輕聲嬉笑。

「你們倆——要結婚?」

「請不要表現得這麼驚訝,好嗎?」泰蘭德輕笑著說。「我想我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經等得夠久了。」

「而且我相信你在這麼久的時間里葉沒有找到什麼人比我更愛你吧。」瑪法里奧強勢地回應。瑪法里奧握住泰蘭德的手,對布洛爾說,「那麼,你會幫我們做准備的,是吧,布洛爾?」

「當然,而且其他人也能夠——」

「的確有很多人選,但我選擇了你。」

布洛爾謙卑地低下頭,說:「那麼,我很榮幸。我希望你這個決定沒有做錯。」

瑪法里奧開懷大笑。「不會的,我的朋友,只有像我這樣,在一萬年內如此頻繁地離開我心愛的女人才是這世上最大的錯誤。」

「什麼時候舉辦婚禮呢?」

不約而同地,瑪法里奧與泰蘭德齊聲說,「越快越好。」

盡管在達納蘇斯的這個時候,有很多地方適宜舉辦婚禮,但沒有一個地方比那里對他們來說更為合適了。作為德魯伊首領的瑪法里奧,以及同為艾露恩神殿高階祭司與暗夜精靈大首領的泰蘭德,他們倆當然會選擇暗夜精靈的首都作為他們婚禮的最佳舉辦地。

在婚禮舉辦之前很久,他們倆就對由于他們身份可能引發的問題做了周密的打算——或者說,由于泰蘭德的身份所引起的問題。瑪法里奧明白,泰蘭德是暗夜精靈不可多得的偉大領袖,這是無可否認的。然而,泰蘭德則堅持認為應該由他們倆共同治理這個國家,在處理所有事情上應不分高低,擁有同等權力。她認為艾露恩高階祭司與大德魯伊喜結連理將會造福整個暗夜精靈種族。

婚禮當然是在月神殿舉行。理所當然的,婚宴嘉賓中包括許多軍隊首領。珊蒂斯將軍保證她組織賓客的能力會像它的戰斗技巧一般嫻熟。她確實干得不錯,而且她也很享受這份工作。

像往常一樣,所有的暗夜精靈的衛兵都到場執勤,以確保不會有人鬧事——這樣做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參加婚禮的不僅只是暗夜精靈們自己。瑪法里奧和泰蘭德邀請了瓦里安國王,大法師羅宁以及其他各族的領導人作為貴賓參加婚禮。很自然的,參加婚禮的人都會帶著自己的隨從和警衛到場。瓦里安國王對這件事無比重視,即使是艾澤拉斯大陸恢復元氣的事也沒這件事重要,因為沒有他們兩個,就沒有艾澤拉斯。甚至連一向獨來獨往的蠻錘部族的矮人們——著名的鷹巢山獅鷲騎士們——也來了,帶領他們的是他們的大領主,弗斯塔德?蠻錘。

薩爾代表部落向瑪法里奧和泰蘭德帶來了最美好的祝福。當名部族之間的仇恨重新占據上風之時,聯盟和部落之間脆弱的同盟關系就已經土崩瓦解,現在他們擊敗了共同的敵人,關系又將好轉。這正是他們倆所希望的,只是不知道這和平能持續多久。令人高興的是,其他唯一有利的消息說明薩爾很願意盡力維護雙方之間友好同盟關系,同時擁有強大號召力的索拉(1)也請求自己能與他一起完成這偉大的使命,一切都是那麼的值得慶幸。對她而言,不論是瑪法里奧、自己、或是其他與她並肩作戰的人,都是自己的戰友,她不希望未來的哪一天雙方要被迫拔刀相見。

理所當然的,他們將婚禮的時間定在他們明月中天之時,因為對暗夜精靈來說,月亮就是他們偉大聖潔的女神艾露恩的化身。夜空中其他的閃耀星點不過是美麗女神的點綴罷了,聊以愉客而已。數以萬計的螢火虫在空中飛舞,更為參天古樹增加了一抹異彩,眾多銀灰色閃耀著月光的球體在賓客頭頂飛舞,又添一絲情趣。而德高望重的大法師羅宁,則在月夜下為這對新人制造了大片的魔法彩虹,以象征二人跨越萬年的愛戀。

站在羅宁旁邊的是他的妻子,溫蕾薩?風行者——高等精靈白銀誓盟的首領——白銀誓盟創建的初衷是為了阻止血精靈進入肯瑞托地區,與他們站在一起的是他們的雙胞胎儿子,這對雙胞胎有著很明顯的混血特征,他們長著羅宁那樣深紅色的頭發,結實而清爽的下巴,但同時也能在他們身上發現他們母親的些許特征,輕盈的身形以及略微修長的耳朵。人類與精靈的融合造成了他們的不幸身世,同時也早就了他們英俊的外表。

婚禮在莊重的號角聲中拉來序幕。哨兵儀仗隊手持長槍,長槍交錯排列,槍頭飄揚著艾露恩姐妹會的旗幟,衛士們身著塞納里奧議會的精甲——盔甲上聳立著一對對精致的尖角——在前方開路。緊隨儀仗隊之后的是莊嚴威武的德魯伊和艾露恩姐妹會的成員們。再之后的是珊蒂斯精心挑選的精壯的哨兵指揮官。

隨后就是今夜的主角——大德魯伊瑪法里奧與月之女祭司泰蘭德。

瑪法里奧昂首挺胸,高昂尖角,身穿一件由樹葉制成的寬大的披風和用樹木做成的胸甲,衣服上紋繪著世界之樹形象與塞納里奧議會的標志。除此之外,他還穿著及膝長的短裙和一雙便鞋。

泰蘭德全身散發著因月亮女神的寵愛而帶來的聖潔光輝,月亮女神為他們能夠結合送上了無限的祝福。當泰蘭德經過人們身邊時,暗夜精靈們紛紛下跪以示敬意。泰蘭德身著高階祭司裝束,月光祝福籠罩著她,使她身上形成一個華麗的閃耀著銀色光芒的華麗披肩,披肩飄飄,直垂到地。她深藍色的長發松散漂移,聰慧之色溢于行外,充滿了領袖風范。而她此刻的喜悅心情更實她的美麗增色百倍。

珊蒂斯與布洛爾陪侍在二人之旁,穿著與新人類似的披風,但並沒有那麼華麗,以免喧賓奪主。他們今天的任務是作為婚禮的見證人,這個任務令他們倍感驕傲。

婚禮在神殿大廳的正中央進行。瑪法里奧與泰蘭德單手想我緩步前行,然后他們莊嚴地走上前去。珊蒂斯和部落分列兩邊,布洛爾站在他導師身后,珊蒂斯在他首領身后站定。

這時儀仗隊,德魯伊和女祭司們也分列兩邊相對而立。

人們心中一直疑惑,這樣盛大的婚禮會由誰來主持。人們紛紛猜測,很多人認為或許會是雷姆洛斯。然而,森林守護者也在席中,他現在已經恢復健康,但仍然有些虛弱。還有像大德魯伊雷弗拉爾也來了,與納拉雷克斯站在一起。到這個時候,也只有瑪法里奧與泰蘭德知道那個人是誰。即使是布洛爾和珊蒂斯也不知道。

瑪法里奧與泰蘭德淡淡站定,齊齊看向天空。

這時,艾露恩之光突然增強,聖潔的月光照在二人身上。這奇異的景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陣強烈的翅膀扇動聲在眾人頭頂響起。包括路肯、哈繆爾和索拉在內的所有來賓,都跟著瑪法里奧和泰蘭德一起抬頭凝視。哈繆爾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在他眼中不僅閃耀著牛頭人的金色光芒,還因為與瑪法里奧並肩作戰所留下的綠光閃耀在他眼角。路肯現在不僅成為了哈繆爾的學生,而且還被瓦里安提拔為暴風城首席制圖師。瓦里安已經聽說了他在與瑪法里奧和布洛爾並肩作戰時的英勇事跡,現在國王陛下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天空的奇異變動。盡管這奇異的景象讓他有些驚訝,但他知道那是誰來了,他向著天空招手,就好像有老朋友在那似的。

紅龍和綠龍女王出現在達納蘇斯的上空。

「別緊張。」瑪法里奧平靜地說,以免引起混亂。「她們是我們的朋友,是我邀請來的貴賓……」

大多數的巨龍都在天上盤旋著,而四只最大的巨龍緩緩地下來,兩只嬌小的——明顯是雄性的龍——落在了粗壯的樹枝上。

大法師羅宁暗笑一聲,他是這里除了瑪法里奧夫婦倆外,唯一知道紅色雄龍身份的人。他叫克萊奧斯特拉茲,是阿萊克斯塔薩的配偶。在恢復了元氣以后,他積極地去參與到恢復艾澤拉斯往日生機的活動中。

但對于羅宁和溫蕾薩而言,他還是神奇的法師——克拉蘇斯。羅宁從他的表情上看出這頭巨龍也不想錯過這關鍵的時刻。

最終,克萊奧斯特拉茲陪著他的女王,阿萊克斯塔薩一並進入。女王繞著柱子盤旋著,在她身邊並肩而飛的是伊瑟拉。

伊瑟拉看起來很疲憊、虛弱。在與噩夢之王的戰斗中她消耗了太多。但她的臉上仍洋溢著一股自豪之情,源自于瑪法里奧的自豪之情。

兩條巨龍盤旋了一會后,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她們落在地上,翅膀收縮,身子扭曲,變幻成了根暗夜精靈一樣的人形態。

阿萊克斯塔薩變成了一個美麗、火爆的女精靈,就如布洛爾之前見到過的一樣。伊瑟拉雖然動靜小點,但給人帶來的驚訝絲毫不少。她喘著寶石綠色的輕絲長袍。兩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雙胞胎。除了她的眼睛和皮膚是淺淺的綠色。

兩個女王望著泰蘭德和瑪法里奧輕笑。伊瑟拉站在了瑪法里奧身旁,阿萊克斯塔薩則站在了泰蘭德身旁。

「我們很榮幸被邀請參加這次婚禮,來見證兩個靈魂的融合。「女王們同時說道,」但實際上,她們的靈魂早就合二為一了。「

亮女王拉起泰蘭德和瑪法里奧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盡管這次婚禮十分簡單,但我們要讓它成為萬年來最輝煌的愛情鑑證。」阿萊克斯塔薩和伊瑟拉繼續說道。

「讓我們祝福這對夫婦能過著宁靜的生活,就像她們犧牲自己給我們帶來的宁靜一樣。」

月光慢慢照在這對新婚夫婦身上,越來越亮。同時阿萊克斯塔薩身邊冒起了紅色的光環,伊瑟拉身上也冒著綠色的光環。

光環和月光混合在一起,沐浴著瑪法里奧和泰蘭德。

「真心的祝福你們,泰蘭德?語風,艾露恩女神的高階女祭司以及你所領導的暗夜精靈們,瑪法里奧?怒風,和你所領導的塞納里奧遠征軍。」

此時,瑪法里奧和泰蘭德更加耀眼明亮,她們的光輝讓人無法正視。

「今天是個值得整個艾澤拉斯銘記的日子!」女王繼續說道,神奇的光環和月光繼續混合著籠罩這對夫婦。「但是,最重要的是,今天是他們倆期盼已久的日子!泰蘭德?語風……瑪法里奧?怒風……我們祝福你們的結合,還有,我們的禮物……在這個輝煌的日子,我們還要做一件事……」

瑪法里奧還有泰蘭德,以及台下的觀眾都不知道她們指的是什麼。伊瑟拉和阿萊克斯塔薩指著泰達希爾樹冠的方向。

「這棵樹出生的時候沒有得到我們的祝福……它已經被德魯伊們淨化過了並且得到了我們其中一人的祝福……不過一個更特殊的祝福應該被施加在它上面……現在請接收我們的祝福……為了一個我們可以為之自豪的世界和未來……」

隨著她們所知的方向,瑪法里奧和泰蘭德望著泰達希爾的忠心,互視而笑。

從兩個女王身上發出了美麗的光芒,流向了大德魯伊和高階祭司,然后向外飛去。

就這一瞬間,它掃過了整個樹冠,然后迅速通過樹枝散發開來。觀眾們只覺得一股強大的、生機勃勃的力量。沒人能否認泰達希爾變強壯了,更加的茂盛了。

這一刻,瑪法里奧和他的子民,他的世界都安全了。泰達希爾被淨化了。

最重要的是,他終于跟最愛的人在一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斥著他。他笑了。

忽然觀眾中有人發出了驚嘆。

「瑪法里奧!」泰蘭德喊道,「你在做什麼呢?」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發光,這束光也飛向了泰達希爾,就如同女王的祝福一樣。

當腳下的土地開始變化時,觀眾們驚奇地環顧四周。

瑪法里奧身上的光消失了,但泰達希爾仍在閃耀著。在那光芒下,樹葉仿佛比瑪法里奧從噩夢之王手中淨化泰達希爾后更加蒼翠了。巨大的多彩果實結滿了枝頭,然后慢慢地落在地上,那些觀眾高興地拿起果實品嘗起來。

「像花蜜一樣甜!」大德魯伊雷弗拉爾喊道。

「完全同意,在鷹巢山可沒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弗斯塔德大叫著,囫圇吞下他搶到的兩個果實。

泰蘭德拿起了一個果子,輕輕地咬了一口,笑著說:「瑪法里奧……這太神奇了……」

瑪法里奧深情地望著泰蘭德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泰蘭德的臉唰一下紅透了。

「祝你的生活就像現在的泰達希爾一樣碩果累累。」阿萊克斯塔薩對新郎和新娘說道。

「我們出來的太久了,得先告辭了。」伊瑟拉說道,「祝福你們,我的孩子。」隨后,這位翡翠夢境的女主角再次叮囑瑪法里奧:好好待她……「

「我會的。「

伊瑟拉變得更加嚴肅地說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對你和……但你,瑪法里奧,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當那時候……我是說當……你有一系列復雜的訓練要進行,達到一個從來沒有人達到過的水平。「

「我期待著您的教導……偉大的女王。「

女王歪了歪頭說道:「這並不是我能教得了的……這必須靠你自己領悟。你所做的是從來沒有人做過,甚至是我都沒做過的。「停了停,女王繼續補充道:」但我很樂意提供建議,如果我是你,我會多多聽取你身邊這位女士的建議……「

瑪法里奧捏了捏泰蘭德的手說道:「我會的。「

阿萊克斯塔薩和伊瑟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們直接變成巨龍,飛上了天空。

瑪法里奧和泰蘭德相視一眼,泰蘭德點了點頭。

瑪法里奧對伊瑟拉喊道:「伊瑟拉……我們對勇敢的伊蘭尼庫斯表示哀悼!」

「謝謝……」伊瑟拉再心里向著他們鞠了個躬,懷著悲傷和感激的口氣說道:「離開這個歡樂之地,我就會去祭奠他!我會永遠以他未榮的……」

「我們也是。」阿萊克斯塔薩說道。

說完這些,兩條巨龍飛向了天際。給瑪法里奧和泰蘭德點頭示意后,克萊奧斯特拉茲和另一只綠龍也跟著離去了。

當巨龍們走后,夫婦倆回到人群中,看著這些聚集而來的人們,他知道,艾澤拉斯所受的創傷一定會恢復的,而且它還會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瑪法里奧又想起了藏匿在奧恩裂隙的噩夢殘余勢力,那很有可能會再次制造麻煩,不宜讓他們存在太久。這位大德魯伊開始思考如何才能消滅他們。

他感到泰蘭德在捏他的手。她靠過來,輕輕吻了一下瑪法里奧。

「好好享受今天,瑪法里奧……今天只能是屬于我們兩人的今天……」泰蘭德的吻不斷落下,她接著說,「然后,我們再著手處理哈維斯背后的邪惡勢力。」

瑪法里奧點了點頭,欣然接受了她的建立。他要享受今天——僅僅屬于泰蘭德和自己的二人世界——兩人都情不自禁地憧憬起了未來……

瑪法里奧知道,美好的生活並不僅僅到此……

備注:
(1)原書中為「薩爾」,對比原文后確定為翻譯錯誤,已更改為更准確的「索拉」
 
補充說明:在對几處沒有其他譯文進行參考的章節的文本輸入過程中,由于發現几處翻譯錯誤甚至几個句子漏翻的現象,所以本人將該書的部分章節與英文原文進行了校對。然而由于該工作的工作量實在太大,加上本人能力有限,精力也有限,所以並沒有將全書與英文原文進行校對。


在校對之后本人發現了兩個問題,特此指出:
1.原先由台灣巴哈姆特論壇 twinfantasy 撰寫的《怒風》劇透中,提到了吉安娜、麥格尼、薩爾三人的噩夢內容,然而在本書中並沒有出現這些內容。由于官方漫畫《傳奇‧卷5‧噩夢》就是揭示了這几個人噩夢的內容,所以有可能這三人的噩夢內容僅出現在漫畫中。
2.同樣是之前提到的劇透文中,有這一說法「部落有向夜精靈對之前有關半神 塞納留斯 的死致歉,也得到了半神靈魂的原諒」,但本人在文本輸入過程中並沒有發現有這一內容,在檢查英文原文第三十章后也沒有發現有這一內容。

如果有其他譯者願意繼續完成之前坑掉的民間翻譯,並且在翻譯之后發現與本文有差別(特別是上面提出的這兩點),那還請各位讀者原諒。

另外由于本文為本人趕工完成,雖然本人已經盡可能認真地檢查了,但如果仍存在錯別字的問題,也請各位讀者繼續諒解。

再特別補充一句:由于本文的翻譯質量確實不盡如人意,所以還請有能力且有意向的譯者盡量不要放棄之前填坑的想法。

最后感謝譯人隱修會、楓無行姐姐和維恩??血之災厄,你們的譯文對本人在文本輸入過程中提供了不小的幫助,也感謝那些不斷詢問、催促《怒風》進度的讀者,是你們讓我有了接下並完成這一工作的想法。

至此,全書完,歡迎批評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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