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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m11111(好ID:5690169)   发表于 2016-09-23 18:3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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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世界官方小說:巨龍之夜



  《巨龍之夜》作者 Richard A. Knaak   中文版來源:海龜寶石酒館 - 【譯人隱修會】
    本書由【譯人隱修會】翻譯組無償翻譯,不出于商業目的,僅供交流,未經允許請勿轉載。感謝山姆的序。

  序章 (感謝山姆翻譯)

  他被禁錮著……禁錮著….禁錮著……

  囚牢之中的黑暗在向他逐漸逼近。他不能呼吸,也不能移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些誘捕他的到底是什麼骯髒的生物?雜碎也能抓住一只巨獸!這不可能!

  但是這確實發生了……

  他想要吼出聲來,但是他不能。總之,這里連聲音都沒有。這寂靜几乎讓他瘋狂。他需要獲得自由!肯定有逃跑的——

  一道炫目的翡翠之光包圍了他。在他的尖叫聲中,那道綠光將他扯出了囚牢,甩到了前方。

  他的尖叫聲漸漸變成了一聲寬慰的巨吼,卻又夾雜著深深的憤怒。他展開自己閃亮的華麗雙翼,巨大的軀體占據了這個新處所的絕大部分。如水晶般的凸起物沿著他的頭部和背脊分布著,頭上的那些晶錐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頭盔,和那些領主們佩戴的別無二致。那對明亮勝過珍珠的雙眼掃視著這個洞穴:不論是渾圓的穴頂還是粗糙的地面上,觸目所見皆是尖銳的凸起。

  然后,他那雙怨憤的雙眼向那些居然敢于禁錮偉大的他的雜碎們望去。一道深紅色光環突然從他身上散開,他開始宣洩他正義的怒火。

  「 骯髒的蠕虫!可惡的家伙!你們居然膽敢把茲拉庫關起來?」就在茲拉庫喊話的同時,他那本已虛幻的身體也變得更加透明。他把目標鎖定在一小隊敵人身上。這些小型生物移動起來就如同被壓扁的德萊尼,但是在他們的身上卻長有鱗片或是毛皮。他們紅色的雙眼如同熔化的大地,而那張很小的嘴中卻滿是尖利的牙齒。他們頭戴兜帽,衣服上也裝有護甲。盡管茲拉庫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明顯的威脅,但是這些家伙們看上去卻並不是那麼的害怕。

  對于茲拉庫來說,看來他們對于虛空龍族知之甚少。

  「骯髒的蠕虫!可惡的家伙!」他重復道。一瞬之間,他的身體就開始不斷綻放閃電。那電光,一如他身體的顏色。他伸出一只尖爪,似乎想要擊開那些生物,身上的電光也突然向前射去。

  在擊中那些生物之前的最后一刻,第一道閃電箭的軌道卻奇怪地改變了。同一時刻,每一個生物的前額上都顯露出一個發著光的奇異符文。

  虛空龍沒有猶豫,再一次開始施法。但是這一次,他的閃電箭卻繞過了那些生物。四周的岩石和泥土都被炸開,而那些叫嚷著的野獸也都被炸得四下散開。他們的身體划過空中,讓人感覺很是爽快。「可惡的家伙!茲拉庫捏死你們!」

  他召集著自己的力量。暗藍色的血管在他的胸前交錯著,閃電噼啪作響的聲音也變得更加頻繁。

  一股銀色的條狀能量從旁邊某處湧來,緊緊地纏住了他的前肢,一陣疼痛感突然襲來。

  茲拉庫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甚至忘記了自己原本要展開的進攻。虛空龍是由能量構成的生物;這道能量本應直接穿過他的身體。他咬了過去,但自己的上下顎卻只感到一陣劇痛。他的能量突然被奪去,而他的前肢也跌了下去。

  就在同時,他的另一肢也被以同樣的手法纏住。茲拉庫無力的掙扎著,但是那纖細的法力魔線卻是那麼的強力。

  虛空龍的身體開始變大,而茲拉庫原本標志性的藍色血脈現在已經几乎成了黑色。他也變得更加透明,就好像要消散在空氣中一樣。

  銀線突然燃了起來。

  茲拉庫疼痛地吼著,倒在了那仿佛是由血肉和白骨所造的地面上。地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而兩個矮小的生物就這樣跌入了毀滅的深淵。

  其他生物忽略了他們同伴的命運,繼續操縱著另外兩條銀線。同一時刻,他們一共五人都在如揮鞭一邊引領著那邪惡的能量線。那些銀線精准無誤地從茲拉庫身上越到了他的另外一邊,線的末端被附在了一些小型的翡翠色石塊上。

  銀線閃著光芒,而虛空龍則在忍受著新的痛苦。「放開茲拉庫!」他喊道,「放開我!」

  那些較新的銀線迫使著他平趴在地上。茲拉庫掙扎著,但是這種魔法卻將他的力量完全禁錮了起來。

  在他身邊,長有鱗片的生物不斷奔走並附加著更多的銀線,直到茲拉庫完全被包圍了起來。每一條銀線都切入了虛空龍的身體中,在同一時刻燃燒並凍結著他。茲拉庫尖叫著釋放他的憤怒與疼痛,但是他所做的任何事卻都不足以改變現狀。

  那些生物們仍然在狂熱地忙活著,絲毫不了解這些銀線的力量。在這些翡翠的幫助之下,他們不斷調整著那些銀絲,好讓虛空龍更加的痛苦。他們之中有一個還在得意地笑著。

  茲拉庫匯集全身的力量攻向了他。黑色的能量包圍住那生物,讓他在恐懼中開始尖叫。虛空龍的魔法將對方碾成了碎片,然后固化成了一塊深黑色的水晶。

  馬上,另外一根銀線就纏在了他的口鼻之上。閃著光的巨獸反抗著,但是他的嘴卻和他身上其他部位一樣被緊緊地勒住了。

  那些生物仍在繞著巨大的洞窟跑著,看上去很是緊張,。茲拉庫認為,他們的這一表現和他並無關系。他失落地嘶了一聲,再一次嘗試去解救自己。

  他的努力卻只是徒勞。

  然后,那些矮小的生物毫無預警地停下了他們手中的活。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虛空龍這邊某一處望去。盡管那里不在茲拉庫的視野范圍之內,他仍然能感覺到有人在朝這邊走來,擁有強大力量的人。

  真正捕獲他的人……

  茲拉庫周身的生物都跪了下來以示尊敬。他聽到某種東西在移動的聲響,輕如風聲,盡管在這詭異的地方是不會有風的。

  「你做得很好,我的斯卡丁……」盡管這是一個女性的聲音,但是它卻讓虛空龍感覺自己仿佛觸到了最寒冷的冰。「我很滿足……」

  「他們很聽指揮,」第二個人說道,此人的聲音更為男性化,而且從那口氣來看,他對這些生物似乎很是瞧不起。「而且我的女士,他們把克里薩倫之室開得太早了。這頭野獸差點就逃了出去。」

  「根本不需要去擔心。一旦來到了這里,逃跑就已經成為了不可能。」

  那女性聲音越來越近……然后突然,一個很小的身影來到了茲拉庫的視野之內。面色蒼白的她,穿著一身十分合身的夜色長袍。她和茲拉庫相互凝望著。她讓茲拉庫想起了另外一人,那個嘗試著親近他,並教會了他什麼才是真正的混亂。相比之下,他在那個叫做外域的地方所見識到的混亂根本不值一提。盡管如此,茲拉庫仍然可以感覺到,除去某些相似之處外,面前之人和他所想起的那個人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長長的黑發滑過她的雙肩。她側過自己的臉,看上去像是對于面前的巨獸毫不經意,盡管茲拉庫知道,她比誰都要在乎面前的俘虜。虛空龍可以看到的是,她的五官就和他的那個朋友一樣的完美無瑕,甚至更甚于他。

  但是,茲拉庫從她那不經意的眼神中感受到的寒冷卻讓他再一次不寒而栗。

  她的紅唇翹起。「你不需要這麼委屈自己,小家伙。相反,你應該讓自己舒服一點。畢竟……我只是把你帶回家了而已。」

  她說的話毫無邏輯。茲拉庫掙扎著想要掙脫他身上的束縛。他想要逃跑……逃開這個盡管盡管很小但卻又讓他感到害怕的人。

  她轉而直面茲拉庫,在她左邊臉上蒙著一層絲質面紗。那面紗向一旁微微飄動,卻讓虛空龍看到她那可怖的燒焦的面龐。原本應是一只眼睛的地方,現在卻被一道裂口所取代。

  盡管和龐大的虛空龍相比,她的身軀顯得是那麼的渺小,但是她那毀了的面容卻將茲拉庫的緊張放大了無數倍。他想要遠離它,永遠不再見到它。盡管面紗再一次遮住了那片燒焦的區域,虛空龍卻還是能感受到隱藏在那下面的恐怖的邪惡。

  那邪惡,遠遠超過了他在外域所了解的任何邪惡。

  她冷酷的笑容再一次浮現,超過了她的臉部所能達到的極限。

  「現在,你該休息了。」她的聲音不容違抗。就在茲拉庫馬上開始失去知覺的同時,她又說道,「休息,不要害怕……畢竟,你到家了,我的孩子……」

  第一章

  一個人只有在慢慢老去時才會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是如此迅速。身著法袍的他坐在山上的屋子里俯視著這下面的世界,身邊環繞著無數個散發著微光的球體。他一揮手,光球隨著手勢的方向而動,飄蕩在巨大的橢圓形房間內。他十分渴望在面前那些用自己的魔法以石筍鍛造出來的基座上小憩。在底部,每個基座仿佛都是被工匠所雕刻,線條、角度,都是如此的完美。

  然而隨著它們的逐漸成長,它們越來越像是夢幻般的產物,而不是某種人力勞動的結果。夢中包含著龍和陰魂的影像,在最高處,有一只仿佛被石化了的手,有力的手指向上延伸,差一點就抓住了上方的一個球體。

  每一個球體內都出現了一個與之有關的法師的影像——克拉蘇斯。

  沉悶而轟鳴的雷聲傳到了他的藏身處,預示著行將到來的一場惡劣天氣。在這被肯瑞托預示過的暴風驟雨的夜晚,身披著紫羅蘭法袍的蒼白消瘦的法師正在親密接觸這最近的景象。球體散發出的藍光照亮了他好似高等精靈的外貌特征---那種已經滅絕的群體,他們有骨架分明的身軀,高鼻梁和長面孔。

  盡管同樣擁有著英俊的面龐,克拉蘇斯卻並不具有任何精靈的血統,不僅僅是因為他如同鷹一般的臉上的傷痕和紋路----面頰上的三條曲折的紋路,沒有任何一個種族的精靈會有這樣的印記,除非他已經活了超過一千年;也不只是因為他銀發上的黑紅相間的發絲。真正的原因是他那閃著光的漆黑眼睛。那雙沒有任何一個精靈或者人類可能擁有的眼睛,昭示著他所經歷過的比任何凡身肉胎都要長久的歲月,一段只有最長壽的龍才經歷過的歲月。

  克拉蘇斯這個名字僅僅作為達拉然裁決議會核心成員而被人們所知。達拉然竭盡了全力卻依然敗給了天災軍團。如同許多其他王國一般,在與獸人以及隨后的燃燒軍團和亡靈天災的戰斗中慘敗。艾澤拉斯世界已經天翻地覆,無數的生靈涂炭,殘存的平衡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顯得不堪一擊。

  我們仿佛陷入了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游戲,我們的生命取決于骰子的點數或者一張牌的花色。克拉蘇斯思考著,回憶著遠古時代發生的浩劫與災難。他見證過比現存任何文明都要古老的文明的毀滅,盡管他曾經多次施與援手,但那僅僅是杯水車薪。他僅僅是一條龍,就算他是克萊奧斯特拉茲——紅龍女王阿萊克斯塔薩的配偶。但事實上即使是他所深愛的情人,紅龍女王自己,也無法預知和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克拉蘇斯知道他肩負著比自己應當承擔的沉重得多的責任,但是龍族的法師們並不珍視他為幫助艾澤拉斯的人民所作出的努力,即使有一些努力從一開始時便已注定失敗。

  事實上,現在有許多情況吸引了他的注意,潛在的威脅可能毀滅他所在的世界...問題的核心是他自己的種族——龍類。在通向被稱之為外域的奇異領土之間的道路上存在著巨大的裂痕,連藍龍,魔法的守護者本身都無法逾越。那裂痕神奇地治愈了一度被狂怒吞沒的藍龍首領瑪里苟斯,讓它完全清醒過來。但是克拉蘇斯不贊同這只龐然大物如今選擇的道路。瑪里苟斯憤怒于他感到年輕的種族正在毀滅性的濫用魔法,他開始對其它守護者提出清除那些擁有強大法力的存在以保護艾澤拉斯的必要性。

  實際上,他在之前與阿萊克斯塔薩,時光之王諾茲多姆和翡翠夢境的守護者伊瑟拉于遙遠的大陸東北部會面的時候,態度就已經非常強硬了。十年前的那次例會,在高聳于冰封之中的古老的龍眠神殿里,龍族團結合力對抗死亡之翼。

  伴隨著油然而生的挫敗感,克拉蘇斯不再去想那些他所目睹過的影像,而是著眼于接下來的事情。他的思想依然聚焦在深層次的方面。伊瑟拉,有傳聞噩夢般的災難正在她所主宰的飄渺空間——翡翠夢境發生。誰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克拉蘇斯依然擔心翡翠夢境或許是潛在的比其他問題都更具有災難性的威脅。他看也沒有看里面的內容便推開身旁的下一個球體,而后遲疑地認出球體中所顯示的地方----格瑞姆巴托。

  當他注視著這座可怕的山時,所有關于瑪利苟斯和翡翠夢境的念頭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他太了解這個地方了,他去過無數次,派人按照他的意願深入腹地,在格瑞姆巴托,他摯愛的女王被獸人——野蠻的種族所囚禁。說也奇怪,十三年后當燃燒軍團的惡魔們利一個稱之為惡魔之魂的不祥神器返回時,這反而證實了,當初的結盟是多麼的有意義。

  不幸的是,惡魔之魂可以使她屈從于部落的意願,因為它是由巨龍的力量鑄造而成的,可以削弱龍族。阿萊克斯塔薩為獸人產下紅龍用作戰爭武器,這些小紅龍成為獸人的坐騎。在與法師和其他龍類的戰斗中喪命。

  通過指導毛手毛腳的人類法師羅宁,高等精靈游俠溫蕾薩以及其他人,克拉蘇斯在解救他被俘的女王時也竭盡全力。矮人戰士們在空中瓦解獸人的抵抗。格瑞姆巴托最終被橫掃一空。矮人們是第一批感受到惡魔之魂所蘊藏黑暗力量的人,所以他們在獸人被擊敗后立刻離開了,阿克萊斯塔薩和她認為紅龍有義務再次封鎖格瑞姆巴托,諷刺的是上古之戰自海加爾山之后紅龍就謹慎的把惡魔之魂藏了起來,然而獸人還是輕易的找到了它,並且用來控制了紅龍。

  因此,克拉蘇斯有些疑慮,于是紅龍們在此安排了哨兵,確保無人可以踏足這一領域,不管是出于偶然還是有意妄圖利用這種邪惡力量。

  但是就在最近,哨兵們開始毫無征兆的患病,其中的一些甚至喪命。一部分哨兵變得極度瘋狂所以別無選擇只能把他們消滅以避免更大的災難。紅龍們最終和其他種族一樣,徹底遺棄了格瑞姆巴托。

  因此,這里僅僅成了舊日戰爭終結的墳冢,並帶來了一段非常短暫的和平。

  然而……

  克拉蘇斯注視著黑暗的場景,即使如此遙遠,他依然能感受到從中散發出來的能量。格瑞姆巴托被如此的邪惡力量所浸染了几個世紀,已經毫無挽救的可能。最近又有傳言,傳言那里出現了死而復生的怪物。克拉蘇斯很了解這一切,關于一些龐大的長有翅膀的怪物的零星傳說,它們從夜空中出現,如此的可怕,在月光的照耀下蕩平了距離格瑞姆巴托不遠的一個村莊。一個傳說的轉述者聲稱見到了像龍一樣的的生物...但是既不是紅色,也不是黑色或者其它已知的顏色,而是紫色,似乎難以置信,卻真切的出現在了一個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農夫的記憶當中。另外,它們擁有極好的視力。他的隨從報告在格瑞姆巴托山體周圍的天空中彌散著奇怪的光芒,當一個勇敢的年輕人試圖獨自去追尋光線的源頭時,他再也沒有回來。

  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還有更多比格瑞姆巴托更能讓龍類矚目的事情發生,但是克拉蘇斯並不能對此視而不見。可他不能總是依靠自己的仆從,依靠他人的犧牲並不是他的風格,現在需要他自己做出貢獻,無論代價是什麼,即便是死亡。

  實際上,在這一點上他只有兩個人可以值得信賴,但是羅宁和溫蕾薩已經自顧不暇了。

  他需要獨自作出決定,他揮了一個簡單的手勢,克拉蘇斯讓球體飛入陰影。他並不畏懼死亡,因為死亡對他早已是司空見慣。他只是希望死得有意義。他願意為他的世界和他所愛的人去死,如果有必要的話。如果真到如此地步,他將用龍的魔法毀滅自己。

  他甚至還沒有准備好行程,現在還不是考慮自己死的時候。調查必須秘密進行,克拉蘇斯邊思考邊離開座位。「一切都不是偶然的,即將發生一些令我們恐懼的事情,我可以感覺到...」如果像那一次一樣,如果是第二次戰爭,克拉蘇斯知道誰是罪魁禍首。曾經被稱為大地護衛者的瘋龍耐薩里奧?已經超過一千年沒人這樣稱呼這條黑龍的原本名字了。在這頭巨獸可怕的陰謀實施之后,他現在被稱為死亡之翼,毀滅者。

  克拉蘇斯在大山洞的中央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迎接即將到來的事情。不,死亡之翼不應該對此負責,因為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經死了,几乎可以,這可比以前他僅僅是被推測死去的情況好太多了。

  而且死亡之翼,不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巨大邪惡力量。

  克拉蘇斯朝向兩邊舒展他的手臂。格瑞姆巴托里的埋伏是過去的邪惡力量還是新生的,這些並不重要。他會找出真相的。

  他的身體腫脹得已經不成樣。咕噥一聲,法師重重的癱倒在地上。

  他的臉向前伸長,鼻子和嘴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強有力的前鄂,身上的法袍被撕成了碎片,隨風飄散。突然他全身幻化出堅硬的深紅色鱗片,背部一對小小的蹼翼隨著身體的生長而逐漸變大。身后多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手腳變成了強有力的爪子,除了他那閃亮的眼睛,一切都不同于他原來的樣子了。隨著變化的結束,法師克拉蘇斯已經不復存在,他原先所在的地方現在站立著一條華麗的紅龍,几乎占據了整個山洞,即使他的大部分龍族同類在他面前也如同矮人一般渺小。克萊奧斯特拉茲伸展了一下它的雙翼,縱身向上飛躍,洞穴頂部在他即將撞上前開始閃爍,成噸的石頭仿佛變成了水一般,紅龍毫無阻礙的穿過這液態的石頭,有力的肌肉使它如同閒庭信步一般突破了這魔法屏障。

  几秒種后,他已飛上了夜空,岩石在他身后重新固化,沒有留下任何他飛越過的通路。他最后一個棲身的聖堂位于達拉然遺跡附近的山上。毀滅的遺跡殘存著曾經充滿人類為之驕傲的高塔和建筑。但是這里還有更多使人驚異的景象。它源自肯瑞托曾經遍布四面八方的統治,它源自核心裁決議會的殘存者盡全力試圖挽回的榮耀,重建勢力以與聯盟共同抵御邪惡力量。

  看上去像是一個巨大的,魔法般的半球形物體,擁有變幻的能量,但最特別的是,它發散出紫羅蘭色或者白色的微光。球體完全不透明,毫無可能靠人力窺探到任何內在的東西。克萊奧斯特拉茲深知法師們的計划,知道他們有多麼瘋狂的想要得到它,但他仍然放手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也許他們仍然有希望成功...

  盡管擁有強大的法術,但巫師議會的成員還是對他們之中潛伏著的龍類渾然不覺。當他成為他們的領袖——秘密的創始人之一時,他們對他的了解依然僅限于克拉蘇斯這個名字,而對他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克萊奧斯特拉茲選擇了這種潛伏方式。因為大部分年輕的種族都無法直接與那樣神話般的野獸直接交流。

  依靠魔法的保護,龍飛過那神奇的半球形物,然后向東南飛去。他很想轉向去紅龍的大陸,但這樣拖延時間可能會付出高昂代價。他的女王也可能對他的旅行感到憂慮,甚至阻止它。就算是為了她,克萊奧斯特拉茲也不能再回頭。事實上,她才是克萊奧斯特拉茲重返格瑞姆巴托的主要原因。

  矮人是一個雜居種族,和人類或者其他種族眼中通常所認識到的不同,他們其實本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條件,但是為了自己的人民,他們無視自己的艱辛。矮人戰士們體格低矮但是強壯有力,男女都是。他們並不是一個旁人站遠一點就辨不清他們性別的種族。矮人女性沒有濃密的胡須,體格也比同族的男性略為苗條,如果你湊近了聽她們說話,她們的聲音也不是那麼粗啞。但是,她們依然以不亞于男性的堅定戰斗意志而著稱。但是無論是男是女,他們現在都顯得髒兮兮而疲憊不堪。最近他們剛剛失去了兩個戰友。

  「我本來可以救阿伯瑞赫的,」格綸達說道,她的雙唇由于自責而痛苦地扭曲。「我本來可以救他的,羅姆!」在聽她說話的那個年邁的矮人身上的傷疤比其余几個人都多。羅姆是指揮官,也是對格羅姆巴托的遺跡最了解的人。

  盡管,他自從在男法師羅宁,高等精靈游俠溫雷莎和一個鷹巢山的獅鷲騎士的幫助下帶領部隊從獸人的控制中營救了龍之女王后就再也沒有擔任過領導了。他靠在和同伙們剛穿過的隧道的牆上,大口喘著氣。他早不是很久以前那個充滿朝氣的他了。過去的四個禮拜以殘酷的方式歷練了他,他確信一切都是這片邪惡土地的所為。他回憶起紅龍們的描述,它們如何曾經遭受了更大的折磨與痛苦,以至于不得不在一個月之前離開。只有矮人們敢于向這片可能會要他們性命的領域前進。

  「我們那時什麼也做不了,格綸達」,他嘟囔道「阿伯瑞赫和卡西斯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只有把他們留在那里去對付黑顎怪..」

  羅姆把手伸進胸甲去找他的長煙斗。矮人不帶著自己的煙斗就寸步難行,雖然有時候他們也不得不抽點並不很喜歡的東西。在過去的兩周內,團隊搞到了一種棕色的蘑菇,這玩意在隧道里到處都是,在他們的汲水地附近還找到了一種紅色的草葉,這東西可以加工成一種味道還算說得過去的煙草,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不過畢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們選擇戰斗,幫助我們完成任務」,他邊回答邊向煙斗中添加煙草,當他填滿后,又補充道,「也就是為了能給我們帶回來一頭骯髒的怪物...」

  格綸達和隊伍的其他人在他的注視下接近他們的俘虜,黑顎怪像蜥蜴一樣發出嘶嘶聲,呲牙咧嘴地朝著羅姆。羅姆能看出來這頭怪物是公的,但他並不願承認它其實也具有一些矮人的特點——直立起來比一般的矮人略低一點,但是身體更寬,多出來的寬度全都是肌肉。這生有鱗片的怪物用羅姆一伙人都沒有的強健爪子挖洞。黑顎怪的面部混合了矮人和爬行類生物的特征。對于捕獲它的矮人來說,這些都算不上驚異——黑顎怪與羅姆和他的戰友們其實源自同一個種族。它們的祖先是黑鐵矮人 ——數百年前三錘之戰可憎的幸存者。大部分黑鐵叛軍都在那場矮人對矮人的史詩戰爭中喪生了。但是一直有傳言說有一些矮人逃入了格瑞姆巴托,他們的首領莫德古德女王臨死前詛咒了那個地方。那時沒人願意去一個被魔法詛咒的地方追殺任何可能幸存的仇敵。傳言始終只是傳言,直到羅姆在到達這里不久后所遭遇的不幸才終于驗證了它的真實。

  但是無論羅姆的人和黑顎怪有什麼聯系,都早已淹沒在歷史的長河里。雖然黑顎怪保留有一些和矮人類似的體型和面部特征,但它們長著鱗片,而不是濃密的胡須。它們的牙齒,實際上更像是蜥蜴甚至是龍,它們的手——准確的說應該說是爪子也更像這兩種生物。矮人們抓住的這個怪物既可以四足行走,又可以兩足站立。

  但這並不意味著黑顎怪僅僅是一種動物。它們聰明而狡猾,善于使用武器,腰帶上永遠別著匕首和斧子,自從三錘之戰后就沒有改變過。還有投擲類的,裝有尖刺的手掌大小的球體。他們通常以手投擲,或者用鏈條甩出去。然而,如果被激怒了,他們更願意使用牙齒和爪子攻擊。矮人們在第一次遭遇它們時吃了大苦頭。那一次證明了這些家伙正是黑鐵矮人的后代——服飾上還殘存著這個背信棄義的家族的印記。不幸的是,對于羅姆的手下來說想抓住一個活的實在太難了。黑顎怪戰斗得如此凶暴,矮人三次有組織的抓捕行動都徹底失敗了,每次計划中都有矮人失去了性命。

  失去兩名優秀戰友的陰影依然籠罩著這個夜晚。但是,最后一次行動還是起到些了作用,至少他希望是這樣...最終,羅姆相信他已經有了線索去發現那種可怕到讓龍類都感到恐懼的黑暗力量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支配著這些黑顎怪讓它們赴湯蹈火,是什麼在這一刻正讓它發出刺耳的尖叫。

  黑顎怪在羅姆低身接近時揮動著爪子,它的喘息令人恐懼,口腔內惡臭的氣味沒有哪個矮人能受得了。羅姆又發現了一個黑顎怪和矮人的差異。這個俘虜生有兩個舌頭,這種改變很顯然是非自然的,肯定是長時間生活在這個被邪惡魔法所占據的地方所發生的扭曲和變種。矮人領袖冷酷地注視著它,正如怪物以同樣血紅的眼神注視著他一樣。「你這個怪物還會說話,」羅姆低吟道,「我以前聽到過。」俘虜發出嘶嘶聲,接著試圖向前躍起,兩名羅姆親自挑選的強壯的守衛抓住它的胳膊,但是依然要竭盡全力才能把黑顎怪摁在原地。羅姆深吸了一口煙斗,把煙吐到怪物的臉上,黑顎怪貪婪的吸著煙霧。很顯然,它們對煙草的迷戀並沒有改變。實際上當矮人們第一次搜索死去黑顎怪的屍體時,就發現了用粘土而不是用木頭雕刻成的煙斗。至于黑顎怪把什麼裝在煙斗里則另一個問題了。唯一從煙斗中找到的東西聞起來像是發黴的草葉或者蚯蚓,就算是羅姆隊伍中最能吃苦的隊員也不願去嘗試一下。

  「你想來點煙,是嗎?」羅姆又往黑顎怪臉上吹了一口氣,「那麼好吧,我們來談談,然后看看我們可以干點什麼...」

  「Uzuraugh!」 俘虜尖叫道, 「Hizakh!」羅姆嘆了口氣說:「看來這種形式的談話只能讓我把你交給格綸達和她的兩個兄弟,對于他們來說你就好比是Gwyarbrawden一樣。你明白這個古語吧?Gwyarbrawden?」矮人們之間的血緣以很多方式聯系著,氏族明顯是最主要的聯系。但是即便沒有這一點,對于 Gwyarbrawden的追殺也是所有戰士最主要的共同職責,他們穿越整個艾澤拉斯去尋找殺死他們戰友的凶手,如果幸而找到,他們絕不會介意用最緩慢和最痛苦的辦法折磨死他。對于 Gwyarbrawden來說這是他應得的下場。氏族領袖們並不會公然盛贊這件事,但也不會反對它。這是矮人社會文化的一部分,很少有局外人可以理解。但是黑顎怪顯然並不是局外人。它血紅而野性的眼球轉向正在咧開嘴笑的格綸達,然后又轉回到羅姆。

  「最后一次機會」,他說,又吹了一口氣。「能用我們可以理解的語言說話嗎?」黑顎怪點了點頭。

  羅姆掩飾住了他的想法。關于格綸達和她兄弟的事他並沒有完全說假話,把俘虜交給他們几個可能會一無所獲。沒錯,格綸達會盡其所能地嘗試從這個丑惡怪物嘴中撬出些話來,但是他不得不考慮到他們三個會在抓到Gwyarbrawden前折磨死這個黑顎怪。

  羅姆最后撇了一眼格綸達以暗示這個俘虜如果它再不回答下場將是什麼,然后對它說道,「鬼鬼祟祟的家伙!你的同伴帶給了她一些東西,現在格瑞姆巴托到處回響著龍的怒吼,可是已經几個月來根本就沒有龍類出現。她到那里到底是為了什麼?」

  「克瑞薩倫……」黑顎怪口中嘶啞的蹦出了一個詞,仿佛它為此竭盡全力。「克瑞薩倫……」

  「看在家父胡須的份上,什麼是克瑞薩倫?」

  「大家伙...」俘虜怒吼著,它的舌頭伸進伸出,「里面很大,不是外面」

  「 這頭野獸到底在胡噴些什麼?它在耍我們!」格綸達的一個兄弟咆哮道。盡管不是孿生兄弟,他們倆之間比其他大部分矮人之間都要相像。羅姆總是為分不清誰是格拉格丁誰是格里加斯而感到困擾。但是無論是他們哪個,現在都滿腔怒火地把斧子舉到隧道頂部他們能舉到的最大高度冲向那頭怪物。黑顎怪再度發出嘶嘶聲,掙扎起來。格綸達擋住了她憤怒的兄弟,「不,格里加斯,等等!馬上給我把斧子放下!」

  格里加斯在他姐姐的勸誡下退縮了。她是女主人而他們都是她的獵犬,格拉格丁和他兄弟一樣不敢造次。格綸達轉向黑顎怪,「但是如果這個畜生接下來的話還是這麼毫無價值,它絕對會被...」

  羅姆竭力克制住自己,吸完了最后一點煙草。他倒掉煙灰,然后低聲說「好吧,再給你次機會,或許換個話題能夠把你引入正途。」他想了想,然后說:「或許有個大家伙以及它的同類正在這附近。」

  他的建議讓黑顎怪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反應。起初羅姆覺得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所窒息的感覺,接著他意識到這該死的怪物其實是在笑。羅姆舉起匕首猛刺入黑顎怪棕色布滿鱗片的下巴,即使這樣,它依然沒有癱軟下來。

  「聽著,你這個蛤蟆養的雜種,我不等它們動手就先剝了你的皮,然后...」

  洞穴頂部突然倒塌了,矮人們到處散開以躲避數十噸雨點般落下的石頭。闖進來的是三頭龐然大物,武裝在銅制盔甲中,身上的鱗片比黑顎怪還多。這些令人吃驚的巨獸——按羅姆估計有接近九英尺高,比那些黑鐵矮人的后代們更可怕更不可思議。

  「這是什...」話音未落,一個矮人便被利刃從腰間連同盔甲給劈成了兩半。

  羅姆知道他們是什麼,如果能用語言描述的話。但是喊出這怪物名字的是格綸達,「龍人!」

  她舉起斧子縱身向前。那黑色的龍人戰士看上去像是龍和人類的邪惡融和。它用那沾滿鮮血的利刃砍向格綸達。當雙方的武器相接時,由矮人最好技藝制成的斧子像水珠一樣碎開。

  是羅姆敏捷的身手才保全了她的性命。他几乎是與格綸達同時冲向這龐然大物,並把她及時地推開。不幸的是,隧道的狹窄沒有給他足夠的空間去躲避本來是揮向格綸達的利刃。

  矮人慘叫著,他的手腕仿佛正在燃燒。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手被砍落在地上,被龍人那三趾的蹄子踩在腳下。如果說這可怕的傷害中還有什麼萬幸的事,那就是魔法的利刃同時也消毒了傷口。憑借矮人堅強的忍耐力,羅姆用盡全力扔出了斧子,切中了龍人肩膀上盔甲的空隙,龍人發出痛苦的咆哮,連連后退。

  一陣陣笑聲傳入了羅姆的耳朵,像是黑顎怪發出來的,或者是什麼更邪惡的生物。聲音越來越遠。羅姆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剛剛關押俘虜的地方守衛已經死了,圓睜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喉管被切開。他們的斧子依然背在身后,匕首也還插在腰帶上,他們好像是站在那里被生屠了一般。

  也許是被下咒看錯了...站在黑顎怪原來的地方的不是矮人,而是個和人類一樣高的人。他的身體是更加消瘦,長尖耳朵足以揭示出他的身份。但是他深紅色的法袍和閃著幽光的綠色眼睛——惡魔的特征讓羅姆驚異于自己的愚蠢。他所面對的是一個血精靈。原本以為可以獲取情報的抓捕俘虜計划卻最終跳入了一個為矮人所設的陷阱,一想到他的手下遭到屠殺的景象時他的心就開始狂跳,或許,更糟的,被抓回格瑞姆巴托。

  一聲吶喊回響在隧道中,他冲向了血精靈。這個高個子輕蔑的看著冲向自己的強壯矮人,舉起一只手來,幻化出一個奇異的木質柵欄,邊緣分叉開來,中心是一刻巨大的頭骨形狀的祖母綠石,像血精靈身邊環繞的綠色魔法球體一樣的顏色。

  羅姆被彈了回來,撞上了身后的牆。他落到地上的時候,痛苦的嚎叫足以震聾任何人類和精靈。他依稀看到其他矮人還在拼命地對抗著強大的龍人,但看上去並不是龍人勢不可擋,而是他的手下們行動遲緩。格魯姆,一個身手敏捷僅次于羅姆的戰士,現在他手中的斧子仿佛比他自己的身體還要沉重,「血精靈,一定是血精靈干的...」羅姆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但對羅姆來說,比死亡更糟糕的是令他的國王失望。他曾經對麥格尼銅須立下誓言要發現格瑞姆巴托的秘密.可是到現在為止,他的任務卻一敗涂地。屈辱感讓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卻直不起雙腿.血精靈不再在意羅姆,這簡直是對他的又一次羞辱。

  羅姆抓起了他的斧子,強忍著咒語和傷口帶來的痛楚。一聲咆哮突然從隧道高處傳來,響聲振動牆壁。血精靈顯著受了很大震撼。喊,「上去!快點!在他跑遠之前!」

  龍戰士們蹲伏著起跳,躍出了隧道。比起它們龐大的身軀,它們的靈活性令人驚異。血精靈將法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就消失在一閃而現的金色火焰中.

  羅姆突然發現自己可以勉強移動,雖然很費力。他們清點了一下戰況,他們至少死了三個,其他的也都受了傷.他懷疑龍人不只是各自被砍了一兩刀而已,然而這些傷對它們都無足輕重。如果不是那個神秘的咆哮,矮人們早就徹底被打敗了。格綸達和她的一個兄弟過來幫他,汗水將這個女戰士全身濕透,「你還能走麼?」

  「哼...我還能跑!如果不得以的話。」

  這個時候建議趕快逃走也不是懦弱的表現。沒有人知道血精靈和龍人會不會像他們離開那樣迅速地再回來。矮人們現在都很疲憊不堪,急需撤退到一個能調整和休息的庇護所。

  「 去....去那個傾斜的遂道.」羅姆命令道.那條遂道遠離格瑞姆巴托.不過他認為那是他們最好的選擇.那片土地上滿是富饒的白色水晶礦脈.那些水晶對魔法極其敏感,即使是血精靈那樣的法師也無法探測到它們。在一定程度上,在那里的偵察兵處于隱形狀態,但卻不是不可戰勝。要知道,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在格綸達的幫助下,羅姆帶領同伴們安全逃離。他看著這些負傷的追隨者,又一次清楚地看到一次小小的抗爭就讓他們付出了多麼沉重的代價。如果沒有那一聲咆哮的話....在感激那突然的插手相助之余,羅姆對這援助的起源感到疑惑。他在擔心那貌似的拯救是否是某些更加糟糕的事情的征兆。

  第二章

  克萊奧斯特拉茲從空中飛過,忍住不去看身下一片混亂的洛丹倫。他打定主意直接飛越巴拉丁海灣,絕不能有一點拖延。這是他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這條龍不敢讓他自己卷入這場和天災軍團對抗的無盡的斗爭中去。戰爭得交給其他防衛者了。他絕不能被卷入其中....

  可是,這條巨大的紅龍在內心中掙扎了一次又一次。克萊奧斯特拉茲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辜者受難,也不允許邪惡的亡靈在犯下累累罪行之后逍遙法外。當他見證了這血腥的一天之后,他還能放任這些成百上千的巫妖王殘忍瘋狂的仆人為所欲為嗎?

  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只軍隊,這只由腐爛的殘肢、碎肉和數千新鮮的靈魂拼湊成的軍隊開始進軍的時候。

  鏽跡斑斑且凹痕累累的盔甲覆蓋在光禿禿的骨架上,頭盔下空洞的眼窩瞪視著前方。在一些亡靈的建筑旁邊,巨龍看到天災軍團並不在意屍體的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任何一具倒下的屍體都能成為他們邪惡的主人的戰士。

  眼前的這些屍體曾經是什麼對這條暴怒的巨龍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他對著身下的這些食屍鬼發洩出他滿腔的怒火。一道火焰的洪流瞬間貫穿並重創了這只不潔的軍隊。干枯的骨頭讓紅龍的火焰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躍動的火焰在亡靈之間飛速地傳播著。

  克萊奧斯特拉茲清楚地知道這一天災軍隊的目的地,除了他不久之前飛過的防衛森嚴的達拉然之外不可能是別的地方了。巫師們是阿爾薩斯和巫妖王永遠的敵人。巨龍在不久之前就預料到了這種攻擊,但天災行動的迅速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此,他們讓紅龍在飛離洛丹倫之前去實施肯瑞托的戰友們的一個大膽設想。

  骷髏戰士們向他射出了無數弓箭,但這些箭都在射中巨龍之前墜落了。他們以前從未攻擊過這樣的龐然大物。克萊奧斯特拉茲向北飛去,攻擊著沿途的部隊。對著地面上任何還站著的天災戰士噴吐火焰。

  他最終從地面感覺到了魔法的攻擊,並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擊。年輕的巨龍也許會倒在巫妖王的詛咒之下,但克萊奧斯特拉茲身經百戰。他立刻意識到了敵人的所在方位,並且立即凝聚起他全部的力量。

  地面裂開了,放大了一千倍的雜草像森林一樣覆蓋了地面,纏住了天災的部隊。那些曾經是尊貴的巫師的巫妖們,在巫妖王黑暗力量的誘惑下墮落了。巨大的藤蔓抓住了他們的獵物,在亡靈們完成他們邪惡的法術之前把他們撕成了碎片。

  生命終究戰勝了死亡!克萊奧斯特拉茲冷酷地思考著。作為一名生命的仆人,他討厭這樣使用自己的能力。然而,天災讓他不得不做出選擇。天災站在他的對立面,並且威脅著艾澤拉斯所有的生靈。

  突然,胸中傳來的一陣劇痛,這只巨獸于是急速下墜。克萊奧斯特拉茲發出了憤怒的轟鳴聲,他為自己像一只年輕的龍一樣心煩意亂而惱怒。他差點就墜落到天災之上,但在最后一刻他爬升了起來。竭盡全力飛入烏云后,這支巨獸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只和他的爪子一樣長的箭插在他腹部的鱗片中。箭頭不是金屬做的,而是一個在有節奏的舒張著的晶體。它成功地影響了克萊奧斯特拉茲,並且深深的順著傷口向里鑽去。

  這傷口顯然不是一次偶然事件。新的痛苦向他襲來。盡管這一次有所准備,但巨龍只能勉強使自己不下落。發揮自己的極限,克萊奧斯特拉茲飛得更高了,地面上的天災看上去就像螞蟻一樣小。他對自己脫離了更多的魔法攻擊感到很滿意,這只巨獸開始把力量集中到胸口那只危險的箭桿上。

  深紅色光環包圍克萊奧斯特拉茲,巨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露出的箭頭上。

  黑色的箭桿碎裂了。然而克萊奧斯特拉茲還未來得及慶祝勝利,一陣刺痛襲向了他。雖然沒有之前那麼糟糕但也足夠讓他痛苦了。他檢查著傷口,尋找著原因。

  三個水晶碎片仍然扎在肉里。這是用巫術創造出來專門對付他的箭,只有這才能解釋這支箭的威力為何如此之大,以至于一個小小的碎片也能讓他痛苦不堪。

  巫妖王的奴仆越來越狡詐了。

  通過再一次努力,克萊奧斯特拉茲從他的身體里取出了碎片。之前的努力讓他勞累不堪,但憤怒再一次讓他充滿了力量。咆哮的紅龍再次降低高度,就像利箭一樣向下冲去。那個讓他受傷的家伙就在下面。

  這一次克萊奧斯特拉茲用火焰覆蓋了身下的所有區域,沒有什麼能逃脫他的怒火。他要讓天災知道巨龍的尊嚴不容挑釁!

  亡靈被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火焰吞沒了。在他的攻擊的中心,火焰摧毀了所有的亡靈,只留下了灰燼。

  克萊奧斯特拉茲滿意的看著眼前的情景。他給了天災一次狠狠的教訓。這給達拉然和余下的守衛者帶來了極大的優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克萊奧斯特拉茲振翅向高空飛去飛向那遙遠的格瑞姆巴托.

  在卡里姆多中部的東岸,一個高大的戴兜帽的身影默默地走進棘齒城,這個在很久以前由走私販開創的居住地。現在這里不但居住著他們的同類而且還有很多其他的被驅逐的團體。帶著寬大兜帽的披風遮住了外來者的臉和衣服。長長的披風甚至拖到地上遮住了腿和腳。雖然在很多地方這樣立刻會引人注目,但在棘齒城這實在是太常見了。

  但這並不代表周圍的那些地精、人類或是其他什麼生物對此視而不見,他們只是偷偷的在觀察而已。在這些用收集來的碎石搭建的搖搖欲墜的建筑和破木條拼湊的窩棚中,他們評估每個新來者可能擁有的價值或者可能潛在的威脅。很多邋遢骯髒的家伙在這里的原因都是應為有人想要他們死,所以他們很樂意殺死任何一個潛在的刺客。即便也許會殺死一個無辜者,這是他們每個人都認同的觀點。

  這些數量眾多的建筑胡亂拼湊出了棘齒城,帶兜帽的家伙四處看著,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個懸掛著的風化的木牌前,想當初,在很久以前, 這里是一家相當有聲譽的旅店。褪色的字母仍然努力的顯現著那個已經沒有希望了的名字....破碎之船。

  陌生人向著小旅館緩緩走去。一個穿著皮靴和水手服滿臉刀疤的瘦長男人靠在牆對面破破爛爛的門上。

  他看了看迎面走來的陌生人然后默默地走開了。帶兜帽的男子微微轉了轉身,注視著他的離去,然后繼續走向旅館。

  盡管松垮的袖子拉長到了手指,但靠近的人還是能注意到他們從沒這麼緊張過。

  門在大幅度的晃來晃去。旅館里,地精店主和三個老主顧盯著這位七英尺高的闖入者,他比他們中的最高的一個還要高出了一個手掌。

  他們身邊的一個家伙的裝束和攜帶的彎刀告訴了闖入者他的身份:血帆海盜。不過,闖入者無心于他們對他的興趣,對他來說只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在下想要一條可以渡海的運輸工具,」他們四個首次感到十分驚奇,這聲音聽起來既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矮小而挺著大肚子的綠皮地精店主第一個回過神來,露出他的大黃牙,他徑直走回吧台,盡管腰圍尺寸不小,他還是縱身躍上一個從外面看不到的長椅上,這樣可以看得遠一點,他的反應充滿了嘲弄。

  「你想要條船?這儿已經不多了!不過食物和啤酒或許倒是有的是,嘿嘿!」在他說話的同時,他的肚子漲了起來,几乎撐開了身上金綠色相間的上衣,金屬腰帶勉強撐住了他的綠色短褲。

  「是吧,孩子們?」

  他得到的是一陣陣贊許和點頭同意,其中最后一個源自三個顧客中最眼尖的那個。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盯著這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新人,而是表現出一種既不是疑慮,也不是其他什麼心態的表情。

  「沒錯,這家伙是個陌生人,」他回答道,然后又用一種無法辨別的聲音重復了一遍。「但是一個既能提供食物和庇護的地方往往也是一個可以得到關于運輸的知識的地方。」

  「你為你想要的『運輸工具』准備好錢了嘛,被裹起來的朋友?」

  帶兜帽的人點了點頭,他舉起一只衣袖推開門向前伸出,露出來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個棕色的小皮袋,連在通向衣袖的兩根繩子上,晃起來叮當作響。「在下可以付錢。」

  皮袋內的東西帶給人的興趣是顯而易見的,但是新人似乎並不為所動。地精店主摸著他的尖下巴嘟囔道「嗯嗯,老迪茲威格,他是碼頭管理員,也許會足夠瘋狂的帶你去那里的,最起碼他有船。」

  「在下該上哪里找他?」

  「當然是詛咒碼頭了,老迪茲威格住在那里,從左邊的門出去,然后繞過這棟房子,往前走几步就是港口,你不會走過頭的!那周圍都是水,嘿嘿。」

  帶兜帽的人深鞠了一躬,「在下感謝您。」

  「向您致以維利最誠摯的祝願...」店主嘟囔道「一帆風順...」

  陌生人優雅的轉身離去,隨手關上了身后的門。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后按照店主指示的方向出發。現在天已經黑了,很難說碼頭管理員自己願不願意夜間出航,那倒無關緊要。陌生人匆匆走過一棟又一棟建筑,任由兜帽隨風飄動。他對周圍的東西毫不在乎,只要不造成阻礙,一切東西都可以無視。黑色的海水突然翻滾起來,帶兜帽的人第一次有些遲疑了。但是他很快做出結論,沒有別的選擇了,除了另辟蹊徑外再沒有別的選擇了...

  周圍停泊著一些大船,陌生人沒找到他需要的的那種一個水手就能駕駛的小船。三艘破爛但是還可能有用的小艇停在岸邊,精細的工藝顯示著它們過去的風光。在右邊,碼頭的前端延伸進了黑色的海水,一些等待裝船的木箱放在那里,很顯然船還沒有靠岸。一個老邁但是健壯的身影,看上去很像維利的哥哥,父親或者堂兄什麼的人,坐在一個箱子上,飽經風霜的手正在整理魚線。他抬頭注視著陌生人走近。

  「嗯?」開頭他就說了這麼一個字,然后接著說「天快黑了,明天再來吧...」

  「如果你是迪茲威格,碼頭管理員,在下想找一條可以跨海的運輸工具,現在就要,明天不行。」從他的衣袖里伸出了一袋錢幣。

  「你確定你要干什麼?」他摸著自己的長下巴,仔細觀察,這個老地精比Wiley瘦的多也好看的多。他的衣服質量明顯也更好,紫色的襯衫、紅色的短褲和他的綠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靴子因為地精共有的大腳趾和其他地精的一樣寬大,成色也不錯。

  「你是迪茲威格嗎?」陌生人問道。

  「我當然是了,傻瓜!」地精咧開嘴笑道,盡管他年紀不小,可還是保留有一口鋒利的黃牙。「但是要說租條船,那邊有一些更適合你,你要去哪里?」

  「在下必須前往米奈希爾港。」

  「去拜訪矮人嗎,嗯?」迪茲威格全然沒有被陌生人奇怪的嗓音所困擾,他說:「這里的船都不去那里,必須的!嗯嗯嗯...」突然地精站起來說「也許你也不應該去那里...」

  他歪斜的,類似于爬虫的黑色眼珠盯著他可能的客戶。

  他們的接近早已被預計到了,即使是在陌生人的家鄉,這種手法也已經老掉牙了,強盜就是強盜,他們總是使用之前經過實際驗證的方法行事。

  從他的座位身后,迪茲威格掏出了一把長柄錘子舉過頭頂,錘柄起碼有半英尺長。碼頭管理員輕而易舉的揮動著武器,很顯然這是多年練習的結果。不過他並沒有跳起來給這個陌生人一下。

  「誰敢碰我的碼頭,我就把他的腦袋砸開花!」他警告著這些海盜。「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迪茲威格。」三個海盜的其中之一抱怨道。他正是剛在陌生人走進旅店時對他最感興趣的那個。

  「只是想和我們的朋友談點買賣...」陌生人慢慢轉身面對他們,在這個過程中兜帽向后滑落,他的臉完全露了出來。藍黑色的長發披散在她的肩上,她的頭上向兩邊各伸出了一只角。

  眼睛撇了一下四周,三個從旅店出來的家伙后退了几步,其中兩個看上去很緊張,但是他們的頭目,一個臉上有疤,手里拿著接近一英尺長彎刀的家伙,咧開嘴說到:「好吧,看來你是個女的,不管你是什麼種族的人,我們都要拿走那個袋子!」

  「這袋子里的東西不會讓你們太好過的。」她邊說邊解除了隱藏她身份的咒語,這如同仙樂般的聲音和語調才是她習慣使用的。「金錢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罪惡。」

  「我們很想得到點罪惡,是吧,伙計們?」頭目反駁道。他的手下咕噥著表示贊同,貪婪的欲望已經超過了對他們面前站著的人的驚訝之情。

  「我們在警衛發現之前趕緊完事吧!」其中一個海盜建議。

  「他們一時片刻還過不來,」頭目吼道,「但是我不想再等著看我們能拿到什麼好東西了,嗯?」

  他們慢慢包圍了他們的受害者。

  她想再給海盜一次機會,「你們也不情願這麼干,生命是可貴的,而暴力毫無價值,讓我們之間和平共處...」

  一個年輕的海盜,枯瘦禿頂的家伙猶豫了,「也許她是對的,達戈,我們為什麼不放了...」

  他的下巴立即挨了他們的頭目——達戈重重的一擊,Dargo怒視他說「你到底怎麼了?你這個海象養大的家伙。」

  另一個海盜眼前一閃,「Dunno...」他開始對面前的高個女人感到震驚。「她在干什麼事情!」

  Dargo閉上嘴轉向她,「該死的魔法!你就這點本事了嗎?」

  「我也不願這樣。」她解釋道,但是Dargo和他的朋友們都沒有在聽了,強盜們冲向她,試圖躲避任何可能的咒語,常識會告訴他們要小心躲避任何可能飛過來的東西,但是這幫強盜的常識顯然不夠。

  從衣袖中猛然伸出了一只淡藍色的被部分黃銅色的繩子纏繞的手,她輕聲用自己的語言為她的敵人祈禱,這樣的語言已經很久沒有從別人的嘴中說出了。

  頭目的行為很好預測,他用刀猛刺她的胸膛,她甚至沒有挪動自己的位置便輕易地躲開了這笨拙的攻擊。當頭目落地的時候,她抓住他的胳膊順勢把他扔到了碼頭堆放的木頭上。

  與此同時,消瘦的海盜揮刀砍向她伸直的胳膊,她優雅的轉身,用不像是腳,而更像是蹄子的肢體猛踢向他的腹部。仿佛是被一個強壯的牛頭人擊中一樣,這個海盜像箭一般翻著跟頭砸到了第三個矮壯的彎鼻子海盜身上,撞擊如此猛烈,他們兩個馬上四仰八叉。

  她轉了一圈,一對狡猾的尖耳朵襯托出了她苗條而美麗的身形和外在的感情,她抓住地上正在爬向她的Dargo的腕關節然后反擰過去。當肩膀的骨骼碎裂時,海盜邊嚎叫便在地上爬行。很顯然她一開始就能輕易的把這伙惡棍踩在腳下。在木箱頂上,迪茲威格大笑道「哈哈。,一個女德萊尼人好好招待了這幫粗魯的客人,不是嗎?粗魯但是漂亮!」

  看著這個地精,她並沒有感受到他的評論中包含什麼惡意。因為他的職業,無論迪茲威格是親眼見過還是道聽途說過關于她的種族的過去都並不奇怪。他聽起來只是充滿了好奇和驚異,僅此而已。

  碼頭管理員對這場戰斗一直冷眼旁觀,他的選擇似乎難以理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這個德萊尼人會希望隱藏自己的力量,她來到一個她這樣的人不該來的地方。

  除非是為了她的誓言和她所探求的事情。

  她向Dargo彎下腰,低聲說道「骨頭沒有斷。」

  痛苦的強盜似乎對此並不領情。事實上她已經竭力避免傷害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盡管他們做出了卑劣的行徑。不幸的是,這三個家伙迫使她短暫的展現了真面目。

  不過現在這三個家伙已經更能接受她的建議,或者說屈服于她的力量。德萊尼人高聲宣布道「你們最好把這件事情徹底忘了。」

  她的力量讓她的每句話都一字千斤。Dargo和他的同伙連滾帶爬的跑掉了,仿佛屁股著火的獵狗一樣,武器也留在了地上。

  迪茲威格笑著說「牧師,法師,怪物,人類,不管我遇到的是什麼。那條紅色的船,」他用畸形的手指指著那里,「那是艘好船,只要你肯付錢。」

  「我有錢。」她從衣袖深處拿出皮袋。「只要我可以確定那艘船真的能航行。」

  「當然能了...但是不是我駕駛。你需要一幫船員,你本該留下那三個悔恨的家伙的,嘿嘿。」

  她聳聳肩,「我只需要一條能用的船,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自己開。」

  德萊尼人把皮袋扔給了他,迪茲威格立刻打開了。地精從里面拿出錢幣,眼睛里充滿了欣喜。「這些就...那麼,」他咧嘴笑的更歡了。沒多說別的,女牧師徑直走向停船的地方,船體由于一層水藻顯得更多是綠色,木頭已經很陳舊了,但是她沒有發現船體有什麼瑕疵。一根粗壯的主桅桿上的風帆,是這艘五十英尺長的單桅帆船的唯一動力。深入船艙,她又找到了兩根備用槳葉掛在船艙內的掛鉤上。

  迪茲威格毫不懷疑她會向他索求物資補給,但是她沒有耐心了,不想花時間去換取一些她不認為必須的東西。

  她浪費了數周去追查一條錯誤的線索,這已經夠糟的了。她體內的能量足以支撐整個旅行。

  碼頭管理員又笑了,盡管不再面朝他,德萊尼人清楚他很想了解自己接下來要干的事。對迪茲威格來說,這個陌生人是這個夜晚的不錯消遣。

  拿不准他是否會對她接下來的事情感到失望,女牧師伸出手,然后開始用在海中練就的嫻熟的手段解開纜繩,准備出發。盡管地精不會知道那是什麼海。

  完成這些以后,德萊尼人跳出船來,總覽這條船的情況,她抓住船身然后開始搖晃。

  迪茲威格發出一陣驚嘆,至少需要兩到三個強壯的人才能把這艘船完全推出去。幸運的是,女牧師依靠的並不是那種野獸般的力量,而是一種精確的平衡,小船靜靜地自己飄完剩下的航程,德萊尼人跳了上去,感恩那些教會她這一切的人。

  「大海並不比陸地更安全,這些日子一定要記住!」地精高興的喊道。然后又是一陣大笑,「祝你旅途愉快!」

  她並不需要碼頭管理員對危險的警告,在過去的几周內,女牧師面對過遠超過她應得的包圍著這個世界的黑暗力量。不止一次,她几乎在追捕中喪命,但是,感謝納魯的祝福,她幸存了下來,繼續追擊。

  但是棘齒城,乃至整個卡利姆多都在她的身后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包圍她的黑色海水中。德萊尼人感覺她此前所遭遇的危險是那麼微不足道。既然女牧師清楚她所追尋的線索是正確的,她也會警惕這一點:她正在追獵的東西會注意到她的接近,注意到她,並且盡其所能的殺死她。

  所以必須...德萊尼人思考著。畢竟,繼續前進是她按照自己的意願的選擇。

  勇往直前,即使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覺得她完全瘋了...

  第三章

  「他們跑了!」血精靈怒吼道,「他們跑了!!!」

  這個黑衣女子透過面罩注視著他,雖然他比她高了大約兩三寸,但他依然感覺自己是在仰視著她。與此同時,仿佛剎那間,他在她令人生畏的凝視下壓抑住了自己的憤怒。

  「一次明顯的刺探,澤恩達瑞,我們根本沒必要關心他們,這些家伙的命運早已注定了,你知道的。」

  「但是在他們的創造中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學習、可以探索,許多魔法,聞所未聞的魔法!」

  澤恩達瑞在談到魔法時他眼中所閃現出的貪婪讓他的同伴露出了輕蔑的微笑。「小事而已,血精靈。」她輕輕拂過遮掩焦痕的面紗,「只是些對我們最終目標毫無意義的小事。」

  他為她的智慧以及黑暗中的美麗所折服,不僅僅如此,「我們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我的女士?」「是啊,我們的目標是什麼呢?我雄心勃勃的魔法師。」黑衣女士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

  兩個人就站在格瑞姆巴托那迷宮一般的洞穴通道的其中一個上層洞口。盡管這里正垂直于山腳,比起那些下層為客人們准備的入口,這里更容易進到洞穴深處。而那些不速之客只會找到那些充滿陷阱的道路,還有那些被澤恩達瑞的魔法偽裝過的哨兵。

  那些闖入者只能悲泣這些法術就是為他們准備的……

  血精靈向格瑞姆巴托周圍投下最后一瞥,視線越過山腳下的荒涼景象,在獸人奴役紅龍的那段時期過后已經恢復了許多,迷惑性的茂盛綠地中隱藏著許多針對入侵者的天然或者人造的威脅。六條腿的鱷魚在水中等待獵物,那些狗頭人部落——它們對澤恩達瑞和黑衣女士都充滿了恐懼——也等候著那些涉足過深的蠢蛋。更加恐怖的守衛者是巨大的軟泥怪,這種淤泥狀的魔鬼會吞噬任何它碰到的生物。西北邊的干燥土地上,蜥蜴掠食者追獵著任何新鮮的獵物。

  如此充滿生機,亦如此充滿死亡。澤恩達瑞覺得這篇被植被覆蓋的領域和他曾經所在的地方距離是如此的遙遠,那是一個他曾經擁有他所追尋的一切,而如今夢寐以求想要回歸的地方。

  記憶帶來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想要詛咒,但澤恩達瑞還是壓抑了這種想法跟在那個蒙面女子身后。整整一夜,他帶著龍人搜尋那些稀有的珍寶,結果卻讓那些膽小如鼠的殘存矮人逃回了他們的秘密洞穴。在那之后,他只能向他的女主人發誓一定會將那些討厭鬼全部消滅。雖然他們都認為那些該死的矮人雖然不會毀掉最終目標的實驗,但至少會拖延實驗的進度——矮人已經成為目前最棘手的障礙。所以他制定了這個計划,這個完美的計划

  但是澤恩達瑞卻不知道,他們的實驗品中居然有兩個會選擇在這個非常時刻逃離格瑞姆巴托

  「怎麼會?怎麼會!」他吼著,盡管清楚女主人被激怒后會有怎樣的折磨等待著他,但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語氣,。僅僅一點點失誤她就干掉過兩個得力助手,雖然他很清楚女主人十分需要他的技術,但他還是得如履薄冰般小心行事。他的同伴如此瘋狂,但是卻並沒有妨礙到她的理智。

  「那些龍人守衛都是些沒心沒肺的玩意。我告訴過他們那兩個家伙可能對一些束縛咒語有相當強的抵抗力,而且在那之前就有過一些預兆了,看守應該來提醒我才對。這些蠢貨顯然不明白什麼叫防患于未然。」

  血精靈咒罵那些看守,龍卵看護人對于實施屠殺之類事情利落而高效,並且通常是絕對忠于職守的。盡管他們並沒有被訓練的和龍人一樣狡猾,可是這並不能當做目前的情況的托詞,它們本有能力勝任遠比監哨更復雜的任務。血精靈很難相信他們犯下如此大錯。「我真該把他們的黑心挖出來...」

  「沒必要自尋煩惱,他們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孩子們該見見世面的。」她優雅地走在隧道里,一邊輕撫著面紗,仿佛她是一個在城堡中的女王一般。「另外,這會是一個很有趣的考驗。」

  「考驗?我的女士,他們會搞出一場大亂子,會讓某些強大的家伙來探個究竟。也許會招來達拉然的人,甚至……更糟!」澤恩達瑞很容易想象到「更糟」的情況會是怎樣的后果。艾澤拉斯蘊藏著比達拉然所有巫師都要強大的力量,甚至比整片艾澤拉斯土地上所有人民加起來都要強大。

  她聽了他的話之后又笑了,但是這次帶了一些冷冷的期待「是的,有人會非常想來探個究竟,非常想來……」

  在他再次提出意見之前,他們進入了巨大的山洞的更高位置,下面是他們龐大的囚徒,它依然在奮力掙扎著想擺脫魔法制成的鐐銬。黑顎怪們興奮的圍著這閃光的龐大怪物,檢查著每一根繩索確保能禁錮這條虛空龍,調整著它們的女主人剛剛為了下一階段而准備的白色水晶)

  「骯髒的生物們。」澤恩達瑞抱怨道。談到美學,血精靈和其他精靈沒有什麼不同。他皺起鼻子看著其中一個帶著頭巾的生物奔向他的女主人,奉上一個藍色條紋的小方盒子。

  「順從的生物們。」她糾正道,然后示意黑顎怪可以離開。這個像矮人一樣的生物急匆匆的回到了同伴當中,她向澤恩達瑞舉起盒子:「你看到了嗎,只要我需要,隨時都可以命令他們。」他表情從厭惡變成了貪婪,澤恩達瑞盯著它,眼中冒出了綠光。「那麼,僅僅是蛋的問題嗎?」

  「不總是這樣嗎?啊哈,他們把它帶來了...」

  四個黑顎怪走了過來,這些生有鱗片的矮人們費力的抬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的蛋,這個蛋直徑接近一米,棕色的外殼十分厚重,包裹在一層油光中。油狀物體不斷地滴下來落在搬運者身上。

  關于這枚蛋的品種是毫無異議的。

  一枚龍蛋。

  「他們可以再快點的!」澤恩達瑞催促道,僅僅留神(考量)這蛋脆弱的價值而無視它的沉重。「如果時間太久這蛋就不新鮮了...」

  他的抱怨聲從上面傳了下來。而他的女主人對此很明顯並不在意:「外面的包裹物會保護它的,甲虫把任何東西放在里面保持新鮮,不管多久。」澤恩達瑞驚異于這蛋的年歲以及對他們計划會起到的重要價值。事實上,如果這枚蛋不能保持在黑暗當中的話,他們的計划毫無任何成功的可能。

  她的能力已經不是第一次使他震驚了,盡管他已經歷經了數個世紀的歲月,見識相當廣博了。

  他走下去和她站在一起,黑顎怪正把龍蛋放到虛空龍面前的一塊石質平台上

  「慢點儿,慢點儿……」她低語著,就仿佛面對著一個小嬰儿。

  完成任務后,黑顎怪紛紛離開了。這石台的頂端有一塊與四周明顯不懂的長方形黑斑花崗岩,就仿佛是一座祭壇。支撐花崗岩的四條支柱就好像直立起來的巨龍。澤恩達瑞不清楚他的女主人到底是在哪里找到這個石台,但他清楚感覺到這石台的古老以及施展在其上的諸多咒語。一股潛在的魔力充盈在它的石質架構中,吸引著血精靈。看得出來這平台在它悠遠的歲月中曾被多次使用,如果說這上邊淺紅的痕跡遺留自那些年代,想必多半是些所謂的「為了無辜的蒼生」的咒語。

  澤恩達瑞不在乎在他的工作里出現獻祭或者犧牲品,這種事情並不會妨礙到他。他絲毫沒有考慮過他的所作所為是否邪惡不潔——充滿了野心?是的。必然的代價?是的。但這不是邪惡不潔的。就跟他的族人一樣,對魔力的飢渴與需求驅策著他不斷探索著魔法的奧妙,不惜任何代價。他仔細考慮過為了達成目標他所要做的一切。

  在這過程中許多人倒下死亡了,但他不會去管這種小事,因為他根本不在乎。畢竟,那只是些矮人、人類或者其他一些低等生物。

  黑衣女士仔細地研究了几秒這個龍蛋,就好像能看穿它那粘稠的外殼一樣。她把那個天藍色的小方盒子放到了龍蛋前邊。接著,她冲著眼前那個被禁錮著的龐然巨獸笑了笑,伸出那又長又尖的手指插入了保護膜

  那虫膜滋滋作響地融化了

  「來這里幫我個忙,親愛的澤恩達瑞……」

  他急切的走到她身邊,將他渾身的魔力匯聚起來與她的魔力融合在一起。這種血精靈獨有的天賦使他對女主人來說更加寶貴,也使得他有了發言權。他為他的女主人帶來了一種獨特而且強大的法術——源于那些惡魔或者其他一些來自扭曲虛空的住民,類似能量虹吸這樣的技術——用來支援她。澤恩達瑞深諳此道,甚至可以說是登峰造極。

  這同時幫助他能夠自由支配許多外來的魔力源頭或者強大的仆從,即使是他的女主人也無法從他手中獲得支配權——除非殺了它們。這也是她必須容忍他那暴躁脾氣的另一個原因。他就站在女主人的身邊,雙手緩緩張開,作出同女主人一樣的手勢覆蓋在蛋上。驀然間他們將各自的魔力聯結在一起,架構出一個獨特的特有的形態。與此同時,藍色盒子和白色水晶也各自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澤恩達瑞的同伴把左手伸向被囚禁的虛空龍。

  白色水晶發出一陣陣不詳嗡鳴,每一塊水晶各自射出一道顫動的光芒擊在了虛空龍的身軀上。

  水晶光芒所照之處生成諸多藍色的能量觸須,它們不斷在這掙扎的野獸身上蔓延。盡管那些銀色的繩索扼住了它的喉嚨,它那苦悶的呻吟聲依然使洞穴不斷震顫。隨著那女巫的引導,藍色觸須不斷向下延伸,最終觸碰到龍蛋的中央。龍蛋不停的震動並且膨脹到兩倍原來的大小,蛋殼逐漸變成了天藍色。

  「就是現在……」她向澤恩達瑞低語。

  仿佛一體同心一般,兩人同時將他們各自的能量投放進咒語的框架,與那些從虛空龍那里偷取來的能量混合在一起。那龍蛋突然爆發出一股猛烈的能量風暴,邪惡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穴。那些黑顎怪——盡管它們能抵抗女主人儀式中大多數的魔力,但依然飛速地躲到最遠的角落以免被波及。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矮人,盡管明知道頭上的洞穴有坍塌的危險,但至少還知道如果在這個關鍵時刻跑出洞穴會有怎樣的噩運等著他們。

  空氣不斷地發出爆鳴聲。女巫漆黑的長發紛紛飄起,黑色的面紗也被掀開了,顯露出她那被灼燒毀容的側面。嘴唇已經是兩片焦黑定型肉瓣,看上去就像是骷髏在微笑一樣。在頭巾的下方,曾經是耳朵的地方只剩下一個被焦肉圍起來的窟窿。

  她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澤恩達瑞完美地模仿著她的動作。他們繼續將混合的能量注入龍蛋,又不斷地奪走虛空龍的精華。

  虛空龍的掙扎越來越強烈。它設法要撼動整個洞穴,但所有的努力都毫無意義。一塊巨大的鐘乳石松脫了,猛的向地面砸去。一個反應遲鈍的黑顎怪在岩石的撞擊下變成了一灘肉泥,而兩個施法者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

  茲澤拉庫——血精靈還記得這個虛空龍的名字——微微發著光,仿佛馬上就會融化在霧里一樣。而那些繩索還將這頭外域猛獸緊緊束縛在這里,等待著死亡的來臨。它們在女主人的指示下,殘暴地掌控著茲拉庫。

  在兩個術者不停的糾纏下,虛空龍越來越多的魔力和精華流入了那個膨脹的巨蛋。澤恩達瑞估計這蛋都快要爆炸了,它的成長已經超過平衡值了……

  事實的確是這樣,龍蛋的一側猛的爆開一道裂縫。但施法者並沒有因此感到意外或者沮喪,因為他們很清楚這道裂縫跟他們的法術沒什麼關系,至少不是直接關系。很快原因就會明朗,有什麼東西熱切地渴望著自由

  這枚龍蛋正在孵化。

  在這只蛋散發出的光芒中,澤恩達瑞同伴的臉龐愈發的扭曲邪惡,充滿了殘忍和冷漠,甚至連黑顎怪都難出其右。恐怖的面容足以嚇倒每一個人類——當然不會嚇倒她的同伴,因為他是個血精靈

  「啊……我的孩子……」她喃喃低語著,聽上去就像呼喚子女的母親,「啊,來吧,我的孩子。」

  裂縫接連崩開,蛋殼開始逐漸剝落——

  一只眼睛盯著外邊不停眨著……從來沒有人看到過這樣的眼睛。

  盡管它只是剛剛誕生,但那目光中充滿了狡詐、充滿了惡毒,難以想象的老成。

  這片將洛丹倫、達拉然與格瑞姆巴托分割開來的海灣雖然寬廣,但對于克萊奧斯特拉茲來說,飛越這里還用不了五個小時。但現在紅龍就好像海鳥一樣降落在海面上一片凸起的礁岩上,它必須停下來休息。他感覺長期維持冥頑不化的法師形象弱化了他許多許多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可惜已經沒有機會恢復了,狂風猛地向他襲來,一陣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迫使這只紅色巨龍放棄了任何歇息的打算。他奮力飛向天空,繼續他的旅程。

  可是這天氣偏要與他作對,暴風雨越來越猛烈,即使是強健的紅龍也只能像樹葉一般在狂風中顛來倒去。他立刻冲入云中奮力爬上,希望能從云端之上越過風暴——雖然費盡了力氣不過總算成功了。

  紅龍察覺到了這陣風暴不完全是自然的產物。

  與其在這里受阻,不如選擇一條更直接的路線,克萊奧斯特拉茲轉向筆直飛往格瑞姆巴托。就在此刻,狂風突然扭轉了方向,猛地吹向紅龍就好像要將他撞到山峰去一樣。

  「這不可能是偶然……」紅龍暗忖,「這是法術。」但他沒有時間考慮這到底是特意用來對付他,還是只是單純為了獵龍。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擺脫這個法術

  一般來說他習慣以法術對抗法術,雖然此刻克萊奧斯特拉茲感覺這樣並不明智,但他別無選擇。魔力在紅龍的外表形成一層足以對抗風暴的外殼,接著他猛地冲入了烏云之中。

  一瞬間,紅龍受到了暴風十倍于前的猛烈冲擊。一連串的閃電接連襲來,狂風將他吹得翻來歸去。雨水仿佛激流一般冲刷下來,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況。

  克萊奧斯特拉茲強忍暈眩,他痛苦地意識到正是他自己的力量增強了這陣風暴——施放這法術的幕后人定是有意如此。紅龍在空中被吹得天旋地轉,世界就仿佛上下顛倒了一樣。克萊奧斯特拉茲毫無還手之力,現在他已經無法爬升到云層。他只有一個選擇,很顯然,那幕后的敵人想要的就是這個結局。

  克萊奧斯特拉茲划過一條弧線,墜入了翻滾的海流中。

  浸入水中的那一刻他馬上就明白他又錯了,但他已經無法回頭。即使克萊奧斯特拉茲有著敏銳的視力,但在這里他什麼都看不到。除了他身邊几碼范圍內,整個海灣的海水都不自然地變得漆黑一片。就好像有只數倍與他大小的怪獸正在浮上來吞噬紅龍,可他又什麼都看不到。

  有一些龍類天生是水下能手,但無論紅龍多麼善水,他們都是屬于天空的巨龍。如果沒有什麼來干擾的話,克萊奧斯特拉茲也只能在水下停留不到一個小時。很明顯,他必須盡快回到空中。

  有聲音在腦中向他耳語。

  又一陣暈眩壓倒了克萊奧斯特拉茲,他已經分不清方向了。紅龍猛地向上冲去,迎接他的是一股連靈魂都將凍結的黑暗而不是風暴。

  而那聲音愈發清晰有力,它反復吟頌著。克萊奧斯特拉茲熟悉這種語言,他努力抗拒這充滿誘惑的召喚,時刻留心著每一個要置他于死地的陷阱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海水壓迫者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肺,紅龍已經不知道他被淹沒了多久,也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長……這里已經感覺不到是何時,也感覺不到是何地,只有不斷吟頌的低語。

  「我絕不會在這里倒下!」紅龍心中怒吼。他的心中浮現出他那親愛的配偶——紅龍女王阿萊克斯塔薩的面龐。但女王的面容逐漸褪去,越來越暗淡——不詳的征兆。

  但這僅僅使得他更加堅定。克萊奧斯特拉茲將力量聚集起來,要施展一個孤注一擲的法術。

  光耀在他的身邊猛然爆發,將那來自深淵的黑暗燒的一干二淨。

  在閃光中,紅龍找到了一切麻煩的源頭——納加。

  紅龍了解納加的出身,而事實上他——至少是因為他的意向,要為這個種族的誕生負一定的責任。他們都曾經是暗夜精靈之中的一份子,他們是那些服侍瘋狂女王艾薩拉的高等精靈。曾經,在年輕的德魯伊瑪法里奧?怒風的帶領下,一些守護者引爆了高等精靈的力量源泉——那恐怖的永恆之井。劇烈的爆炸摧毀了大陸,形成了一片新的海洋,將暗夜精靈那雄偉的首都沉入了海底。隨著首都的消逝,人們相信艾薩拉和她的狂熱追隨者都已經不復存在。

  但事實並非如此,數千年之后克萊奧斯特拉茲以及整個世界都將發現,有一只詭異的勢力在波浪的掩護之下逐漸演變成了新的威脅,而且越來越棘手。

  這次難以置信的光耀暴露了那些毫無准備的納加。有一些被法術造成的冲擊波打得團團亂轉而陷入一片混亂。如今的納加依然完全不同于任何一種精靈。克萊奧斯特拉茲緊盯著一個女性納加,她還有殘留著一些似是而非的特征——他們長得都差不多,瘦削的身軀還有暗夜精靈樣的細長臉龐。從某種病態的角度上來講,她們都很漂亮。但絕對沒有任何一個精靈種族會有著四條充滿邪氣的手臂和如此尖細如同猛禽一般的手指,精靈也不會像納加這樣從頭部到尾都長著如同花簇一樣的又長又寬的鰭片。

  她們腰部往下曾經是腿的地方,如今都是細長的尾巴。下半部分一節節的鱗片看上去就像是巨大的蟒蛇。尾巴在水中不停地前后扭動,使得女性納加在水中有著難以想象的迅捷靈活

  男性納加看上去墮落得比女性更加嚴重,他們的頭變得又扁又平就好像爬虫一樣,上下顎的牙齒從鱷魚一樣的嘴中突出。眼睛深陷而狹長,周身的魚鰭像劍戟一樣凸起,有著金黑相間的條紋。他們的身軀,包括相比大多數種族顯得更加粗壯的雙臂上都覆蓋著鱗片,只是比下半身的尾部稍微少一些而已。

  經過經年累月的演變,納加也有了許多的部族,但克萊奧茲特拉斯不清楚這些長滿黑綠相間的鱗片與金色冠狀魚鰭的納加到底是屬于那個部族的,當然了他們是都強勁有力而且滿腦子罪惡勾當這一點是絕對的。納加普遍對那些生活在水面之上的物種帶有敵意,但是設下如此巨大的陷阱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能力范圍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可是克萊奧斯特拉茲沒有時間再去考慮這些了。光芒逐漸變得暗淡的同時納加開始重新集結起來

  不過現在他還能看到納加們,他可以很輕松用爪子和尾巴擊敗這些危險的敵人。一些納加沉入了黑暗之中,而還有一些則拼命地想要讓眼前這頭巨龍再次陷入咒語的陷阱之中。

  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身軀變得愈發鮮紅,他周圍的海水開始沸騰了。他可以感覺到那些納加在灼燒下高聲慘叫。站在最前方的兩個男性納加開始膨脹起來,他們身上有些被燒紅的地方變得膿腫而畸形。

  一陣嗡鳴聲進入了紅龍的腦海。他向右下方看去,一個女性納加舉著她的四條手臂正試圖以她自己的魔法抗拒紅龍的魔法。

  對于他來說提高自己身體的輻射溫度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納加很快就被高溫擊倒,她難逃被煮熟的厄運。于是嗡鳴聲消失了。

  但此時克萊奧斯特拉茲堅持不下去了,他的肺正在悲鳴——他需要呼吸,他需要空氣而其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拖延了。紅龍拼命地划著水向水面冲去。

  水面看上去如此遙遠,可是如果他那缺氧的大腦認錯了方向讓紅龍向下游去怎麼辦——他毫無選擇只能認准他所選擇的方向前進。

  他的肺繃得越來越緊几近抽搐,他現在只想深深得吸一口氣……

  他的頭顱猛地冲出水面。就在滿足那飢渴的肺同時,他努力將自己拖出這片海水。魔法與狂風把他猛地甩入天空,就好像有一群龍在身后推動他一樣。

  天空雖然依舊暗淡,但那風暴已經消失了。

  納加把克萊奧斯特拉茲折磨的相當淒慘,他不得不在上空盤旋了一小段時間來回復他的呼吸和感官。云層依然濃厚,但大海依然平靜,死一般的平靜。

  大量顫動的觸手猛地打破了這份平靜,它們抓住了紅龍的尾巴和他的后肢,然后開始向翅膀抓去。

  克萊奧斯特拉茲發出一聲怒吼,轉頭過來對付這些瘋狂糾纏的觸手。但他釋放出來的炎流並沒有想象中的強力,只解放了一條腿而已。

  但剩余的觸手還在不斷努力要將紅龍向下拖去

  克萊奧斯特拉茲不斷拍打著翅膀。他雖不如守護巨龍一樣強大,但也不是一條普通的紅龍。納加的走狗拿上就會發現這個問題的。

  很快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與其說是海里的家伙想要將克萊奧斯特拉茲拉入大海,不如說是紅龍將這觸手怪從深淵中拽出來——慢慢地,無情地。一開始浮現的是鳥喙一般的大嘴,足以將一條巨艦咬成碎片。接著是像管子一樣的長腦袋,兩只黑碟子般的眼球閃動著惡毒的光芒。

  一只巨型海怪。

  這樣一小股納加是如何將如此龐然大物帶入這片海灣的,他不得而知。但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這玩意要比克萊奧斯特拉茲重得多,紅龍很快就失去了優勢,大海再次向他逼近。

  沒有辦法了。就在即將墜落的這一刻,克萊奧斯特拉茲釋放出他所剩的所有能量。

  這次大海不會再影響他的法術了,劇烈的冲擊波灼燒著海怪。那怪獸發出一聲恐怖的嚎叫放松了它的觸手,它墜入海中時濺起的浪花甚至碰到了克萊奧斯特拉茲的尾巴

  但紅色巨龍並未感到欣慰。事實上,他現在只保持清醒的頭腦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紅龍已經筋疲力盡,但仍舊驅使自己的身體向他原本的目標飛去。他甚至不知道剩下的這些氣力能否帶他飛到陸地著陸,盡管這並沒有多遠。他現在只能盡力嘗試。

  他現在只能希望他還可以做到這一點……

  紅龍越飛越遠,一個納加從水下冒出頭來看著它逐漸遠去、

  女性納加惡毒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克萊奧斯特拉茲,直到它成為遙遠地平線上的一個斑點。接著一個可怖的男性納加猛地浮了上來,他右側臉頰上的鱗片被扯了下去,那傷口很明顯是巨龍甩尾造成的。但他並不在意這些,他凝視著女納加注視的方向。

  「契約完成……」她用一種刺耳的聲音低語「主人會饒恕我們的……」

  男納加點了點頭,呲牙咧嘴地笑著。女納加也跟著笑了,但她的牙齒跟她的同伴一樣的鋒利殘忍。

  接著,納加潛入了海里離開了。

  第四章

  在逐漸發白的地平線的另一邊就是被她稱作卡茲莫丹的陸地,戴著兜帽的德萊尼沒想去考究這個名字的來由,但是僅是它的一些傳聞都讓她倍受鼓舞。她知道獸人曾經占據了這里,但是這也是矮人的領地。兩個種族她有所了解。如果是他們發生了冲突,她宁願選擇幫助一個住在地下的矮人,而不是一個綠皮獸人戰士,至少矮人是他們的盟友。

  起初,海上出現在她視線里的大多是一些荒無人煙的島嶼,漸漸地一些模糊的輪廓在地平線上逐漸顯現出來。在一大片尖銳突出的厚重嶼岩的盡頭就是米奈希爾港,她知道大部分城鎮建在內陸是為了防止外敵的入侵。這時候,晨霧漸漸消散了,許多生長茂盛的高大樹木逐漸出現在她視線里。

  她的目光被一座特別的建筑吸引了,完全蓋過了周圍的其他建筑,那是四座聳立在米奈希爾港的巍峨高塔,就像無聲的守護者一樣凜然地站立著,尖錐形的塔頂就像一具勇士的頭盔。四座層級而上的高塔似乎還有一些教堂的風格。

  這座建筑盡管只有一段很短暫的歷史,但是卻廣為人所知。

  現在,米奈希爾港就在這個孤獨的旅行者面前,她知道几個正在港口巡邏的哨兵已經注意到了她。

  果然,只過了几分鐘,一艘船就出現在她面前。盡管也有少部分大膽的矮人也站在甲板上,但是大多數船員仍是人類。通常情況下矮人並不喜歡大海,他們總覺得自己如果掉海里會像石頭一樣直接沉入海底,現在這個時代要求他們作去一些勇敢的改變。

  當那只船慢慢接近她時,一名男子靠近過來看到了這個孤獨的旅行者。他那布滿胡子的臉盡是驚訝。

  「我的女士,」他嘀咕了一聲,「我們不常看到你們的族人出現在這片特別的土地……當然這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關系」這名男子身子靠近了一些,他身著一件沾有污垢的胸甲,可以讓人一眼認出他是一名軍官。盡管他臉上長滿了胡子,但是對于他現在的軍銜而言卻仍是十分年輕的,或許和她一樣年輕。在過去年代發生的暴力冲突里,戰爭雙方都損失了很多富有經驗的老兵。

  「除了想著在米奈希爾港上岸,我沒心思去注意其他事情,」她回答說,「你同意嗎?」女祭司沒再多說半個字,無論他打算回答什麼,她都要找個法子上岸。

  幸運的是,這名軍官表現出了男士應有的風度,德萊尼是盟友,為什麼不允許一個德萊尼人進入聯盟的城市呢?「在這里您在不得不回答几個問題,除此之外,沒有一個不讓我請你喝酒的理由,我的女士。」

  他從身旁的男子拿了一副繩梯拋向她的船。一個頭發蓬亂的水手從船上的了望塔下來的同時,德萊尼在另一邊爬上梯子。「歡迎乘坐風暴之子號航船,目前我們暫時停靠在米奈希爾港。」近距離看,這個指揮者看起來非常年輕。他有一雙几近蔚藍的明亮眼睛,不過直覺還告訴她,與其說他早已是一名經驗丰富的戰士,不如說他是一位擁有高貴血統的貴族。

  「我是這艘船的船長,馬庫斯‧溫特索恩……」他優雅地鞠了個躬,不過目光沒有離開她身上。在那種充滿期盼,不,堅持的目光下,她同樣介紹了自己。德萊尼立即看出了馬庫斯‧溫特索恩並不是豪無城府的愚人,盡管他的眼睛看起來顯得如此清澈無辜。

  「我叫伊莉迪」

  他聽到了這個簡短的答復,「我的伊莉迪女士,你是要到米奈希爾港找人嗎?」

  她的頭轉過來,不知不覺已是面對著他,「不,我只打算從那里過路。」

  「港口之后就是濕地,充斥著危險的沼澤——不可小覷的危險。」

  「那里是我必須前去的方向。」

  他聳聳肩,「我沒理由阻止你,那些給米奈希爾港下命令的家伙也沒有,但,不管有什麼前提,你的這一決定都會讓你送命。」

  他向她鞠躬,轉身去執行上頭命令給他的任務。這艘風暴之子號改變了航行方向,調頭返回城鎮。

  伊莉迪離開了這艘溫特索恩船長掌舵的航船,船只已經抵達了它的目的地,然而她還沒有。在岸上,她遇到了几個矮人,他們的帶頭大哥長著比另外几人更加濃密冗長的大胡須,他和正在休息的同伴們都背著一把擦得光亮的斧頭。

  「我名字是加斯‧導石者,」他在伊莉迪介紹完自己之后囔囔到。加斯彎腰鞠了一個看起來很敷衍的躬,與剛才那個人類船長形成了鮮明對比,「很少德萊尼出現在這里,實際上,一個都沒有,女士。」

  「她沒有什麼好怕的,你這個老野豬」馬斯庫站在再一次從碼頭出發的風暴之子號上戲謔地喊道。

  這個矮人朝那個人類低吼了一聲,不過在他心里有著其他點子,他棕色的眼睛已經告訴了他和那個船長是朋友。在伊妮迪面前,加斯補充道,「正如我所說的那樣,沒有一個,女士,是什麼風把你吹到米奈希爾港的?」

  「我只在這里短暫停留。我必須為我的任務繼續上路。 」

  「那會是什麼任務?像你一個人是不可能從濕地走出來的。在那里有比龍更危險的生物……」

  她接觸到他的目光,「謝謝你的提醒,加斯‧導石者隊長,但是我毫無畏懼。我去那里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看你的著裝好象是一名女祭司,你的族人與一種名叫諾魯的薄片溝通——」

  「納魯。」

  「那就是我剛才要說的,」加斯固執地回復說,「一種神秘的生物或是薄片」他聳聳肩,「我們沒有理由把你擋在關卡之外,不過最后還是要得到上頭的許可,你必須等到晚上才能得到他們的決議」。盡管之前有人教導她說耐心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伊莉迪顯然沒有看著自己的決定被他人束縛的此等耐心。她要離開米奈希爾港然后繼續上路,這又沒什麼錯。

  她還是改變了主意,輕聲回答,「那你說,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他會意地笑了笑,「噢,帶你去個可能不太干淨的市場……我會陪著你直到決議下來。」

  伊莉迪猜到了這個人的心意。加斯也心照不宣,獨自走在她左邊。德萊尼人買了超過她所需的食物,這樣足以繼續她的旅行。不管她是否願意,女祭司都將要等到晚上。

  但是,無論用什麼方式,她都要在明天早上離開這個城鎮。

  加斯證明了他是一個比伊莉迪想象中更令人愉快的同伴,這個矮人很樂于解釋德萊尼走在市場時遇到的事。他也向她暗示了暗示了這個城市目前正面臨著一個大麻煩。

  「現在不僅僅是部落在肆虐,」當伊莉迪假裝饒有興趣的看著一件石制工藝品時,這個矮人說道,「還有另外的一些東西讓濕地變得更加混亂,那里經常有某種陰影會在夜里遮住月亮,某種就像惡魔發出的陰淒哭聲。」盡管女祭司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商人的貨物上,但她聽得十分仔細,「惡魔?」

  「噢對,盡管沒有一個人見過它們的真面目。仍然有一些人去了那里,然后就再也沒回來了,政府在討論該怎麼進一步進行調查。我聽說他們向國王稟告了這些信息,」加斯談到這里,伊莉迪知道這完全是他自己的友善,「但是我認為如果他之前要是沒有派誰出去的話,那他現在也不會這麼干。」

  通過他現在的描述以及過去聽到的一些傳聞,伊莉迪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情報,她相信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拜他們所賜,加斯所說的「惡魔哭聲」讓她去那里的渴望更強烈了……據加斯所說,只要議會下發下了通行許可。他們就可以出發,在落暮的時候就可以到達那里。更重要的是,這並不是德萊尼唯一渴望的東西。

  這時候,加斯從他的一個手下那得到了一封信,讀完這封信后,他高聲叫道,「你哪都不能去,女士……不過你是客人。上頭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能離開米奈希爾港。」

  伊莉迪略微失望的表情使她看起來像一座呆滯的雕像,盡管在德萊尼內心深處她已經策划好如何離去,「我暫時需要一個住處」

  「這里有一間小旅館可以遂你的願,女士。我會帶你去那里的。」

  她轉過頭來,「你已經足夠友好了,加斯‧導石者」

  他會意地笑了,「不……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你將會待在那里,女士,即使你的生命將在監禁中結束,命令就是命令。沒有任何人可以離去,這對你有好處。」

  他的話說把意思說得很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有必要的話甚至可以把她關起來。伊莉迪仔細考慮著她該怎麼回答,盡管矮人已經給以警告,但是她離開這里的想法絲毫沒有減少。「如果是這樣,這可能會——」然而在那一刻,刺耳的警報聲從俯瞰著濕地的關卡傳來。

  女祭司的身手敏捷得令人吃驚,加斯抽出了他的斧頭,「站住,我命令你站住!」

  他向關卡跑去。伊莉迪遲疑了一秒鐘,他緊追著。

  在關卡的城牆上,矮人守衛們在哨塔的保衛之下繼續吹著號角,另一些矮人拿著火把穿過黑暗籠罩下的土地進行搜索。在這片未知的土地里,伊莉迪聽到了什麼東西在那里扭動著,發出嘶嘶的響聲。讓她開始有些緊張。

  加斯站在拱形的閘門前,這里已經有另外一群矮人准備進入夜幕里。二十多個戰士舉起了他們的武器,當特殊的信號出現在上空時,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來。

  不幸的是,在同一時間某種龐然大物從陰影里冲出來。

  在那些矮人們將打退它前,伊莉迪只瞥見一只凶猛的爪子,看起來矮子們利斧的輪番攻擊造成了不錯的效果-——但即便如此,伊莉迪仍看見一個戰士被拖進了黑暗之中……隨后她第一次聽見了矮人恐懼的尖叫聲。

  然而,盡管出現了非常驚悚的聲音,加斯和其他人繼續向黑夜里前進,很快至少有兩個十二人的隊伍跟了上來。伊莉迪認識到矮人們的決心,她知道這個威脅已經越來越嚴重。

  不顧加斯的命令及危險,德萊尼女祭司貿然向前跑去。在她奔跑的同時,她伸出了她的手……一把桿形的法杖在她的手中,那把法杖的頂端由銀色的水晶構成。水晶閃耀出藍色的光芒。在法杖的末端,另一個稍小些的水晶增強了這炫目的效果。

  「過來這里,停下!」當她通過關卡時警衛大喊著,可是這毫無意義。伊莉迪已經看到了那個在關卡另一邊的寬闊大橋,朝向霧氣縈繞的濕地。在大橋的遠處末端,她辨認出那些戰士們的陰影……以及正在隱秘地靠近那些矮人的某種龐然大物。

  她舉起法杖吟念起納魯很久很久以前教會她的咒語。

  法杖上那個較大的水晶沉浸在劇烈閃耀著的光芒中。一陣可怕的嘶吼聲傳進了她的耳朵,伊莉迪終于來到了矮人們正在戰斗的地方。

  它們看起來是某種爬行生物,但又靠著后腿站立。它們的前爪十分銳利,可以輕易的撕裂人的衣物,血肉,甚至可能是鎧甲。它們身上大多有著紅黃的條紋,在腕部和頸脖上都穿著一些鐵箍。

  它們不約而同地向后退卻,那股光耀眼得超過了它們閃發亮的狹小雙眼所能承受的境界。矮人們背對著水晶,可以迅速利用這一有利情況。他們丟出繩索捆住了這些迅猛龍,用力揮動他們的斧頭。沉重的刀鋒劈開了覆在他們身上的鱗片,內髒從身體流露出來,生命力在下降。三個可怕的迅猛龍倒在了地上。兩個矮人被迅速派遣過去。第三個矮人則指揮著把它們抓回去,矮人們仍然站著與他們戰斗忽視了它們的身體正在抽搐。

  盡管要感謝她意外的干涉,但是這些強壯的戰士仍被緊緊追趕著。伊莉迪默數了下至少有二十只這種殘忍的迅猛龍,盡管矮人們的利斧是致命的,它們還是湧了上來。它們的優勢在于身形的迅捷……迅捷,實際上,這讓德萊尼大為震驚。更糟的是,如果它們足夠聰明,它們也許可以利用速度上的優勢進行目的明確,有組織的突擊。女祭司看見一個矮人被抓傷后想逃開療傷,然而他被它們包圍了,在同伴援助他之前就被撕成了碎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伊莉迪冲上前,把法杖作為武器直接進攻。她用法杖猛的戳擊其中一只迅猛龍的面門,每一次攻擊都無比精准地戳在它那不斷咬噬的下顎毫無保護的下方。

  這條迅猛龍的膝部跪倒了,德萊尼人用空出的一只手將這只迅猛龍打翻在地上,將它趕回了它的同伴那里。

  然而這時,她的斗篷在一陣撕抓下被扯破。如果不是這寬大的斗篷遮住了她,它們的爪子將會狠狠地抓住她的肩膀。事實上,盡管如此,她的斗篷已經糾纏在巨大的爪子里。迅猛龍拉扯著她,那把法杖也因此從她手中掉下來。

  伊莉迪咬緊牙關,伸出她有力的手指朝著敵人正門大開的喉部戳去——這條迅猛龍的腦袋忽然離開了身軀,在她的反抗下轟然倒下。它的軀體仍然抽搐著,在死亡的劇痛下几乎把她甩出去,但是在這發生前,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拉了回來。

  「你一定瘋了!」加斯咆哮著,「回去里面!那些猛獸們會把你撕成碎片!」

  「我只想幫助你們」

  「你想讓自己被抓走變成一頓晚餐?」又一聲咆哮,矮人開始拉她回關卡的大門。

  它們在被捕捉前所發出的唯一警告就是一陣野蠻的嘶嘶聲,滿是惡臭的沼澤氣味縈繞在它們身上。一條迅猛龍甩動尾巴中狠狠地打在加斯的胸膛上,几乎把痛苦地哼叫著的矮人打飛到橋下流湍的河水里。

  這條迅猛龍不理睬她,對這個身穿鎧甲的矮人更感興趣。伊莉迪意識到這也許是因為加斯看上去比她更具有威脅。

  在女祭司冲到迅猛龍群里后,這些猛獸沒有向加斯靠近一步。多年緊張的訓練讓他們高度的警覺,他們立刻就分析出這頭野獸接下來可能做的動作。

  她一拳打在了迅猛龍的眼睛下方,一腳准確地踢中了胸腔。

  這頭迅猛龍感到呼吸困難,昏倒在地。身體蜷成了一團。伊莉迪站在了倒下的加斯跟前,把他拉上來。

  她扶起痛苦呻吟的矮人腦袋,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進——來——」他做出了決定。

  「讓我幫你一把,」這個祭司說,不在意他臉上的沮喪。她的目光掃視著周圍,但是沒有發現她的法杖。

  伊莉迪看到了加斯的斧頭,她撿起它握在手中,也許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

  「把斧頭給我,」他用低沉的音調說。她照著他的話把斧頭遞給了他,矮人迅速舉高了他的斧頭,狠狠地劈在了那個受傷的猛獸的咽喉上。

  伊莉迪忽然感到了一陣惡心,她想到他們可能還會遭遇危險。加斯除了殺死這些野獸外別無選擇。

  矮人再一次轉向她,「回到里面去,否則我把你丟進去!」

  但是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戰線已經退到了大橋邊,現在大橋斷裂了,把戰線扯開來。盡管這些野獸似乎不會游泳——但毫無疑問的是它們肯定有方法渡過這條河,從后面殺過來——矮人也不會游泳。無論加斯有什麼請求,伊莉迪都不會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放棄他。

  加斯指引她去右邊,離開這個戰場。這個矮人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他也准備犧牲自己來給同伴爭取逃跑的時間。

  「這些迅猛龍,」他們跑的時候伊莉迪大喊,「像這樣的情況是否經常發生?」

  「你是指它們?不!但是不知什麼東西讓這些大蜥蜴逃離了它們自己的地盤來攻擊我們!我斷定要是它們有足夠的腦子甚至會去攻擊那些船!」

  女祭司不敢肯定那些迅猛龍是否會這樣做,但是她還是沒有說出來,「所以它們是因為其他的恐懼才攻擊你們?」

  加斯輕笑了,盡管這里並沒有什麼幽默的事情,「我們的運氣很好,嗯?對,它們在過去就開始來了。最初是一對一對,然后更多,現在,突然間,大量地湧來!」

  「你是否打算放棄米奈希爾港?」

  他發出了一個輕蔑的聲音,「只有當我們都死了的時候……哈!就是這里!」

  他們站在一塊岩石前面,只有德萊尼超乎常人的夜視力才可能看清周圍。那塊岩石大致和矮人一樣大,除了這個顯著的物體外她沒發現什麼。

  「注意周圍!」加斯下了命令。

  伊莉迪看著他們的努力逐漸陷入僵局,同時也回頭留意這被薄霧籠罩著的濕地。她思緒不宁的想著最好的辦法。

  「這里!」矮人興奮地大喊,仿佛發現了一座寶藏。女祭司的目光落在了岩石下的一個洞口上。做這麼大的洞口顯然是由很有技巧的手來完成……矮人的手。她立刻明白了這個洞口的作用了,「這里通到鎮子里?」

  「對,進去里面或是從里面出來,要視情況而定!即使那些迅猛龍可以在第一時間找到這個地方,但是也進不去里面。一旦我們進去里面,只有一條路可以返回……更確切地說,是當你進去里面的時候」

  然而伊莉迪已經下定了決心。她把她柔軟的手搭在她的守護者的肩膀上,「很抱歉,加斯」

  「什——」

  他忽然倒下,她的手指觸碰到他頸脖的神經,使他暫時地失去了知覺。德萊尼人立即把他抱到一個安全的洞里,斧頭遺落在了身后。確信加斯不會有什麼危險之后,女祭司檢查了這塊岩石。和矮人不同,伊莉迪把它搬回去並沒有用那麼大的力氣,相反更多的是通過調整平衡感與方向感來搬動它。做好這些之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外面的戰斗。她暫時放下了對矮人的歉疚,她開始向大橋方向奔去。

  然而,在這個時候,更多接到命令的人從鎮子里出來支援,矮人們的進攻越來越猛烈了,無數炮彈落在了迅猛龍群中 。它們像潮水般退去。

  伊莉迪感謝納魯給她帶來了意外的好運。她還是沒有發現她的法杖,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當她需要法杖的時候,它會在這里等著她。

  她逆風走進濕地,尋找著猛獸從他們的老巢離去的蹤跡。她相信追在那些潰逃的猛龍后面,將會找到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或者它會找到她。

  一個龐然大物——雙翼划過了陸地與大海。它狂躁不安地飛翔著,仿佛它的使命只是嗜迷著飛翔。它的思維混亂無比,廣闊的艾澤拉斯世界已經在經歷過許多災難后更加堅強。艾澤拉斯的命運就是如此,在某些時候和某些地方會也許緩解一些……盡管它還會遭受新的災難。

  天空被隆隆作響的烏云遮掩住了,風暴即將降臨。那個龐大的龍影飛快地向高空疾飛,穿越了月光映照下愈來愈暗的云天。

  疲倦已經攫住了天空中那歇斯底里的龍影,但它還在繼續飛翔,看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還要在天上掙扎多久——它必須找到一個休憩之所。那雙帶蹼的巨大翅膀幅度更大的扇動起來,龍影剎那間划過天際,仿佛它從未出現過……那真是一種奇異的龍。

  在下面,風暴似乎開始蘇醒了,但在它之上只有龍和月亮。前者完全忽視了后者,盡管它發出的光芒清楚地照亮了巨龍前進的道路,當然,還有巨龍本身。

  在那種閃耀的光里,那只龍表面的鱗片發出了几乎和月亮一樣亮的光……倘若月光是藍色的。

  第五章

  克萊奧斯特拉茲醒來后意識到他一直在沉睡。

  而這絕不是他應該做的。同時他還發現自己不是巨龍形態,而是人形態,並且還穿著它作為克拉蘇斯時的衣服。

  克拉蘇斯緩慢的視察了下周邊的環境。這是一個荒涼的山頂上,凹凸不平的洞穴,而從這里可以鳥瞰底下大片的沼澤。雖然他記不起來他是如何到的這里,但他立馬認出了這個地方。

  這片濕地離目的地很近,但是卻不在原定的路線上。這位紅龍法師向著洞口迷惑的走了出去,然后他抬頭看了下天空,想借此回憶起他如何來的這里,但是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記起的最后一件事是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勉強抵達了海邊。他那時想要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稍作休整。

  而這之后的事情,克拉蘇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而他過去從來沒有這樣過。尤其是像現在這種時候,他不希望自己什麼都記不起來。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他到底沉睡了多久,一條龍可能僅僅只休息几分鐘但同時也有可能會休息好几個星期,而這些都是由周圍的環境所決定的。

  這段旅行從開始就一直狀況不斷,而這絕不會是巧合。他環視了四周后,稍微抱怨了下他現在的處境。

  在重新打理好思緒后,他將挫折感拋到了一邊。如果這真的是別人搗的鬼,他想,他應該很快就能將這一切弄明白。而現在最困擾他的是:他非常靠近他的目的地。

  如此的靠近格瑞姆巴托……

  卡拉蘇斯開始轉化為巨龍形態……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龍即使在黑暗中也很容易被發現。但是如果他保持現在這個形態則會更容易潛入這些恐怖的群山中。而這就是他離開龍眠聖地卻又因突然的沉睡而忘了,同時也很有可能是他轉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

  絕對是這樣,于是克拉蘇斯沿著山,小心翼翼的尋找下山的道路。如果他不想被那些魔法生物監察到,他就只能使用不強的魔法以便隱藏他的行蹤,而他現在的樣子也不適宜釋放過強的法術。

  他小心翼翼的用帶著手套的手從岩石組成的山上向下面的濕地爬去。山上和山下的溫差很大,山下要陰冷潮濕得多。盡管他看起來像一個面色蒼白的精靈,但他有龍的能力,能夠保持自己的體溫。濕地寒冷潮濕的天氣並沒有給他造成多大的麻煩;雖然他在途中的洞穴因為地點的原因要舒適、溫暖和潮濕的多。當克拉蘇斯踏上濕地柔軟潮濕的土地第一腳,就能聽到各種濕地生物的歡呤。一般來說,濕地應該非常的喧鬧但是今天的聲音貌似還是太小了。

  似乎他們都在害怕附近的危險——而克拉蘇斯也感覺到了。

  但是附近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音也沒有隱蔽的魔法襲擊他。克拉蘇斯朝著格瑞姆巴托的方向進入了沼澤深處。

  茂密的植物很快掩蓋了克拉蘇斯,在克拉蘇斯從臉上撥開這些惱人的藤蔓的他察覺到這些植物全部都像生病了一般。表面看起來他們都生長良好,但是里面卻都被扭曲了,濕地的情況正在變得越來越糟。

  這些受詛咒的群山正在散播污染……我必須阻止這件事。他冷酷的撥開接下來的樹杈和藤蔓,心中因自己曾經只想到為了解救自己敬愛的紅龍女王、消滅獸人和惡魔之魂,而完全遺棄這片土地而感到忐忑不安。而這些罪惡應該就在他自身前往格瑞姆巴托深處的時候在這里生了根。

  就在他飛行的途中,他還看到自己的一些子嗣還在守護著這片土地,而自己卻什麼都沒有干過。總是有這麼多的危機,這麼多的突發情況讓他無法著手來做這件事。

  事后的反省並能解決任何問題,對克拉蘇斯也是一樣。但是,這種想法雖然不能給這里帶來任何變化,它還是稍微平復了卡拉蘇斯的內疚感。

  他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的響聲,混著回聲這顯得過于的響亮。但要使聲音變小他就不得不使用更多的魔法。他還是希望能夠偷偷的溜進格瑞姆巴托,雖然現在看來這越來越難以實現了。

  一些虫子在他邊上盤旋但馬上又飛走了,他們大多數以血維生,但明顯他不是他們喜歡的類型。但是也有一些認定卡拉蘇斯的血絕對好喝。他能感知他就在附近,但是沒有他並不能完全的確認他的所在,除非他能夠知道隱藏在群山中的一切。卡拉蘇斯小心地走著:他現在這個形態力量並不強,並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在他艱難行進的途中他並沒有受到攻擊。這個著著紫衣的法師進入了濕地的中心然后決定在這里冒險將他的思維送去格瑞姆巴托。

  在一個遠離沼澤中水草丰茂的水域的地方,卡拉蘇斯靠著一棵長滿苔蘚的樹,開始施法。立刻,他的視界變得非常寬廣。一個人不可能進行這麼強大的視界,而龍卻行。

  他沒有關心別的地方,而是將精神直接送到了格瑞姆巴托邊上的不毛之地。然后,他的不安几何級數般的擴大了。這些群山中腐敗的景象讓克拉蘇斯不得不想要探究其中的秘密。

  他緊眯起雙眼,將自己的意識送入了格瑞姆巴托。

  在一片黑暗過后,他看到了一些殘破的影像。但是第一眼望去,里面只有一些石筍、石柱和獸人的白骨,而這些白骨明顯是在當初從格瑞姆巴托驅趕它們時留下的。

  奇怪的是,完全沒能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卡拉蘇斯陷入了沉思。

  他眉頭一緊,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准備將意識收回,但旋即就發現他的意識被困在了格瑞姆巴托!

  卡拉蘇斯想將意思收回,但是就好象他自己真實的被困在這些岩石和泥土中。他用拳頭猛擊著希望能從這里開出一條路來。

  然而這讓情況變得更加的糟糕,這些舉動讓他沒有辦法監視他身體。

  卡拉蘇斯又徒勞的試了一次,他都覺得設下這個陷阱的人每一秒都有可能對他發動襲擊,但是幸運的是並沒有任何事發生。

  但是,即使設下這個陷阱的人遺忘了這個陷阱,卡拉蘇斯還是得盡快從這個困境中脫出。他擔心自己的肉身,幻想自己的意識還能重回身體。

  在又一次的徒勞后,這位紅龍法師沉思了一會,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將他意識困住的魔法矩陣上面。感知它並不困難,但他立馬就為它精密的結構所震驚。這顯然是一位法術大師的杰作,考慮到他可能的年齡,這很有可能是由死亡之翼親自施加的。

  不管怎麼樣,卡拉蘇斯知道他必須找到破除魔法的關鍵。只有破除了這個魔法,他才可能有生還的希望。

  他的意識深入到那個縛咒中,開始解析它的原理。諷刺的是,如果這真的是死亡之翼的杰作,那麼唯一能夠理解這條瘋龍扭曲的思維的就只有同樣長壽的他自己了。克拉蘇斯開始設想自己就是這條在千百年來一直觀察大地,為世界預警的守護巨龍。

  順著這個思緒,他沿著魔法的節點思考。他找到了一些規律,但是一條條的岔路讓他充滿了疑慮。

  一條路看起來似乎更有希望,克拉蘇斯順著它追溯到了起點。他早前感知到的東西向他襲來,越來越近。突然,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飢餓感,不是對血肉的飢餓,而是一些對他更為重要的東西的飢餓。

  向他襲來的東西想要吞噬他的魔法……

  克拉蘇斯想要加快他的進度。他是一條龍,一條掌控魔法的龍。將他的魔法剝奪還不如直接用短劍刺穿他的喉嚨。他看見其他紅龍遭受殘酷厄運而這種想法深深的恐懼了他。

  克拉蘇斯的意識被困在了洞穴里,而他的身體遠在千里,不能給他任何幫助。他現在迫切需要那些停止那個魔法吞噬者追捕的相關聯魔法。

  這個陷阱將克拉蘇斯牢牢的困住,一條線索通向一條死路,而另一條同樣。

  那個神秘的吞噬者几乎就要追上他了。克拉蘇斯能夠感知到它就在他身邊同時也知道當他看到它的時候可能已經太晚了。

  我真是個蠢貨!他想到。現在有一個充滿危險的方法。這可能加快他的進度,避免因魔法被侵蝕而緩慢惱人的死亡,但也可能直接殺死克拉蘇斯。

  實際上,他也沒的選擇。他開始施咒……,對于多數施法者來說,這件事根本不可能,但是克拉蘇斯經過數百萬年的磨礪,也許他能行。

  不管它有沒有用……

  克拉蘇斯感覺到了他自己的心跳。這是一顆律動了千年的心髒。它見證了暗夜精靈的興起和他們戲劇般的落幕;見證了兩次惡魔入侵以及東西大陸的分離。

  現在,它集中精神,想要減緩、甚至停止他的跳動。

  心跳的聲音是那麼的遙遠微弱,但是同時這又給了他些許的希望。

  然后,心跳停止了,僅僅片刻,但是已經足夠克拉蘇斯逃出生天。

  一團陰險的亮光進入了滿是骸骨的洞穴。

  克拉蘇斯將他所有的努力都集中在他的心髒上。他希望心髒急促的一跳能將他的意識拋出這個魔法的牢籠。這是他做過並練習過的,但是他沒有在這麼危機的時候練習過。

  一個模糊,笨拙的東西出現在洞穴的石筍之間,而他僅僅只有几秒鐘的機會。

  一股冲擊貫穿了他的全身,但這並不是他的意圖。但是,不管怎樣。在吞噬著要將他的意識吞噬前,他的意識冲出了格瑞姆巴托

  然后他發現,他僅僅是從一個捕食者口中逃到了另一個捕食者口中。

  一條鱷魚正咬著他的腿試圖將他拖入沼澤的泥水之中。它的牙齒深深鉗入了肉中,而劇痛使他的意識重新回身體。血從受傷的大腿里出濺出。如果鱷魚胃沒有被像板甲里的帕拉丁那樣保護良好的話,它也許早就被這血液毒死。

  諷刺的是,如果克拉蘇斯沒能從卡茲莫丹逃出他可能就成了這個簡單的六腿捕食者的美餐。頂著劇痛,他朝鱷魚的硬鼻狠揍了一下。

  一團藍色的光環包住了鱷魚。他咆哮著張開了嘴,而克拉蘇斯也乘機抽出了自己的腿。隨著光環的加強,鱷魚前后拍打著。受傷的克拉蘇斯喘著氣,拖著受傷的身體靠在了聲后的樹上,看著在光環中掙扎的鱷魚。

  這頭野獸先前躲過了他的感知,即使現在,克拉蘇斯也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一些力量讓鱷魚躲過了這位強大法師的偵查。

  但是這力量現在再也不能從克拉蘇斯傾瀉的力量中保護它了。他嘲笑的,看著鱷魚徒勞的想要冲破光環逃回水中。現在,隨著魔法的起效鱷魚開始離解,它的外皮紛紛脫落,在觸地之前化成了水汽,接著腿也像淤泥一樣流了下來,在發出最后的一聲吼叫后,這條鱷魚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僅僅只有克拉蘇斯的血,能夠證明這條鱷魚的消亡。

  他盯著自己的腿,腿上的傷足以讓人類或其他凡物致命,而他現在也疼的要命。但不管怎麼說,這條鱷魚的襲擊讓他逃離了比死更為痛苦的事情,想到這里,他几乎要感謝起這條鱷魚來了。

  他伸出手,懸在他被撕裂的肌肉上方。閉目聚神。一團微弱的紅光在他手掌上亮起,染紅了山谷。

  流血停止了,而痛苦也隨之消散,鱷魚牙齒造成的較小的傷口和一些較大的傷口也都慢慢愈合了。

  克拉蘇斯並非僅僅只治愈了傷口。傳言,這一帶的鱷魚都帶著劇毒,而克拉蘇斯也絕不會忽視鱷魚骯髒的牙齒上可能帶的劇毒因為他在人形態的時候必須得特別注意這些。在修復了傷口和排出毒物之后克拉蘇斯消耗了太多的能力,而他也一次大汗淋漓。

  在處理好一切后,克拉蘇斯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腿。為了確保一切恢復正常,他揮了揮手臂。

  今天,他在這里,好好的上了一課,而他也懂得了沒有任何事能夠確保萬無一失。首先,他莫名的睡了一覺,醒來后發現他遠離原來的預定的路線;其次他的意識在刺探格瑞姆巴托的時候被困住了;最后他差點被鱷魚給分吃,因為它躲過了他的偵查。

  一個奇怪的東西打斷了克拉蘇斯的沉思,而他沒能確定這東西從何而來。

  但是他現在能確定一件事,有人預見了他的到來。

  所以……一些人在等我……他「喜歡」我……他想要同我玩玩。

  但是,他究竟是誰?

  「我們走著瞧,」他自言自語道。如果有人想要玩玩,克拉蘇斯也絕非善茬。讓他們擔心他的到來吧;很快他們就會發現他們的知識是多麼的可笑。

  克拉蘇斯咧嘴一笑,「下面該我出招了,我的朋友……」他施法……然后消失了。

  矮人們出現在離濕地最近的地底通道的出口,他們並不想來這里,但是為了生存,他們必須他們必須重新補給,他們也急缺飲水。

  「沒有迅猛龍,」葛琳達嘟噥道:「事實上,什麼也沒有……」

  羅姆窺視了一下沼澤,「我們快走吧」,他指著四個背著小桶的矮人。「爾們和貝加爾一起去那邊的小溪取水,而剩下的跟我來。今天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弄些新鮮的肉來,不管他是迅猛龍的還是鱷魚的。」

  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喜歡吃迅猛龍或者鱷魚肉,這兩種肉都非常的老,非常的難吃。但是可選的食物已經非常的少了,特別是現在:在絕大多數的較小的獵物因矮人和格瑞姆巴托內的邪惡存都跑光了后,能不能獵到這兩種東西都非常難說。

  我們正在接近真相,羅姆情不自禁的說。我們遇上了,血精靈,龍人,黑顎怪和那個黑衣的女士。我們知道他們的存在,但我們不知道他們將要做什麼。

  他突然笑了起來,嚇壞了葛琳達。羅姆停止了大笑,這個矮人不知道那個血精靈和其他人在做什麼,而他們的性命似乎都和他們的任務綁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他在戰斗中丟掉的手,他的手腕盡管處理過,還是在不停的抽搐。但是作為一個矮人他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夠處理好這些傷痛。而這一切提醒了他,他當初是多麼的不情願接受這個任務,即便他被麥格萊尼國王認為是完成那些最危險任務的最佳人選。但是,羅姆不管多不情願他也不能在他的君主面前表現出來。

  但是……

  羅姆,你真是一個笨蛋啊!你應該讓別人來指揮這個任務而不是自己跑回這片黑暗之地……回到這片被詛咒的荒蕪之地……

  羅姆帶領吉爾達和其他獵人踏入了濕地。他的言辭隱藏了那些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折磨他的事實:他那些過去殞命于此的同伴。而這些同伴並非僅僅是那些在這場任務中喪生的人,還包括那些多年前在與獸人的戰爭中喪生的人。他還能清晰的記得他們的臉和他們染血的屍體。

  還有他們的鬼魂,現在正呼喊他的名字。

  然后羅姆意識到,葛琳達因為發現了什麼而正在喊他:

  「我只看到了一些動靜,但我想那應該是一條鱷魚,」她悄悄的說。

  「哪儿呢?」

  「就在這里。」葛琳達指向了右前方遠處的一刻枯樹。這棵樹的的旁支早已掉光,而樹干的上部都脫落。「就在這里的深處」

  「我們在這里分散開。每個人都當心點!」而他們也是這樣是失去了可憐的賽門……他一腳踏進泥潭,然后沉進了里面。

  他們再也沒見到過他的身影。

  葛琳達帶了一半的獵手去了西方,而羅姆則帶了剩下的三個去了北方。他沒有發現獵物。但是他堅信女矮人的所見,也知道沼澤鱷有多麼能掩藏自己。對于一個在地下度過大半生的種族來說,吉爾達有一雙銳利的眼睛。

  雖然葛琳達身材粗壯,但是她潛行的功夫卻是一流,在羅姆小心翼翼的踏入水中的時候,葛琳達的隊伍就在水域的邊緣巡邏。

  隔著泥濘的水,人們根本無法看清里面的東西。但羅姆能根據細小的變化和冒出的氣泡來確定鱷魚的活動,而是鱷魚也能感覺到他們的行動。

  他瞟了葛琳達一眼,而葛琳達也在她的一個伙伴旁邊用斧子做著手勢。他已經確定了目標。羅姆示意他的團隊向她靠過去。

  就在這時,一頭鱷魚從葛琳達一碼以內的方躍起,它沒有攻擊,僅想從他們的圍捕下逃走。但是,她手下的兩個獵手早就准備好了,他們阻斷了它的退路。其中一個用斧頭猛劈了過去,刀刃深深的切入鱷魚的前腿。受傷的鱷魚擺好了防守的姿勢,扭動著像狩獵小隊進攻。抓住機會,葛琳達從后面一擊便將鱷魚的脊柱劈斷,鱷魚抽搐了起來。

  羅姆點了點頭。鱷魚基本已被制服,他為這次狩獵行動迅捷而感到欣慰。因為,這伙人越早能回家越好。

  他注意到了右邊有水聲,兩條鱷魚?不管它們味道如何,對他疲憊的隊員來說也是不錯的收獲。于是他轉過身去——

  但這並不是鱷魚。這是群粘乎乎,但極度危險的生物。他們緩慢的向矮人們爬來。在他們微顫的身體內里漂著各種東西,但最多的還是骨頭。

  「當心!」羅姆叫道。「軟泥怪!」

  在羅姆能阻止他前,一個年輕的戰士魯莽的冲了過去向軟泥怪發起了進攻。斧頭直接沉入了怪物的身體,而他的臉也因為慣性埋進了這個怪物里面。

  而這個夢魘般的怪物就把那個獵手吸進了身體內。

  羅姆驚愕的發出一聲叫喊,用他還能用的手舉起了武器攻向了那個怪物。在塵泥沼澤,他的伙伴們也遇到過相似的情況。而如果他想救人,就必須立刻行動。

  羅姆老練的砍下了這個怪物的一部分,而這讓失去了他的刀。然后,羅姆責備自己竟然做了一件顯然這灘軟泥毫無作用的事。而被吞的矮人除了在里面抽搐外,不能做出更大的動作了。

  因為葛琳達和她的小隊還在處理頑抗的鱷魚,剩下事情的只能靠羅姆和他剩余的兩個伙伴了。隨著另外的兩個人的加入,他們把這個怪物圍住。他們希望既然羅姆的斧柄還在軟泥怪的肚子里,他們就有可能靠它把被吃下的矮人救出。

  「為了索瑞森大胡子」羅姆吼著冲向軟泥怪,然后被眼前的一切嚇壞了。

  被吃下的矮人的臉已經被它消化掉了一部分,在濃密的頭發下露出了白色的頭骨。而就在羅姆看著他的時候,他的頭發也開始收縮並被溶解了。他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但是從他以前對付軟泥怪的經驗來看他還有一些時間來解救這個矮人。

  「退后!」羅姆因為害怕再丟失伙伴而命令道,

  「當心!」一個戰士回到。

  羅姆向那個怪物發起了進攻。

  如果羅姆的另一只手還在,那麼現在就是獻出它的時候。他被灼燒過的殘肢進入了第二只軟泥怪的身體里,而羅姆感覺自己的肌肉像被灼燒一般的疼痛。

  羅姆痛苦的叫喊著,希望能把手臂拉出來。但是軟泥怪明顯不會松手。他想,他也許會像另一個矮人那樣死去。

  但是,從樹頂突然飛來了一支燃燒的火矢,正中和羅姆糾纏的軟泥怪。羅姆覺得軟泥怪會熄滅火焰,但是並沒有,它變得非常的炎熱。

  羅姆聞到了火油的味道,也明白了弓手的意圖,同時他也了解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他用盡全力的扯著,而他的手臂也終于從怪物的身體里拉了出來。

  另一枚燃燒的箭矢擊中了還在扭動的怪物。這個怪物體內的東西都噴了出來,而羅姆也向后退去。

  剩下的那個軟泥怪向水邊逃去,但是另兩支箭擊中了它。箭矢像引燃第一只軟泥怪一樣點燃了他,他劇烈地搖晃著好像要炸開一般。

  在取回他的斧頭后,羅姆撤回到了他的同伴中。

  葛琳達冲到他邊上「你還好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他高興地看著燃燒的軟泥怪回答道。而第二個軟泥怪的殘骸里面還有燃燒著的矮人的骨頭:「可惡的軟泥怪!……」

  她少見的抖了起來,顯得有些害怕。「我一定會做噩夢的……可憐的哈瑞克。難道當時真的沒有辦法拯救他嗎?」

  銅須矮人更願意埋掉他們死掉的同伴,好讓他們回歸大地。他們認為這既是一種榮耀也是一種恩賜。

  但是火焰不僅燒死了軟泥怪,也將矮人的骨頭燒成了灰。

  「我們至少還能找到他的骨灰」羅姆想盡量讓這個悲慘的結局看起來並不那麼的悲慘。他向四周看了看,想要知道這些箭到底從何而來。

  然后,在他視野最遠處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葛琳達則因為擔心軟泥怪的伏擊而神情緊張。

  但不管羅姆看到了什麼,他都確信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你在看什麼呢?」

  「太遠了,沒看清,」一個模糊影像。就只有這些了。他甚至都不能確定它有多高。而羅姆唯一知道的是它移動的非常之快。

  但是,誰會在這塊骯髒的土地上向一群無助的矮人伸出援手呢?

  然而他更感興趣的是,這對他的任務又意味著什麼呢?

  第六章

  「他就在附近。」澤恩達瑞在洞里凝視天空已經近一個小時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對那些他——還有那個黑衣女士——所擔憂的事情感到驚奇:「會是誰?」

  蒙面的女士走了過來。她在疑惑中盯著地面沉默了一會儿,然后轉身看向血精靈。「他正是我預料之中的一部分,他通過我了之前設下的考驗。很多人要不就是在考驗中死了,要不就是放棄了。他堅定的決心使他通過了考驗。」

  「要來這里嗎?我感覺這個人大概是個傻子。」

  她輕輕歪過頭,「他就是那樣的人,但這使得他和我們一樣的危險。」

  有什麼東西觸動了澤恩達瑞:「我剛剛感到……」

  「是的,你放養的小家伙之中有一個剛剛遇到了他。你不覺得這說明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嗎?」

  血精靈並不十分確定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什麼——想方設法地侵入格瑞姆巴托,他只是點了點頭。這件事情背后蘊涵的后果才是他所要考慮的。「現在我們重新開始?是時候了。」

  她笑了笑,這反應總是得血精靈打冷顫。「我們該去陪陪孤單的『孩子』了,我親愛的澤恩達瑞。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會滿足的……」

  就好像能聽見她說的話似的,從下方傳來一陣表示飢餓的噓聲。

  黑衣女士向洞里發出一陣唏噓。待在暗處的東西立刻變安靜了。

  「我們的小可憐需要喂食了。你會去解決這個問題吧,澤恩達瑞。」

  他聳了聳肩,他還在考慮另一件事情:「也許我們應該殺了這樣的虛空龍,這玩意的胃口簡直是個無底洞。」

  「我們應該盡快給我們的小寶貝儿再找一個營養來源……比如說那個亟不可待闖進來的自以為是的家伙。現在我們也許應該讓這虛空龍冒一次險。發育進程不能被拖延。」

  澤恩達瑞彎腰稱是:「如您所言,我的女士。」

  血精靈轉身離開去解決他的事情,蒙面女士看著他逐漸走開,接著又將目光投向那陰影重重的洞里。

  在那下方,有什麼東西躁動地閃耀著鮮豔紫光,接著又歸于一片黑暗

  「耐心點儿,我的孩子。」她安慰著那個東西。「耐心點儿。你會得到滿足的,你會滿足的……然后快快長大……」接著她的聲音充滿了憎恨,「就像你們那該死的爸爸所期望的一樣。」

  重返濕地的正是克萊奧斯特拉茲——克拉蘇斯真正的自己。黃昏時刻他現出真身,為了這次計划他需要充分利用夜間的有利情況。

  「就是現在,」克萊奧斯特拉茲集中精神,「讓我們來看看現在你能怎麼辦。」他揣摩著那隱藏在黑幕中的對手的思想。如果說那是死亡之翼,那麼紅龍的目標就會指向黑龍;如果是其他人,那麼他們就會跟隨同樣的思路。這就是他要解決的問題。

  他展開那厚重的翅膀——

  紅色巨龍的前半身脫離開來,現在,出現了兩個克萊奧斯特拉茲。

  但咒語還沒有結束。巨龍再次分裂,然后再一次分裂……眨眼間,八個克萊奧斯特拉茲擠滿了這小小的地方。

  緊接著,他們一起躍入漸暗的黃昏,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飛去……但他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格瑞姆巴托。

  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計划代價高昂。這些復制品並不僅僅是些幻象:每一個都包含他本身的一部分,足夠讓那些看到他的人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真身,必須耗費寶貴的能量去度區分真假——而那時真正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正在不斷地逼近他們。

  希望他們能夠中計……

  事實上所有的龍都是假的,八條龍都只是誘餌而已。在誘餌准備齊全之后,真正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將自己潛藏在名為克拉蘇斯的偽裝之下。

  他化作克拉蘇斯繼續穿越濕地。之前那次可怕的災難給他上了寶貴的一課;而這次,他花大力氣創造的幻象會吸引所有監哨的注意力,使他本人化為無形。這法術即使是龍類也很少有人能夠掌握,而克拉蘇斯已將它保留了几個世紀。

  現在,只希望結果會證明這些都是值得的。

  八只「克萊奧斯特拉茲」漸漸消失在視線外。它們會沿著創造者設定的路線飛行。克拉蘇斯很了解這片土地,所以每個幻象看上去都是經過精心熟慮選擇了入侵路線,他對這些誘餌充滿了信心。

  他估算了下那些監哨排除幻象誘餌的時間——他有足夠的時間混進格瑞姆巴托那恐怖的群山之中。

  不少夜行生物從他眼前穿過,但這次它們都對克拉蘇斯視而不見。克拉蘇斯警覺地注意著周圍水中游過的鱷魚,但沒有驚動它們。雖然這種東西曾經給他帶來了劇烈的痛苦,可他不會因此記仇。除去那只攻擊他的鱷魚,其他鱷魚都沒法逃過他的偵測——這很有意思。

  「奇怪……」紅龍法師思索著,「那只鱷魚難道是第一個……」

  突然間他的身體受到一陣冲擊。他感到一陣反噬但馬上明白了原因。

  就在剛才,有人摧毀了一個誘餌。他說不准是對方是怎樣做到的,但肯定是一些復雜而強力的魔法。克拉蘇斯原地休整了一下然后前行。對方如此迅速就摧毀了第一個誘餌並不讓他感到驚訝,但失去了一部分的自己總是有些傷感。他只期望這段磨難快些結束。那些誘餌都是為了最終的目標而努力,失去八分之一也是他可以承受的——至少他已經完成了相當遠的路程。

  然而,才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便是又一陣反噬……這一次反噬至少是之前的十倍以上。克拉蘇斯呻吟著,倚著樹干休息了几分鐘。他本以為在第二個離被摧毀還有不少時間。但此時此刻只能這樣繼續下去了。

  僅僅間隔了一小段路程,第三次反噬襲擊了他,比之前的兩次更加猛烈。紅龍法師蹣跚而行,終于找到了一塊可以休息的地方,他坐下來劇烈的喘息起來。不僅僅是因為這次反噬中間的間隔過短,本來幻象的消失也不應該對他又如此巨大的影響。他對每一個細節都精打細算以確保萬無一失——明明不應該是這樣……

  克拉蘇斯渾身僵硬——眼前的之一切讓他突然意識到,他又一次成為了某人的獵物。

  「這跟我設想的不一樣!」他憤怒的向身后凝視著,但那里什麼都沒有。有什麼東西一直在追蹤著他,而且很明顯不是什麼鱷魚。克拉蘇斯勉強站了起來。他感到有咒語正在影響著這里,跟他使用的魔法並不相同。

  有些東西影響到了濕地以及格瑞姆巴托,迫使其他生物放棄了這片土地。

  最后克拉蘇斯放棄了繼續前進的想法,轉過頭來集中精神搜尋那些追蹤他的家伙。

  但他只感到了些微的痕跡,其他什麼都沒有。紅龍法師皺起了眉頭,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突然間,一個披著斗篷的模糊身影突然從樹叢中竄出來,一記重腳踹在克拉蘇斯的胸膛上,虛弱的法師被踹得飛了出去。

  但他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擊倒,他的身體在離地面還有几英寸的時候就停了下來,隨后馬上調整了好姿勢。法師轉身憤怒的看向偷襲的方向,腦海中准備好了咒術。

  可那個神秘的家伙消失了,克拉蘇斯抬起雙手觀察著四周。

  如果不是因為呼吸困難身體蜷縮,他差點就沒閃開從背后打向他喉嚨的那一下,否則直接就會暈過去了。下手的家伙熟知每個人體最容易受損的部分而且專挑那里下手。剛剛那一下重腳足夠讓任何一個人類、精靈或者矮人因為窒息直接失去知覺。克拉蘇斯能承受這一下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普通人……不過看來他的對手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雖然他沒有被那一下直接打中,但那家伙手里召喚出的那根法杖……法杖的水晶尖刺刺傷了克拉蘇斯的胸膛。

  劇烈的痛楚淹沒了他,克拉蘇斯發出龍一般的咆哮。他在自己身上設下的反魔法力場本來可以挫敗大多數的魔法攻擊,但卻失敗了……他察覺得太晚了,這塊水晶所釋放的能量與艾澤拉斯大路上的奧術魔法完全不同

  「這個家伙到底是什麼來頭?」克拉蘇斯對此毫無頭緒。

  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要說些什麼更是不可能。腿已經支撐不住紅龍法師的身軀,他就這樣倒在了地上。

  很快那個披著斗篷的神秘人再次出現在他的身邊,手中的法杖頂著他胸部的傷口。

  「他在哪儿?」有著嚴重口音的女聲證實了克拉蘇斯的懷疑。「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誰!」克拉蘇斯解釋著。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于是用另一種語言說道:「但是德萊尼人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年輕人……」

  她還有一些疑惑。「不可能,你就是那個人。我跟蹤著線索而來。」

  克拉蘇斯依舊用德萊尼語回答:「我認為這些跟格瑞姆巴托有關的線索都是一些陷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這里有太多的線索,簡直一團亂麻。」

  她收回法杖,一閃之間法杖消失了。

  紅龍法師饒有興趣的點點頭。「真是罕見,我遇到了一位德萊尼牧師,你還帶著一份儿來自神秘納魯的禮物,真是前所未見。」

  她最后一絲疑惑消失了,拉起自己的頭巾路出面孔。她是克拉蘇斯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年輕的德萊尼人。「我感覺你沒有撒謊。我的名字是伊莉迪…」伊莉迪伸出一只手幫助克拉蘇斯站起來,「當你談及納魯的時候,你的聲音讓我感覺你與它們緊密相連……」

  「我並不想自夸,不過我確實是個強力的術者。」很明顯她並未見過克拉蘇斯的另一種形態,克拉蘇斯感覺現在還是對她有所保留才好,「你可以稱呼我,克拉蘇斯,年輕人。」

  她眯起那雙明亮的雙眼笑了笑。「克拉蘇斯……你能允許我把手放到你的胸口上嗎?我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表達我的信任。」

  他點了點頭。伊莉迪把手掌按在他的法袍上,然后閉起了眼睛。

  克拉蘇斯感到一陣溫暖。突然,他吃驚地退了開來。

  德萊尼人雙眼圓睜,目光中滿是震驚「你的真身並不僅僅如此,克拉蘇斯!」

  「是的。」紅龍法師並不想多說。「不過你也不那麼簡單。」他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小小詭計生氣,事實上伊莉迪同樣讓他大吃一驚。圍繞在這個德萊尼人身上的咒法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不是法術也不是神術。伊莉迪似乎擁有一些相當稀有的能力。

  克拉蘇斯想起了那根神秘的法杖。根據克拉蘇斯對納魯的了解,他們不會毫無理由的將這法杖交給她。

  女祭司單膝向克拉蘇斯跪倒,而這種尊崇讓克拉蘇斯感到十分不自在,因為他並不希望人們來跪拜他。

  「站起來吧。」

  伊莉迪慢慢地站起來,她的眼睛依舊掙得大大的,好像正在想象克拉蘇斯的真身。「天空之子,請原諒我那愚蠢的行徑。」

  「沒有什麼需要你道歉的,請不要用那種頭銜來稱呼我了。」伊莉迪搖了搖頭,「您是龍族。」她眨了眨雙眼睛接著說「您追隨的是那生命之母。」

  克拉蘇斯愈發對女祭司感到驚訝。她只是碰了他一下就能了解到這麼多。他不禁暗自留意,下次再遇到德萊尼人再也不會輕易接受類似這種接觸的禮儀了。

  至少他現在明白了別人是如何繞過他的防護場,他注意到在面對很多人時他簡直毫無保護——不過還有些問題,一個女祭司涉足這片廢棄之地來做什麼?

  可是還沒等他把這個問題說出來,一陣劇痛襲擊了紅龍法師,就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劍刺穿了他的心髒。這次,有兩個幻影誘餌被摧毀了,反噬再次摧殘著他。

  「大師您怎麼了?」伊莉迪冲過來扶住了他。

  克拉蘇斯几近癱軟——「又失去了兩個誘餌…几乎沒有間隔!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

  接著,他昏了過去。

  伊莉迪剛好在他倒下之前抓到了他的兜帽。眼前的這一切讓她感到一陣失落。實際上她的心中一直很糾結,她輕率地發起攻擊卻根本沒有想到根本就是找錯了對手——克拉蘇斯並沒有那個精靈法師那麼纖細,雖然從德拉諾追到這里這段路程上她只瞥到對方一眼。

  一只龍……紅龍……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襲擊了如此強大的遠古存在。女祭司清楚並不是她擊敗了克拉蘇斯——她還不知道他的龍名——而現在他的暈厥也證明了這一點。有什麼事情削弱了他的力量,很可能就像剛才那樣。

  她用力抓緊克拉蘇斯,把他拖到一個小土坡邊上。確定法師躺好之后,她開始考慮自己能幫上些什麼忙。

  從表面上看不出來是不是有疾病糾纏著他。伊莉迪在一邊跪下,將手放到克拉蘇斯額頭上几英寸的地方。她真的不希望要這麼做,但她必須盡快找到問題的根源。

  大量的聲音和圖像急促閃過她的腦海,几乎讓她無法集中精神。一個看上去像個法師的紅發人類。一個長有鹿角強健的暗夜精靈——她聽說過這個人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有著淺色皮膚的女性精靈戰士,看上去好像在與人類並肩作戰,真是古怪。

  那些聲音亂七八糟的和圖像摻雜在一起。

  「你願意為他犧牲一切,對不對,克萊奧斯特拉茲?」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我為你傷心良久……」

  「他們還會相信我?就在死了那麼多人之后?」

  「你明白的,我想要知道所有真相。」

  越來越多的面孔。一個面目猙獰獸人勇士。又一個暗夜精靈…那副失明的雙眼讓她想到了傳說中那個恐怖的惡魔伊利丹。一位高尚的聖騎士。一個傲慢自大的人類貴族。一個年輕的金發女子,她的雙眼中充滿了天然和純真以及難以置信的秘密。

  還有更多……有一張面孔在兩幅畫面中不斷閃來閃去:一個戴有金色束帶出奇美麗的紅發女子,有著與克拉蘇斯相似的精靈面孔;一只有著永恆不變容顏的巨型紅龍。那女人火焰般紅發之中混有秋天的落葉,而那雙充滿野性的琥珀色雙眼給伊莉迪留下了更深的印象——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女祭司她一生都難以企及的睿智與平靜——她有著和那只巨型紅龍一模一樣的眼睛。

  這些都是這個化為人形的紅龍一生中重要的回憶。現在她知道了紅龍的真名,知道紅龍與這世上偉大的守護者有著親密的聯系。

  「你是克萊奧斯特拉茲,」伊莉迪輕聲低語。「生命守護巨龍的…配偶?——新生種族的守護者……」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對她來說,你和整個艾澤拉斯上所有的生命同等重要,你們深深愛著這片土地……」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知道的。她需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重傷了克拉蘇斯。所以眼前的這些回憶很快就被略過。

  女祭司毫無其他選擇只能再次潛入克拉蘇斯的過去。不僅僅是出于不能見死不救的心情,她確信克拉蘇斯——在偽裝下他似乎更喜歡這個稱呼——也是她追尋過程中重要的一部分。她的導師曾經教過她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包括很久以前獸人對德萊尼人的那一場大屠殺,再到后來又一群獸人將德拉諾大陸慢慢撕裂。納魯同樣注重這一理念。所以,伊莉迪並不僅僅是為了幫助克拉蘇斯,也是為了幫助她自己。

  但是其他的回憶持續向她冲來,其中一段特殊的景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座處在毀滅邊緣的城池,一片洶湧如潮的黑水。城市緩緩沉沒在巨大的漩渦之中,恐怖的裂口將無數陷入水中的生命吞噬。伊莉迪注意到這是燃燒軍團的陰謀,但還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勢力隱藏在幕后。

  女祭司奮力穿越這些回憶和聲音,尋找更緊迫更重要的那一瞬間——

  找到了——法師正在逐漸失去一部分他自己。每失去一小部分,都給他帶來了可怕的破壞。

  而就在伊莉迪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她感到自己體內突然莫名其妙的裂開了一道縫隙。原本反噬法師的攻擊通過裂縫牽連到了女祭司。雖然只是反噬的一點點余波,卻足夠將她直接震開。

  伊莉迪感到頭昏眼花、周身刺痛,她努力站起來四處張望——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們,但是她什麼都沒看到

  時間緊迫,伊莉迪做出一件通常情況下牧師不會做出來事情——她抓起克拉蘇斯的肩膀使勁得搖晃起來。「大師!大師!克拉蘇斯!」她几近絕望了,「克萊奧斯特拉茲!」紅龍法師被搖來晃去但還是沒有醒來。

  伊莉迪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但現在沒有人能夠幫她了。女祭司努力抓起克拉蘇斯把他托離這片空地尋找掩護。

  一聲血腥恐怖的嚎叫刺穿了黑暗的天空……緊接著又一陣嚎叫,那家伙越來越近了……

  第七章

  在這個澤恩達瑞和蒙面的女法師最近才創造出來作為它巢穴的巨坑中,大部分能量被吞噬掉了。盡管被喂食得不錯——茲澤拉庫痛苦的尖叫可以證明——但黑暗中的某種生物仍然很飢餓,它渴望著那些虛空龍身上流淌著的能量,至少,它在渴望著那些純粹實體的美味食物。

  但是這兩個殷切的渴望都不能被滿足。那些矮小的有鱗生物——黑顎怪——它的「母親」如此稱呼他們——學會了遠離那個巢穴的四周。他們在嘗過苦頭之后才驚恐地發現,盡管那怪家伙剛從蛋中孵化,但出生伊始就掌握了天生的魔法力量。在這不斷增長的力量影響下,一只黑顎怪腳下的地面崩裂開來,這個倒黴蛋慌不擇路地逃跑,還是像一小片食物碎屑落入巨坑般被它一口吞下,甚至這「美味食物」在它食道里被咽下時仍在驚恐地反抗和尖叫。

  它成長得很快,越來越快,實際上遠遠超過了它「父母」的想象。他們為此非常興奮,盡管沒像它那樣興奮,它是如此渴望著自由地飛翔于天空……盡情地捕殺和吞噬可口的獵物。

  不久后,憑借著它腦海的惟一意識,它感覺到在它之前出生的某種生物,與它十分相似……但並不完全相同。有時候,它能感覺到甚至是想象出另外兩者行為契合地如同一體。它們密切地像一對兄弟,因此它們瞥見了自由,好似飢腸轆轆的人看見一場盛宴般。

  它們在尋找。它們在尋找合適的獵物。它們不僅僅是在尋找它,並且,已經微微察覺到它的存在了,現在它們知道它在哪了。

  巢穴里的那生物感覺到了它們的渴望。它們並沒有它那麼聰明,但它們的直覺很敏銳。

  它在等待,渴望著享受將它們吞噬的滋味。不久,只需不久,它將成長壯大到足以親自捕獵。

  到那時……它的力量在這個世上將無人能擋。

  翅膀扑打的巨響回蕩在整個夜空,盡管伊莉迪擁有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但即使是她也不能完全預知到會發生什麼。那個模糊的身影在天空中,很像伊莉迪一直都在尋找的事物,但同時這位德萊尼女祭司憂慮地認為這些模糊的身影的存在于產生是錯誤的。那種突然出現在克拉蘇斯和她面前的某種魔法不應該存在于艾澤拉斯和德拉諾……然而矛盾的是,它感覺起來卻像是這兩個世界的一部分。

  「啊,看上去多麼可口……」一個可怕的聲音咆哮如雷,折磨著她的耳朵,「我們非常餓……」

  「餓……是的,我們非常餓……」第二個凶暴的聲音附和第一個聲音,「我們很久沒有好吃的了……」

  「實在是太久了……」前一個聲音從伊莉迪的正上方傳來.

  天空出現一股詭異的紫色光芒,紫光逐漸融合,浮現出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

  一條龍。一條身軀如此巨大的龍,把伊莉迪嚇得目瞪口呆,以至于暫時忘記了巨大的危險正在靠近她。

  「實在是太久了……」它重復道,「並且我們一直挨餓……」

  它降落到地上。

  德萊尼猛然舉起她的手,那把納魯的法杖已經握在掌中。法杖上的水晶對著前方。

  隨著一聲咆哮,這條噩夢般的巨龍突然消失了。

  伊莉迪知道這不是因為這法杖的緣故,法杖上的水晶並沒有這樣的力量。

  她附近的地面突然崩裂開來,整棵大樹被連根拔起,巨大的岩石和海量的沙礫從地里被拋至半空。起初她以為是地震了,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是那兩條龍中的一條所為……離她不過几碼的距離。

  「我們必須填飽肚子!」它簡單明了勝過先前。

  在它的上方,另一個聲音重復道,「是的,我們必須開飯了!」

  伊莉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它們的目標就是她和克拉蘇斯。

  她朝地上的那條路揮起法杖。那條散發著微光的巨龍,一邊摧毀著伊莉迪附近多余的東西,一邊在暴怒中后退……接著,再次消失了.

  伊莉迪立即用盡全力抓起克拉蘇斯,拉著他往相反方向逃走。突然,沼澤地崩裂了開來,一秒鐘之后,這條巨龍出現了,盡管伊莉迪覺得它和之前那條龍看上去沒有區別,但是她能肯定這是另外一條。

  它張開它那血盆大口咬向克拉蘇斯……和伊莉迪。

  她試圖舉起法杖,可它卻被失去意識的法師牢牢抓在手里。伊莉迪集中注意,試圖尋找另一個辦法。

  克拉蘇斯猛然睜開雙眼,那種生命的力量使得他身上暫時浮現出熾烈的火焰。

  在她開口前,他將推她離自己。震驚中的女祭司摔倒在地上。

  一聲咆哮撕裂了天空,但這巨吼有異于之前她聽到那聲音。伊莉迪眨了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在克拉蘇斯之前站著的地方,一個紅色的龐然大物現在屹立于此。紅龍克萊奧斯特拉茲張開了他完美的巨大雙翼,僅是現身就讓那兩只散發著光的巨獸嘶嘶地后退。

  「是的!你們最好遠遠離開我!」克萊奧斯特拉茲嚴肅地說,「因為我絕對不會對威脅我朋友的人心慈手軟!」

  「愚蠢的小雜碎……」這顫抖中的巨物咆哮著說,但它退得更遠了,無疑是被嚇到了。伊莉迪知道這正是紅龍期待的效果。

  從先前的方向傳來一聲怒吼,暴露出了那第二只巨獸的位置。

  克萊奧斯特拉茲立即轉過他那巨大的頭,猛然咬住了空氣。

  他比敵人想象的要更虛弱,伊莉迪只能祈禱它們繼續無知下去。如果它們知道了他是在虛張聲勢,那麼很快就會轉而攻擊他。

  克萊奧斯特拉茲朝著黑暗的上方咆哮著……很快另一條龍現身了。像前一條龍一樣,它也受到了驚嚇。當紅龍還張著那雙巨大的翅膀時,那頭閃著光的巨獸降落在地上,像它的兄弟一樣占據了一個有利位置。

  伊莉迪巨大的同伴看了她一眼。「離開這里」,他低聲地說,「小心地離開,別露出一點怯意,就現在離開……」

  「可是,你怎麼辦?」

  他轉向正注視著他的那兩個令人恐懼的龐然大物,他並沒有回應德萊尼的問題。克萊奧斯特拉茲只關心她的性命,把自己置于其外。

  伊莉迪沒有拋下他讓其獨自面對它們。她掌握著許多技巧,還支配著這把法杖。毫無疑問的是這當中的某一樣能幫助他。

  盡管他的眼睛仍盯著這兩只噩夢般的巨龍,克萊奧斯特拉茲突然擺擺尾巴做了動作,德萊尼認識這是在暗示她。紅龍還是希望她離開。

  似陰影的一頭巨獸也注意到了這個動作……並且狡猾的它明白了這個動作包含的意義。那巨大的眼睛再次審視著克萊奧斯特拉茲。

  憤怒替代了剛才的恐懼。

  這頭紫色的巨獸發出刺耳的吼叫聲,用它的形式向紅龍發起了進攻。

  另一頭巨獸只是一秒鐘后就醒悟過來,回應前者的叫聲。

  克萊奧斯特拉茲也吼出咆哮聲,並且猛烈地拍打著翅膀。伊莉迪擔心這兩個襲擊者再次隱匿。它們顯然認為它們的獵物難逃一死,只不過還差一點點。紅龍不僅屹立在這里,並且還在全力發起這種形式的攻擊。

  那雙沉重的翅膀擊打在兩條暗色的龍身上。一條龍被打得暈頭轉向,不但撞倒了一片樹林還犁起了大片泥土。第二條龍則一頭栽進了地里,它的大半個腦袋都深深埋了進去。

  克萊奧斯特拉茲扭頭轉向第二個對手,使它陷入烈焰的灼燒之中。

  這條陰暗如夜的巨龍——不,在伊莉迪看來似乎並不恰當,它們與陰影並不相似,更像是日落時分的暮光一般。它發出了一陣異常刺耳的尖叫,隨后轉化成了一種鬼魅般的狀態。在它轉化時,它那詭異的紫光變得更加耀目。

  暮光!德萊尼突然想到這個詞,它們仿佛就是這世界的黃昏一般……

  這時,一只凶猛的爪子拍向她所在的位置。只不過女祭司超乎常人的直覺使得她能在被壓成肉泥前躍到一邊。伊莉迪揮動納魯的法杖反擊這個襲擊者。這次,巨龍的反應太慢了,藍色的閃電猛烈地打在了這個龐然大物的身上。巨龍痛苦地吼叫起來。

  伊莉迪心里萌發出一線希望,也許她和克萊奧斯特拉茲能夠打敗這兩條給她誤導,並在某種程度上和她追尋的東西有關的怪獸。

  然而法杖上的水晶突然黯淡下來。伊莉迪震驚地看著法杖尖端。

  而她面對的那條龍則野蠻地大笑起來。

  「是的!」它喊道,「我還要更多!」

  它在嘲笑她,然而伊莉迪知道這把法杖已經被它盯上了。意識到某種力量隱藏在這件禮物之中,這個德萊尼害怕她的敵人能吞噬法杖的精華。

  她轉向克萊奧斯特拉茲試圖尋求幫助,但紅龍自己也陷入了可怕的困境之中。

  另一條巨龍隱形了,並且消失在這古老的生物前。克萊奧斯特拉茲觀望四周,想在盡可能短的時間里尋出些蛛絲馬跡。

  克萊奧斯特拉茲背后浮現了一個紫色的幽靈。伊莉迪想要提醒他,但是已經太晚了。

  暮光之龍——是的,伊莉迪發現這名字更適合這種令人恐懼的巨龍——撞向克萊奧斯特拉茲的后背。紅龍向前摔倒,這突然的重量將他牢牢地壓在地上。

  「我要吃了你!」正折磨著紅龍的巨獸再一次吼叫道。然而,它並沒有俯身去咬克萊奧斯特拉茲的頸脖,而是撕扯他的后背與翅膀。

  這條古老的巨龍在痛苦呻吟。一個不祥的紫色光圈籠罩住克萊奧斯特拉茲。

  這暮光一般的龍貪婪地吸允著……深紅色的烈焰從痛苦扭曲的紅龍身上奔湧出來,這紫色的巨龍立即吞下了它,暮光龍在不斷地吸取克萊奧斯特拉茲的生命能量。盡管試圖強忍住,紅龍還是發出了無比痛苦的嚎叫。

  克萊奧斯特拉茲的鱗片開始皺縮,就像一只飛虫慢慢被蜘蛛吸干一樣。他試圖飛向天空,試圖掙扎開正在吸食他精華的敵人。

  伊莉迪無法制止這可怕的盛宴。她的追獵者再次冲向她,几乎把她和法杖一塊咬住。

  巨龍從她身后飛奔來時大地都在震動。伊莉迪被絆了一下,完全失去了平衡。她向前摔倒,法杖飛出了她的手中。

  當它看見法杖突然消失時,這條暮光龍勝利的吼叫聲很快就轉變成孩子氣似的挫敗。它並不知道這件納魯的禮物不在伊莉迪手中時會瞬間消失。

  「它哪去了?」這條暮光龍叫道,「在哪里?」

  她感覺這條暮光龍在陰森地逼近她。在她身后,克萊奧斯特拉茲仍在痛苦地呻吟。

  天空被另一聲咆哮撕裂,蓋過了附近的一切聲音。剎那間,一個雷轟般的巨大力量猛烈地撞擊那條正在吸食克萊奧斯特拉茲的暮光龍。這條暮光龍被擊翻在地。

  靠近伊莉迪的那條暮光龍立即確認了它兄弟的命運,新出現的一條龍就盤旋在他上空。這條暮光龍立刻開始改變形態,盡管它應該避免與這個令它震驚的敵人直接交鋒,然而這個新來的龐然大物的爪子已經狠狠地撕抓了下來。伊莉迪這時才發現那雙巨爪正發著光。

  「你喜歡和打不過你的家伙戰斗,不是嗎?」新來者咆哮道。他的聲音,他的語氣,都表明了他是一條十分年輕熱血的龍。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魔法來看,只可能是伊莉迪了解的那一種龍。

  「你想吃?嘗嘗這個!」

  當那熾烈燃燒的能量傾瀉在它身上時,他那充滿混亂的敵人再次尖叫起來。這些能量同時也昭示出了那條飛翔在空中的龍的位置。

  一條藍龍!伊莉迪曾經見過一條藍龍,但那早已經隨時光風化成回憶中的一縷殘沙。她與之前那條龍並沒有多少交集——其實女祭司那時只不過瞥見它划過天空——但是僅那藍色的龍渾身散發著非比尋常的魔法就刻在了她的腦海里。而此時此刻,伊莉迪又在眼前這條藍龍身上尋回了這樣的感覺,甚至更勝于前。也許這條藍龍還很年輕,但他體內蘊含著更強大的力量,並且他能將他的力量運用得爐火純青。

  在毫無察覺之下被抓住,而虛化能力對此又無濟于事,這條暮光龍不停掙扎著試圖脫困。然而藍龍並沒有放開他的敵人。他渴望戰斗,渴望發洩因伊莉迪能感覺到藍龍追尋的敵人而生的挫敗感。

  「不會那麼快就┮過你的＀」藍龍吼道。—戁們還沒完,遠遠沒完!」

  既然無路可退,另一晡䚮光龍向藍龍進攻。年蝻的龍正處于困獸之斗的境遇,但是他似乎仍充滿著斗志,無覺結果如何。

  然而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斗。紅龍巨大的雙里。擊敗克拉蘇斯的隊伍中就有這樣的生物。仔細看去,它似乎是矮人和龍的雜交品種,和它相比連龍人和護卵者也能算是英俊的了。

  這個生物跑向卡雷克,用一種飢餓的眼神看著他。克拉蘇斯毫不懷疑它可以興致勃勃的吃掉活物。他凝聚全身的力氣盯著它,直到它意識到他在干什麼。

  釋放的咒語在它的前額閃耀,釋放出光芒。 這生物咬著牙齒驚恐地逃離了這里。

  克拉蘇斯沒指望他弱小的法術能夠奏效,但是他希望至少能夠把那家伙嚇跑。計划成功了,但是他卻變得更加疲憊虛弱,更加受制于那邪惡的碎片。

  然后他感覺又有人接近了,這次不會有錯了,從沒這麼近過……

  這些奴隸的女主人大步走進房間。通過薄薄的面紗,她低頭帶著一種溫和的興致凝視著克拉蘇斯,眼神里寫滿了巨大的滿足感。「我相信你還好吧?」她的注意力轉向卡雷克,「這個英俊的年輕藍龍又是誰?能得到你們兩個真是太高興了...」

  克拉蘇斯皺了皺眉,這不是奧妮克希亞,他可以感受到。但是她散發出的一切都預示著她擁有那可怖的黑色雙翼,而奧妮克希亞是為數不多的雌性幸存者。她把臉轉向一旁,更容易看清被毀容的那一部分。克拉蘇斯意識到這樣的傷痕在她龍形態的時候同樣會表現出來,並且想象著她那時候的樣子

  然后他才認出捕獲他的人。「你是死亡……」比奧妮克希亞和她可憎的哥哥更充滿死亡的意味,甚至超過了死亡之翼。黑暗中的女人發出了低沉的笑聲,她掀開了面紗。隨著其他部分顯露出來,現在她被毀的面容已經呈現在眼前。「我沒改變吧,嗯?」她嘲弄的說道。「一個女人會希望長久保持美麗的……」

  「你永遠不會改變……你的邪惡,希奈薩拉婭。」

  「希奈薩拉婭……很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我起了個不錯的人類形態的名字……希奈絲特拉……反正我的龍名對我那無人悼念的配偶毫無用處……」雌龍彎腰看著他。「多長時間了,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五百年,還是一千年?我們最后一次彼此相伴是什麼時候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不管是五百年還是五千年都不夠讓我願意看到你的臉,希奈薩拉婭!你所愛的耐薩里奧給你留下的疤痕從沒有治愈,是吧?它們依然在灼痛,不是嗎,自從你們最后一次交配?」

  希奈薩拉婭不僅僅只是一條黑龍,她是死亡之翼的原配妻子,他們家族大部分邪惡后代的母親。奧妮克希亞和奈法利安受到的威脅絕不僅僅來源于瘋狂的大地守衛。希奈薩拉婭一直就是他計划的得力助手。

  但是她也早該死了。克拉蘇斯開始回憶過去,大約已經是五百到一千年之間的事了,那時候死亡之翼的生死還是個大問題。希奈薩拉婭那時要活躍得多,她竭盡全力在達拉然的法師中散布傳染性的詛咒,感染十分有效的阻止了他們的工作。克拉蘇斯曾經密切參與了對這一計划的阻止行動。在進程中,表面上似乎希奈絲特拉被她自己的魔法反噬后喪生了。

  但是龍族法師痛苦的意識到,耐薩里奧家族成員的狡猾足以嘲弄死亡……

  雌龍可怕的臉並不是由于那次事故或者任何她參與過的計划造成的。正如克拉蘇斯所言,她可怕的傷痕完全是她瘋狂的伴侶所造成的結果。邪惡的魔法和黑暗力量傳遍了耐薩里奧全身,他的身體發生變化,他開始持續燃燒,如此熾熱以至于他的同族也無法忍受他的接近,更不用說被他抓握住。

  希奈薩拉婭是和黑龍交配后的唯一幸存的配偶,盡管她臉上殘酷的傷疤經過几個世紀后依然在流淌膿液。這也許就是導致她和她的伴侶同樣瘋狂的原因。顯然,即使是克拉蘇斯也難以想象她所經歷的折磨。

  盡管對她感到同情,克拉蘇斯也無法認同她的所作所為。

  「你無法想象那時候的痛苦,燃燒,連綿不絕的燃燒,」她對他的質問進行回答。克拉蘇斯只看到一只和她的臉一樣被燒傷的手,撫上了已經不成樣子的臉。「它還在燃燒……」 「即使這樣,你還是在盡力實現他瘋狂夢中所希望的,一個除了忠誠于他的龍以外別無其他的世界?也許我該說,忠誠于你的龍?你現在想成為艾澤拉斯的神,或者我該說是,女神嗎?我是不是該稱呼你,希奈薩拉婭,復興的黑龍之主……」

  她的反應充滿了輕蔑,但是不是針對他。「你應該稱呼我為希奈絲特拉,而不是希奈薩拉婭!我已經擺脫了那一切骯髒的東西!沒有什麼復興的黑龍將會統治艾澤拉斯!黑龍已經完了,而我對此根本不在乎,克萊奧斯特拉茲!沒什麼我可以惋惜的,無論我那不值得憐憫的配偶還是我們病態的孩子們!他們都令我厭惡——奧妮克希亞,奈法利安,任何試圖實現他愚蠢計划的人!」希奈薩拉婭——應該是希奈絲特拉,想起她現在處于的人類形態,和他自己現在的可笑的偽裝一樣,克拉蘇斯糾正了他的稱呼——正在嘲笑他迷惑的表情。「為什麼我要去關心黑龍……既然我可以在世界上創造出更有價值的龍族,真正可以成為神的龍?」

  克拉蘇斯回答前斟酌了一二,當他開口時,口氣里充滿了嘲諷的意味:「是的,希奈絲特拉,我們已經見識過你的作品了,作為神,它們死的太容易了點。」

  「初次的實驗品,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如果說奈法利安在黑石山的那可悲試驗有什麼可取之處的話,那就是他最后得出的結論——盡管他已經無力再將它付諸現實——想要成功創造出新的龍族,需要新的魔法,不僅僅是用血或者他已經試過的方法。新的,獨一無二的魔法,我已經找到了……」

  「虛空龍……」

  「哦,非常好,克萊奧斯特拉茲……」她嘲弄地說,始終稱呼他的龍名,盡管她對自己的龍名十分厭惡。黑暗女士彎下腰來,她的臉和克拉蘇斯僅有几英寸的距離了。「非常好,很遺憾我們以前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盡管你我都知道龍族為了保持種群純潔在面對……我可以說『雜交』嗎……的時候是多麼的矜持,這更多的是由于傳統和成見……而不是由于不同的龍族之間不能交配……」克拉蘇斯什麼都沒說,她聳了聳肩,然后再一次直起腰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從你身上獲得我所渴望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希望把我牽扯到你的黑暗計划中來了?」

  「什麼時候?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從一開始就計划好了!紅龍是生命之源。還有什麼能比喂他們這個更能激勵我完美的孩子們呢?」希奈絲特拉瞥了一眼卡雷。「問題的答案不止你一個,你居然仁慈地把他也帶給了我!生命之源和魔法之源,我現在終于能夠創造神了,感謝你們兩個……」

  紅龍法師搖了搖頭,「你說你恨死亡之翼,可是你一定也很愛慕他,如此渴望地擁抱著他的瘋狂……」

  她做了個手勢,克拉蘇斯感受到他身體的一部分似乎就要被扯開了,發出痛苦的呻吟。 希奈絲特拉女士向下壓了壓手掌。克拉蘇斯坐在那里不停的喘息,雌龍溫和地回答道:「你剛剛經歷的痛苦是我為了讓你更容易被捕獲所做的,這能讓我更容易抽取我想要的東西。你會更難受,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除了向我求饒外你什麼都做不了……」

  「這事儿,沒……沒完!希奈絲特拉!奈法利安成為了耐薩里奧瘋狂的犧牲品,你——你也會是這個下場!」

  「拜你所賜嗎?也許。你知道漂浮在你周圍的是什麼,你曾經秘密的召喚它,盡管巨龍已經聲明它的一切痕跡都要被徹底消滅。你知道你什麼都做不了,即使它蘊含的力量已經還給了賜予者,這些碎片依然殘留著巨大的能量。」

  她轉身離去了,仿佛他已經毫無價值——克拉蘇斯知道這可能已經成為現實了。

  「現在休息一下吧,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不久就會用得上你和你的朋友了……」她離開了,留下克拉蘇斯坐在那里。克拉蘇斯先盯著她離開這監牢所走的出口,然后目光移到那些微小碎片上。他確實在自己的聖堂里出于興趣擺弄過這黑暗的魔法,盡管這違背了他心愛的女王。現在,克拉蘇斯知道他陷入了可怕的困境當中,因為他成了這充滿誘惑力的邪惡的犧牲品,他曾經相信他能控制得了它,想以此作為對付敵人的秘密武器。

  但是他忘記了,即使是最微小的惡魔之魂碎片也並非沒有了危險……由于它可憎的特性和他的自大。現在很有可能他和卡雷克都將因為希奈絲特拉的瘋狂而喪生……

  第十二章

  那個美麗的金發少女朝著卡雷克微笑,她的雙臂張開向著他。他伸出手來,可是每次就在觸手可及的時候,她似乎又遠離了他一點。

  卡雷克失望的轉向她,很明顯她希望卡雷克靠近她,可是他卻始終力不能及。

  安薇娜……他呼喚道,盡管自己的雙唇已無力張開。

  接下來,另一個身影在她旁邊出現,一個高挑,具有貴族氣息的男人……他的皮膚遍布凹坑。這身影突然變化成了一條骸骨巨龍的陰影……一條冰霜巨龍。一切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華麗的黑色服飾,頭戴寬邊帽的高等精靈的形象。

  卡雷克拼命指著少女身后,希望提醒她當心這些可怕的陰影,尤其是其中的某個……

  安薇娜……小心!是達爾坎!是達爾坎!

  「是達爾坎!」他終于吼了出來。

  他們被鐵鏈捆在一個明顯位于格瑞姆巴托的地下洞穴里。卡雷克憤怒的看著他的同伴:「怎麼著?偉大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又一次拯救了世界?還是我理解錯了?」

  紅龍法師的反應並沒有包含憤怒,他問道:「夢做得很頻繁嗎?」

  卡雷克轉向另一邊,試圖回避討論這個話題。但是他的同伴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

  「你夢見她有多頻繁?卡雷克?」

  卡雷克猛地轉過來說:「每次我睡著或者失去意識的時候都做,就像現在!你滿意了嗎?」

  克拉蘇斯搖了搖頭,「不。」

  年輕的卡雷克問:「我們是不是在格瑞姆巴托?是死亡之翼抓住我們的嗎?」

  「不……是希奈薩拉婭,或者叫希奈絲特拉,她更喜歡被稱作后者,因為她不想再跟她的原配丈夫有什麼聯系了。」紅龍法師正沉浸在他和死亡之翼妻子見面的細節中,直到卡雷克由于將信將疑而產生的怒火把他給拉了回來。他抬頭看著空中的碎片,問:「那些就是讓我們虛弱不堪的東西嗎?」

  「是它們,還有我的小寵物,」這時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他們兩個同時向入口望去,那個名叫澤恩達瑞的血精靈站在那里。在他身后的走廊里傳來了閃爍的能量光輝,毫無疑問是法師殺手的力量。作為法力之源的藍龍立即意識到這不是一般的法師殺手,顯然它發生了一些詭異的變化……足以讓龍都對此感到不安。

  卡雷克能夠感覺到這股力量正試圖接近,但是澤恩達瑞揮手讓那生物離開了。

  「事情的發展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血精靈說,「它現在越來越像個魔法吞噬者了。」

  「你想要什麼?」克拉蘇斯問。

  澤恩達瑞咧開嘴笑道:「和你們成為朋友……」

  卡雷克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你不相信我?我最近學了不少東西,尤其是關于那位黑暗女士。我有個想法,我們一起去面對面的向她表示問候……」

  「你在玩火自焚,澤恩達瑞。」克拉蘇斯回答,「我們沒空陪你玩,你不覺得她一直在等著你為了自己的欲望而背叛她嗎?」

  「她當然知道了,這也是最好玩的地方。」

  兩個囚犯面面相覷,卡雷克很希望他的同伴能夠摁倒這個血精靈,但是克拉蘇斯貌似並沒興趣去抓住這條他們唯一能夠逃跑的機會。

  「你想要我們做什麼?」卡雷克最后問。

  澤恩達瑞也在等著克拉蘇斯說點什麼,可是這條年長的龍沉默不言,血精靈只好轉向藍龍:「時辰會到的,她必須面對的時刻。我僅僅是個血精靈,而不是一條龍,可能更能有效拖延住她,直到時機成熟。」

  「什麼時機?」

  「你有興趣,嗯?」

  卡雷克咬牙切齒的吼道,「要不是形勢所迫,我才不會和任何一個像你這樣的家伙說話!」澤恩達瑞又轉向克拉蘇斯。「他又怎麼樣呢?」

  紅龍法師依然一言不發,這惹火了卡雷克。難道他覺得他們目前的選擇多到可以完全不在乎眼前的這個血精靈嗎?

  「他不和我說話,那我也不和他說了。」藍龍厲聲說道,「好吧,我感興趣,那就是你用得著我的地方嗎?是嗎?」

  「兩個比一個更好,我給你時間和你的朋友好好談談……但是切記時間寶貴。」

  澤恩達瑞又離開了,法師殺手倒沒有立即跟上,而是逗留在入口,仿佛它很希望接近他們倆,直到血精靈召喚它它才離開了。

  「他們向一些非常靠不住的東西里注入了邪惡的力量,」克拉蘇斯總結道。「這就是格瑞姆巴托,邪惡不僅僅在這里肆虐,更在不斷轉化……」

  「血精靈實在是太好被愚弄了,年輕人,他的邪惡令人恐懼,但是相比之下他主人比他要強上一千倍。甚至會利用他去冒更大的風險,相信我。」

  卡雷克怒目而視:「我永遠理解不了你,隨你便吧。要是澤恩達瑞又回來了,你就獨自爛在你的鐵鏈中去吧,你只能眼睜睜的盯著那該死的碎片卻無能為力,直到她把你拖出去當做祭品或者干別的什麼事!」

  「她在制造一種可怕的龍,而我們將會成為它的腹中之物。」

  「我們逃出去的希望太渺茫了……除非,你已經想出什麼計划了?」

  克拉蘇斯眯上眼睛,「不錯,我自己都不覺得那算是一個……真正的計划,但是我覺得我可以干點什麼……」

  年輕的藍龍等著他進一步的解釋,但是克拉蘇斯只是把注意力轉向了出口,凝視著。

  他在這里……克萊奧斯特拉茲在這里……

  希奈絲特拉貪婪的享受著這一美好的時刻,她的詭計終于能夠如同她夢想的那樣成為現實。事實上,她收獲了比預期更多的東西,藍龍對她來說簡直是命運女神饋贈的禮物。

  死亡之翼的配偶走到了她鐘愛的孩子休息的巢穴邊上。它已經飢餓難耐,但是它也知道自己只會在合適的時間以合適的方式被喂飽。

  「可惜他沒有來得更早一點,」希奈絲特拉抱怨道,「還有那藍龍也是。本來理想的情況是能把他們的精華直接注入龍蛋里面的。現在他們雖然可以起到加強的作用,但是並不能真正構成龍的一部分了。」她發出嘖嘖聲,「太可惜了……」

  但是還有別的龍蛋,這提醒了她,接下來的作品將獲得現在這個所沒有的優點!它們可以更強大,真正足以補償她這麼多年所經歷的痛苦……「是的,」她大聲喊道。「下一代的龍將會更加璀璨奪目……」

  她說出名字的時候,巢穴中的巨獸動了動身子。

  「噓,噓,」瘋狂的雌龍連忙對它說,「休息吧,我親愛的德拉苟納克斯,休息吧,晚飯很快就好。」

  「接下來,你們知道我需要什麼,我會在龍穴那里。」黑顎怪們嘟囔著表示明白,然后冲出去執行命令了。

  希奈絲特拉又瞅了一眼龍穴,然后離開了,她能很清楚的想象到這些龍蛋將會發生什麼,她偉大的后代將從中誕生。

  「過了這麼長時間!」黑龍喘息的說,「過了這麼長時間……」

  龍穴中的生物又一次動了動身體。它——他很久以前就已經發現如果他假裝自滿的話,他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這一次,或許學到了比他渴望學到的還要多。新一代的龍蛋……新的兄弟姐妹,更強大的兄弟姐妹…… 德拉苟納克斯因興奮發出了嘶嘶聲。

  矮人們和他們的兩個不太靠譜的盟友向格瑞姆巴托進發。是溫蕾薩再三要求出發的,盡管羅姆盡力說服她等到第二天晚上。在白天,矮人們實在太顯眼了,很容易被哨兵們發現,況且他們還需要對付各種魔法。

  伊莉迪對解決魔法的問題有些信心。盡管血精靈可能發覺她,她很懷疑他是否能夠將法杖的能量運用到她的層次。

  「他得到這東西沒多久,僅僅是在他抓住虛空龍時才得到的。」她對其他人解釋道。

  關于虛空龍的概念震撼了溫蕾薩和所有矮人。即使是伊莉迪也完全不清楚它們的起源,它們突然出現在外域,對她的種族構成威脅。從她調查的情況看,它們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邪惡。甚至連它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以及自己是怎麼來的。虛空龍是女祭司探究的焦點。她甚至想忘掉關于法杖的事情,考慮到一心為朋友復仇的渴望可能讓她在關鍵時刻不能冷靜思考。現在伊莉迪意識到她犯了個錯誤,她過分的關注于了解自己所處的危險境地以及她的調查有多麼艱難。

  但是在隊伍出擊之前,溫蕾薩向她保證了三件事情。第一,他們一定會找到虛空龍,究竟是放了它們還是消滅它們得看具體情況。

  「我們不會讓它們威脅別人的,如果它們天性真的致命,德萊尼人,」戰士們堅稱。「在我們看來,就算它們被邪惡的計划所利用,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依然會解救它們,但是我們絕不會放任那些惡人——你描述的那兩個家伙胡作非為的。」

  第二件事是關于血精靈的。這一點上,溫蕾薩強烈表示「澤恩達瑞交給我了結,你要是能奪回你的法杖那就去干吧,但是我一定要親自收拾我的表親。」

  第三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他們必須找到克拉蘇斯和卡雷克,不僅僅是為了解救他們本身的性命——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更是為了他們兩個能夠帶來的勝利的希望……盡管他們生還的可能性不大。

  希望渺茫,但是羅姆會竭盡全力。「沒有什麼比在格瑞姆巴托戰斗更糟糕的事了,盡管現在那里沒有獸人軍隊了,可是……」

  「現在那里有黑顎怪,龍人和護卵者,」他的副手葛琳達補充道。

  從沒有什麼東西能像這次一樣阻止他們的前進。所有跟著羅姆混的矮人都可以決心在必要的時候付出生命。

  格瑞姆巴托和溫蕾薩回憶中的一樣可怕。在戰栗中,她多麼希望羅宁能和她在一起。但是,除了他的職責之外,他是僅有兩個能夠照顧他們孩子的人之一。他們被嘉麗婭——一個生了六個孩子的壯實的接生婆照顧,她對這對雙胞胎來說即像祖母又像繼母。但是,溫蕾薩自己並不習慣照看自己的孩子。

  祈禱我們能在這一切結束后相會,她想到她的丈夫和孩子們。但是如果不能,她會竭盡全力阻止她的表親澤恩達瑞再度威脅到她的家人。

  在過去的戰爭中她已經失去了太多的親人,而在她的姐姐——希爾瓦娜斯身上,溫蕾薩見識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她所失去的一切已經太可怕了,但是接踵而來的是血精靈,她的許多同胞變異成了這種黑暗的形態。他們在太陽之井爆炸后所被奪走的實在是太多了。溫蕾薩回憶起自己所失去的東西,懷疑如果沒有羅宁,她究竟能不能從中振作起來。后來,當失落的痛苦偶爾浮現在她心頭的時候,她的一對雙胞胎也給與了她不少安慰。她在年輕的時候就很了解澤恩達瑞,他總是充滿野心,但是在那段日子擁有野心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他希望在同胞之中出人頭地,無論一個人想取得超越自己所在階層的成就是多麼困難。尤其是他這樣一個不太能融合進高等精靈社會的人,溫蕾薩十分理解他對成功的渴望。

  但是當他變成血精靈之后,他的野心全部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獲得更多的魔法,為了滿足他那無止境的欲望,他竭盡所能的從他人那里得到魔法。關于他那些見不得人的行為,維蕾薩有所耳聞,但是依然沒把他當做什麼威脅。作為血精靈,他是部落的一員,而聯盟和部落連年交戰。溫蕾薩希望總有一天他會被哪些聯盟法師或者聖騎士了結掉。

  但是澤恩達瑞盯上了她的孩子。本來羅宁和她都知道他們必定與眾不同,畢竟這是鮮有的高等精靈和人類法師愛的結晶。任何人在旁邊都能感受到他們的潛能之所在。早在他們出生的時候羅宁就說了句她現在向來充滿預見性的話:「我希望他們能夠長大成人,」這個紅發的法師心情沉重的說,「我希望他們能夠長大成人……」

  話雖簡單,卻包含了巨大的隱憂。

  一邊回想著這一切,溫蕾薩一邊張弓搭箭。她的劍——丈夫贈與她的禮物則裝在鞘中蓄勢待發。

  「弱點在眼睛或者前頜下部,以及喉頭,」羅姆告訴她,「你要是想利索的干掉龍人或者護卵者的話,從這些地方下手,我的女士。」

  戰士們小心翼翼的搜尋著這片區域。出于某種原因,溫蕾薩的在黑暗中的視力和矮人們一樣好。但是龍人和護卵者那黑色的鱗片使之成為了黑暗中難以察覺的目標。黑顎怪對她來說更好對付一些,但是她覺得可能會在它們身上浪費太多的箭。

  但是她首先發現的還是一只黑顎怪,這骯髒的生物蹲坐在大石頭上,像狗一樣嗅探著空氣中是否有鮮肉的氣息……希望那僅僅是一只倒黴的蜥蜴。

  溫蕾薩拉開弓弦,瞄准射擊。

  利箭徑直穿透了黑顎怪的胸膛,這生有鱗片的矮人從石頭上臉朝下跌落在地。如隊員們所願,它摔下來的時候沒制造出大的響動。矮人們迅速調整戰位,分守各個臨近的洞口。伊莉迪在溫蕾薩身邊耐心的等待著,隊員們要求她們兩個全程呆在一起,聽候溫蕾薩的命令。伊莉迪從來沒有來過格瑞姆巴托,但是高等精靈溫蕾薩卻在這里有過慘痛的記憶,包括那些她從未提及的噩夢。

  另一只黑顎怪守衛出現在了高處的石脊上,溫蕾薩調整呼吸,這只黑顎怪並不是她想優先獵殺的目標,但是她別無選擇。而更糟的是,這怪物所處的位置讓一名神射手都難以准確命中它。德萊尼女祭司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讓我試試。」

  溫蕾薩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女祭司就出擊了。溫蕾薩眼睜睜的看著她費力的接近那守衛,德萊尼人的行動如履薄冰,戰士們吃驚的發現守衛並沒有看到她並且發出警報。事實上,黑顎怪的目光已經直視到她的所在了,可是依然視同無物。

  一些牧師的花招,高等精靈明白了。他聽說過牧師有一種技能可以讓他們悄悄接近他們想接近的目標而不被發現。

  伊莉迪爬到了毫無察覺的守衛身后,她用手猛擊黑顎怪的脖頸。哨兵悄無聲息的倒下了。

  在岩石的另一側,羅姆做手勢下令前進,洞口近在咫尺,溫蕾薩意識到曾有許多次矮人們深入虎穴卻遭到滅頂之災。

  但是,緩慢而踏實地向著目標邁進,矮人們時刻提防著突如其來的黑顎怪甚至護卵者,不能有一點閃失。

  我們來救你了,克拉蘇斯,溫蕾薩暗忖,我們來救你了。然后她的心情陡然惡化——我來收拾你了,澤恩達瑞……

  地面突然開始震動,一個戰士喘息著想要抓住最近的岩石,她四周的區域上下起伏,仿佛一場地震橫掃過來。

  格瑞姆巴托本身便是死亡的象征。

  矮人們掙扎著保持平衡,盡管他們已經習以為常,可這一次的晃動實在太劇烈,即便是他們也無法站立住。

  她沒看到羅姆,但是看到了葛琳達,這個女矮人正在奮力掙扎。他們之間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縫,熾熱的高壓氣體噴湧而出,戰士們不得不選擇撤退。

  從這條裂縫中,從其他突然出現的裂縫中,一些古怪的身影爬了上來。

  熔岩組成的軀體。

  巨大的光圈環繞著它們,他們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樣向著掙扎的矮人們靠近。他們的輪廓具有人的特征,但是缺乏更多的細節,這讓它們更加顯得令人膽寒。

  「亡靈!」葛琳達大喊道。

  「它們不是天災,」她繼續補充道,「他們是一群行屍走肉!」

  它們是一群沒有誰敢直面的威脅。無論這座山脈的主人是誰,他或她的力量都是如此的可怕,能夠召喚出這樣可怖的生物。一個矮人戰士砍向最近的一個火元素,他的斧子融化了,他只得丟掉武器以免火焰吞噬他的手。

  火元素以驚人的速度揮擊它熾熱的手臂,砸到了矮人的頭上。矮人僅僅發出一聲短暫的慘叫——他死得干淨利索。但是他被斬首的屍骸讓所有的活著的矮人們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沒法和它們打!它們太多了,我們的武器也不起作用!」葛琳達四處環視。「羅姆在哪儿?他該下令撤退了!」

  然而精靈游俠並不想撤退。她收好弓箭,握緊手中的劍,冲向了最近的目標。

  鋒刃輕易地划過了火元素柔軟而熾熱的軀體。羅宁曾經擔心溫蕾薩可能遭遇某些魔法生物,所以賦予了她的武器可以應對這些威脅的法力。這些大地的奴仆分離崩塌了成兩段,落在地面上的殘肢依然在試圖移動。

  她緩了口氣,繼續攻擊下一個行動遲鈍的目標。同時葛琳達也在重新評估他們取勝的機會,火元素實在太多了。

  盡管她要求撤退,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直接倉皇逃竄。她是一名忠誠的戰士,撤退也需要等待羅姆的命令,在此之前,她依然堅持戰斗,盡管矮人的武器難以對敵人造成有效的傷害。

  更糟的是火元素們越來越多了。溫蕾薩意識到它們正在逐步包圍矮人。這些火元素似乎並不打算將他們趕盡殺絕,而是將他們聚在一起。

  它們想活捉我們!高等精靈吃驚的意識到,但是為什麼?

  事實上,她現在沒心情去尋找答案,清楚自己的武器可能是突擊隊獲得勝利的唯一希望,她跳過和葛琳達之間的裂縫,命令道:「盡一切可能把所有人聚攏到我身后,我要殺出一條通路來!」

  「可是羅姆!我找不到他了!」

  「我們不能等他了!」溫蕾薩知道這句話對和羅姆並肩作戰這麼久的葛琳達的傷害有多大,但是她知道別無選擇了。

  葛琳達依照她的指示命令其他人。矮人們聚攏在溫蕾薩身后,用斧子和劍盡全力阻止那些熾熱敵人的迫近。溫蕾薩則揮劍斬殺一個又一個目標。那些融化的肢體四分五裂,飛濺的火焰落到她的胸甲上,甚至几乎落到她的臉上,但是溫蕾薩毫不畏懼,靠著她的努力,終于開始清理出一道通路。

  但是地面再次開始震動,又有一到裂縫出現在了她眼前的地面上。几只火元素落入了裂縫,但是這對扭轉戰局無濟于事,因為戰士們奮力冲殺的道路又被封鎖住了。

  「我們必須往東走!」她喊道,但是正當她轉向那邊,黑顎怪和護卵者加入了對突擊隊的攻起來。」

  她摸了摸一塊伸出牆面的晶石。「好奇怪。它們看起來非常普通,但我從未聽說過這種材質的物體。」

  「你應該感謝這位女士!否則我們都會被那個該死的血精靈發現了。」她對這句話的后半部分毫不在意,卻抓住了話中另一個可怕的重點。「血精靈!你看到他了嗎?他在格瑞姆巴托?」「這有一個血精靈在格瑞姆巴托,沒錯!他和黑暗女士!他們是一伙的--」

  游俠在羅姆前跪下了。盡管深深地愛著自己的伴侶,但羅姆也情不自禁地被她驚豔的美麗吸引了。。。但可怕的擔憂緊隨而來。「這就是我想打聽的血精靈!」憤怒充滿了她音樂般的嗓音。「一想到他和我如此之近。這應該就是他,你--你近距離的看過他嗎?」

  羅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大笑,向她出示了他手臂下殘余的部分。「這是不久前龍人干的,當時我和那個血精靈就像現在你和我一樣近。」

  「他長得什麼樣!」

  「他是個血精靈!」這對任何一個矮人來說足夠了,但很明顯溫蕾薩想知道更多。羅姆集中精力,試著回憶起一些細節。他盡了最大的努力,他提到了血精靈的臉型嗓音,甚至是那發光的綠色圓球。雖然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他說的越多,精靈的表情越沉重。

  「這足夠了,」她最后說。她閉上了眼鏡思考著對策在她睜開眼睛看著羅姆之前,她輕聲地低語道「這只可能是他了。」

  「他是誰?你認為你認識他?」這句話剛一出口,羅姆就后悔了。她很可能認識這血精靈,因為血精靈是高等精靈的一個邪惡分支。他們選擇了用惡魔的力量和惡魔戰斗的道路——像水蛭一樣從惡魔身上吸取魔力——在人類、矮人和其他少數的堅持自己立場的高等精靈眼中,永世地詛咒著他們自身。這個血精靈很可能是精靈的老相識了,甚至可能是溫蕾薩那個年代的一個游俠同伴。而且毫無疑問溫蕾薩痛恨他。

  「我認識這個血精靈,是的,」她最后回答道。「我和他很熟。我跟著他的蹤跡自從他試圖偷走我的孩子們的那晚,吉拉瑪和加拉達林」

  「我的天啊!」羅姆認為沒有任何罪行比襲擊孩子更嚴重,盡管他自己還沒有后代。「你的孩子們?怎麼會有人敢從羅宁?德雷格塞菲利那里帶走你的孩子」羅姆使用了那個現在被稱為傳奇的名字----德雷格塞菲利— 龍之心「那麼你……」

  「羅宁因為太忙而去晚了……」她不帶任何怨恨地說道,僅僅是陳述一個事實。「修復達拉然有太多工作要做了。」這次她並沒有解釋更多,即使是矮人也知道那里遭受的巨大破壞。

  「至于我……這個血精靈很清楚怎樣對付我。」

  「另一個游俠……或是曾經的游俠,恩?我是這麼想的」

  溫蕾薩沒有在聽,她注視著前方矮人們用的火炬,她的眼睛是一片明亮的藍色。「羅宁設下了這樣一個結界保護著我們,提防著那些著可能會報復,或是視我們為威脅的人。有一陣子那個結界並不那麼經常用到,而我太自大了。」

  「自大?」

  「是的……自大。我,一個游俠,開始享受我的家庭迷戀我的孩子。當結界發出警報時,我差一點就太慢了。我冲了進去將他趕跑,這才發現他差點就成功地侵蝕了孩子們的靈魂。」

  「他——他想要那些孩子干什麼?」葛琳達問道

  「你說任何一個渴求魔法的人想要那兩個想要法師和高等精靈的后代、在血統中蘊藏著如此巨大能量的孩子干什麼?」羅姆反問她,他對自己的問題顯得遮遮掩掩而且充滿恐懼。

  溫蕾薩點了點頭。「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就是我為什麼知道盡管結盟了,他還是會這麼干……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找到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搖了搖頭,「因為這些他所做的事情,羅宁和我都沒怎麼好好休息過。在這結束之前我們都不會休息,遺憾的是我們不得不分頭尋找不同的蹤跡,盡管在這期間我們保持著聯系。」

  她從胸甲下取出一個中間鑲嵌著藍寶石的三角形護符。護符用一條鏈子掛在她的脖子上。

  「這個看起來……有點熟悉」

  「羅宁帶著你看到的那個,並把它改成這種樣式。」

  羅姆咕噥著說道「你上一次用它聯系羅宁是什麼時候?」

  「一天前」

  「嗯,它在這不起作用,因為那個阻止血精靈追逐我們的原因。」

  溫蕾薩皺了皺眉頭,把護符放回了胸甲下面。「這是一個小麻煩但卻可能是一個大好事。我現在知道了他在這。澤恩達瑞要付出代價。」

  羅姆再次從她的聲音中聽到了憤怒。「『澤恩達瑞』?聽起來你很了解他。」她的笑容和聲音一樣冷酷。「我對他比我的任何一個姐妹都要熟悉,因為他姓風行者,他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是兄弟。」她撫摸著匕首柄。「所以我們流著相同的血……我將終結我兄長對魔法的邪惡渴望,即使這意味著我的犧牲。」

  「有什麼說錯的嗎,我親愛的澤恩達瑞?」黑暗女士打著一絲幽默問道。 「你會對這個感興趣的。」他用法杖指著的地方離她研究另一個蛋的地方不遠。

  過度負荷的黑顎怪感激的把血精靈命令他們從發現地一路搬來的兩具龍人的屍體放到地上。這些劣等的生物一做完這些就退到了一邊。

  「我以前見過龍人的屍體。你應該還記得我們曾被一群矮人襲擊過,這件事你到現在還沒好好處理。」

  他不顧她的評價。他用法杖發光的一端捅了捅其中一具屍體。「這是被一個矮人擊殺的,在其他矮人的幫助下,從它身上眾多的傷痕可以看出」澤恩達瑞接著指著另一具屍體說。「這是被魔法武器殺死的……一個比銅須矮人要高大得多的凶手」

  她轉過身來正面對著他說:「那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你說他就在附近,那個你希望他來的人!這就能意味著他就在附近嗎?」這個被黑色覆蓋的女人笑了,眼神冷酷而駭人。「你認為他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我親愛的澤恩達瑞,如果他來了,這將是一個更神秘更強大的魔法傷口,而不是這……」

  「不是哪樣--」他停下了,因為她打算跨過他去檢查其中一具屍體。一只修長漂亮的手在屍體上滑過,停在屍體的喉嚨上。她笑了,她喜歡這種殺人的手藝。

  「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干的,」籠罩在一片黑暗里的女士評論道。她的手上突然發出了紅色的光。那光芒再次從屍體的喉嚨上滑過。「他們輕易擊中了弱點。」

  「你在做什麼?」

  「尋找一些線索,」她再次起身,回答道。當光芒散去以后,澤恩達瑞的同伴向他伸出了手「而真相離我們比你想象的要近得多。」

  澤恩達瑞不喜歡在說話的時候留有疑問,他說道:「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說出來!」

  她瞥了血精靈一眼,並且立即嚇住了后者。「記住你在和誰說話,然后仔細地考慮一下你的語氣!我可以忍受你所做的大多數事,但即使是我這麼好的耐心也有極限。。。」

  澤恩達瑞明智地閉上了嘴。他畏懼地低下了頭。

  「這就好多了」她用手指著屍體。

  一個火球從她的手掌中竄了出來。火球分成了兩半向著屍體冲去,在數秒內把兩具屍體燒成了灰燼。

  黑衣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滿臉愉悅的表情。「啊!迷人的芳香,不是嗎?」

  「能給我一些提示嗎?」血精靈提醒她道。

  她用另一只手把灰塵掃出了房間,最終飛進了格瑞姆巴托無人使用的深處。在屍體躺過的地方只留下一個箭頭。

  「撿起來。」她命令道「它看起來熟悉嗎?」

  血精靈冷笑道。「這是高等精靈的!」

  「是的,但不僅如此。我認識它。你也應該認識它。」

  「是的」他吧箭頭翻了過研究著它的構造。它不像是石頭,更像是白珍珠。事實上它比普通箭頭更有殺傷力。「這是薩拉斯人的杰作!這上面有銀月城游俠偏好的標志!沒有血精靈會幫助殺死守衛的,那麼說。。這里有個幸存的游俠。」

  「我知道這兩種精靈的區別。」這可怕的女人湊過去盯著他說。「我相信你知道是誰干的,這真有趣。」

  「沒什麼……」他結結巴巴地說著,扔開了箭頭仿佛那東西燙手一樣。「什麼也不會剩下。。。我會處理這件事的……」

  「那最好了。沒有任何東西——絕對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止我們的計划。」她緊緊地盯著血精靈說,「我對你不抱太大希望」

  說完,她轉身繼續研究那顆蛋。澤恩達瑞對于自己像黑顎怪一樣被喝退感到很憤怒,但他用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掩飾了自己的憤怒。而且他有另一只方式發洩自己的憤怒。那個魯莽的女人——從她和那個法師的結合,以及他們所生下的雜種中就看得出來——他還沒來得及回去處理她的兩個孩子,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來找他了。

  太好了我的表姐,澤恩達瑞一邊走出女士的巢穴一邊想著。也許你給了我另一條通向我所渴望的魔法的小路呢,一條更安全更隱蔽,並且不用聽從任何人的路。

  接著,山洞中傳來一陣咆哮的回響。那個「寶貝」又餓了。那位女士,沒有給出任何警告或是經過任何合理的討論就停止了給那怪物的食物共給,只是為了研究它的另一種生長方式。不管怎樣他們達成一致要在明晚之前再喂它一次,來看看這樣做是否能促進它的生長。

  再忍忍……我還能再忍受她一段時間,他暗暗下著決心。接著……接著我就有能力對付她和你,而不是僅僅在這陰暗的地方用我的時間和能力換取好處,還要用你的仇恨來完成我的計划。

  血精靈笑了,他現在很餓。但是很快他就能大量補充能量了,而且這力量強大到几乎永遠不會消退。

  那時,他也同樣可以滿足心中的渴望了。

  第九章

  在他們小心行進的時候,伊莉迪知道了更多關于卡雷克和安維娜的傳奇。這位年青的藍龍,如克拉蘇斯一般,而他還是半精靈的形態。伊莉迪知道這一部分是因為他的個性和職責使然,但是也可能是因為他想用話語來刺激那位年長的龍。

  「她是我見過的心底最善良的人,是的,」卡雷克惆悵地說,「誠實又不虛偽,即使她現在不在了,但她就是她……」他眼睛游移地看著走在他們前面几步的克拉蘇斯。這位長者自從他們又開始行動以后就沒有說過話,伊莉迪不知道他是在擔心他施加的防護魔法還是根本沒有辦法說出能夠緩解他同伴痛苦的話語。

  卡雷克有談起他初次見到安維娜的情景:當時他被偽裝的達爾坎雇傭的由哈克因?灰石領導的巨龍獵人追殺,而這位這位滿心仇恨的矮人,差點成功捕獲並殺死了他。

  盡管達爾坎僅僅只是想增強他的魔力,但是他對原來太陽井的毀滅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並不知道那個時刻,他邪惡的主人阿爾薩斯在匆忙的褻瀆並抽取太陽之井的能量后,並沒有將太陽井的能量全部消除,相反地,在那個時候,它大部分的能量都外溢了,並在很遠的地方開始重新凝聚。

  但最終達爾坎還是察覺到了太陽井精華的的凝聚,因此他帶領了一隊天災士兵到了這個地點。

  起先,沒有人意識到安維娜就是太陽井精華。一個像是飛蛇和龍的混合體的微小生物在這邊孵化。安維娜立馬就和它做了朋友,並在聽了它的聲音后把它命名為拉克。

  盡管克拉蘇斯沒有減慢速度或是扭過頭來,他還是插話了「喔,拉克,他能飛嗎?」

  「它在她做了這些后立馬就消失了,我想他也許是想讓你知道,你的擔心並沒有任何意義……」

  克拉蘇斯轉過了頭來,盡管是很短暫的一瞥,而且他也面無表情,伊莉迪還是知道他感受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強烈。「我僅僅只是想為艾澤拉斯做點好事,卡雷克……而拉克並沒有回到我身邊。」

  「嗯哦,這小家伙看起來比我想的要敏感的多。」

  「拉克不再屬于我了,他渴望和安維娜呆在一起。」

  這位稍微年輕的法師憤憤的說。「而他也絕不會是第一個。」

  「在拉克孵化后發生了什麼?」伊莉迪連忙插話道。她擔心他們會激勵的爭吵起來,而現在也絕不是他們應該積怨的時候。

  卡雷克告訴了她這個充滿奇遇,悲傷,但又包含希望的故事。與另外一個叫做泰莉的女性藍龍一起調查一位叫做伯雷的法師。而他們的研究將他們帶到了塔倫米爾,這塊土地上,他們不僅遇到了一位曾經是聖騎士,叫做喬納德?麥克的邊境土地管理者,同時也遭遇了達爾坎和天災軍團。在經過一番苦戰后泰莉將達爾坎燒成了灰燼,他們兩個帶著喬納德一起踏向了前往艾雷山巔去尋找已經悔過的哈克因?灰石的一位表親的旅程,而這位矮人能夠除去卡雷克和安維娜喉嚨周圍的魔法。

  但是洛基被一位叫做博倫?范利瑪?摩爾迪斯的被遺忘者所囚禁。他某種程度的知道安維娜的本質,並想利用她來增強一個叫做耐奧祖之眼的寶物。而這是一件能夠喚醒巨大亡魂的邪惡的晶球,摩爾迪斯也曾利用它召喚過一頭冰霜巨龍。

  「我們勉強從天災軍團和摩爾迪斯手上逃出,」卡雷克的聲音開始有些難過。「感謝這位偉大的牛頭人,特拉格為了幫助我們被他的主人殺害了……」

  「然后又發生了什麼事呢?」伊莉迪問道,她感覺這件事絕不簡單。

  而藍龍也證實了她的擔心。「情況非常糟糕,但是一切都還好。洛基被殺了,而達爾坎綁走了安維娜……」

  她以前救助過的伙伴都跟隨著她,並全力的營救她,但安維娜還是被這個應該被燒死了的高等精靈拖到了太陽井原來的所在。而在營救她的途中,他們遭遇了博雷爾。而卡雷克認為正是他的邪惡計划造成了這麼多的麻煩。

  而伊莉迪很輕松的就猜到這個博倫是誰。「這個法師……就是你,對嗎?克拉蘇斯。」

  「當然,他有千萬個名字,千萬個偽裝!他早在一萬年前就干預過暗夜精靈的墮落。他什麼都沒做僅僅是干預並詛咒每個能夠吸引他注意的人!」

  克拉蘇斯轉過身來,他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似乎像火燒一般。伊莉迪下意識的向后退了步,甚至連卡雷克也震驚的沉默了。

  「我能記得這几千年來,我因迫不得已,而向他們尋求幫助;我記得,每位人類,精靈,矮人,牛頭,土靈,獸人,龍和其他各族的勇士的名字;我能夠記得他們的樣子,而他們多半都死了,我到現在都還能回憶起那些死掉的人是如何從這個世界消失的!甚至在我熟睡的時候,我都一直在默念這些勇士的名字!」這位紅龍法師無意中宣洩了他千年來壓抑著的情感,把周圍的空氣都震裂:「假使我死了能將他們復活,我現在就替他們去死,卡雷苟斯!不要忘記這一點……絕對不要,這些逝掉的英靈,每一個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就像我的親人一般。」

  克拉蘇斯的肩膀因激動而顫抖著。這兩個男人盯著對方,似乎在用一種聽不到的語言在激烈的辯論。過了一會,克拉蘇斯轉過了身去,又繼續了了他們的旅行。卡雷克稍微楞了一下,最后還是跟上了伊莉迪走在克拉蘇斯的后面。

  伊莉迪不敢對剛才的冲突表露出自己的焦慮。因為剛才的爭吵,他們發出了巨大的能量,他們很有可能被別人發現了。伊莉迪說不清楚到底有什麼危險,但是他知道這樣的行為讓他們陷入了更為危險的境地,而且她也不希望這兩條龍又開始不和。

  伊莉迪很想知道跟多關于卡雷克和他所摯愛的安維娜的事,更想知道在安維娜「獻身」之后又發生了什麼。但是現在絕不是該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刻,她更應該將重點都放在這次旅行上。

  但卡雷克明顯想要繼續下去,不過他的話語里明顯沒有了對克拉蘇斯的敵意。

  「在安維娜犧牲自己之后,我回到了我的族群。」他輕聲的對伊莉迪說。「但是我再也沒法在洞穴中呆著,一切看起來都這麼讓人拘束。我,我造成了不止一次的打斗,而且我們不用牙齒和利爪作戰,我們使用魔法。我的一切惡行最終傳到了瑪里苟斯大人的耳朵里,他認為我再也不能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能……。這都是這個任務帶來的……帶來的災難抑或是詛咒。」他盯著克拉蘇斯背說著。「克萊奧斯特拉茲,我知道你們被派去駐守格瑞姆巴托的守衛遭受了什麼。這是我們都面臨的問題,我希望你所愛的人不在這些深受痛苦的人之中。」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的確有一些……他們正是……」

  卡雷克沉默了,但是伊莉迪突然緊張了起來。她回想起了她遭遇過的類似的情景,而這些情景現在似乎就在眼前。

  有人在使用另一支納魯法杖……因為某種特殊聯系,她能夠很清楚的感知到這一些。

  她想要解散她的法杖,但是太遲了。盡管她什麼也沒有做,但是法杖上的紅寶石開始發射耀眼的光芒。

  「你在做什麼——」卡雷克問道。

  法杖在她的手中掙扎著,她感覺到它變得虛無了,就像它開始溶解了一般。她現在必須將她的精神與肉體高度集中,以至于她都不敢分心去警告她的同伴。

  但是,克拉蘇斯多少了解到了一點。「卡雷克,他正設法搶奪她的法杖!我們決不能讓此事發生。」

  年輕的藍龍用一只手抓住了法杖,他周圍泛出一團藍色的光環。卡雷克盡力把這光環引導入納魯的禮物,緊咬的牙齒發出了咯咯的聲響。

  但是水晶本身的光變得更加的強烈,這些光吞沒了藍龍。他不禁發出了一聲尖叫,並后退了好几步。

  同時,法杖似乎已經完全離開了伊莉迪。伊莉迪整個身體似乎都繃在了一起,她用盡氣力來將法杖挽留在她身邊。

  克拉蘇斯把手握在了伊莉迪手的外面,他閉起了雙眼。法杖的光環同樣淹沒了他……但他僅僅發出了一小聲輕哼。伊莉迪知道這些正在攻擊克拉蘇斯的力量是多麼的強大,而他現在正在承受著怎麼樣的痛苦,她為他驚人的忍耐力所折服。

  一道深紅色的光開始侵蝕法杖的光暈,克拉蘇斯不僅讓法杖的能量回溯,也讓伊莉迪得到寶貴的爭取主動的力量。她和克拉蘇斯一起,准備破滅這個血精靈妄圖倍增他偷竊來的力量的陰謀。

  然后……攻擊停止了。伊莉迪和克拉蘇斯放松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謝謝,謝謝你……」伊莉迪勉強地道歉道,她現在已經精疲力竭

  克拉蘇斯看著她問道。「你還好嗎?你控制住了法杖?」「是,是的。」為了更加保險,她解散了法杖,將它送去了僅有納魯知道,而也只有她能夠召喚的地方。

  她也希望,這個邪惡的血精靈將沒有辦法繼續他几乎成功了的邪惡計划。她知道他的族人並不全是施法者,但是他明顯有非常高超的魔法技藝……或是說他的搶奪魔法非常的強大。因為這個原因,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如果只身一人,她很可能沒辦法保住納魯創造的聖物。

  而她,也很可能會因為保護法杖而死去。

  她把注意力轉到卡雷克身上,他現在才剛剛站起來。他看了看克拉蘇斯和伊莉迪,然后朝著克拉蘇斯大聲的吼道,「你身邊所有的事都不簡單,是嗎?」

  「如果真是這樣,我會非常高興。」

  伊莉迪走到藍龍邊上。「讓我看一看你的手。」

  「我很好,」他堅持道,並把他的手遞給了伊莉迪:剛才因為法杖而燒傷的地方現在都已經全部自我恢復了「看見了嗎?沒有事。」

  但是伊莉迪還是不能確信,她拿過他的手並用手指柔和的碰了下他的手掌。

  卡雷克警覺的說「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只是要確定殘留在你手上的法杖能量。而且我要一點時間將它們排除。」

  「我已經治療過了。」

  「你治愈了物理創傷,但是你把這些能量困在了里面。我想你也不希望它們在你體內擴散吧。」伊莉迪又召回了法杖。卡雷克開始向后退去。「你要用它嗎?」

  「你沒聽過,毒藥本身也能是解藥嗎?所有的傷痛都會被治愈的。」她並沒有說出,她現在這麼做僅僅因為那個血精靈現在並不會嘗試搶奪法杖「放輕松點。」

  卡雷克皺了皺眉頭,但是還是將她把杖頭放在他掌上。他相信她,所以他允許他用杖頭的水晶刺穿他可能被能量侵入的地方。

  水晶明快的閃爍著。

  一些卷須狀的能量從他手掌的傷處溢出。

  「我對魔法之王起誓!」卡雷克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有感覺到它在我身體里……」

  「沒有嗎?……」伊莉迪就回答了這麼一句。當這些藤蔓狀的能量回到法杖中后,他就收起了法杖。「如果你願意,現在可以治愈這些傷口了。」

  他開始愈合傷口,而同時,伊莉迪也解散了他的法杖。在做完這一切后,她才放寬了心。

  「現在該做些什麼呢?」卡雷克問道。

  他們不遠的地方傳來一陣嚎叫,似乎專門為了回應他們。

  這些回應的嚎叫似乎都是向著伊莉迪而來。

  茲澤拉庫變得很焦躁。他有一個逃生的計划,但是現在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借助。那個女法師和她諂媚的血精靈跟班已經給他們創造的東西喂食過了。茲澤拉庫現在唯一能做的的就是使讓人發瘋的等待。

  然后,他突然感覺到他並非一個人。那個人被滿身鱗片的虫子般的黑顎怪所遮蔽,而他也感知不到。而且,他也沒辦法破除束縛住他的魔法。

  他眼前出現了一團忽隱忽現黑影,當它變清晰的時候茲澤拉庫辨出了他:

  這個可惡的精靈,可惡的血精靈。

  這個叫做澤恩達瑞的可惡的家伙。

  在一定條件下你能看見我,他沾沾自喜。真是奇特!這法杖充滿了力量,而你能看見……這更加證明,它是這麼的神奇。

  虛空龍盡量去相信他腦中冒出的聲音,這聲音像深刺入他身體的尖針,強烈地激怒了他,而著也一定激怒了血精靈的軀體。

  嘿,嘿,放松點,我的朋友。澤恩達瑞嘲弄道。這不會浪費太多時間,而這也僅僅只是我們兩個間的事情,額?

  這讓茲澤拉庫感到有點興趣。他能感覺到他膨脹的野心,這野心几乎大的要顯現成實體。

  讓我們看看能從你身上抽出些什麼……

  澤庫拉在黑暗中瞥了眼血精靈手中古怪的法杖。這法杖的光線甚至不被那些黑鄂怪所看見,這絕對不是這個血精靈的東西。這個血精靈肯定是背著黑暗女士在做一些她不喜歡的事。

  我几乎成功了,他非常的痛苦,而他也僅僅只為自己痛苦。要不是有人干涉,我已經得到它了。我需要更多力量……而你是最好的材料……

  就如虛空龍想到的,澤恩達瑞想要從他這里吸取能量。這法杖非常強大,但是這個血精靈想做的事絕對需要更多的能量。

  茲澤拉庫藏起了他心中的喜悅,也許他也會對他們創造的東西做同樣的事。

  陰影移近了一些,他把水晶對著茲澤拉庫。

  突然,澤恩達瑞轉了起來。那血精靈逃跑了,一些東西混著詛咒像雷鳴般搖晃了虛空龍的思緒。

  過了一會,讓茲澤拉庫真正恐懼的家伙飛進了洞里。那些黑顎怪連忙跪下。

  「喔,我寶貝的孩子,」這個黑衣的女士輕語道,「你現在怎麼樣?」

  她並不想聽到他的回答,因為她用魔法將茲澤拉庫的胃給封住了。並不像剛才的血精靈,這位女士重來都不會刺探他的思想,盡管他也知道她完全明白他的想法。

  「你的力量回復了嗎?我希望你現在很好而且精力充沛!你也喜歡又好又壯,不是嗎?」

  她的話語讓他顫抖,讓他僅存的信心几乎一點不剩。他確信她知道他所有的小伎倆,而她也無情的玩弄著他。

  「澤恩達瑞!」

  澤庫拉覺得那個血精靈不會回答,他甚至覺得這個血精靈不敢呆在這附近,不過讓他吃驚的是澤恩達瑞還是大步跑進了大堂。他看起來非常的無辜……就像孩童一般。

  「我剛才正在找您呢,」這血精靈回答道。

  「在找我——還是希望我不在?」

  他假裝被委屈了。「當然,我就是在找您。」

  仿佛身體內部燃燒一般,這個血精靈縮成了一團。他的血就像岩漿一般的炙熱,澤恩達瑞覺得全身的肉都被這毒血炙烤著。

  他跪在了地上。法杖出現在了他的一只手上,但如果他想用它,也絕對再沒有機會了。法杖從他手中滑出,然后消失了。

  「這很疼吧,我想你一定想把你的皮全都扒下來,然后把所有的血都放出來,不是嗎?但是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要你承受這一切的痛苦……」

  這血精靈滿地打滾,瘋狂的抓著自己的胸口。她看著他掙扎了好一陣,然后停止了這個法術。

  疼痛瞬間停止了。澤恩達瑞渾身是汗,但是停止了呻吟,過了一會,他的呼吸也平復了。他向上望著黑衣女士,臉上誠惶誠恐。

  「今天只是小懲大戒,但也是我最后的通牒。你深深的激怒了我,但是我還是會給你一條活路,給你這個下賤的種族一個夢想的,得到魔法的道路。」

  血精靈明智沒有說任何事。

  「我知道這件你偷來的寶物對你有多重要,」她又對法杖補充道。「我同時也感覺到,那些接近這里的人中有一個人帶著它的雙子星。真是有趣啊,你一定是想要把它也弄到手吧……我說的對嗎?」

  澤恩達瑞很小心的點了點頭

  「我想,你可能會對我狡辯道,另一件玩具對我們的計划有用……但是我絕對不會容忍你因你的私心而擾亂我的計划。」

  「我,真的不敢了。」

  「認真的考慮下你剛說的話,澤恩達瑞?風行者。你已經讓我非常的失望了。我討厭失望。而且我的子女再也不能讓我失望了……」

  「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你的意願進行,我的女士……」

  她笑了,這表情讓虛空龍和血精靈都心驚肉跳。「這才是我想要的,這才是……」

  她迅速的對著盡力的避著她的茲澤拉庫,但是她的話還是對不敢動一步的澤恩達瑞說的。

  「不過,你幼稚的想要奪取另一件玩具的企圖給了我一點提示,讓我知道該對這頭龍做點什麼。而現在也是該考慮這些事情的時間了。你也許會好奇,我派出了一隊黑顎怪哨兵去進行抓捕,甚至還動用了你可愛的寵物。」

  這讓澤恩達瑞的眼睛吃驚的眯成了一條線。「當然……!你隨時都可以用他們。」

  「我很高興你願意這麼做,」她嘲笑的說到。「我知道你一定很吃驚我自己就能夠操縱他們……」

  「當然不……」

  這位帶著面紗的女法師很愜意和把手交叉在一起。「我們是不是該為我們的客人准備點什麼?」她慎人的笑著,然后轉向了茲澤拉庫。「然后,在做了這些后,我們要喂下我的的孩子。這些可憐的小家伙應該要餓了,會非常餓哦……」

  她丟下恐懼的澤恩達瑞逕自走掉了。她走時說的話讓這條虛空龍開始覺得,這個女人剛才不僅提醒了澤恩達瑞 同時也警告了他自己:他想耍的任何小手段,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然而,如果真是這樣,茲澤拉庫覺得自己真的是毫無希望了……

  第十章

  盡管它們在捕獵時顯示出野獸般的直覺,它們的吼叫聲聽起來卻不像是野獸。如果靠近一點聽的話,就更像是人類……或是矮人。

  那些在格瑞姆巴托快速奔跑的黑顎怪,他們身體特征像野獸勝過像人。它們跳過凹凸不平的地面,表現出與它們的身型不相稱的敏捷。其他的一些黑顎怪在岩石上爬行著,甚至倒掛在岩石下端尋找他們的獵物。

  他們貪婪地嗅著地面,空氣,及圍繞在他們周圍的一切。他們從他們的女主人和狩獵的好手那里知道,他們的獵物剛剛停留過的地方,但是也許還有其它的入侵者也在附近,比如說銅須矮人。如果可能,那些黑顎怪對抓捕他們遠方表親有著濃厚的特殊興趣。

  畢竟,銅須矮人對于他們而言,實在是上好的佳肴。

  無論是用雙足還是用四肢,無論是在平地或是峭壁,這群野獸都能迅速地追上它們的獵物。在不遠處,一小隊龍人護卵者一直在巡邏。它們並不是擅于狩獵的好手,僅僅是領隊。它們從屬于那個黑暗女士的仆從,那個龍人,拉斯克。

  拉斯克比他的同族看起來更龐大些,同時也更加凶狠惡毒。此外,在龍人中他更是屬于非常聰明的那一種,甚至比一個血精靈或侏儒還更狡猾。他知道一些連澤恩達瑞都不知道的關于他女主人的事情,因此他執行她的命令時總是帶著順從……和崇拜。

  出于和黑顎怪一樣的殺戮欲,他命令那些龍人守衛去尋找那些獵物。他的女主人告訴過他可能遇見的狀況,盡管這義務十分艱巨,拉斯克只期盼給那些入侵迎面頭痛擊。

  「動起來……」他直接碾碎了旁邊的一個黑顎怪,鞭笞聲中滿是急躁的怒火,「找到他們……」

  黑顎額怪驚慌地跑起來,現在他們很接近了,非常近。

  拉斯克回到了離他最近的龍人守衛身邊,「這個氣息……」

  龍人守衛露出凶猛的牙齒笑了,他接過長官的火把朝著身后揮了三下。

  一點微光短暫地出現了后再一次消失了。拉斯克點點頭,「很好……」他用力鞭打了身邊的一個黑顎怪,「我們找到他們了……」

  「現在已經沒有理由再偽裝下去了,」克拉蘇斯嚴肅的說,「我們要找的那些家伙正在主動尋找我們……」

  「你一定得實話實說麼?」卡雷苟斯的語氣仍然帶有一絲敵意。

  克拉蘇斯不理睬他,而是張開了他的雙臂。這個戴著頭巾的人開始變化——隨著一陣呻吟,他變大了一倍,但是看起來還是像一個奇怪的精靈,而沒有出現一點他真正的樣子。

  當伊莉迪跳過去幫助克拉蘇斯的時候,卡雷苟斯開始了他的變身。與克拉蘇斯不同,他的變身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保護那個老家伙的安全!」藍龍命令道,他飛入藍天。

  德萊尼知道讓卡雷克——或者說現在是卡雷苟斯——離開是一個錯誤,然而卡拉蘇斯再一次需要她的幫助。她俯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克拉蘇斯,試著弄明白她能做些什麼。「這一切……都是計划好了的。」他喘著氣說,「我身體的這種虛弱!這是……從我來到這里的很久前就開始計划的」「你的意思是?」女祭司問這句話時將她的手貼在他的身上,希望能找出他痛苦的源頭。

  讓她驚訝的是,他忽然大聲地笑了,「誰——還能有誰是他們期望會過來探尋真相的?藍龍……是的……因為他們是魔法的監護者!但是——但是正因如此,他們沒能預料到我。」

  伊莉迪不能理解他說的話,也無法想象他的痛苦。她思考的時候,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上腹部,但是這種感覺十分微弱,似乎這東西十分微小,或是有著非常好的偽裝。

  「不用擔心我!不要讓——不要讓卡雷克去他們那里!我還有辦法去破壞他們的計划!我只需要一些時間!」她往天空望去,現在把藍龍喚回來已經太晚了。伊莉迪把這告訴克拉蘇斯。

  「年輕的蠢貨……」紅龍法師喘出另一口氣說,仿佛情況有所好轉,「我只不過感到驚訝,只要他能等我們一會……」

  在說話的同時,克拉蘇斯舉起了他一只戴著手套的手。在那只手中,伊莉迪看到了一枚極小的金色碎片,它看起來很漂亮,同時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十分可怕的。

  「在所有的地方中」克拉蘇斯繼續說,「格瑞姆巴托是惟一讓我想象我會用到這東西的地方,毫無疑問它和這座恐懼之山中的邪惡有著緊密的聯系。」他站直了身體。「我很遺憾卡雷克可能再一次遭受不該有的痛苦。」

  他的骨骼顫動著,他的眼睛翻了几次后閉上。伊莉迪開始以為他出現了一些痙攣,不過德萊尼這時候才發現他在用危險的力量施放一個強大法術。

  「過去在這里除了獸人,還曾有龍在這里,」削瘦的施法者低吟著,「而龍群之中曾經存在著黑暗之中的黑暗,現在我呼喚那些不堪的記憶來加強這個法術。」

  然而不管克拉蘇斯怎麼做都沒有一點效果,取而代之的是,那個金色的碎片突然變成了黯淡的黑色。

  克拉蘇斯痛苦地低吼了出來,盡管他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還是讓那粒碎片掉了出來。當它掉在地上時,那粒碎片恢復最初鮮豔奪目的光彩。

  女祭司立刻想去撿起它來,然而她的同伴大喊,「不要!」

  她的手指甚至還沒有接觸到那碎片,然而德萊尼腦海里忽然出現一種可怕的影像。她看見了龍群的影子——成百上千的龍——如鬼似魅一樣環繞著她。不……不是幽靈……是記憶……

  這時,那些影象消失了,她再一次回到克拉蘇斯身邊……只是他們沒有獨處多久。從所有的岩石和建筑后走出一些看起來很像矮人但卻長著蛇蠍般鱗片和富有攻擊性的四肢的野蠻生物。他們向這里靠近,用他們背著的尖矛或鞭子掃清前方的障礙。

  克拉蘇斯朝著離他們最近的人做了一個手勢。

  在那個人的額頭上,一個閃耀著光的奇怪符文浮現出來。

  「這個符文在這里沒有人懂得!」紅龍法師突然說,「沒有人,除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一條鞭子悄悄地纏住了他的手腕。這個可怕的矮小生物用力揮起他手中的武器,但是克拉蘇斯輕松地站在原地。「即使有這東西纏著,我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擊中的目標,」他對攻擊者發出噓聲。依靠著難以置信的巨大力量,他用一只手就把他的敵人拉過來……撞在另一個扑向他的敵人身上。同時,伊莉迪也踢倒了一個試圖從側面攻擊她的敵人,並且在他倒下去的過程中,一掌擊中了另一個敵人的脖頸。

  一把標槍從她頭上飛過,差一點就把她戳穿。當敵人拿回標槍想再一次攻擊時,她照著克拉蘇斯的樣子抓住了敵人的長槍。以牙還牙,女祭司將她的敵人舉過頭頂扔了出去。

  然而,疾風一般飛來的鞭子在伊莉迪來得及用它之前就卷走了標槍。她毫無畏懼地喚出了她的法杖,祈禱著另外一半的所有者不會在這時試著把它喚走。

  在她看來,克拉蘇斯在阻礙她的施法,但是實際上他這麼做僅僅是因為他太關心她了。克拉蘇斯雖然是一位能力超凡的巨龍,但是他現在既不能變成他真正的自己,也不能使用他天生的魔法。

  她開始疑惑她到底能做些什麼。假如這些被符文擊中的生物不受法術影響,這把法杖對她而言只能作為一把物理武器來用。不過她還是將法杖指著向她冲來的下一個敵人。她集中精神……

  那個長滿鱗皮的矮小生物被凍結成跨步的樣子,他可怕的嘴還大張著想上前狠狠咬她。

  她為她成功的施法而感到驚訝,德萊尼几乎沒發覺另一個更可怕的敵人在接近。那人似乎和她自己體型差不多,接近是一個人類或是精靈,但是看上去它們的父母是克拉蘇斯或卡雷的種族,盡管他們的膚色漆黑如夜。

  「他!」它嘶嘶地叫著,「女主人想要抓住他!其他人都殺掉!」

  伊莉迪的法杖對著那個龍人。

  一陣巨大的吼叫聲響徹了整個天空。

  她抬頭看見了卡雷克,一個奇怪的灰色光環圍繞著他,他垂直墜落下來。

  克拉蘇斯拉她往回退,「走,德萊尼!我會趕走他們—」

  這時,他變僵硬了。他本來就蒼白的面容變得更加蒼白。他努力地想要站穩。

  「沒有哪個法師殺手有這樣強大的力量!」他厲聲說,「沒有——」

  同樣灰色的光環圍繞著他。他痛苦地呻吟。然而,他搖搖欲墜的時候,突然伸出手去推了女牧師一把。

  「去吧。」

  伊莉迪和她周圍的世界都消失了。

  若不是因為某個恨之入骨的人,要讓這個高等精靈留在這個幽森隱閉的地道里是件困難的事。溫蕾薩憤恨于不能冲出去取了她那危險的遠親的性命。

  「他有可能會走出來!」她不是第一次要求了,「我只要命中一箭就能解決了他!」

  「在你給他一箭前你早下地獄了!」羅姆爭論道,「他不像我見過的其他血精靈!他極度渴望魔法,是的,不過他擁有足以把魔法丟向你或是其他闖入者的力量!他有那把我跟你講過的法杖,再加上他的那些叫做法師殺手的寵物!」

  「我不像我丈夫一樣是個法師,那些東西對我几乎沒有影響!」

  「你沒有見過這些法師殺手!有人改造了它們,我敢打賭是那個黑衣女人做的!」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你剛才提到過這個人!她是什麼人?另一個血精靈?人類法師?」

  這個老兵掏出他的煙斗,吸了几口,但與其說他在吸煙,還不如說他在盡力來平復自己的焦慮。「沒有太多關于她的情報,不過我倒是有一兩個大膽的猜測。她蒼白的面容讓她看起來真實身份可能是一個人類,也可能是個精靈,也許是個混血儿。」

  「這樣的混血儿是非常少見的,我的孩子們可以證明。你的意思是……她有什麼特征?」

  羅姆回想起他最后一次看見那個黑暗中的女人——他慶幸自己只是遠觀,「她的臉被面紗遮住了,不過這掩蓋不了一個事實,她的一邊臉——以我爺爺的胡須起誓,她的那一邊臉——一些地方是被火燒焦的皮肉!」

  「她是個被遺忘者!」另外一個矮人忽然插嘴說。

  「她不是被遺忘者」,他們的領頭人駁斥道,「她還有生命的氣息,盡管那種氣息看起來是如此地瘋狂與邪惡!」

  溫蕾薩思考著這些問題,「她叫什麼名字?」

  「我們沒有聽到過任何東西叫出她的名字。他們對待她的態度就像她是個女王一樣——而且還是充滿邪惡和野心的那種。黑顎怪對她充滿了恐懼——」

  「黑顎怪?」

  「過去的黑鐵矮人氏族,至少他們看起來有點相似。比起人而言更像是野獸。他們長著如同龍人守衛一樣的鱗片,常常用四肢奔跑。」

  「他們的牙齒有毒,」葛琳達主動說。

  「並沒有毒,不過他們吃的穢物會讓你感到惡心,黑顎怪才不關心食物究竟是生是死。」

  溫蕾薩點點頭。從她臉上的表情,羅姆可以猜到她在比較她和黑顎怪之間的速度區別。最終,她說,「你認為那個女巫是誰?她在格瑞姆巴托里做什麼?」

  「喔,我猜測她最有可能來自達拉然,不過這只是因為我知道她擁有魔法。至于她的真實意圖,假如牽扯到那座恐懼之山,這肯定不是啥好事,經常傳來的怪吼聲可以證明。」

  他已經告訴了她關于那些怪叫聲的事情,甚至還說了從那個血精靈的折磨下被救出來的事情。溫蕾薩提起了點興趣,不過只是因為關系到澤恩達瑞。

  「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她再一次說,「絕不!」

  羅姆因她的執著而嘆息,盡管他也具有同樣的性格。

  一個斥候忽然溜進人群中間。

  「拉斯克出來了在尋找什麼!」那名斥候焦急地大喊。

  「你聽到了什麼?」羅姆問道。

  「他像一匹被火燒著皮毛的狼一樣對跟著他的黑顎怪吼叫!至少有兩三個龍人守衛跟著他!」

  這個矮人隊長摩挲著他長滿胡須的下巴,「在那個女巫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的之前,拉斯克是不會出去的。他是她手下最強大的龍人,惟獨他可以不聽你堂兄弟命令,倘若他不願意聽。」

  「或許他知道澤恩達瑞在哪里?」

  羅姆發誓,「我的女士,現在去追蹤拉斯克就跟你想去追蹤你堂兄一樣愚蠢!」

  「那麼你的點子是就待在這里,羅姆?我感覺從你的嘴巴里走漏出來的那堆廢話聽上去就像是沒膽子跟人打架一樣!」

  她說完這些話后咬住了嘴唇,顯然為她剛才失去理智的怒火感到后悔而內疚。洞穴里一片寂靜。

  羅姆靠著牆嗑了嗑煙斗——才發現他還沒有填上煙草,更別說抽煙了,這讓羅姆輕聲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是在猶豫,沒錯,因為之前的一些事讓我早就崩潰了,當我們遇到你之后的那段時間,我本打算進入格瑞姆巴托群山里,我沒有說謊。」葛琳達憤怒地跳來跳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心事——」

  「安靜下來!再像這樣吵下去你會把那些黑顎怪招來的!」

  「拉斯克在找什麼?」溫蕾薩問道,「還有其他人在外面?」

  「在你出現之前,我還以為這里除了我們就沒有其他人——那時候是你用火焰箭救了我,是不是?」

  精靈游俠點點頭,但是心不在焉。「羅宁?難道是羅宁?他可能危險了!」

  羅姆很不情願地想到。「那個法師?他不可能在這里,並且,他可是一個強大的小伙子!」

  「可能是……但也可能不是。」她把頭轉向了出口。「一面幫我一面執掌達拉然就已經夠讓他筋疲力竭了。而且他本來也沒准備去領導他們,只是他們在絕望之中向他求助。疲倦和厭煩是他最大的敵人……而且你們也覺得這些法師殺手與你們前面所遇見的敵人完全不同。」

  帶著一些勉強的語氣,矮人還是表示同意,「這是件麻煩的事……」

  「我必須去,」她穿過其他矮人身邊,他們沒有得到羅姆的命令,站著不動。

  他發出一聲嘆息。丟掉還沒使用的煙斗,他檢查著他自己的斧頭。「別光坐在那」,羅姆對溫蕾薩身邊的戰士們低吼,「你們覺得該讓她一個人走出去?」

  其他的矮人都吼叫起來,隨著溫蕾薩站起身來。羅姆的表情凝重起來,他厭倦戰斗,但是更厭倦做一個縮頭烏龜。他並不是十分明白這種感覺,也放棄了把它弄明白。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做好再一次出發的准備了,保護他的戰士們不被殺死是他的責任。

  現在還包括了那個精靈游俠。

  先前那個報告拉斯克消息的斥候已經推開了那塊石頭。他開始向上爬,溫蕾薩在他身后不遠處。

  從上面忽然傳來一陣咒罵聲。其他的戰士躊躇了,所有的眼睛都注視著洞口。羅姆推開其他人向前爬去:「什麼東西?龍人?血精靈?」

  他們為他讓路。盡管只依靠著一只手,羅姆還是輕易地攀爬著。

  他目瞪口呆地凝視著。這完全是一種對這個老矮人而言太過于復雜的情況……

  一個人倒在離洞口不遠的地方。然而,並不是龍人,龍獸,更不是血精靈。實際上,羅姆不敢肯定這被一件寬大披風包裹著的人是什麼。溫蕾薩跪倒在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帶著戒備的心理——在這里的一切事物都可能是陷阱——她把這個人的身體翻轉過來。

  這是一個女人……至少沒有人會預料到,甚至連那個對這個種族了解更勝銅須矮人的高等精靈也一樣,顯然被他們的發現震驚了。

  但是至少她可以叫出她的種族來,一瞬間消除了羅姆的疑慮。

  「一個德萊尼人!」

  克拉蘇斯沒有發現卡雷克的蹤跡,那條年輕龍的鹵莽很可能讓他被抓進了里面。然而,克拉蘇斯並不能責怪他同伴的錯誤,因為他也沒能做得更好。

  那些法師殺手顯現出實體,使用一種紅龍法師非常熟悉的閃現術。但是他所困惑的不僅包括它的持續性——他的魔法本該擾亂那些元素——還包括它能夠反射紅龍法師法術的特別的強度。

  他現在知道很早以前當他把自己的想法送到格瑞姆巴托時所面對的是什麼了。在那時,克拉蘇斯就已經對它起了疑心,但是他那時還沒有做好完全接受事實的准備。

  現在,真相已經越來越接近他了。

  法師殺手是一種半透明的藍紫色生物,周身遍布尖刺狀的鋒利物體,應該是雙肩的位置有突起的銳利尖刺,還有一個可怕的鳥首。兩個熾烈的白色眼珠是唯一明顯的實體。有時候,它似乎有手臂,不過有時候又沒有。

  但是無論它真正形態是什麼,都並不是克拉蘇斯在艾澤拉斯的歷史記載中讀到過的那些法師殺手。某種強大的魔法改造了它們,非常強大的魔法。

  如此強大,或許,強大如黑龍?

  這會是……這會是死亡之翼做的?克拉蘇斯感到困惑。畢竟在這里發生的可憎的襲擊事件都牽扯到黑色的龍人和龍人護卵者。

  他磕磕碰碰地退后,他想多爭取些時間來對付意外出現的敵人。兩個長著鱗片的矮家伙馬上進行攻擊,雖然他還沒有和他們硬碰硬的能力,但至少紅龍法師知道如何解決這兩個家伙。

  他張開他的嘴,嘴唇和喉嚨開始伸長到超乎尋常可能的程度。從他的口中,一股劇烈的火焰迎面吞沒了對面的兩個敵人。

  地面突然崩裂開來,大地在震動,火焰、岩石四處亂飛,然后如雨般落下,吞沒了那兩個黑顎怪。一條鞭子緊接著抽中了他的手臂。克拉蘇斯趕緊退后,然而痛苦很輕微,他轉身直面著那個龍獸。

  「那麼,你們的首領活下來了,是嗎?」克拉蘇斯問那個凶神惡煞的家伙。

  這個龍獸只是在大笑。他沒有看著克拉蘇斯,但是目光落在他身后。

  紅龍法師本能地躲向一旁,然而已經太遲了。他確實一直在注意那個法師殺手……但是他所認為的那個法師殺手不過是一個殘像。

  現在它就站在他的右后方。

  它的聲音再一次在他的腦中咆哮,這可不像是一個法師殺手的行為。更何況有人已經對此蓄謀已久。

  他動彈不了,但卻能繼續施法。與矮小生物戰斗的經驗讓克拉蘇斯不再去看法師殺手,而是把注意力放到周圍的元素流動。然而,在他的法術能夠影響到土地和空氣之前,克拉蘇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從他的控制中脫離,並非如他所想象的那樣攻擊法師殺手,而是攻擊他自己。

  如此近距離地對抗這種超乎想象的反射法術的能力,克拉蘇斯連釋放魔法盾保護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如此強大的一擊將他打飛到空中然后狠狠地撞在岩壁上。當他一著陸,腳下的土地突然崩裂,這意味著他的另外一次干擾性的攻擊也被對手利用了。

  克拉蘇斯再一次感覺眩暈。在正常的情況下,他還從未見識過能對他造成如此大傷害的力量。但是在格瑞姆巴托這樣的地方,根本不會有所謂的「正常情況」。

  他躺在地上,腦子已經是一片糊涂了。過去他一度非常粗心,但是更糟糕的是,他現在就像頭溫順的牛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向屠宰場。

  龍卵守護者仔細打量著他 ,伸出惡魔般的黑色爪子,給他看一樣掌心里的東西。

  雖然他現在看起東西來迷迷糊糊,但是紅龍法師一眼就認出它來了。是那種薄薄的發光的金色碎片,但卻不是之前他曾經用過的那塊。

  龍卵守護者笑的更開心了。他歡快的動著自己血紅的舌頭說道:「女主人已經等你多時了……」

  第十一章

  伊莉迪睜開了雙眼。她掙扎著坐起來,大叫道:「不!別把我送走!」等她喊完后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與克拉蘇斯或者那頭年輕藍龍在一起。 女祭司現在躺在一個被火把照亮的洞穴里,一群矮人圍在她身邊。

  不……除了矮人外,還有另外一個更熟悉的種族。

  確認了自己已經身陷囹圄,德萊尼人開始召喚自己的法杖——但是她還沒來得及舉起它,那個精靈就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

  伊莉迪試圖縱身躍起,腦袋卻撞到了低矮的洞頂,她暈頭暈腦地跌落下來。

  那個銀發披肩的身影抓住了法杖,然而只能驚異的看著它在自己手中消失了。「這是什麼魔法?」

  「一種不會讓你作為武器驅使的魔法,血精靈——」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別用那樣的名字稱呼我,德萊尼人!」這女人吼道,「我是一個高等精靈...」

  伊莉迪這才注意到迥異的地方。她曾見過其他的高等精靈,懊悔自己沒有立即注意到她和血精靈的區別——她的眼睛里並沒有那種邪惡的綠色光芒。

  「高等精靈...請原諒我的魯莽,我的老師們會對我很失望的。」

  「那麼,你一定是個牧師。」

  「我還在努力成為一個牧師。」德萊尼人在回答時為自己見識的匱乏感到一絲羞愧。高等精靈聳了聳肩,介紹道「我是溫蕾薩,你邊上的矮人是羅姆,這些戰士的首領。」

  「你好,我的女士。」這個壯的矮人嘟囔道。

  伊莉迪注視了他很長時間,僅僅是因為她注意到羅姆並沒有他外表看上去那麼老。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並不禮貌,德萊尼人趕緊移開了目光。

  「你的名字是?」 溫蕾薩提醒道。

  「伊莉迪。」

  「你到格瑞姆巴托附近來干什麼,伊莉迪?」

  「我來尋找——」女牧師欲言又止,回憶起之前發生的最后情景。「克拉蘇斯!不,他們需要我的幫助,他們在哪——」

  在她繼續說下去之前,高等精靈抓住她:「你剛才說什麼?你剛才說的名字是什麼?」

  「克拉蘇斯!我們被一些像生有鱗片,像矮人一樣的野獸攻擊。」

  「黑顎怪!」羅姆咆哮道。「我們知道這些東西,他們緊追在在你和你朋友身后,嗯?」

  「別惦記那個了!」溫蕾薩打斷道,「你剛才說的『克拉蘇斯』高大,蒼白,看起來像一個精靈,眼神比他的長相滄桑得多?」

  伊莉迪點頭同意。羅姆皺了皺眉,說道,「這個名字,我想不起來了,難道是……」

  他靠近德萊尼人,「從你眼中,我敢說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是的。」然后女祭司再沒說什麼,暗暗地對溫蕾薩使了個眼色,示意那些矮人的存在。

  高等精靈很顯然看透了她的想法,她低聲說:「羅姆,我說的已經太多了。能不能給點時間只留下我們三個人談談?」

  「都散了吧,」羅姆命令其他矮人,「你,葛琳達,還有你們,都有事情要做,不是嗎?」

  溫蕾薩等到最后一個矮人戰士離開后,小聲地對伊莉迪說:「最好讓你的嗓門能多小有多小,聲音在隧道里很容易傳播,而那些矮人又很八卦。」

  最后一句帶有玩笑的意味,羅姆輕聲笑了,但是並不否認。「那麼,是真的嗎,我的女士?」他最后問道。「你說的克拉蘇斯就是我蒼老記憶中的那個名字嗎?這簡直太難以置信了!」

  「『難以置信』這個詞用來形容他很恰當,羅姆,我不用問,就知道你了解的已經足夠多了。」

  「肯瑞托的克拉蘇斯,」他說,是的,「我還知道他是……紅龍。」

  「其他人,有誰知道嗎?」

  「沒有,我們會保守秘密,我發誓。」

  溫蕾薩皺了皺眉。「你的言行看上去有些不同了,羅姆。我不明白這些變化。」

  「如果你指的是我的嗓音,跟你的手下還有別的人類交流了這麼長時間,我學了不少他們的言談方式,現在很久不用了,所以我的語調可能隔三差五的來回變化。有時候我會懷念那份工作,盡管它很瘋狂。」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臉,「如果你指的是我的外貌。我只能詛咒格瑞姆巴托了,我這麼多次的在這該死的山嶺中穿行,被它所污染。我沒跟其他人說,但是大部分參與從獸人的奴役中解放她的戰斗的人都早逝了,他們衰老的比正常更快。或許我是個頑強的家伙,可是邪惡依然慢慢的侵蝕著我。」

  「你本可以不回來的。」

  「我不會讓任何其他人置于我的境地……」他揮舞著憤怒的拳頭。「但是不管此地還是彼方,只要克拉蘇斯——克萊奧斯特——克拉蘇斯在這附近,我們就一定能最終把再次挑起格瑞姆巴托事端的家伙做個了結,不管它是什麼!」

  伊莉迪一言不發,更多的是因為她的腦袋開始暈暈乎乎。她用自己的技能驅散這疼痛,總算能開口說她早想說的話了。

  「克拉蘇斯和卡雷克正處于危險中!這里到處都是黑顎怪和龍人——」

  「沒錯,龍人拉斯克和護卵者,肯定是他們……」

  「可是還有一些克拉蘇斯稱之為法師殺手的東西……」

  溫蕾薩似乎並不擔心:「法師殺手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麻煩。」

  女祭司回憶起克拉蘇斯的焦慮:「還有一些其他的情況……而且克拉蘇斯似乎遭受著某種與生俱來的疾病或者是傷痛。」現在她調起了他們的全部注意力。「他好像在懷疑這一切背后的力量,他好像對此很熟悉,從他的反應上來看。」

  「加瑪的血仇……」羅姆突然說。他的眼神與溫蕾薩交會,「你們也許沒料到……」他補充說,口音又變回了他說話的慣常方式。

  「不可能!」她的回答帶著同樣的驚異,「盡管,也許……不!」

  「什麼?」德萊尼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

  矮人用獨臂摩擦著自己的臉龐,說:「那就對了,你不屬于這里或者艾澤拉斯的任何地方,你不會知道這黑色的猛獸。」

  「黑色的野獸?龍人身上生有黑色的鱗片...」

  「是的,他們被創造出來是為了服侍他們的主人,它們的存在證明他還活著,並且在這幕后操縱。」

  「一條黑龍?」在艾澤拉斯的日子里,女祭司從未見過或者聽過這一切。但是它顯然確實存在。「他是如此的致命?」

  「不僅僅是致命,」溫蕾薩糾正道,「他就是死亡。」

  「沒錯。」羅姆總結道,開始追尋他最黑暗的記憶。「嗯……可能是死亡之翼還活著,並且回到了格瑞姆巴托……」

  噩夢侵擾著克拉蘇斯,其中大部分是他不想擁有的記憶的重現。他深愛的女王和伴侶,以及族群中的年輕人,是怎樣被獸人所奴役。克拉蘇斯看到紅龍在戰斗中喪生,像獵犬一樣被奴役他們的獸人所使用。

  另一番景象摻雜了進來:一個邪惡而英俊的貴族,燃燒軍團的惡魔們,一場宏大的集會……

  這些記憶中的一部分並未曾發生在格瑞姆巴托,卻以各種方式和它聯系在了一起。克拉蘇斯試圖醒來而未能成功,他感到如此虛弱。這些噩夢和記憶以它們自己的方式進行下去,而無視他的感受。

  然后,這痛苦的幻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不是孑然一人的感覺.……不管他現在躺在哪里。

  「你看上去跟大多數人都不一樣,」這帶著嘲弄的聲音最終讓克拉蘇斯醒了過來。「我測不出你到底屬于我們精靈的哪一個分支。」

  突如其來的震驚傳遍了這個紅龍法師,他怒吼一聲,猛地睜開雙眼。

  不幸的是,克拉蘇斯首先看到的僅僅是模糊了自己雙眼的淚水。

  他試著動了動胳膊和腿,發現它們被捆住了,僅僅依靠鐵鏈本不能束縛住他,但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虛弱感充斥著俘虜全身。

  「啊哈,你醒了。」靠近他的身影是一個血精靈,帶著虐待狂般的笑容。「好多了,我盡量試著禮貌一些,畢竟,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克拉蘇斯盯著血精靈拿著的法杖,和伊莉迪的完全一樣。起初他擔心伊莉迪也被抓住了。然后他回想起他最后干的事情:把她傳送到一個格瑞姆巴托附近的地方,或許她可以獲得一時之安。

  但是克拉蘇斯和卡雷克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年輕的藍龍也被捆綁著,躺在他旁邊。卡雷克依然失去知覺,他現在看上去像一名戰士,而不是一條龍。克拉蘇斯希望抓住他們的人尚未認出他們的身份。

  不幸的是,血精靈很快擊碎了他的小小願望,「你們是龍,我意思是你們兩個都是……真有趣,這讓事情朝著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克拉蘇斯沒時間浪費在一個奴才身上:「他在哪儿?你那邪惡的主人在哪儿?」

  「『主人』?我,澤恩達瑞,沒有主人……」血精靈用法杖頂了頂克拉蘇斯的胸口。「你最好能用更尊敬的口氣和一個能給你希望的人說話……」

  紅龍法師帶著新的意味注視著他,然而這時血精靈目光移向他身后,輕聲抱怨道:「來得真不是時候……」隨便血精靈拿起法杖,向黑暗中退去。

  克拉蘇斯敏銳的直覺讓他留意著血精靈離開時的軌跡,但是他並未表現出來,直到那黑暗的身影在房間中消失。為了拯救自己和卡雷克,克拉蘇斯密切注意著周圍的環境,以尋找脫身的機會。

  他最終發現了導致他虛弱的原因。一個金色的尖利碎片懸浮在空中,正好處于肢體接觸不到的距離。施放在上面的魔法十分高明,克拉蘇斯很了解想讓那個碎片漂浮在特定高度需要怎樣的技巧。

  除了碎片之外,整個房間再沒有一處不尋常。這表現出了真正捕獲克拉蘇斯的人的一種自信——血精靈已經間接證實了他並不是這里真正管事的人,以及證實了那黑暗中身影的身份。血精靈說的一些話困擾著克拉蘇斯,就在方才他離開之前,他提到了「她」,而不是他。她……

  「奧妮克希亞...」龍族法師倒吸了一口氣。是的,現在他知道抓住他的人是誰了。不知為什麼,死亡之翼的長女幸存了下來。現在一切都趨于明朗了,就等她最后想怎麼樣對付他。

  當然,虎父無犬女,她不僅繼承了父親的意志,在自己位于塵泥沼澤南部的巢穴中不斷產下龍蛋以傳宗接代,甚至還變成了普瑞斯托家族的一員,在暴風城中偽裝成卡塔娜?普瑞斯托,試圖瓦解聯盟的領導層。

  但是,她還是玩過界了,她針對瓦里安?烏瑞恩國王的密謀反而自食其果。最后,瓦里安國王和一支勇敢的隊伍將她趕回了塵泥沼澤,並在付出慘重的代價后,殺掉了她,至少人們是這麼認為的。

  她足夠狡猾,很有可能騙過了瓦里安。奧妮克希亞和她哥哥在龍族之中也屬于最聰明的那一小部分,但很可惜這樣的聰明用錯了地方。奈法利安甚至已經實現了他父親和妹妹事業的一部分,創造出了多彩龍。事實上,他的事業也同樣被終結了,據稱一群勇敢的戰士殺死了他。但是如果奧妮克希亞從他身上吸取了教訓,就能解釋格瑞姆巴托所發生的大部分事情了。

  一陣沉悶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類似矮人的可憎生物急匆匆的走進來,似乎是為了確認俘虜還在這里。擊敗克拉蘇斯的隊伍中就有這樣的生物。仔細看去,它似乎是矮人和龍的雜交品種,和它相比連龍人和護卵者也能算是英俊的了。

  這個生物跑向卡雷克,用一種飢餓的眼神看著他。克拉蘇斯毫不懷疑它可以興致勃勃的吃掉活物。他凝聚全身的力氣盯著它,直到它意識到他在干什麼。

  釋放的咒語在它的前額閃耀,釋放出光芒。 這生物咬著牙齒驚恐地逃離了這里。

  克拉蘇斯沒指望他弱小的法術能夠奏效,但是他希望至少能夠把那家伙嚇跑。計划成功了,但是他卻變得更加疲憊虛弱,更加受制于那邪惡的碎片。

  然后他感覺又有人接近了,這次不會有錯了,從沒這麼近過……

  這些奴隸的女主人大步走進房間。通過薄薄的面紗,她低頭帶著一種溫和的興致凝視著克拉蘇斯,眼神里寫滿了巨大的滿足感。「我相信你還好吧?」她的注意力轉向卡雷克,「這個英俊的年輕藍龍又是誰?能得到你們兩個真是太高興了...」

  克拉蘇斯皺了皺眉,這不是奧妮克希亞,他可以感受到。但是她散發出的一切都預示著她擁有那可怖的黑色雙翼,而奧妮克希亞是為數不多的雌性幸存者。她把臉轉向一旁,更容易看清被毀容的那一部分。克拉蘇斯意識到這樣的傷痕在她龍形態的時候同樣會表現出來,並且想象著她那時候的樣子

  然后他才認出捕獲他的人。「你是死亡……」比奧妮克希亞和她可憎的哥哥更充滿死亡的意味,甚至超過了死亡之翼。黑暗中的女人發出了低沉的笑聲,她掀開了面紗。隨著其他部分顯露出來,現在她被毀的面容已經呈現在眼前。「我沒改變吧,嗯?」她嘲弄的說道。「一個女人會希望長久保持美麗的……」

  「你永遠不會改變……你的邪惡,希奈薩拉婭。」

  「希奈薩拉婭……很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我起了個不錯的人類形態的名字……希奈絲特拉……反正我的龍名對我那無人悼念的配偶毫無用處……」雌龍彎腰看著他。「多長時間了,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五百年,還是一千年?我們最后一次彼此相伴是什麼時候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不管是五百年還是五千年都不夠讓我願意看到你的臉,希奈薩拉婭!你所愛的耐薩里奧給你留下的疤痕從沒有治愈,是吧?它們依然在灼痛,不是嗎,自從你們最后一次交配?」

  希奈薩拉婭不僅僅只是一條黑龍,她是死亡之翼的原配妻子,他們家族大部分邪惡后代的母親。奧妮克希亞和奈法利安受到的威脅絕不僅僅來源于瘋狂的大地守衛。希奈薩拉婭一直就是他計划的得力助手。

  但是她也早該死了。克拉蘇斯開始回憶過去,大約已經是五百到一千年之間的事了,那時候死亡之翼的生死還是個大問題。希奈薩拉婭那時要活躍得多,她竭盡全力在達拉然的法師中散布傳染性的詛咒,感染十分有效的阻止了他們的工作。克拉蘇斯曾經密切參與了對這一計划的阻止行動。在進程中,表面上似乎希奈絲特拉被她自己的魔法反噬后喪生了。

  但是龍族法師痛苦的意識到,耐薩里奧家族成員的狡猾足以嘲弄死亡……

  雌龍可怕的臉並不是由于那次事故或者任何她參與過的計划造成的。正如克拉蘇斯所言,她可怕的傷痕完全是她瘋狂的伴侶所造成的結果。邪惡的魔法和黑暗力量傳遍了耐薩里奧全身,他的身體發生變化,他開始持續燃燒,如此熾熱以至于他的同族也無法忍受他的接近,更不用說被他抓握住。

  希奈薩拉婭是和黑龍交配后的唯一幸存的配偶,盡管她臉上殘酷的傷疤經過几個世紀后依然在流淌膿液。這也許就是導致她和她的伴侶同樣瘋狂的原因。顯然,即使是克拉蘇斯也難以想象她所經歷的折磨。

  盡管對她感到同情,克拉蘇斯也無法認同她的所作所為。

  「你無法想象那時候的痛苦,燃燒,連綿不絕的燃燒,」她對他的質問進行回答。克拉蘇斯只看到一只和她的臉一樣被燒傷的手,撫上了已經不成樣子的臉。「它還在燃燒……」 「即使這樣,你還是在盡力實現他瘋狂夢中所希望的,一個除了忠誠于他的龍以外別無其他的世界?也許我該說,忠誠于你的龍?你現在想成為艾澤拉斯的神,或者我該說是,女神嗎?我是不是該稱呼你,希奈薩拉婭,復興的黑龍之主……」

  她的反應充滿了輕蔑,但是不是針對他。「你應該稱呼我為希奈絲特拉,而不是希奈薩拉婭!我已經擺脫了那一切骯髒的東西!沒有什麼復興的黑龍將會統治艾澤拉斯!黑龍已經完了,而我對此根本不在乎,克萊奧斯特拉茲!沒什麼我可以惋惜的,無論我那不值得憐憫的配偶還是我們病態的孩子們!他們都令我厭惡——奧妮克希亞,奈法利安,任何試圖實現他愚蠢計划的人!」希奈薩拉婭——應該是希奈絲特拉,想起她現在處于的人類形態,和他自己現在的可笑的偽裝一樣,克拉蘇斯糾正了他的稱呼——正在嘲笑他迷惑的表情。「為什麼我要去關心黑龍……既然我可以在世界上創造出更有價值的龍族,真正可以成為神的龍?」

  克拉蘇斯回答前斟酌了一二,當他開口時,口氣里充滿了嘲諷的意味:「是的,希奈絲特拉,我們已經見識過你的作品了,作為神,它們死的太容易了點。」

  「初次的實驗品,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如果說奈法利安在黑石山的那可悲試驗有什麼可取之處的話,那就是他最后得出的結論——盡管他已經無力再將它付諸現實——想要成功創造出新的龍族,需要新的魔法,不僅僅是用血或者他已經試過的方法。新的,獨一無二的魔法,我已經找到了……」

  「虛空龍……」

  「哦,非常好,克萊奧斯特拉茲……」她嘲弄地說,始終稱呼他的龍名,盡管她對自己的龍名十分厭惡。黑暗女士彎下腰來,她的臉和克拉蘇斯僅有几英寸的距離了。「非常好,很遺憾我們以前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盡管你我都知道龍族為了保持種群純潔在面對……我可以說『雜交』嗎……的時候是多麼的矜持,這更多的是由于傳統和成見……而不是由于不同的龍族之間不能交配……」克拉蘇斯什麼都沒說,她聳了聳肩,然后再一次直起腰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從你身上獲得我所渴望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希望把我牽扯到你的黑暗計划中來了?」

  「什麼時候?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從一開始就計划好了!紅龍是生命之源。還有什麼能比喂他們這個更能激勵我完美的孩子們呢?」希奈絲特拉瞥了一眼卡雷。「問題的答案不止你一個,你居然仁慈地把他也帶給了我!生命之源和魔法之源,我現在終于能夠創造神了,感謝你們兩個……」

  紅龍法師搖了搖頭,「你說你恨死亡之翼,可是你一定也很愛慕他,如此渴望地擁抱著他的瘋狂……」

  她做了個手勢,克拉蘇斯感受到他身體的一部分似乎就要被扯開了,發出痛苦的呻吟。 希奈絲特拉女士向下壓了壓手掌。克拉蘇斯坐在那里不停的喘息,雌龍溫和地回答道:「你剛剛經歷的痛苦是我為了讓你更容易被捕獲所做的,這能讓我更容易抽取我想要的東西。你會更難受,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除了向我求饒外你什麼都做不了……」

  「這事儿,沒……沒完!希奈絲特拉!奈法利安成為了耐薩里奧瘋狂的犧牲品,你——你也會是這個下場!」

  「拜你所賜嗎?也許。你知道漂浮在你周圍的是什麼,你曾經秘密的召喚它,盡管巨龍已經聲明它的一切痕跡都要被徹底消滅。你知道你什麼都做不了,即使它蘊含的力量已經還給了賜予者,這些碎片依然殘留著巨大的能量。」

  她轉身離去了,仿佛他已經毫無價值——克拉蘇斯知道這可能已經成為現實了。

  「現在休息一下吧,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不久就會用得上你和你的朋友了……」她離開了,留下克拉蘇斯坐在那里。克拉蘇斯先盯著她離開這監牢所走的出口,然后目光移到那些微小碎片上。他確實在自己的聖堂里出于興趣擺弄過這黑暗的魔法,盡管這違背了他心愛的女王。現在,克拉蘇斯知道他陷入了可怕的困境當中,因為他成了這充滿誘惑力的邪惡的犧牲品,他曾經相信他能控制得了它,想以此作為對付敵人的秘密武器。

  但是他忘記了,即使是最微小的惡魔之魂碎片也並非沒有了危險……由于它可憎的特性和他的自大。現在很有可能他和卡雷克都將因為希奈絲特拉的瘋狂而喪生……

  第十二章

  那個美麗的金發少女朝著卡雷克微笑,她的雙臂張開向著他。他伸出手來,可是每次就在觸手可及的時候,她似乎又遠離了他一點。

  卡雷克失望的轉向她,很明顯她希望卡雷克靠近她,可是他卻始終力不能及。

  安薇娜……他呼喚道,盡管自己的雙唇已無力張開。

  接下來,另一個身影在她旁邊出現,一個高挑,具有貴族氣息的男人……他的皮膚遍布凹坑。這身影突然變化成了一條骸骨巨龍的陰影……一條冰霜巨龍。一切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華麗的黑色服飾,頭戴寬邊帽的高等精靈的形象。

  卡雷克拼命指著少女身后,希望提醒她當心這些可怕的陰影,尤其是其中的某個……

  安薇娜……小心!是達爾坎!是達爾坎!

  「是達爾坎!」他終于吼了出來。

  他們被鐵鏈捆在一個明顯位于格瑞姆巴托的地下洞穴里。卡雷克憤怒的看著他的同伴:「怎麼著?偉大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又一次拯救了世界?還是我理解錯了?」

  紅龍法師的反應並沒有包含憤怒,他問道:「夢做得很頻繁嗎?」

  卡雷克轉向另一邊,試圖回避討論這個話題。但是他的同伴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

  「你夢見她有多頻繁?卡雷克?」

  卡雷克猛地轉過來說:「每次我睡著或者失去意識的時候都做,就像現在!你滿意了嗎?」

  克拉蘇斯搖了搖頭,「不。」

  年輕的卡雷克問:「我們是不是在格瑞姆巴托?是死亡之翼抓住我們的嗎?」

  「不……是希奈薩拉婭,或者叫希奈絲特拉,她更喜歡被稱作后者,因為她不想再跟她的原配丈夫有什麼聯系了。」紅龍法師正沉浸在他和死亡之翼妻子見面的細節中,直到卡雷克由于將信將疑而產生的怒火把他給拉了回來。他抬頭看著空中的碎片,問:「那些就是讓我們虛弱不堪的東西嗎?」

  「是它們,還有我的小寵物,」這時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他們兩個同時向入口望去,那個名叫澤恩達瑞的血精靈站在那里。在他身后的走廊里傳來了閃爍的能量光輝,毫無疑問是法師殺手的力量。作為法力之源的藍龍立即意識到這不是一般的法師殺手,顯然它發生了一些詭異的變化……足以讓龍都對此感到不安。

  卡雷克能夠感覺到這股力量正試圖接近,但是澤恩達瑞揮手讓那生物離開了。

  「事情的發展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血精靈說,「它現在越來越像個魔法吞噬者了。」

  「你想要什麼?」克拉蘇斯問。

  澤恩達瑞咧開嘴笑道:「和你們成為朋友……」

  卡雷克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你不相信我?我最近學了不少東西,尤其是關于那位黑暗女士。我有個想法,我們一起去面對面的向她表示問候……」

  「你在玩火自焚,澤恩達瑞。」克拉蘇斯回答,「我們沒空陪你玩,你不覺得她一直在等著你為了自己的欲望而背叛她嗎?」

  「她當然知道了,這也是最好玩的地方。」

  兩個囚犯面面相覷,卡雷克很希望他的同伴能夠摁倒這個血精靈,但是克拉蘇斯貌似並沒興趣去抓住這條他們唯一能夠逃跑的機會。

  「你想要我們做什麼?」卡雷克最后問。

  澤恩達瑞也在等著克拉蘇斯說點什麼,可是這條年長的龍沉默不言,血精靈只好轉向藍龍:「時辰會到的,她必須面對的時刻。我僅僅是個血精靈,而不是一條龍,可能更能有效拖延住她,直到時機成熟。」

  「什麼時機?」

  「你有興趣,嗯?」

  卡雷克咬牙切齒的吼道,「要不是形勢所迫,我才不會和任何一個像你這樣的家伙說話!」澤恩達瑞又轉向克拉蘇斯。「他又怎麼樣呢?」

  紅龍法師依然一言不發,這惹火了卡雷克。難道他覺得他們目前的選擇多到可以完全不在乎眼前的這個血精靈嗎?

  「他不和我說話,那我也不和他說了。」藍龍厲聲說道,「好吧,我感興趣,那就是你用得著我的地方嗎?是嗎?」

  「兩個比一個更好,我給你時間和你的朋友好好談談……但是切記時間寶貴。」

  澤恩達瑞又離開了,法師殺手倒沒有立即跟上,而是逗留在入口,仿佛它很希望接近他們倆,直到血精靈召喚它它才離開了。

  「他們向一些非常靠不住的東西里注入了邪惡的力量,」克拉蘇斯總結道。「這就是格瑞姆巴托,邪惡不僅僅在這里肆虐,更在不斷轉化……」

  「血精靈實在是太好被愚弄了,年輕人,他的邪惡令人恐懼,但是相比之下他主人比他要強上一千倍。甚至會利用他去冒更大的風險,相信我。」

  卡雷克怒目而視:「我永遠理解不了你,隨你便吧。要是澤恩達瑞又回來了,你就獨自爛在你的鐵鏈中去吧,你只能眼睜睜的盯著那該死的碎片卻無能為力,直到她把你拖出去當做祭品或者干別的什麼事!」

  「她在制造一種可怕的龍,而我們將會成為它的腹中之物。」

  「我們逃出去的希望太渺茫了……除非,你已經想出什麼計划了?」

  克拉蘇斯眯上眼睛,「不錯,我自己都不覺得那算是一個……真正的計划,但是我覺得我可以干點什麼……」

  年輕的藍龍等著他進一步的解釋,但是克拉蘇斯只是把注意力轉向了出口,凝視著。

  他在這里……克萊奧斯特拉茲在這里……

  希奈絲特拉貪婪的享受著這一美好的時刻,她的詭計終于能夠如同她夢想的那樣成為現實。事實上,她收獲了比預期更多的東西,藍龍對她來說簡直是命運女神饋贈的禮物。

  死亡之翼的配偶走到了她鐘愛的孩子休息的巢穴邊上。它已經飢餓難耐,但是它也知道自己只會在合適的時間以合適的方式被喂飽。

  「可惜他沒有來得更早一點,」希奈絲特拉抱怨道,「還有那藍龍也是。本來理想的情況是能把他們的精華直接注入龍蛋里面的。現在他們雖然可以起到加強的作用,但是並不能真正構成龍的一部分了。」她發出嘖嘖聲,「太可惜了……」

  但是還有別的龍蛋,這提醒了她,接下來的作品將獲得現在這個所沒有的優點!它們可以更強大,真正足以補償她這麼多年所經歷的痛苦……「是的,」她大聲喊道。「下一代的龍將會更加璀璨奪目……」

  她說出名字的時候,巢穴中的巨獸動了動身子。

  「噓,噓,」瘋狂的雌龍連忙對它說,「休息吧,我親愛的德拉苟納克斯,休息吧,晚飯很快就好。」

  「接下來,你們知道我需要什麼,我會在龍穴那里。」黑顎怪們嘟囔著表示明白,然后冲出去執行命令了。

  希奈絲特拉又瞅了一眼龍穴,然后離開了,她能很清楚的想象到這些龍蛋將會發生什麼,她偉大的后代將從中誕生。

  「過了這麼長時間!」黑龍喘息的說,「過了這麼長時間……」

  龍穴中的生物又一次動了動身體。它——他很久以前就已經發現如果他假裝自滿的話,他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這一次,或許學到了比他渴望學到的還要多。新一代的龍蛋……新的兄弟姐妹,更強大的兄弟姐妹…… 德拉苟納克斯因興奮發出了嘶嘶聲。

  矮人們和他們的兩個不太靠譜的盟友向格瑞姆巴托進發。是溫蕾薩再三要求出發的,盡管羅姆盡力說服她等到第二天晚上。在白天,矮人們實在太顯眼了,很容易被哨兵們發現,況且他們還需要對付各種魔法。

  伊莉迪對解決魔法的問題有些信心。盡管血精靈可能發覺她,她很懷疑他是否能夠將法杖的能量運用到她的層次。

  「他得到這東西沒多久,僅僅是在他抓住虛空龍時才得到的。」她對其他人解釋道。

  關于虛空龍的概念震撼了溫蕾薩和所有矮人。即使是伊莉迪也完全不清楚它們的起源,它們突然出現在外域,對她的種族構成威脅。從她調查的情況看,它們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邪惡。甚至連它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以及自己是怎麼來的。虛空龍是女祭司探究的焦點。她甚至想忘掉關于法杖的事情,考慮到一心為朋友復仇的渴望可能讓她在關鍵時刻不能冷靜思考。現在伊莉迪意識到她犯了個錯誤,她過分的關注于了解自己所處的危險境地以及她的調查有多麼艱難。

  但是在隊伍出擊之前,溫蕾薩向她保證了三件事情。第一,他們一定會找到虛空龍,究竟是放了它們還是消滅它們得看具體情況。

  「我們不會讓它們威脅別人的,如果它們天性真的致命,德萊尼人,」戰士們堅稱。「在我們看來,就算它們被邪惡的計划所利用,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依然會解救它們,但是我們絕不會放任那些惡人——你描述的那兩個家伙胡作非為的。」

  第二件事是關于血精靈的。這一點上,溫蕾薩強烈表示「澤恩達瑞交給我了結,你要是能奪回你的法杖那就去干吧,但是我一定要親自收拾我的表親。」

  第三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他們必須找到克拉蘇斯和卡雷克,不僅僅是為了解救他們本身的性命——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更是為了他們兩個能夠帶來的勝利的希望……盡管他們生還的可能性不大。

  希望渺茫,但是羅姆會竭盡全力。「沒有什麼比在格瑞姆巴托戰斗更糟糕的事了,盡管現在那里沒有獸人軍隊了,可是……」

  「現在那里有黑顎怪,龍人和護卵者,」他的副手葛琳達補充道。

  從沒有什麼東西能像這次一樣阻止他們的前進。所有跟著羅姆混的矮人都可以決心在必要的時候付出生命。

  格瑞姆巴托和溫蕾薩回憶中的一樣可怕。在戰栗中,她多麼希望羅宁能和她在一起。但是,除了他的職責之外,他是僅有兩個能夠照顧他們孩子的人之一。他們被嘉麗婭——一個生了六個孩子的壯實的接生婆照顧,她對這對雙胞胎來說即像祖母又像繼母。但是,溫蕾薩自己並不習慣照看自己的孩子。

  祈禱我們能在這一切結束后相會,她想到她的丈夫和孩子們。但是如果不能,她會竭盡全力阻止她的表親澤恩達瑞再度威脅到她的家人。

  在過去的戰爭中她已經失去了太多的親人,而在她的姐姐——希爾瓦娜斯身上,溫蕾薩見識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她所失去的一切已經太可怕了,但是接踵而來的是血精靈,她的許多同胞變異成了這種黑暗的形態。他們在太陽之井爆炸后所被奪走的實在是太多了。溫蕾薩回憶起自己所失去的東西,懷疑如果沒有羅宁,她究竟能不能從中振作起來。后來,當失落的痛苦偶爾浮現在她心頭的時候,她的一對雙胞胎也給與了她不少安慰。她在年輕的時候就很了解澤恩達瑞,他總是充滿野心,但是在那段日子擁有野心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他希望在同胞之中出人頭地,無論一個人想取得超越自己所在階層的成就是多麼困難。尤其是他這樣一個不太能融合進高等精靈社會的人,溫蕾薩十分理解他對成功的渴望。

  但是當他變成血精靈之后,他的野心全部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獲得更多的魔法,為了滿足他那無止境的欲望,他竭盡所能的從他人那里得到魔法。關于他那些見不得人的行為,維蕾薩有所耳聞,但是依然沒把他當做什麼威脅。作為血精靈,他是部落的一員,而聯盟和部落連年交戰。溫蕾薩希望總有一天他會被哪些聯盟法師或者聖騎士了結掉。

  但是澤恩達瑞盯上了她的孩子。本來羅宁和她都知道他們必定與眾不同,畢竟這是鮮有的高等精靈和人類法師愛的結晶。任何人在旁邊都能感受到他們的潛能之所在。早在他們出生的時候羅宁就說了句她現在向來充滿預見性的話:「我希望他們能夠長大成人,」這個紅發的法師心情沉重的說,「我希望他們能夠長大成人……」

  話雖簡單,卻包含了巨大的隱憂。

  一邊回想著這一切,溫蕾薩一邊張弓搭箭。她的劍——丈夫贈與她的禮物則裝在鞘中蓄勢待發。

  「弱點在眼睛或者前頜下部,以及喉頭,」羅姆告訴她,「你要是想利索的干掉龍人或者護卵者的話,從這些地方下手,我的女士。」

  戰士們小心翼翼的搜尋著這片區域。出于某種原因,溫蕾薩的在黑暗中的視力和矮人們一樣好。但是龍人和護卵者那黑色的鱗片使之成為了黑暗中難以察覺的目標。黑顎怪對她來說更好對付一些,但是她覺得可能會在它們身上浪費太多的箭。

  但是她首先發現的還是一只黑顎怪,這骯髒的生物蹲坐在大石頭上,像狗一樣嗅探著空氣中是否有鮮肉的氣息……希望那僅僅是一只倒黴的蜥蜴。

  溫蕾薩拉開弓弦,瞄准射擊。

  利箭徑直穿透了黑顎怪的胸膛,這生有鱗片的矮人從石頭上臉朝下跌落在地。如隊員們所願,它摔下來的時候沒制造出大的響動。矮人們迅速調整戰位,分守各個臨近的洞口。伊莉迪在溫蕾薩身邊耐心的等待著,隊員們要求她們兩個全程呆在一起,聽候溫蕾薩的命令。伊莉迪從來沒有來過格瑞姆巴托,但是高等精靈溫蕾薩卻在這里有過慘痛的記憶,包括那些她從未提及的噩夢。

  另一只黑顎怪守衛出現在了高處的石脊上,溫蕾薩調整呼吸,這只黑顎怪並不是她想優先獵殺的目標,但是她別無選擇。而更糟的是,這怪物所處的位置讓一名神射手都難以准確命中它。德萊尼女祭司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讓我試試。」

  溫蕾薩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女祭司就出擊了。溫蕾薩眼睜睜的看著她費力的接近那守衛,德萊尼人的行動如履薄冰,戰士們吃驚的發現守衛並沒有看到她並且發出警報。事實上,黑顎怪的目光已經直視到她的所在了,可是依然視同無物。

  一些牧師的花招,高等精靈明白了。他聽說過牧師有一種技能可以讓他們悄悄接近他們想接近的目標而不被發現。

  伊莉迪爬到了毫無察覺的守衛身后,她用手猛擊黑顎怪的脖頸。哨兵悄無聲息的倒下了。

  在岩石的另一側,羅姆做手勢下令前進,洞口近在咫尺,溫蕾薩意識到曾有許多次矮人們深入虎穴卻遭到滅頂之災。

  但是,緩慢而踏實地向著目標邁進,矮人們時刻提防著突如其來的黑顎怪甚至護卵者,不能有一點閃失。

  我們來救你了,克拉蘇斯,溫蕾薩暗忖,我們來救你了。然后她的心情陡然惡化——我來收拾你了,澤恩達瑞……

  地面突然開始震動,一個戰士喘息著想要抓住最近的岩石,她四周的區域上下起伏,仿佛一場地震橫掃過來。

  格瑞姆巴托本身便是死亡的象征。

  矮人們掙扎著保持平衡,盡管他們已經習以為常,可這一次的晃動實在太劇烈,即便是他們也無法站立住。

  她沒看到羅姆,但是看到了葛琳達,這個女矮人正在奮力掙扎。他們之間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縫,熾熱的高壓氣體噴湧而出,戰士們不得不選擇撤退。

  從這條裂縫中,從其他突然出現的裂縫中,一些古怪的身影爬了上來。

  熔岩組成的軀體。

  巨大的光圈環繞著它們,他們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樣向著掙扎的矮人們靠近。他們的輪廓具有人的特征,但是缺乏更多的細節,這讓它們更加顯得令人膽寒。

  「亡靈!」葛琳達大喊道。

  「它們不是天災,」她繼續補充道,「他們是一群行屍走肉!」

  它們是一群沒有誰敢直面的威脅。無論這座山脈的主人是誰,他或她的力量都是如此的可怕,能夠召喚出這樣可怖的生物。一個矮人戰士砍向最近的一個火元素,他的斧子融化了,他只得丟掉武器以免火焰吞噬他的手。

  火元素以驚人的速度揮擊它熾熱的手臂,砸到了矮人的頭上。矮人僅僅發出一聲短暫的慘叫——他死得干淨利索。但是他被斬首的屍骸讓所有的活著的矮人們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沒法和它們打!它們太多了,我們的武器也不起作用!」葛琳達四處環視。「羅姆在哪儿?他該下令撤退了!」

  然而精靈游俠並不想撤退。她收好弓箭,握緊手中的劍,冲向了最近的目標。

  鋒刃輕易地划過了火元素柔軟而熾熱的軀體。羅宁曾經擔心溫蕾薩可能遭遇某些魔法生物,所以賦予了她的武器可以應對這些威脅的法力。這些大地的奴仆分離崩塌了成兩段,落在地面上的殘肢依然在試圖移動。

  她緩了口氣,繼續攻擊下一個行動遲鈍的目標。同時葛琳達也在重新評估他們取勝的機會,火元素實在太多了。

  盡管她要求撤退,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直接倉皇逃竄。她是一名忠誠的戰士,撤退也需要等待羅姆的命令,在此之前,她依然堅持戰斗,盡管矮人的武器難以對敵人造成有效的傷害。

  更糟的是火元素們越來越多了。溫蕾薩意識到它們正在逐步包圍矮人。這些火元素似乎並不打算將他們趕盡殺絕,而是將他們聚在一起。

  它們想活捉我們!高等精靈吃驚的意識到,但是為什麼?

  事實上,她現在沒心情去尋找答案,清楚自己的武器可能是突擊隊獲得勝利的唯一希望,她跳過和葛琳達之間的裂縫,命令道:「盡一切可能把所有人聚攏到我身后,我要殺出一條通路來!」

  「可是羅姆!我找不到他了!」

  「我們不能等他了!」溫蕾薩知道這句話對和羅姆並肩作戰這麼久的葛琳達的傷害有多大,但是她知道別無選擇了。

  葛琳達依照她的指示命令其他人。矮人們聚攏在溫蕾薩身后,用斧子和劍盡全力阻止那些熾熱敵人的迫近。溫蕾薩則揮劍斬殺一個又一個目標。那些融化的肢體四分五裂,飛濺的火焰落到她的胸甲上,甚至几乎落到她的臉上,但是溫蕾薩毫不畏懼,靠著她的努力,終于開始清理出一道通路。

  但是地面再次開始震動,又有一到裂縫出現在了她眼前的地面上。几只火元素落入了裂縫,但是這對扭轉戰局無濟于事,因為戰士們奮力冲殺的道路又被封鎖住了。

  「我們必須往東走!」她喊道,但是正當她轉向那邊,黑顎怪和護卵者加入了對突擊隊的攻擊。打頭陣的是一條奇形怪狀的,很顯然是羅姆稱之為拉斯克的那頭龍人。溫蕾薩試圖彎弓搭箭射向它的咽喉,可是毫無機會。

  「想活命就放下武器!」龍人發出轟鳴聲,他向那些火焰士兵做出手勢:「繼續戰斗,這是你們的命運……」

  溫蕾薩已經沒有揮劍的空間了,矮人們也是,他們都已經無法有效使用武器。

  他們死定了,高等精靈深信不疑,她看著葛琳達,她也是這麼想的。如果照拉斯克所言,現在只有兩個選擇,活下去,才可能有希望……

  「放下你們的武器,」葛琳達下令。其他的矮人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

  溫蕾薩扔掉了她的劍。她祈禱這一選擇不至于僅僅能讓他們可以死的痛快點。

  突擊隊投降的同時,火元素們崩塌了。它們變成了液體的形態,在吃驚的矮人們的注視下流回了岩石縫中。

  黑顎怪和護卵者們冲了上來,有一些黑顎怪迫不及待的去搶奪它們的矮人遠親的武器,嘴里一邊發出嘶嘶聲,或者咬牙切齒的,仿佛它們飢餓難耐。

  有一只想去拿溫蕾薩的劍,但是拉斯克喝退了它。

  「這是我的,」這頭龍人宣稱,他掂量著這把羅宁制造的武器,「精妙的平衡……」對于其他人,拉斯克命令「女主人命令把他們帶到下面的洞穴去……」

  他們一直希望深入格瑞姆巴托,現在願望實現了,盡管跟他們的理想情況截然不同。溫蕾薩既憎惡,又驚異于龍人口中所說女主人的力量。那些火焰奴仆的存在必然與黑龍有所聯系。是奧妮克希亞——死亡之翼之女嗎?顯然不可能,羅宁根據多方面渠道所獲得的情報均證實那條雌龍已經成為歷史的塵埃了。可是還有哪條龍能夠統領這樣一群龍人和護卵者組成的軍團呢?拉斯克剛才分明提到「女主人」,這排除掉了死亡之翼和奈法利安的可能。

  父親,儿子,女儿……

  母親在哪里?

  溫蕾薩突然后悔她不該選擇投降了。在她的概念中,能潛伏在格瑞姆巴托的死亡之翼的唯一配偶只可能是:希奈薩拉婭。

  她絕不指望矮人們能夠獲得那瘋了的大地守衛的仁慈。

  溫蕾薩悄悄拿出在胸甲中藏的一把匕首,這僅僅能夠對付近身的敵人。她希望能夠制造點騷亂,一些俘虜或許有可能得到一些渺茫的逃跑的希望。

  但是她自己被龍人繳獲的劍突然貼近了她的喉嚨,熾熱的武器令她冒出冷汗。

  「交出匕首還是取下你的腦袋,」拉斯克笑著說,「選一樣吧……」

  戰士扔掉了匕首。一只黑顎怪拾了起來,然后精明的立即獻給了龍人的頭目。「很明智,」拉斯克說,一邊把武器收回腰間的刀鞘中。

  俘虜們被帶到了山洞中。

  但是龍人們的捕獲行動還是漏掉了一個人。伊莉迪對溫蕾薩和其他人幫不了什麼忙,盡管她已經從石頭上爬了下來想有所行動,但是最終還是意識到自己要想起發揮作用現在必須選擇忍耐。

  女祭司四處環視,遠處有一個洞口,攀爬會十分不安全,但是這是她進入山中最好的機會了。

  解散掉法杖,伊莉迪像蜘蛛一樣飛簷走壁,她對自己的機會毫無幻想,他們面對的邪惡勢力比那血精靈還要可怕,超出了她想像的數十倍。現在全都指望她了。從旅程的一開始她就感受到,會有一個時刻需要她來做出決定性的選擇,一切將會了解,現在時候到了。

  克拉蘇斯,卡雷克,溫蕾薩,還有矮人們全都成了俘虜。毫無疑問她必須去選擇優先解救其中的一部分人,而正如溫蕾薩暗示的,克拉蘇斯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而當伊莉迪到達洞口的時候,她確定自己終于找到了從一開始便在尋找的那條虛空龍……

  第十三章

  「你感覺到了嗎?」卡雷克問克拉蘇斯。「山頂上似乎發生了什麼……」紅龍法師並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在他們監獄門口。沉默使年輕的藍龍更加惱怒。他試著與同伴交談足足有半小時了,但克拉蘇斯除了點頭還是點頭。他像個雕像一樣坐著,如果他的同伴能關注一下的的細節的話也許能早一點發現他有心事。

  克拉蘇斯知道卡雷克依然指望著得到血精靈的幫助,盡管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扳回劣勢。他們取得了一些成果,但這還不夠,因為希奈絲特拉才是格瑞姆巴托的黑暗主宰。

  所以克拉蘇斯並沒有生卡雷克的氣,而是選擇為了獲得更多希望而努力。「情況沒有好轉……」藍龍沉悶地說道。

  手中的動作隨之停止,克拉蘇斯感到很好奇。「你的意思是?」

  「吾主——瑪里苟斯,現在雖然已經完全的清醒了,但他對凡人恣意使用魔法的行徑非常憤怒。他正式宣布只有龍才有能力正確地使用魔法。」卡雷克搖了搖頭。「現在,在我看來巨龍對魔法的使用比其他人更糟糕。」

  克拉蘇斯正打算回答,突然他感到有人順著走廊向他們的方向走來。它並沒有發散出類似于澤恩達瑞周圍的那種能量,不是法師殺手,也不是希奈絲特拉——或許后者才是克拉蘇斯希望到來的人。

  一只黑顎怪映入了眼簾。

  他沒有失望,克拉蘇斯再次點燃了希望的火光。他模仿著先前聽到的黑顎怪的談話發出了一聲咕噥聲。

  黑顎怪向他的方向看了看。

  克拉蘇斯成功地吸引了那只黑顎怪的注意。他沒有使用魔法的力量,而是用意志做到了。

  卡雷克那傳來了一聲短暫的輕響。這條藍龍對現在發生了什麼略有了解了。

  這黑顎怪靜靜地站了一小會儿,簡單地向后看了看。接著它緩緩地進去了。它沒有走向克拉蘇斯,而是走向離它最近的牆。黑顎怪受著紅龍法師目光的指引,開始攀爬。

  克拉蘇斯用眼神引導著它的方向。經歷了數千年的時光,他變得非常善于催眠。他很少用這個技能,因為他鄙視那些為了自己的意願奴役他人的人——即使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也不行,但有的時候他別無選擇,就像現在。盡管體型低矮,黑顎怪是個出色的爬行者,這並不奇怪,因為黑顎怪生活在格瑞姆巴托地表或是地下的山洞里。克拉蘇斯控制著它繼續向上爬直到它爬到頂部。

  這時他的目光轉向了浮在空中的碎片。黑顎怪跟著跳了下來。

  沉重的身體砸向了碎片。當它一碰觸到那碎片,黑顎怪的身軀就發出了金色的光芒。盡管遭受著劇痛,但黑顎怪並沒有松手。

  最終黑顎怪和碎片一起掉到了地面。「它還活著嗎?」卡雷克問道。

  「它的死是不可避免的,」巨龍稍帶傷感地說。一個生物為他服務並獻出了生命,當情況逼迫他不得不這麼冷酷地對待眼前的生物時,他為此感到很遺憾,即使是這麼個生物。收拾心情,克拉蘇斯回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我們周圍發生了一些變化嗎?」

  最初,卡雷克並沒有在意。接著,這條藍龍突然皺起了眉頭。

  「這碎片……它的影響在削弱……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在削弱。」

  「這正是我預感到的。咒語使它對大部分魔法免疫,同時還使它成為一個魔法增益器,可以這麼形容碎片的能量。」

  卡雷克揮舞著鐐銬,克拉蘇斯感覺到藍龍在使用魔法,可是不起作用。「你什麼都做不了,」紅龍解釋道。

  卡雷克皺眉說:「關鍵是什麼,老家伙?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你還惹出這麼大麻煩,如果我們還是不能逃出這里?」

  「但是我們可以……只要我們合作。」

  藍龍看上去並沒什麼信心。「除了碎片外還有別的什麼力量讓我們如此虛弱……對你來說尤其嚴重,克萊奧斯特拉茲。」

  「別一直惦記那個。希奈絲特拉為了讓我上門計划了很久,她清楚——正如你知道的,我一定會來阻止她。我曾被風暴,被海怪,被各種黑暗的魔法生物摧殘過,包括納迦,我曾經必須要麼成為她的奴仆,要麼遭受凌辱。而我受的最重的傷至今仍未痊愈,讓我來到這里后被擊敗……我很樂意讓這一切發生。」克拉蘇斯說。

  「但是我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虛弱……因此只要我們同心協力,我們至少能夠讓自己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束縛著我們?」卡雷克堅持詢問。

  「我有自己的考慮,但是現在談這個只會使我們的狀況更加難以預料。只有我們先逃出這里,我們才能對付這些麻煩,做所有該做的事。」

  「永恆的黑暗,你的女王一定很熱衷于神秘……」

  克拉蘇斯並沒有流露出最后一句話中包含的對自己良心的責備。紅龍並不確定自己能否在這一切結束后活著見到他心愛的女王。盡管他已經屢次置身危險境地,

  但是這麼多年他也掙扎著活了下來。他絕對不會考慮放棄作為艾澤拉斯保衛者的職責——直到死神真的將他帶走,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讓我們凝聚我們的意志。」他對卡雷克說。

  這不是藍龍所希望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同意了,然后和克拉蘇斯一同閉上眼睛。

  藍龍的魔法跟紅龍的有所不同,但是即使連克拉蘇斯都驚異于他同伴魔法的獨特特點。和紅龍魔法交匯的是不同于此前任何藍龍所釋放的魔法,克拉蘇斯在他長久的壽命中從未見過,甚至和瑪里苟斯的也不同。

  然后克拉蘇斯意識到是什麼讓卡雷克擁有不僅僅不同于藍龍,乃至所有龍族的魔法。

  他接觸過太陽之井的能量。

  卡雷克自己並不知道,克拉蘇斯很明顯能看出來。這一影響微妙而深刻,事實上,藍龍的體內融入了多種復雜的力量,克拉蘇斯覺得這絕非偶然。

  在她真正獲得自己的命運之前,安薇娜和她所鐘愛的守護者同在。卡雷克所不知道的是,她將一直陪伴著他,即使在他最黑暗的時刻。

  在某些方面,他們兩個甚至比克拉蘇斯和阿萊科斯塔薩還要親近。

  他感覺到卡雷克突如其來的不耐煩,而卡雷克並沒有意識到克拉蘇斯所發現的。安薇娜對他有著不為人知的意義,紅龍對此表示尊重。

  他們兩個集中全部精力將法力凝聚在一起。然后將焦點對准卡雷克的鐐銬——這是克拉蘇斯的抉擇,他希望至少能讓藍龍獲得自由,去警告其他龍族。

  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鐐銬本身也具有魔法力量。幸運的是,碎片的力量僅僅是看上去足夠了。克拉蘇斯和卡雷克找到了鐐銬的薄弱環節並擊碎了它。藍龍的關節被解除了束縛。

  其他的鐐銬亦如法炮制,很快,兩個人都站了起來,盡管遍體鱗傷。

  「現在干什麼,克萊奧斯特拉茲?」卡雷克問他。他一直堅持稱呼他的龍名,而不管他現在是什麼形態。克拉蘇斯總是喜歡根據形態決定稱呼,這讓年輕的藍龍並不欣賞。「我們需不需要拿著這碎片?」

  「我花了好几個月去搞到這麼一塊碎片來研究如何駕馭它的咒語。而希奈絲特拉用它實現她骯髒的計划。」他踢開黑顎怪的屍體,碎片在地上發出不祥的光芒。

  「唯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把它扔在這儿。」「盡管我不願意這樣。」

  「盡管我不願意……」雖然不情不願,克拉蘇斯還是大步走向出口,頭也不回,仿佛碎片並不存在。卡雷克趕緊跟在他身后。

  「哪條路是出去的?你確定嗎?」藍龍問道。

  「往前走下去就行了。」

  卡雷克,考慮了一下,然后點頭說:「當然了。」

  「我們必須去虛空龍被囚禁的地方,伊莉迪這麼稱呼的。我們必須確定究竟是該放了它還是——如果不能,我們需要多久才能消滅它。」

  「這選擇並不容易,我們現在很虛弱。」

  「還有一件事情我們必須去探尋。我相信一定離虛空龍不遠。惡魔之魂的碎片足夠強力到對付我們,但是這座山中還有更加邪惡的力量影響著我。一塊小碎片,就算那是惡魔之魂的,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希奈絲特拉一定有什麼更邪惡的東西。」

  年輕的藍龍表示同意,「必要的時刻我們可能需要分開行動。」

  「跟我在一起顯然不是你心甘情願的事情,所以如果時機需要,分開毫無問題。」

  卡雷克輕聲笑了,但是他馬上停了下來,意識到克拉蘇斯並不是在開玩笑。

  同時,紅龍法師終于找到了他們希望前往的正確方向。他曾經來過格瑞姆巴托,但是他現在的狀況影響了他的記憶。

  「這邊,」他說,指著他們最后看到澤恩達瑞走過的地方。

  卡雷克堅定的說:「聽你的。」

  「你能制造點什麼屏障之類的東西讓我們不被希奈絲特拉發現嗎?」

  「力量不會太強,克萊奧斯特拉茲,」

  紅龍法師邊走邊考慮,「她現在正被她的活儿弄得焦頭爛額,一個小小的屏障就足以保護我們了。」

  年輕的藍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其實克拉蘇斯自己也能做得很好,但是他准備在面對更恰當的時機時使用法力。

  卡雷克畫出來的圈在岩石隧道中膨脹變大,最后變成了一個包裹著二人的球體,然后逐漸消失了。

  「這至少能幫助我們對付龍人和護卵者,」藍龍說。「或者是血精靈和那變異的法師殺手。」

  「也許能,也許……」

  通道的大部分地方都沒有照明,但是兩條龍並沒有感到不便。牆上的水晶閃閃發光。

  「這山洞和隧道有多長?」卡雷克問道。

  「據我所知從沒有什麼死了的活著健在的生物能夠回答這個問題,除了死亡之翼自己。即使是獸人也沒真正探明這洞穴的深度。」

  「也沒有龍?」

  「也沒有龍……或許死亡之翼能,他的瘋狂取代了理智。」克拉蘇斯沒有考慮那些,事情的進程使他可能需要勇闖最深的地下洞穴。

  路程有時候是沿著直線前進的,然后到了三岔口。克拉蘇斯駐足,仔細嗅探空氣。

  「黑顎怪的氣味到處都是,干擾了對氣流的分析。但是我們至少可以判斷出那些路是可以走的。正確的路最有可能是往上的。而面前這條路往下,同樣有可能會最終指引我們達到目標,但是我還是不敢說我們究竟是該走這條路還是左邊的……」突然一聲雷鳴般的吼聲傳遍了群山,克拉蘇斯和藍龍貼在牆壁上以躲避四處滾落的岩石。咆哮停止了,大地的震動也隨之平息。「他們來追我們了,克萊奧斯特拉茲。」「是的,我們也可以做出選擇了。」兩人朝著那個方向慢慢前進,克拉蘇斯倒是想走快點,但是他們兩個現在都不具備和希奈絲特拉大戰一場的狀態,他們要萬分謹慎。

  突然又傳來了一陣怒吼,甚至令克拉蘇斯都感到顫抖。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所有的龍族都沒有。甚至連他們的對手都沒有聽到過。

  「那,那是什麼?」

  「似乎希奈絲特拉又有了個新的孩子……」

  卡雷克心神不宁的看著他,「你是說像我們先前遇到的家伙那樣?」

  「我覺得他們可能相比之下更加強大,她不會重蹈覆轍的。」他思考了一下。「這吼聲和虛空龍來自同一個方向。」

  「聽上去越來越近了。」

  「確實……」他們又等待了一會儿,咆哮聲沒有再次響起,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近的交談聲。

  兩條龍沒有多說什麼便躲進了通道,克拉蘇斯挑了一條沒有光照的隧道,他可以確定這條通道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卡雷克繼續維持屏障,他們在這關鍵時刻屏息凝神,紋絲不動。黑龍正在接近,越來越近了。克拉蘇斯已經准備拼盡全力與之戰斗了。隧道束縛住他們,使他們無法變成龍的形態,卻不會束縛住希奈絲特拉釋放她的力量,他們兩個加起來可能都不是對手。

  伴隨著交談聲的逐漸清晰,死亡之翼的配偶現身了。克拉蘇斯耐心的等待她轉身離去。卡雷克緊緊站在他身后,他緊盯著咆哮聲傳來的方向。他們接下來進入了另一個洞穴,克拉蘇斯立即謹慎起來,洞穴的一邊有一個巨大的坑洞,之中無盡的黑暗深不可測。紅龍法師仔細盯著它,但是他竭盡所能,視線也無法穿透這彌散在格瑞姆巴托的邪惡。

  「太奇怪了,」克拉蘇斯小聲對同伴說。「我想那可能是……」

  卡雷克突然抓著他的胳膊然后指向不遠處。

  兩個護卵者從洞穴的另一頭進來了。

  護卵者比兩條龍還要吃驚。卡雷克縱身向前,魔法利刃召喚在手。刀刃的能量比克拉蘇斯預想的還要微弱,但是它還是切開了衛兵厚重的鱗片足以重創它。這巨大的生物正試圖反擊,卡雷克切開了它的胳膊和胸口。

  第一個倒下了,第二個護卵者試圖拉響警報。克拉蘇斯開始施法,希望能夠有足夠的法力阻止它。

  護卵者張開長嘴,可是卻一句話說不出來,它用斧子猛烈敲擊牆壁,同樣悄無聲息。

  如同謀殺一樣,卡雷克與龍人展開戰斗。斧子擦過他的頭顱,而他的武器架住了斧子。

  等衛兵意識到它擊偏的時候,克拉蘇斯再次發起猛擊。

  護卵者的鼻子狠狠砸在地上。

  四足的巨大的衛兵摔倒在地,它的失手使對方的劍能夠刺傷它,護卵者捂住自己被毀容的臉不斷掙扎。

  藍龍對著它的胸口補了一刀。

  克拉蘇斯來到卡雷克身邊,卡雷克不停的喘息著,不是因為戰斗太費力,年長的龍意識到他正在回想一些過去的事情。

  「我們得趕快處理掉它們,」克拉蘇斯小聲對他說,與其說是提醒他,不如說是為了讓卡雷克從白日夢中回過神來。

  「這坑洞看上去建造的十分精妙。」卡雷克創造出一個藍色的球狀火焰,他把球體放到坑洞中下降了一定深度,但是依然無法照到坑底,然后又把球體召喚回來。「這坑洞太大了,右邊存在一個巨大的落差,克拉蘇斯,這地方很適合處理那兩個家伙。」

  克拉蘇斯對此沒有異議。越深入格瑞姆巴托,屍體越難以尋找。兩個衛兵的失蹤可能會有人注意,但是沒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會為兩個逃亡者爭取點時間。

  卡雷克咬緊牙關,用魔法把第一頭護卵者的屍體扔進了坑洞。克拉蘇斯如法炮制解決了第二頭。直到第二頭被推到邊緣,他們才聽到第一具屍體落入坑底的回響。

  卡雷克冷酷的笑著:「很明顯足夠深了。」

  克拉蘇斯點頭同意,但是他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突然他有一種快速逃離這個洞穴的冲動。

  另一頭龍意識到這一點,問:「怎麼了?」

  「這個洞穴不是廢棄不用的……」紅龍把藍龍推到洞穴邊緣。「那第二聲哭號……來自離這里很近的地方,卡雷克。」

  「那又怎樣?」

  奇怪的不適感越來越重了,克拉蘇斯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就在他們身邊,觀察,決斷。

  他再次眯起眼睛盯著坑洞。

  「快,過來!」

  一陣低沉而不祥的聲音傳來,嚇了他們兩個一跳。那是一種混合著邪惡事物的笑聲,連龍都不敢去面對的邪惡。

  從坑洞中升起了一團閃爍著紫色光芒的觸須,這可怕的東西似乎不僅僅是唯一的攻擊者,其中還夾雜著一切其他的東西。

  卡雷克突然滑到,他的身體向坑洞滑去,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拉著他。克拉蘇斯抓住他,使勁向后拽,而同時他感覺自己也被什麼東西向前推。

  「松開我!」藍龍大喊道。「松開我!」

  「絕不!」

  卡雷克的腳已經滑到了洞的邊緣。克拉蘇斯竭盡全力,還是懷疑他是否能夠救得了他們兩個。有什麼東西猛力拽著藍龍,克拉蘇斯難以抓緊他。隨著一聲慘叫,卡雷克消失在了光芒之中。克拉蘇斯感覺他同樣被拉入了虛空。他的腳滑下了邊緣,他知道再換一口氣,就會和藍龍一起墜落了。

  接下來,正如一切是突然發生的,一切又突然結束了。某些東西正從坑洞中升起的感覺消失了,燃燒的紫色水晶光芒不見蹤影。克拉蘇斯掙扎著爬離坑洞。他並沒有走得太遠,還希望卡雷克能有機會幸存。紅龍跪了下來,擊中他全部的意志力朝向坑底。突然一股力量從洞穴的另一端把他扯了起來,克拉蘇斯飛到空中,狠狠撞在牆上,在暈暈乎乎的時候又重重的砸在地上。

  希奈絲特拉俯視著他,眼神令人恐懼,所有的禮節全都拋在腦后。「你可真能惹麻煩,」死亡之翼的配偶輕聲說。

  她拿起一個小容器,擁有四條用紫水晶做成的可怖斜邊,一張一弛的收縮與舒張完美的模仿了生物的呼吸。容器中間窄,兩邊長。蓋子用水晶制成,有著令人不安的花紋,大小與盒子完全相配。對于克拉蘇斯來說,更令他恐懼的是他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源和作用。上面的圖案表現了一座火山,大地力量的象征……是黑龍制造的它。

  這是克瑞薩倫之匣。

  希奈絲特拉把蓋子半蓋在盒子上,里面的V型格局使之僅僅能容納一些類似于堅果之類的寶物。

  克拉蘇斯抬起一只手擋在身前,徒勞的想拖延這一切的發生。

  克瑞薩倫之匣整個吞噬了紅龍法師。蓋子徹底合上了,上面的水晶再度開始有節奏的呼吸。

  把盒子夾在胳膊底下,希奈絲特拉走向坑洞,她在邊緣凝視著。德拉苟納克斯動了動身子。

  「你可真調皮,」她對她的創造物——她獨一無二的孩子小聲抱怨道。「多浪費啊,我會給你一個合適的懲罰的……」

  「請原諒……」鬼魅般的,如同風吹過峭壁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的第一個詞!」她的憤怒煙消云散了。「你說的第一個詞……多麼美妙啊……你現在快長大了……」

  希奈絲特拉盯著克瑞薩倫之匣,然后又看了看坑洞。想了一會儿之后,她大笑著帶著這魔法牢籠離開了。

  她的孩子已經快離開溫床了,有太多東西需要准備。

  溫蕾薩和被俘矮人們看到的景色如同死一般寂靜。地面上的裂縫依然存在,不停冒出硫磺氣體。

  一雙皮靴在地面上制造出了几乎聽不到的腳步聲——格瑞姆巴托又來了一個新人,他四處環視這支離破碎的地面。他搖了搖頭,然后開始仔細查看地面上有什麼線索。

  就是這儿,某個地方,他能夠感受到。仿佛這里是他的一部分,也是她的……這可怕的群山對他來說並不是毫無感情的。這里有一些東西見證了他的行動,但是它們不能因為他曾經告訴過他們就去專注別的事情,別的道路。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至少是他目前已知的最壞情況。和他在一起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把戲,還包括某些額外的力量,那是別人施加給他的。有人開玩笑他說只要他發火,就可以向那些力量討要並得到任何他需要的。

  但是接下來,一切都變了。對他來說,格瑞姆巴托充滿可怕的東西已經成為艾澤拉斯大地上的共識,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突然,他偵測到附近有什麼東西。他由于接下來可能面對的東西而打了一個冷戰。出現了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難道這身影就是——

  沒有人注意什麼禮節了,他全力跑向那個身影。

  「謝天謝地!」那不是她,只是一個人形的骯髒岩石。但是在岩石下面的東西重重的打擊了他的心。他撿起了護身符,斷了的鏈子無力的搖晃著。他向其中注入過法力,可以使它們栓連在一起。現在它只是遺落在這片岩石組成的景象中。

  他又一次四處環視,沒有她的蹤跡,沒有他的溫蕾薩的蹤跡。

  法師羅宁詛咒道。

  第十四章

  虛空龍近在咫尺了。伊莉迪可以比她周圍任何生物都能更好的感受到它的存在。畢竟他們兩個都不屬于這個世界,他們都是外域的來客。

  既然已經接近了,德萊尼人現在該問問自己究竟該怎麼應付虛空龍了。它會很高興見到自己嗎?德萊尼人感覺她與任何種族一樣都沒可能與虛空龍成為朋友,在伊莉迪看來,它最有可能做的事是一口吞掉自己。

  但是出于某些理由,使女祭司決心和它接觸一下。

  伊莉迪靠在牆上,她接受的訓練使自己能夠在黑顎怪面前而不被察覺,伊莉迪望著下一個拐角,那里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大量野蠻的矮人形態生物在四處游蕩。它們上躥下跳,在天花板上飛簷走壁,或者在地上亂跑。她估計這些黑顎怪的工作是阻止它們的囚徒移動一絲一毫。

  讓她感到震驚的虛空龍終于近在眼前,現在伊莉迪得考慮該怎麼做。

  它們必須束縛住這巨大的野獸,據她所知一旦它逃出來會引起多麼可怕的災難。魔法制成的細線束縛著這頭巨獸,似乎它和伊莉迪還有黑顎怪一樣都是肉身凡胎。

  那些細線看上去纖細脆弱,卻明顯擁有著難以置信的力量。伊莉迪的視線從這些鐐銬最終移到囚徒本身,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目前還活著。虛空龍比以前更加虛無化了,看到他身后的東西比辨認他本體更容易一些。

  她几乎想要走上前去了,可是一股熟悉的邪惡力量出現了——血精靈走進了洞穴。他旁邊的是一種虛無狀態的生物,那便是克拉蘇斯曾經面對過的法師殺手。

  澤恩達瑞接近虛空龍,看上去他僅僅是想觀察一下囚犯,但是女祭司感覺並沒有這麼簡單。

  一只黑顎怪奔向澤恩達瑞,嘰嘰喳喳的說著一些很明顯他可以聽懂的話。

  「下次再讓我看到這樣的話你就沒有下次了!」澤恩達瑞狂怒的斥責道。「你不想和你的同伴一樣被一口吞掉吧,嗯?」

  這時候她才注意到有四只黑顎怪正在調節位于虛空龍腹部的水晶,這解釋了先前她聽到的痛苦咆哮。那些魔法禁錮很明顯發生了一些變化。她仔細注視著黑顎怪干的活,想弄個究竟。

  這或許包含了解救這頭巨獸的關鍵所在。但是她應該救它嗎?這個問題是一開始她就在糾結的。

  只有一個辦法了,我必須自己去接觸這條龍……

  即使是克拉蘇斯也會對她的決定產生懷疑。伊莉迪清楚無論是她最近結識的這一幫同伴,還是跟了她很久的同伴們都不會這麼干。畢竟他們都知道虛空龍完全不信任他們。

  但是伊莉迪不知道她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什麼選擇了。

  血精靈離開了,他的仆從法師殺手緊隨其后。伊莉迪四處環視,只發現了少數黑顎怪在附近。她覺得有能力解決掉它們。保護它們的魔法似乎無法和她的魔杖威力抗衡,伊莉迪不考慮優先利用這一點。當下她只指望自己所學的技能可以奏效。

  無視它們的目光,讓它們看著你,卻不能看到你。表面聽上去是天方夜譚,但是利用伊莉迪所學到的咒語卻真的能使自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她先前已經成功的在滲透進山洞內部的行動中運用了。但是當下她所面對的黑顎怪比之前多得多。

  盡管如此,伊莉迪還是行動了。她使自己緊貼在牆壁上,借由披風隱藏自己。黑顎怪們忙于自己手中的活計,它們努力使水晶不離開原位。伊莉迪可以感受到黑顎怪在接近虛空龍時的不安和恐懼。

  一只黑顎怪突然盯向她所在的地方,伊莉迪立刻停滯不動。

  黑顎怪咬牙切齒了一番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伊莉迪又稍等了片刻,繼續前行。

  一只龍卵護衛者進來了。

  它指著最近的几只黑顎怪說:「過來,女主人有令!」

  六只黑顎怪跟著護卵者出去了。伊莉迪不由感到慶幸:它們的離去使這一大片區域呈現一種不設防的狀態,其余的黑顎怪離此距離都很遠,她的機會來了。

  伊莉迪依靠自己出眾的敏捷縱身躍上了囚禁虛空龍的平台。她等著兩只黑顎怪從牆上的洞口離開后,輕輕走向那巨大的囚徒。

  虛空龍看上去並沒有注意到她,盡管他本應有此能力。伊莉迪知道法杖可以幫助她,可是她還是不敢召喚它。但是最后,別無選擇,確定了最近的黑顎怪也離她有一定距離后,伊莉迪召喚出法杖,並將注意力集中于虛空龍身上。

  虛空龍的眼睛睜開了。

  一霎間,洪水般的記憶和情感從巨獸的腦海中湧向了伊莉迪的。她看到了他身處外域以及他所犯下的邪惡行徑。而那些邪惡行為部分是由于誤解。隨著記憶的進一步湧入,伊莉迪感受到了虛空龍對自己背叛行為的懺悔以及對彌補這一切的渴望。

  伊莉迪同時也感受到這條巨龍身上還是有可以挽救的地方的,她決心讓這頭虛空龍自由,而不是消滅他。

  女祭司環視了一下周圍的黑顎怪——靠著她的努力,它們還是無視她的存在。她放低法杖,希望自己能足夠快。

  「你能理解我的話嗎?」伊莉迪焦慮的思索著。

  「茲澤拉庫……聽到你了……」

  伊莉迪稍微松了一口氣。納魯曾告訴她這法杖可以讓她與一些生物交流,但是她對能否在虛空龍身上起作用產生懷疑。

  但是二者之間的聯系十分微弱,原因即是由于她對法杖的掌控力不足,還因為虛空龍明顯太虛弱了。伊莉迪集中精力。

  「你知道怎麼解除這些鐐銬嗎?」

  虛空龍明顯對這個問題感到非常激動。伊莉迪意識到他本以為自己也是捕獲他的人之一。他的希望和感激之情強烈的傳遞到了伊莉迪的思想之中。更堅定了女祭司關于她所作所為正確性的判斷。這不是一條邪惡的生物,只是一條誤犯了錯誤的生物,他有悔改的余地。

  「水晶……」他最后回答說。「水晶的頻率……茲澤拉庫沒辦法……改變它們……」

  他一定已經試過了,伊莉迪想。而且在他最痛苦的時候他几乎成功了,可還是就差那麼一點點。

  女祭司不由得希望她會成功。伊莉迪望向四周,考慮哪一個水晶是她應該首先施放的。選擇虛空龍爪子附近的那個可能會最有效果,可是離他胃部最近那個看上去是成功可能性最大的。

  「是的……」茲澤拉庫說。

  虛空龍已經替她挑選好了。伊莉迪走向了最近的那個水晶。

  一只黑顎怪從牆上爬了下來,它吃驚的盯著伊莉迪。

  伊莉迪即刻收起法杖,抓住這類矮人的可憎生物的胳膊扯了過來。當二者近身的時候,女祭司猛烈打擊它頸部預估好的的致命位置。

  黑顎怪倒下了,伊莉迪趕緊把它的屍體塞到牆縫里。它遲早會被發現,但是她希望之前她能結束這一切。

  重新召喚法杖,女祭司著手于解決囚禁茲澤拉庫的第一個水晶。她感受著水晶的震動,理解了虛空龍所言的含義。伊莉迪集中精力試著照他所建議的那樣做。

  水晶開始反抗。伊莉迪渾身冒汗的試圖凝聚力量。如果她連這一個水晶都解決不了,就毫無希望拯救這頭巨獸。

  水晶的頻率改變了,非常輕微,伊莉迪都難以感受到變化。但是這是一個開始,只要再努力一點,她相信她是可以做到的。突然一聲警報傳遍了整個洞穴。

  伊莉迪被發現了。

  女祭司最后一次嘗試攻擊了水晶,然后縱身向后跳去,黑顎怪從四面包圍了她。

  她用法杖擊飛了離她最近的兩只。然后收起來,與試圖去抓她手腳的另一只黑顎怪展開搏斗。

  圍上來的黑顎怪一部分拿著鞭子和矛,大部分則赤手空拳。因為它們之前根本沒有戰斗的准備。它們明顯沒想到在這個洞穴中會出現敵人。但是這一優勢顯得微不足道,伊莉迪發現越來越多的黑顎怪冲了進來,其中的一些腰帶上帶著鞭子,還有的拿著一張大網,很顯然是為了捕獲她。

  一只黑顎怪跳到了她背后,爪子撕裂了她的披風,伊莉迪擺脫了披風,同時也讓她的敵人被披風纏住了。

  但是它們還是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伊莉迪用手掌打倒了另一個跳向她胸口的敵人。黑顎怪的身體堅硬,和它們的矮人親戚一樣。伊莉迪的手被震得發麻。

  她迅速向上看去,拿著網的黑顎怪正在尋找合適的位置,而其它圍著自己的黑顎怪則努力不讓她移動寸步。

  突然黑顎怪們停了下來,有一些盯著伊莉迪以外的什麼東西。

  她感受到了一種力量充斥了整個洞穴,對此不寒而栗:除了黑顎怪以外,血精靈也來到了她上方。

  但是黑顎怪們四散而逃了,仿佛她從未存在過。有的像蜘蛛一樣拖著自己的網逃進了洞穴。

  她向上望去,發現的不是澤恩達瑞,而是可憎的法師殺手。

  溫蕾薩和葛琳達同時站了起來,看著黑顎怪巡視它們被俘虜的矮人遠親們。

  她們不知道為什麼她們還活著,盡管這使他們有機會想辦法逃跑。很明顯,不管這些生物的女主人腦子里給他們安排的命運是什麼,都不會很舒服。

  「沒人看到羅姆在哪里,」葛琳達嘟囔道。「他和另外五個人失蹤了,其中一個我可以確定他死了,其他人也很有可能已經在屠殺中喪命了。」

  溫蕾薩點了點頭,她們都在想象最壞的可能。現在要考慮的是下一步應該怎麼做。羅姆不在了,葛琳達必須承擔領導矮人突擊隊的責任。

  「我們已經深入進來了。」高等精靈說。

  「如果我們不是像豬一樣等待被宰割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事實上,整支小隊都被捆在這幽暗的洞穴中。陳舊而堅固的鋼制鐵環把囚犯們牢牢地拴在岩石上。超過半打黑顎怪在看守著他們,還有一只護卵者在上面監督。

  拉斯克已經徹底搜查了這群俘虜,沒有一個矮人有什麼辦法去擺平禁錮他們的鎖,更不用說解決那些黑顎怪守衛了。

  但是溫蕾薩並不認為自己身陷囹圄,她已經非常接近目標了,她希望已經離克拉蘇斯被抓的地方很近了。

  「替我留神。」她悄聲對葛琳達說。

  女矮人同意了,溫蕾薩把手伸向自己右腳的靴子,她慢慢的摸到小腿上一塊凹陷的部分……

  「衛兵過來了!」葛琳達小聲說,「有人正在接近!」

  溫蕾薩趕緊把手收了回去,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從柵欄的一邊走了過來 。她睜大眼睛仔細分辨來人是誰。

  「你好,我親愛的堂姐……」

  「澤恩達瑞。」溫蕾薩並沒有像血精靈所希望的那樣冲向他,這令他十分失望。

  「鎮靜而精明的領袖,」他嘲弄道。「你還是我們種族的一員嗎?這可太令人吃驚了,在你沾染了那麼多人類的骯髒特質之后……」

  「一個貪婪的渴望邪惡魔法的人也配討論骯髒的特質?」

  「你覺得那很骯髒?我們為艾澤拉斯所做的比所有的聯盟加起來做的都要多!我們是燃燒軍團最害怕的力量!」

  溫蕾薩坐在地上,搖著頭說「你就快變成燃燒軍團的一員了,澤恩達瑞。你所做作為的唯一理由便是你對魔法的貪婪,你需要魔法,否則你就會枯萎……」

  他譏笑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能量供自己日日夜夜的釋放欲望的,堂姐……」

  「我早就從魔法的渴望中解脫了,澤恩達瑞。這要感謝我的丈夫,一個人類,他為我所做的比我任何一個族人做的都要多。我的孩子們便是我自由的標志。如果我還是像你一樣沉迷其中的話我是絕不會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澤恩達瑞十分不悅,他緊握的手指發出聲響。一只黑顎怪走入牢房,血精靈伸開手,一根和伊莉迪的一樣的法杖出現在他手中。

  「出去,堂姐。」他命令道,同時黑顎怪打開了門。「除非你想看到其他人吃點苦頭。」

  溫蕾薩除了服從別無選擇,她向著其他人無聲的揮了揮手。

  女游俠在葛琳達的抗議中被帶離了監牢。

  她的堂弟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評價道「還很健康,你跟你的人類寵物一定過得很不錯。

  很好!你越健壯,你就越能更好的服侍她。」

  「你什麼意思?」

  「她一直很需要人手,而手下的死亡率太高了……」

  沒等溫蕾薩反駁,澤恩達瑞突然喝令道:「閉上嘴,把手放在身后。」他一邊強調這一命令,一邊用法杖頂著溫蕾薩的喉嚨。

  溫蕾薩照辦了。澤恩達瑞收回法杖,然后用水晶狀的法杖末端指向她的頭。並慢慢的向下運動,直到法杖指向了她的小腿。

  「啊哈。」他稍微抬高法杖,末端指向她的小腿。

  溫蕾薩不住的喘息起來,她的小腿仿佛被火燒火燎一般。

  「盡管你的力量很強,」她的堂弟冷酷的說,「你並不了解什麼是真正被炙烤的滋味……」

  一陣痛苦的聲響發了出來,溫蕾薩藏在靴子中的細小匕首飛了出來,落到了澤恩達瑞面前,刀刃依然赤紅。

  在檢查她的另一條腿時,溫蕾薩只是靜靜的盯著血精靈。

  「我就知道肯定藏著什麼東西,這不僅僅是一個游俠的素養,也是風行者家族的傳統……」

  「你是家族的恥辱,澤恩達瑞。」

  他大笑道。「比一個和人類睡覺,甚至給他傳宗接代的人還要恥辱?或是比一個女妖更恥辱?我絕不是我們家族的污點,事實上,我便是家族的未來!」

  溫蕾薩什麼都沒說,她對澤恩達瑞的評價而感到痛苦。方才的話對她來說不是最嚴重的。她一直忍受著她的種族和羅宁的種族兩方面的偏見,尤其是關于她信仰的偏見。不,最令她難受的是他關于可憎的女妖的比喻。

  女妖,就像她的姐姐——希爾瓦娜斯一樣。

  但是希爾瓦娜斯已經是另一個狀態了,或許是另一種生命、

  「安靜很適合你。」澤恩達瑞擺手命她回到牢房。他在溫蕾薩回到葛琳達身邊時用法杖指著矮人說:「嗯,現在所有人看上去都不錯了,沒人藏著武器。」

  黑顎怪們很擅長搜查它們的矮人親戚,但是卻不擅長搜查溫蕾薩。現在這個麻煩被澤恩達瑞解決了。

  「你那可憐又可悲的孩子們,」澤恩達瑞盯著溫蕾薩說。「當他們發現自己被母親拋棄的時候會怎麼想呢?不過沒關系,很快他們的叔叔就要去安慰他們了。然后代替他們有去無回的父親來撫養他們。」

  這一次,溫蕾薩徹底抑制不了自己的憤怒了,被鐵鏈拴著的她跳了起來,手想去抓住澤恩達瑞,而他早已適時后退一步了。他大笑著,黑顎怪和護卵者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會很享受家庭的團聚的,」他最后說,「我實在太渴望和我的侄子侄女們相處了。」

  收回法杖以后,他離開了牢房。護卵者進來用鞭子驅趕溫蕾薩退回原位。

  「坐下!」巨獸喝令道,而后在確定對一切已經盡在掌握感到很滿意的情況下,護卵者回到了原位。

  女隊長怒視著她的捕獲者 ,然后很不情願的轉向葛琳達。

  「對此我很遺憾。」女矮人小聲說,「或許你的丈夫可以阻止他 ,他是個強大的法師。」

  「我不指望把所有希望都押在羅宁的本領上,」溫蕾薩回答說。此刻她的表現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鎮定。

  「我們會逃出來的,而且我會跟澤恩達瑞有個了結,我發誓……」

  她的手伸向了另一只靴子,小心的取出了另一把匕首。和先前那把用金屬制成的不同,這一把的材質似乎是彩色的珍珠。

  「吉姆之血!」葛琳達驚嘆道。「但是你是怎麼瞞過你堂弟的?」

  「他搜查武器,只去留意那些用通常材料制成的型號。而羅宁制造了這把,簡單而鋒利,材料取自大海的饋贈。它沒有被灌注魔法,除非他刻意去搜索這種材質,否則他的咒語只能簡單的判斷它是我靴子的一部分。」

  女矮人搖了搖頭,感嘆說:「法師們都能造出些什麼東西啊!」

  「這是我的建議,由他制造的。」溫蕾薩的眼睛有些濕潤,「我們兩個人齊心協力的時候比彼此分開要強大的太多。」

  盡力使自己堅強后,她繼續說「我們必須抓住第一機會逃出去。」

  她們的討論又被打斷了。這次是一個龍人,溫蕾薩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不是拉斯克。

  「帶走一個!」龍人命令道。黑顎怪打開牢門,用鞭子驅趕矮人們后退,然后截住一個被分開的矮人戰士,兩個黑顎怪把他拖了出去。

  這時其他的衛兵全都離開了,矮人們冲上前去,不幸的是,他們無法阻止牢門再一次被關上,沒人可以為他們被抓走的同志做些什麼,除了憤怒的吼叫。

  黑顎怪用鞭子抽打他們,最后矮人全部被趕了回去。

  龍人笑著說,「輪到你了,接下來是他們,都要服侍女主人。」

  說完后這黑色的怪物跟隨其他人離開了。

  「他們會對烏丁做什麼?」一個年輕的矮人問。

  「很可能是拷問他我們是不是還有人沒有被抓住!」另一個戰士回答說。

  葛琳達對第二個矮人說:「你是白痴嗎。法爾烏夫?你沒聽到血精靈之前說的嗎?他們才不在乎我們是不是還有一個兩個人沒被抓進來,他們想把我們變成奴隸……」

  囚犯間出現了一陣不安的騷動。矮人們都是戰士,他們會用武器去招待敵人,並可以戰斗至死,而成為奴隸是莫大的恥辱。葛琳達看著溫蕾薩說:「你要是有什麼計划能讓我們趕緊逃出去的話,現在是時候開始了。」

  游俠的目光從她的戰友身上移向看守的黑顎怪。「這可能會需要犧牲一些人……」

  「那也比我們將要面對的事情好!」

  「好吧,如你所願。」溫蕾薩把匕首藏在手掌中,她向后退去,避免引起守衛的注意。

  「讓所有人都准備聽我信號行動。我們必須一起前進,即便最后結果只是讓我們死的利索點。」

  「是。」葛琳達小心的轉向一個戰友。溫蕾薩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傳話。矮人們沒有一個對此有所遲疑的,正如葛琳達所說,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從離牢房不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它持續的十分短暫,卻一直回響在他們的腦海中。

  「是烏丁。」先前進行詢問的年輕矮人確定的說到。在黑顎怪之間則傳出一陣野蠻而粗魯的大笑。其中一個倚向牢門,第一次說出了一些讓人能理解的話。

  「你們都要步他的后塵,他現在是個出色的奴隸了。」黑顎怪野獸般的眼睛盯著俘虜們。

  「誰想當下一個?」

  另一個黑顎怪又笑了。

  第十五章

  法師殺手高高的站在伊莉迪面前,除了從克拉蘇斯那里獲取的一點信息,她對它一無所知。雖然公正的說來,她在它防御下應該非常安全,但是這個生物已經被改造成一個更有威脅的事物。

  伊莉迪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正如她所預計的,石頭穿過了生物的軀體,並沒有被阻擋。

  德萊尼人沒有辦法,她開始召喚她的法杖,盡管知道它的力量可能會反噬了她。

  法師殺手沉默的移動著,這使得它顯得更加恐怖,伊莉迪將法杖向前指著。

  一道藍光從法杖中噴湧而出,擊向了法師殺手,然后立刻又掉轉頭飛向大吃一驚的德萊尼。

  伊莉迪被狠狠的甩了出去,她松開握住法杖的手,迅速在空中翻轉,不一會,女祭司墜落到了地上。

  大多數人都會摔得失去意識甚至死亡,但是女祭司的訓練使得她能夠在著落的時候翻滾,最后以一個蹲伏的姿勢結束。盡管如此,伊莉迪還是被摔得失去了方向感,她花了好一會來確定法師殺手的位置。有那麼一會儿她沒有,突然第二道藍光差點把她摔到地上,德萊尼人勉強的躲閃開,她本以為怪物不能把法杖的能量反射兩次,現在看來她錯了。她只能假設是變形使得它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在她附近的黑顎怪如同著火一樣飛快拋開,盡管這些丑陋的生物一般認為曾經服侍他們的主人,但是並不是如同想象的那樣呆在法師殺手的附近。伊莉迪突然發現虛空龍正在試圖吸引她的注意。

  德萊尼召喚了她的法杖。

  「另外一邊,」茲澤拉庫嘗試著,「那邊。」

  「那個」是一個底部雕刻成龍形的祭壇,在其之上是一個淺藍色的立方體,立方體之上有些東西使得德萊尼人不敢靠近它。

  「法杖……,」虛空龍掙扎著繼續,「只有它才能挪動那個立方體,才能讓供給開始。」

  伊莉迪並不明白虛空龍的最后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但現在立方體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又一次解散了她的法杖,接著,當法師殺手靠近的時候,她從它頭上跳了過去

  一個像爪子一樣的東西向她抓去,但是並沒有擊中,在德萊尼人落地的時候法師殺手轉了過來,它的中心開始發黑變暗。

  一道黑色的光向她襲來。

  女祭司躲過了這次攻擊,但是她身后一個試圖逃跑的黑顎怪動作慢了,光包住了它——隨著一身慘叫,黑顎怪撞到了牆上,力量如此之大以致于伊莉迪能聽到它骨頭斷掉的聲音,死去的黑顎怪以一個難看的姿勢慢慢滑到了地上。

  在法師殺手在此攻擊以前,德萊尼人靠近了祭壇,希望茲澤拉庫並沒有使得她犯下嚴重的錯誤,伊莉迪召喚出了她的納魯法杖。

  法師殺手的中心又變暗了。

  伊莉迪把水晶一頭對准了立方體

  「腦中想……想那個生物……」茲澤庫拉警告道,「然后使用法杖……」

  她照著做了,在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可憎的身影。

  法杖向立方體傳輸入能量,立法提開始發光。

  一個恐怖尖嘯般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大廳,伊莉迪不一會儿才意識到是法師殺手所發出的。

  那個怪物如同散架了一般,像一個不停旋轉的能量體,法師殺手向德萊尼人飛去,然后突然被立方體吸收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女祭司站在那不敢相信這一切。

  「小心……」茲澤庫拉警告道。

  一些黑顎怪已經從驚訝和恐懼中恢復過來,他們發現還有一個入侵者,于是開始向她靠近。

  她環顧四周,他們來自各個方向,她不得已舉起她的法杖。

  突然一個紅色頭發穿著長袍的身影出現在她的旁邊,在她能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掏出了他的武器。

  「該死的,你不是她!」

  在她能回答前,她發現眼前的大廳消失了,伊莉迪沮喪的叫了起來,「不,不,」她現在在外面了,在她曾經失望地想要進入的山外面。

  「不!」女祭司叫道,「不!」

  「安靜!」穿法袍的人站在她的旁邊,第一眼,她發現他是個人類,在那頭濃密的火紅頭發下,一對閃亮的翠綠色的眼睛正瞪著她,盡管他的鼻子很可能在很久以前被打斷了,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英俊外貌,至少是在他們的種群里,他那輪廓分明的臉龐和臉上堅毅的表情同樣與他的頭發顏色相吻合。

  他的法袍胸前是一個印在紫色背景上的金色眼睛,在眼睛之下則是一把向下指著的金色匕首。

  伊莉迪認出那是達拉然的標志。

  「你是羅宁法師,高等精靈溫蕾薩德伴侶,」她輕聲的說著。

  「你認識她?那你知道她在那里嗎?我試著確定她的位置,然后我在這里察覺到一些魔法擾動,溫蕾薩總是陷于這些事件之中,」他咒罵著自己,「我試著找她但是失敗了,好吧,至少你是安全的了。」

  「但是我現在必須進去,我必須拯救那條虛空龍!」

  法師如同看待瘋子一樣看著她,「為什麼你要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我已經聽說了一些關于那些生物所做的一切,不是干掉它,而是……拯救他?」

  「我讀到了他的思維,茲澤庫拉並不想那麼做,他過去曾做過那些錯事,但是他已經改變了……」

  「只是那麼簡單嗎,你確定你讀到了他思維的真實一面?」

  「我確實……而且我也不能讓過去的消失,出于很多原因他必須得被解救,」德萊尼人解散了她的法杖,「他是將要發生的一切的關鍵,他們正通過他制造一種新的怪物……」

  羅宁的臉變得扭曲了,「從來不會停止,對于艾澤拉斯來說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平,上帝啊我真希望克拉蘇斯也在這里……」

  關于法師知道紅龍的事並沒有讓女祭司感到吃驚,她有些顫抖著說:「克拉蘇斯,他被關在格瑞姆巴托里。」

  「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在他和另一條年幼的藍龍——卡雷克被抓住前,他把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一個法師殺手」

  「那才不會難住他呢,」羅宁挖苦道。

  「那個法師殺手有一點特別,克拉蘇斯說,他可能被格瑞姆巴托里的那些人強化過了。」

  從山那邊傳來的聲音讓他們兩個都沉默了,羅宁抓住了她的手臂,「我必須再做一次,遷躍進格瑞姆巴托花的時間比我預計的要多。」

  「我們還要進去?」

  他給了她一聲嚴厲的大笑,「不是現在,你總不想成為這座山的一部分直到永恆吧。不,我要把我們送到更安全的地方……當然是相對而言,」羅宁的眉毛糾緊了,伊莉迪想要反對,但很顯然,他,和他的人民知道返回格瑞姆巴托的意義,

  但是已經太晚了,他們附近的空氣響了起來……然后他們兩個人又一次消失了。

  克拉蘇斯在難以忍受的黑暗中漂浮著,那種它想要找到並粉碎他的感覺更加明顯了,他曾經聽過被卷入克瑞薩倫之匣的故事,那些龍類和其他的魔法生物被關在里面几年几十年几個世紀,直到發瘋的可怕傳說,時間,在里面並不像真實世界那樣正常流動,至少他所知道他的朋友和戰友都已經死了,而邪惡的希奈絲特拉在格瑞姆巴托所醞釀的一切卻會摧毀整個艾澤拉斯,不!這不能發生!至少現在還不能!巨龍為自己可怕的想象斥責著自己,死亡之翼的配偶想通過抽取他的魔法精髓來滿足她對世界的憎惡,不管如何還是有希望,至少還能拯救卡雷克。

  他為藍龍的不幸過去而感到悲痛,在礦洞里的那個東西,顯然已經為抵御強大龍類的進攻做好了准備,並且准備拿卡雷克大做文章。當卡爾蘇斯意識到他甚至什麼都做不了來拯救他的同伴時,他變得怒火中燒,他變得更加得對自己憤怒當他發現他甚至幫助不了其他的什麼人,他一點都不知道伊莉迪發生了什麼,絕望中他把她傳送到他所知道的格瑞姆巴托附近的一個地方——那些知識來自于曾經駐守在這座山頭的他的同類——在那里,魔法很難被駕馭,她在那里能有機會恢復體力,然后盡可能快的離開這片區域。

  克拉蘇斯不知道她是否這麼做了。

  不止第一次,巨龍嘗試著測試困住他的監獄的強度,令人感到諷刺的是,顯然他在這比在格瑞姆巴托任何地方都要有力量,力量大到超過了自己的極限,但是這個匣子本身是個口袋一般的宇宙,通過汲取受害者的魔力來囚禁住受害者自己同樣,它也讓他能夠不被希奈絲特拉的咒語所干擾,或者其他什麼在這座山中使得他變的虛弱的東西,但是他不能只是在這里等待,直到黑龍為了試驗自己的惡魔咒語而把他釋放出來克拉蘇斯不是普通的囚犯,他知道關于克瑞薩倫之匣的歷史,它本身是龍類的杰作。

  起初匣子是出于多種的目的而被設計出來的,而這些目的則取決于哪種龍設計的,但是一開始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本來是用來抓各類魔法威脅——惡魔,發瘋的法師,元素生物和其他類似的東西,尤其是那些由黑龍創造出的更是用來對付游蕩的能量以及其他會威脅到整個大地的存在。

  但這一切很快改變了,發瘋的耐薩里奧因為惡魔之魂在永恆之井的失敗而變得暴怒,並且為了那些骯髒的目的用他的種族曾經創造的器物來抓捕他想象中的敵人,其他的龍類迅速找到那些匣子並把它們永久的封存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除了那些位于地下的。

  但是几個世紀之后,它們中的一些又重返人間,或許這個就是其中一個。

  克拉蘇斯感到非常沮喪,或許他錯了,或許那些關于這些骯髒的小匣子的知識已經對他不再有用——巨龍開始感到彷徨,是不是這樣呢?突然,一個關鍵的想法讓他豁然開朗,制造一個克瑞薩倫之匣需要非常多的精力,這也就是謝天謝地它們的數量如此之少的原因,甚至它們中的一些還不是那麼完全的堅固,它們總有瑕疵。

  這是一個孤注一擲的念頭,但這是他唯一所擁有的希望,克拉蘇斯集中注意力並且向外延伸精神力。

  一開始,他只能感到那令他難以忍受的監禁,有一段時間他甚至希望希奈絲特拉能很快就把他用作實驗,這個可怕的念頭令他顫抖不已,不過他立刻跑開了這個念頭,現在他開始感到迷惑一旦他逃跑失敗他還有多少時間能夠再次祈禱。

  一次又一次克拉蘇斯集中精神,很多時候他能感受到屬于自己的魔法精髓,但是逐漸,他感覺到了另一種魔法——

  那甚至不是艾澤拉斯原有的

  希望之火被重新點燃,克拉蘇斯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某些東西和它很相似,這讓他回憶起——

  是的,就是它,肯定是的,這個匣子曾經肯定裝過那條虛空龍。

  巨龍不知道這是否增加了他的機會,但肯定的是,這個令人討厭的監獄的制造者並沒有想象到虛空龍的能量會是怎樣的。

  克拉蘇斯更加深入的研究整個設計,那些奇怪的變化圖案應該是始作俑者的杰作,或許是耐薩里奧或者他的配偶,當發現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時,克拉蘇斯感到微微的灰心,無論是誰制造了這個特殊的器物肯定很迫切試驗它的能力。

  但是克拉蘇斯必須得嘗試,他仔細觀察盒子的魔法來源試圖找到虛空龍造成的破壞所產生的瑕疵,這個瑕疵很可能成為他逃跑的機會,他必須——

  巨龍突然皺起了眉頭,克瑞薩倫之匣的咒語體又出現了一次變化,但並不是出自創造者之手,這講不通,那麼只有可能它由虛空龍造成的。

  克拉蘇斯進一步觀察。

  他的監獄突然轉動起來,把他甩了起來,黑暗變成了灰色又變黑,克拉蘇斯像個紡錘一樣旋轉著。

  他憑著本能反抗著,他的身體彎曲著她的手和腿不停地伸展伸長縮成一團完全不合他的精靈外形,爪子從指尖伸出,鱗片覆蓋了他的皮膚,他的最和鼻子向前伸展變的又長又尖,翅膀從背上長出正如他的法袍不存在一般。

  扇動他巨大的翅膀,克萊奧斯特拉茲減緩了他的動作停止了飛行,紅色的龐然大物因為他痛苦的努力咆哮起來。

  當他重新恢復平衡時,克萊奧斯特拉茲嘗試著弄清發生的一切,在疑問中簡單的試探了整個地形使得關住他的整個監獄看上去豁然開朗。

  很顯然,虛空龍比他想象的要更接近自由。

  但可惜的是,因為缺乏相關的知識,虛空龍並沒有因為自己的不尋常而逃出去。

  但是克萊奧斯特拉茲的希望增長了,雖然風險很大,擔風險總好過呆在這里直到永恆或者等到被抓住他的人召喚出來。當希奈絲特拉准備打開匣子的時候肯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備,這使得紅龍更有把握逃脫。

  克萊奧斯特拉茲更加謹慎的檢查起那被弱化的地方,觀察它是如何讓整個容器變弱的,他很快驚奇的發現虛空龍的奇怪能量能作用于整個容器就像一個病毒作用于人體一樣。這兩股力量非常相似。

  顯然,前一個囚禁者的魔法精華將整個克瑞薩倫之匣的咒語體系改造成了完全超出制造者能想象的東西。

  紅龍很快發現兩股能量的脆弱的連接點,在那里咒語體系受到的影響最大,正是那一點需要紅龍集中他的所有努力。

  在常人看來,他學習魔法的努力或許僅次于藍龍中最偉大的那位,克萊奧斯特拉茲依然緩慢地朝著有偏差的那點前進。他最終找到了線索,只要小心的再次移動並且讓剩余部分也斷開,那麼理論上來說他就有機會出去。

  盡管有些恐懼,克萊奧斯特拉茲小心翼翼的扯斷連接。突然間他感到整個匣子開始顫動,黑暗變成了灰色。紅龍更加膽大,自由靠近了——

  當連接徹底斷開的時候並沒有發生和他完全所需要的一樣,容器出現裂痕,接著裂痕開始擴大,克萊奧斯特拉茲迅速意識到要將它修復,但是破壞已經超出他所能做的一切。而濫用法術也導致了原本完整的匣子變得百孔千瘡。

  整個匣子崩潰了,灰色從四面八方向紅龍湧來,克萊奧斯特拉茲尖叫起來,監獄的崩塌釋放了新的可怕力量,這股力量將他包圍了起來。一個漩渦在他面前行成,並且變得越來越令人害怕。克萊奧斯特拉茲拼命想掙脫,但是還是被卷入其中。

  雖然這一切僅僅發生在一個甚至沒有蘋果大的容器里,但是對于克萊奧斯特拉茲來說,這仿佛是整個艾澤拉斯被摧毀了,甚至整個宇宙也要加入其中。他想要從匣子中逃離而且他確實達到了他的目的……但這只是讓他更為后悔。他開始拍打他的巨翼,與如此原始卻又強大的力量做著斗爭,但是他很快就精疲力竭了。漩渦的中心陰森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整個漩渦忽而灰忽而黑忽而又變得深紅。

  當巨龍靠近中心時,看不見的力量在他身上作用的更加猛烈,他感到骨頭要被壓成粉末,肉體要被榨成汁液,在他那長久的一生中他從來沒體驗到如此令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就在那時候,巨龍意識到他還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雖然那可能讓他遭受更多的痛苦甚至是死亡,但至少是一個渺茫的希望。盡可能的集中他的注意力,克萊奧斯特拉茲把他所有的魔法都用來保護自己,這樣的嘗試讓他非常緊張甚至昏過去。但是直到最后的他的咒語堅持住了。

  紅色的龐然大物仔細尋找漩渦真正的中心,一定要准確,不然這樣的行為如同自殺。

  更加努力的閃動他的翅膀,克萊奧斯特拉茲不用再與漩渦的拉力相抗衡,現在他與那股力量融合在了一起,他向前滑行加速,希望無論發生什麼,都能迅速過去。

  當他進入中心的時候,克萊奧斯特拉茲又一次尖叫了起來——

  第十六章

  希奈絲特拉睡下了。

  盡管直覺警告著她還有闖入者的異動,然而她擁有足夠的自信,而並非因為疲憊而促使自己躺下。她對那唾手可得的勝利信心十足,也堅信那些試圖阻擋這凱歌的敵人,不是立即被毀滅,就是轉而臣服于她。

  她輾轉反側,將睡又眠,將醒又寐。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並沒什麼可驚訝的。因為曾有好几百年的時光她壓根就沒合過眼。

  希奈絲特拉根本就不在乎其它生物的想法,甚至是對其它的黑龍也是如此,對一條龍來說這可不是太正常的想法。然而在她的理想世界里,只有她和她的孩子們才有權利活下去。

  她仍然保持著龍形,睡在一個如此深的洞穴里——比之前任何一個用來實驗的岩穴還要深——她躺在石床上,深陷在她的休眠之中。

  在這里,沒有什麼可以打擾她。

  在這里,她能感受到腦海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那個聲音不斷低語著:一切都按計划進行著,一切的一切,德拉苟納克斯也越來越富有力量……下一代會比他更靈活……同時,強大,一千倍……

  「一千倍……」,希奈絲特拉夢囈般低語道,「一千倍……」

  他們有了一千倍的力量……這將終結其它所有的龍……巨龍的時代將遠去,而暮光來臨……然后是黑夜……

  「巨龍之夜……」

  但是黑夜總會被新的一天所取代……將由她的孩子們統治的新一天……將是龍族進入黃金時代的新一天……

  「一個全新的……黃金時代——」

  希奈絲特拉突然被驚醒,她的眼睛瞬間睜開,憤怒從她的臉上蔓延開來。

  「克萊奧斯特拉茲!」黑龍咆哮著。她猛然起身。「但是,他怎麼可能——又能——?」

  然而奇怪的是,希奈絲特拉表情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她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取代了剛才的震驚、憤怒和凶煞。

  「是的……太好了……多麼美味……多麼完美的時刻!感謝你,克萊奧斯特拉茲……謝謝你……」

  帶著一絲笑意,她迅速去找澤恩達瑞……

  在同一時刻,另一條曾確信自己必死無疑的龍醒來。他並不是克萊奧斯特拉茲,而是那條藍龍,卡雷克。

  他起初發現自己在經歷了那一切后竟沒有死去。盡管如此,但又有種黑暗籠罩著他。這股黑暗,讓他感覺自己几乎是以一種……邪惡的方式……在苟延殘喘。

  隨后卡雷克才想起他昏死過去之前,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想起了他們曾經用來隱藏龍人屍體的洞穴,發現那個洞不像是空的。

  不是空的……

  卡雷克嘗試著召喚他的劍,那把藍色的武器隱約有了形狀,但是,也只僅是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而已。在下一秒,它就消失殆盡了。

  「千萬……千萬別……」

  每一個字眼都讓卡雷克產生恐懼,盡管他不是第一個冒出這個想法的生物。藍龍再一次試著召喚他的劍,但這一次,什麼都沒有再出現。

  「千萬別那樣……」那個聲音又重復了一遍,「……她會發現的……」

  她?毫無疑問這個聲音里的所提到的她,只有可能是希奈絲特拉。

  「你——你是誰?」最后卡雷克開口問道。

  「我是她的孩子……」

  「你在哪?讓我看到你!」

  「我就在你前面……」那里有個深紫色水晶狀的影子,閃爍著光芒。卡雷克盯著這巨大的東西,它擁有與龍一樣的輪廓,但看起來不完全像是固體,似乎在流動著。它在某種方面上類似他所知道的虛空龍,但肯定不止如此。一雙閃爍的眼睛也同時打量著他。卡雷克突然覺得,那雙眼睛從自己失去知覺開始就在注意他了,這個想法讓他遍體生寒。

  「你是什麼?」他問。

  「她的孩子……」

  卡雷克皺了下眉頭。他並不確定這隱約可見的生物,到底是和他聽起來一樣心智還不成熟,或者僅僅是耍著他玩。

  他決定做一個新嘗試。

  「你有名字麼?」

  短暫的停頓過后,「我有個名字……她叫我德拉苟納克斯……」

  「德拉苟納克斯?」卡雷克的戒心急劇上升。他知道這個名字在龍語里的含義。

  德拉苟納克斯……吞噬者……

  「你喜歡這個名字嗎?」那暗暗的東西問,「我喜歡它呢。」

  「它是一個……強大的名字。」

  「它在龍語中的意思是『吞噬者』……她是這麼講的」, 德拉苟納克斯補充道,這句話讓他寄望這東西可能還不了解自己名字邪惡意義的想法,破滅了。

  「你是一條龍……」

  卡雷克暗中設法召喚魔劍,或者是任何他可以用來對抗這怪物的武器。現在這藍龍知道了,他被耍了。

  「我也是龍啊……」德拉苟納克斯向前挪動了身子,陰影褪去了一些,正好能讓卡雷克確定那外形是一條龍,但不是虛空龍。

  德拉苟納克斯比虛空龍強大,強大太多了。

  但那神秘的龍並沒有完全地顯露出自己。取而代之的是,他向后退了几步,讓自己顯得更像一個影子。卡雷克不清楚這這是否是因為他的某些能力,一些法術,或是這洞穴的陷阱所產生的效果,因為那些流動的能量圍繞在他們身邊,雖然並不是直接與德拉苟納克斯相聯系……但德拉苟納克斯的行動確實被它們所影響了。

  卡雷克好奇希奈絲特拉是否真正了解她在這洞里養的東西。

  一直以來他錘煉著自己,為的是不久后那屬于他的夢想。

  「是,我們都是龍。」

  「那麼我們就是朋友了……」

  這話讓藍龍大吃一驚,他找不出理由來解釋為什麼德拉苟納克斯需要他的幫助。當然把卡雷克生吞了對他也許會更有好處吧,而且這對他而言輕而易舉:因為目前他不能變回龍,也用不了他生來的魔力。他已經秘密的嘗試過好几次了,都失敗。所以,他失敗的唯一解釋就是:他那的虛無的同伴干的好事。

  卡雷克發現德拉苟納克斯肯定只有几天——或者頂多几周——那麼大。

  如果他繼續成長下去的話會有多可怕?可他還需要再成長麼?這怪物看起來已經很大了。

  克拉蘇斯曾警告過卡雷克不要試著與那個血精靈打交道,並肯定強調過不要在這里這麼做。但是藍龍覺得他已別無選擇了。

  德拉苟納克斯把他困在這個地方,而且唯一能解釋為什麼他沒有吞掉卡雷克的原因就是:他吃龍人吃飽了,因為在它周圍一圈內沒有龍人屍體的痕跡,這也是卡雷唯一能幫到他的地方。

  但他還沒有回答問題呢。

  「是的,」藍龍最后回答了「我們應該成為朋友。」

  「好……好……朋友,應該幫助朋友的,對嗎?」

  一個不可能在洞外生活過的生物,德拉苟納克斯就能對生活里的種種事情了如指掌了。顯然希奈絲特拉做了些可怕的事。

  「朋友幫朋友,」他點頭了,「是的,互相幫助。」

  「所以他們會——」德拉苟納克斯打住了,隨后,讓卡雷克驚愕的是,他的聲音卻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她來了!

  不要說話不要動!

  盡管他驚訝于德拉苟納克斯擁有能用思想對他說話,但卡雷克可沒想過要服從他,而且也沒有必要知道他所說的她到底是誰。在安薇娜死后,卡雷克已經變得對自己的生活十分的魯莽,但他也仍緊握著自己的責任感。如果讓希奈絲特拉知道了他還活著的話,自己就不能履行為瑪里苟斯效勞的責任了。藍龍緊靠著牆,試圖召喚他早些時候造出的盾。

  但,仍是什麼都沒發生。

  然后,他感覺到有翅膀一樣的東西蓋在了他的身上。卡雷克被籠罩在了陰影里……還有些許紫水晶的光茫。

  几乎就是一瞬間之后,他聽到了希奈絲特拉……還有另一個聲音。

  「他不見了,」她對伙伴輕輕的說。

  「你的老朋友?」那聲音聽起來像是血精靈的「從克瑞薩倫之匣里逃跑了?那怎麼可能,除非,他的同伴活了下來。或許是他放走了另外一個。」

  卡雷克在焦慮和希望之間糾結,他希望有個答案。不過他猜他們談及的應該是克拉蘇斯,也就是說那紅龍盡一切可能從一個叫做克瑞薩倫之匣的地方逃脫了。那再好不過了,但是現在澤恩達瑞已經誤導了希奈絲特拉,使她認為自己還活著。

  「德拉苟納克斯在那里享用了一場盛宴,」希奈絲特拉回復道,她思索中的問題好像有了線索,「還有,那匣子是從內部被摧毀的。」

  「我從來沒聽說過誰有這種能力!他怎麼做到的?」

  「他就是他,他能完成一切不可能的事!他不犯錯誤,我的澤恩達瑞啊;那也正是我憂心的原因之一。」

  「但你沒能把他帶到這里來。」

  「他會來的,」她糾正道,「他會的,他會來的。那才是他的性格。我認為,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讓他自己過來,用我期望的那種方式。」

  她頓了頓,「如果我知道他還活著的話,他一定弱了不少,他可能逃到了底下。他知道該去那里。我希望你可以派出你的手下,在他——」

  「我會這麼做的,女士,除非那該死的畜生,沒有及時執行我早就發出的命令!上次我派出它的時候,那家伙早就在虛空龍附近了,但后來它什麼事都沒做。」

  希奈絲特拉發出一陣又長又惱的嘶吼聲:「太可惡了!克萊奧斯特拉茲一定是溜去救走那些虛空龍了!走!找你的法師殺手去——」

  卡雷克並沒有聽到血精靈離開,但認為如果他夠聰明就該聽她的。

  藍龍准備說話,但是他感覺到,他那虛無的同伴並不希望他這樣做。

  「我的甜心寶貝……」這種講話的方式讓藍龍渾身發冷。希奈絲特拉的憤怒早已轉化為令人恐懼的自信,仿佛就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過來,我的甜心寶貝……」

  德拉苟納克斯向前移動了些,但仍把自己虛無的身體擋在卡雷克和黑暗女士之間。

  「女——士……」

  德拉苟納克斯的語氣一下子轉變了,這讓卡雷克吃驚不小,就像對希奈絲特拉的奇怪一樣吃驚。這家伙聽起來很幼稚,非常的不成熟。

  非常的沒有威脅?

  「我的德拉苟納克斯啊……我新世界的曙光……想對媽媽說些什麼?」

  「餓——」

  希奈絲特拉笑了:「當然,你是餓了。不過別擔心,寶貝。馬上你就能吃飽,最飽最飽的,噢是的……但是之后你必須得學會節食了,因為不久后,就會有很多的兄弟姐妹需要被喂養了。」

  很多兄弟姐妹們。卡雷克想著要是有了几十甚至上百個的德拉苟納克斯會是什麼樣子。

  到那時,艾澤拉斯會變得怎樣?他懷疑這些新生的龍,會比之前他和同伴曾經與之一戰的那兩條龍更混亂。即使最后能挫敗他們,那在獲得勝利之前,他們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少死亡,和毀滅?

  卡雷克不禁想起了安薇娜為了重建這個世界而做出的犧牲。而當更多這樣的龍孵化出來之時,也就是那些努力全白費之時。

  他回顧了那次在戰后不久,他,克拉蘇斯還有伊莉迪的簡短交談。

  在他們進餐時,伊莉迪提到了她對那些龍的印象,不是黑龍,也不是藍龍或虛空龍。她想到了「暮光」這個詞,這個簡單的詞就已經在很多方面講述了他們的可怕了,而且德拉苟納克斯和那兩條龍也許是暮光龍中最弱小的几個。

  那個德萊尼曾稱他們為暮光龍。

  也許他們是艾澤拉斯的垂暮來臨的征兆吧。

  由于沉浸這些想法之中,他錯過了接下來希奈絲特拉說的話。不過德拉苟納克斯的回答讓他搞清楚了目前的狀況。

  「是的……母親……」這生物用他那假童聲回答著。

  「想分享……想他們更強……」

  希奈絲特拉很明確的強調了德拉苟納克斯不再可能是她所有努力的重心了。但他別無選擇,因為她就要開始把花在他身上的能量用在下一代身上了。就算是德拉苟納克斯的母親沒有注意到他的聲音中暗含著的憤怒,但是卡雷克聽出來了。他也明白了,為什麼他那虛無的伙伴要隱藏起自己的成熟,而不讓希奈絲特拉發現。

  德拉苟納克斯仇視他那些即將出生的伙伴們。

  盡管卡雷克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但,突然間,他覺得希奈絲特拉的語氣變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證實了。因為她厲聲問道:

  「你在那里藏著什麼?」

  「沒沒什麼……」

  「沒什麼?」

  幸好德拉苟納克斯的嚎叫是如此的強烈,卡雷克自己絕望的叫聲才被掩蓋了。藍龍忽然覺得自己的血液已化成了滾燙的岩漿,灼燒著自己的血管。

  他可以做的也就是不讓自己因為害怕而再度失聲。德拉苟納克斯又尖叫了起來,他的嚎聲在哽咽中結束。

  「別對你母親撒謊,對你懲罰會讓我更難受。讓我看看那有什麼,我的寶貝……」

  「是是……」

  卡雷克已經准備好把自己的命運交給黑暗女士了,一個讓自己從痛苦中永遠解脫出來的命運。但是,德拉苟納克斯的爪子卻沒有抓起他——如果他用的確實是爪子的話;他抓起了剛剛卡雷克沒有注意到的一大塊什麼東西,卡雷克完全無法分辨那是什麼。

  「哦…」希奈絲特拉用几近失望的語氣說道「就這東西,對嗎?一個失蹤了的守衛,他們丟給你的?」

  「是是……」

  「把它當成開胃菜吧,反正也沒什麼用。從現在起你可要減肥了,知道嗎,我的好儿子?」

  「是是……」

  「是什麼?」

  德拉苟納克斯沒有遲疑。

  「是的,媽媽……」

  「很好,奈法利安,你終于學會了……」

  腳步聲漸漸遠離了這個坑洞,隨之就是寂靜。在這寂靜中,卡雷克好奇為什麼希奈絲特拉用自己的第一個儿子的名字來稱呼德拉苟納克斯。不管這是不是意外他說不上來,但是肯定讓他想起了什麼。

  在德拉苟納克斯打破這平靜前又過了一會儿:「她走了。」

  「我必須離開這,」 卡雷克急促地回答,「克萊奧斯特拉茲需要我……」

  「他就是另外那個?他也是……朋友麼?」

  「是的,」藍龍迅速回答他,「他可能對你有很大的幫助,你想脫離她對麼?擁有自由?要是克萊奧斯特拉茲能幫你的忙的話,這一切可能都不止是幻想。」

  德拉苟納克斯想了想,然后回答:「嗯,不錯。對了,奈法利安又是誰?你應該知道,我覺得你知道……」

  的確,暮光龍和他一樣,很快的注意到了希奈絲特拉用的名字。「他也是她的儿子,她和她伴侶死亡之翼的儿子。奈法利安是她孩子們中最年長也是最強大的一個。」

  「我會見到他的,」這個龍喃喃著,「我將會見到我的兄長……」

  「他已經死了,」 至少照卡雷克所知的是這樣。而且加上從希奈絲特拉那些殘暴的后代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他還添了一句:「他失敗了,他被她拋棄,交給他的敵人處理了。」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不知德拉苟納克斯是無法理解它,還是在努力消化這信息。雖然暮光龍是非常非常聰明的,但被隔離在這里那麼久,也許他無法懂得那麼多的世間事吧。

  「我的哥哥死了,所有的兄弟們都沒有了……」

  德拉苟納克斯最后一句的表達方式和比它的內容更讓卡雷克震驚。兄弟們……

  「他們叛離了她,在我出生前就已經逃離了。我們彼此離得很遠但是,我們可以感受到對方,是啊,從心底里感受到彼此。」

  他講的應該是另兩個由死亡之翼的伴侶創造的龍,卡雷克還參與了消滅他們的戰斗。

  「但他們不像我,」德拉苟納克斯的臉上微微的揚起了一股輕蔑,「他們不聰明,他們只是餓,他們只用胃來思考而不是大腦。最后死的也很慘,誰叫他們傻……」他那虛無的腦袋靠近了一點,但仍然顯得很模糊。

  「我不想像他們那樣愚蠢的死去……我不想死……你要幫我……朋友……」

  「是的……當然我會——」沒有任何提示的,德拉苟納克斯再次在卡雷克腦中講話了,「我會送你去找我們的朋友。你和他會給我自由,我不想被拋棄……。」

  卡雷克突然被拋向了空中,就像那龍人屍體一樣的。他飛出了坑洞,然后落在那些腐臭屍體的邊上。剛一落地,他就看到德拉苟納克斯的魔力讓那些屍體飄浮起來,又搬回了洞里。

  卡雷克轉向了洞口,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推起,向著另一條走廊走去,漸漸遠離了克瑞薩倫之匣。德拉苟納克斯的力量真是難以置信,而且對于這時疲憊不堪的藍龍來說几乎不可抗拒。

  卡雷克別無選擇只有聽從。他是想找到克萊奧斯特拉茲,盡管他也頭疼去想那麼多的為什麼。卡雷克不知道德拉苟納克斯從他的腦子里讀到了什麼,又理解了多少。恐怕自己,事實上,已經沒有多少秘密可言了吧。

  藍龍有感覺到一股不可思議的魔力通過了他的身體,他可以再度使用魔法了。但這一次,舉起手召喚出劍的行為,並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去吧。

  緊緊握著手中的劍,卡雷克逃走了。

  第十七章

  溫蕾薩和剩下的矮人被俘了。他們沒有放棄逃跑的念頭,他們只是因為聽令于游俠,並未開始行動。即使是現在,即使已經過去了好几個小時,他們依然坐著等待著她的信號。

  然而擺在高等精靈面前的障礙是,現在站在護卵者和黑顎怪旁邊看守他們的是另一個龍人。他既不是拉斯克,也不是那個帶走尤迪的家伙,他的眼睛狹小而尖銳的,這時刻提醒著溫蕾薩這家伙要比護卵者要難對付的多。確實,他一直盯著游俠,有一次游俠試著動了一下,他立刻就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武器。

  溫蕾薩並沒有放棄,但她必須等待。因為這個龍人的存在,高等精靈甚至不能接近那扇門,更逞論打開它了。

  她和葛琳達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矮人表示她明白必須等待,不管要多久。幸運的是,矮人和高等精靈比人類更有耐心。接著……拉斯克那帶鱗的腦袋伸了進來。他指著那位龍人說道,「出來!」

  這兩個家伙很快就走了,留下了那些焦急的護卵者待命。這些大家伙很明顯想跟著拉斯克一起離開,但卻沒有收到的指令。它顯然很惱怒,因為出去走一趟肯定要比呆在這里看守這几個捆得結結實實的囚犯要有樂子得多。

  形勢漸漸變得對溫蕾薩更有利了。她悄悄地往著葛琳達的方向挪去。另一個龍人進來了,正是他那個殺死了尤迪。「你,」他指著游俠說道。

  她面對龍人,盡可能藏好那把匕首。

  「開門,」龍人喝斥著黑顎怪。几個黑顎怪冲上前去,一部分防備著矮人們,另一個將門打開。在黑顎怪打開門的同時,龍人提著一捆粗繩走上前來,他才剛剛展開那條繩索。 「冲!」隨著一聲輕喝,一把匕首深深地扎進了他的眼睛。

  游俠撞上了她身前的黑顎怪,像打保齡球一樣將它們統統撞倒。它們的身體硬的就像岩石,但她更喜歡用巧勁。在她身后冲出了獲釋的俘虜們。

  首當其冲的兩個矮人很快就死了,長矛貫穿了他們的內髒。他們的犧牲幫助了他們身后的人,葛琳達和其他抓住了長槍,並從他們的敵人手中扯了過來。

  這使得造出了一個更大的空隙,更多矮人得以從牢房中逃出。溫蕾薩沒有去注意黑顎怪,龍人才是她最擔心的。他從那只爛眼中扯出了匕首, 游俠落在了他的后面。她拉扯著那捆粗繩,並沒有用自己的武器。

  由于仍忙于處理自己的傷口,龍人抓著粗繩的力量變弱了。他想勒住溫蕾薩的脖子,但這太遲了,溫蕾薩已經冲向了他身側。

  一對笨拙的護卵者趕了過來。溫蕾薩在龍人來到她身邊之前卷起了粗繩,投出繩圈套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狠狠地一拉。隨著一聲慘叫,龍人試著從繩索中掙脫。溫蕾薩一邊收緊繩索一邊轉向護卵者。

  這只四足巨獸猛烈地向她揮舞著武器,但是這一擊落空了,斧頭由于用力過猛掉在了地上。游俠用全身的力量踢向守衛,順勢加大拽繩子的力度。

  一聲可怕的巨響傳來。溫蕾薩覺得守衛的力量減弱了,它的脖子斷了。但她陷入被兩個護卵者夾擊的境地,不得不聽天由命。那個野蠻的戰士抓住她的腿把她拖向自己,想要殺死她。

  高等精靈緊緊地抓住繩子,想用龍人屍體的重量來拖住自己。不幸的是,護卵者的力量太大了,她和龍人的屍體一起被拖向了渴望已久的敵人。

  溫蕾薩松開了手。這一突變讓護卵者向后一倒。游俠從護卵者的胯下鑽了過去,而龍人撞上了一堵牆。她扭動著掙扎出了敵人的鉗制,並且滾到一邊。護卵者的斧子砍了下來,但他無法保持平衡,劇烈的晃動使他沒有命中目標。

  溫蕾薩快速地爬離那巨獸,隨后在一個拿著長矛的黑顎怪的身后站了起來。憑借著精靈引以為傲的敏銳,溫蕾薩在黑顎怪反應過來之前從它手中奪下了長矛,並把她的敵人踢向兩個矮人。她繞著越靠越近的龍人兜起了圈子。

  長矛刺進了他的肩膀,然而由于厚厚的鱗片的遮擋,這只造成了一個小小的傷口。護卵者試圖把她的武器砍成碎片,但溫蕾薩敏捷得身手讓他無從下手。她祈禱著手里要是有一把弓就好了,她一定能在數秒內用箭刺穿龍人的喉嚨和眼睛。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她並不熟悉長矛的使用,長矛更適合人類或是矮人和黑顎怪這樣強壯的戰士。

  在他的周圍,矮人在和他們凶殘的遠親戰斗著。黑顎怪有著充足的武器,但他們人數不夠。葛琳達從敵人的屍體上撿起了一條鞭子,並在和長矛的戰斗中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她甩起鞭子卷住長矛,並熟練地扭斷矛頭。

  但是,有一個黑顎怪悄悄繞到了葛琳達的身后。這只劣等的矮小生物在葛琳達身后舉起了斧子……..另一個身影插到了他們之間。

  「小心!葛琳達!」格拉丁吼道。葛琳達的兄弟沒有武器,只能用他的身體抵擋。「小心——!」黑顎怪迅速地切開了他的胸膛。

  葛琳達對著殺死她兄弟的凶手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這位女矮人丟下了手中的鞭子。她沒有去抓住兄長血肉模糊的身體,而是抓住了那把殺死他兄長的凶器。憤怒的力量讓她一把從黑顎怪手中奪過了斧子,並用它斬開了黑顎怪的喉嚨。

  黑顎怪的頭滾到了一邊,它的屍體疊到了格拉丁的身上。

  帶著滿腔的怒火,葛琳達劈倒了身邊的兩個黑顎怪。其他的矮人在她的帶領下殘殺著地面上剩余的守衛。

  與此同時,溫蕾薩繼續著她和護卵者的戰斗。巨獸高高在上地揮舞著斧子,几乎把她的腦袋切成兩半。最后,她的長矛終于被切斷了。

  但是溫蕾薩馬上從倒下的敵人手中撿起了一把斧子。拿著它游俠避開了護卵者的攻擊,砍向了他的腿。

  斧子砍進了鱗片覆蓋下的肉,傷到了腳趾和錢腳掌,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護卵者嘶吼著。他猛地向下一壓,把游俠壓到了岩石地板上,但溫蕾薩再一次扭動著掙脫了。她爬離了衛兵,最終來到出口邊。就在這是,一對黑顎怪冲了進來。它們認出了溫蕾薩,嘶吼著向她發起了猛攻。

  護卵者轉過身。在封閉的房間里,拖著長長的尾巴,護卵者龐大的身軀顯得更加笨重。溫蕾薩用斧背狠狠地砸向里護卵者額尾巴。

  她的對手憑著本能做出來反應。巨大的尾巴一陣橫掃,給予范圍內所有的生物致命的打擊。

  但這位高等精靈早就遠遠地躲開了。尾巴掃中了那兩個黑顎怪,把它們掃得飛向了遠處。這些低劣的矮小生物撞破了好几堵牆才停下。

  面對著試圖轉身的護卵者,溫蕾薩跳到了它的背上,就像羅姆先前做過的那樣。護卵者想轉過身來夠到她,但溫蕾薩始終保持在護卵者身后的范圍內。

  溫蕾薩跳了起來,兩只手繞過龍人的肩膀。她一只手抓著斧柄,另一只手抓緊斧子頭部。

  溫蕾薩使出全身的力氣,把斧子嵌進了護卵者脖子上最脆弱的部位。

  護卵者用力地拉扯著困住她的雙臂,溫蕾薩几乎覺得她的手臂就要被扯斷了。游俠努力把斧子砍入更深處。她握住斧子的手感到了一片濕潤。

  接著,這個衛兵掙脫了她的鉗制。他把高等精靈從他的頭頂甩飛了出去。溫蕾薩竭盡全力找回平衡,靠著她天生的敏捷和游俠的訓練來保護她的腦袋或是脖子不摔斷。

  她翻滾著飛了出去,直到撞到一位矮人才停了下來。

  溫蕾薩來不及去看她撞到了誰,因為護卵者正氣勢洶洶地向她跑來。她找回了斧子轉身面對她的對手。護卵者的確在向她跑來,但這只是一個巧合。不僅僅是腳上的傷口使他搖擺不已,而且他的上半身被斧子造成的傷口中噴出的鮮血所覆蓋。

  拿著長矛的矮人很快包圍了護卵者。葛琳達一馬當先,把長矛插入了護卵者喉嚨。護卵者拍開了長矛,卻使傷口裂得更大。一個矮人冲上去想殺了他。

  經過一番搏斗,護卵者抓住了他,在大家反應過來之前護卵者一拳轟碎了他的胸膛。

  葛琳達尖叫著再次刺出了長矛。她的力量如此之大,長矛貫穿了護卵者的身體。

  護卵者揮舞著沾滿鮮血的手……他死了。

  所有的守衛現在之剩下了一群傷痕累累的黑顎怪。葛琳達把它們捆在了牢房里。她沒有殺它們,並不是因為她的仁慈,她冷酷地解釋道:「當它們的主人發現它們的同伴都死了,它們會付出代價的。」

  女矮人走到她的兄弟的屍體邊。她的另一個兄弟葛林格拉斯站在她的身后,看著他死去的兄長,他恨不得躺在那的是他自己。

  葛琳達碰了碰額頭和前胸,接著換上了另一幅表情。「讓我們在更多衛兵到來之前趕緊走吧……」

  但是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即使是訓練有素的溫蕾薩也無法辨認他們的方向。葛琳達以為她知道方向——矮人們擅長辨認通道並找出他們最后的方向——但這在格里姆巴托的山洞似乎行不通。「羅姆對我說他完全無法辨認他上次走過的通道。它們要不是憑空突然堆砌的,或者正相反,就是一個瘋子隨意挖出來的。」

  「也可能是一大群黑鐵矮人,」葛林格拉斯吸溜著鼻子說到。

  「這些通道比那些混蛋還要古老,」他的姐姐回答說。她摸著走廊的地板仔細地研究著。「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我想我們得向左走。」

  「你在看什麼?」游俠問道,盡管他們的處境很危險,但游俠依然對矮人追蹤的能力很感興趣。

  「這些,有時這些石頭的某些條紋會告訴你正確的方向。而且這里有一些明顯是從外面帶進來的碎屑和污垢」她低聲說道。「如果我們矮人知道些什麼,那一定是岩石告訴我們的。」

  「那麼我們就向著那個方向走吧。」

  葛琳達點了點頭,帶領著疲憊的團隊出發了。他們從死屍上撿起了一切可以武裝他們的東西。溫蕾薩沒有拿斧子或其他武器,將它們讓給了更熟悉的這些武器的戰士們。她唯一拿著的裝備是羅宁為她鍛造的一把匕首。

  葛琳達帶著隊伍出發了,溫蕾薩落到了隊伍的后面。她跟了上去,她現在對矮人的方向感更有信心了。當然,有她在前面帶路,隊伍可以安全地到達外面。

  想著這里,游俠慢了下來。

  當所有矮人都在她的前方專心尋找出口時,溫蕾薩突然改變了方向。這個高等精靈悄悄地消失在了通道的深處。溫蕾薩很清楚,她一定要找到澤恩達瑞。

  「在這個非常時刻,我們必須進入格里姆巴托!」伊莉迪向法師爭辯道。「我們多等一秒,他們就多受一秒的折磨!」

  「我難道不知道這些嗎?」羅宁厲聲說道。他坐在一節老樹干上,雙手放在身前。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在他們身前燃了起來,這微弱的火焰在遠處根本無法看見。「我的妻子也在里面,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妻子和孩子更重要了,沒有。」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按你早先說的做呢?」

  他回復道。「我不知道魔法對德萊尼來說是怎麼樣的,尤其是對你。但那東西消耗太大了,況且這不是我第一次使用它,我之前用過兩次了,用來尋找她。」

  羅宁拿起了溫蕾薩曾經帶著的護身符。伊莉迪從它上面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畢竟她不是它的創造者。

  他越來越煩躁了。女祭司為自己給羅宁增加了煩惱而自責不已。作為一名女祭司,在過去的几天里她展現了太多的弱點。德萊尼很懷疑她以前怎麼會認為自己能夠找到那條被俘的巨龍。她現在為自己的自大而感到可笑。

  兩人坐在格里姆巴托的野外,在一個靠近羅宁稱之為迅猛龍平原的地方。這個名字讓困倦的伊莉迪為之一震,這讓她想起了那場米奈希爾港的戰斗。盡管法師告訴她所有的迅猛龍都向著矮人的聚落跑去了。

  「它們感覺到了格里姆巴托發生的一切,」他對她說。「它們現在一定給矮人們帶去了一個大麻煩。」

  他從身上那個比看上去要深得多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簡單食物給她。紅發法師從口袋里掏出的食物遠遠超出了口袋所能容納的,但口袋看上去一點也沒有癟下去。

  「我的職業還是有很多好處的,」羅宁一邊和伊莉迪吃著黑面包和干酪一邊解釋道。「但是消耗也很大。」

  「你肩上的責任也很重大。」

  「你是指對法師,對聯盟,還是人類?我似乎總是不得不比我想要的做得更多。聯盟總是想從達拉然得到更多,而那些法師們指望著我能做出和他們數百年來一直在做的不同的成就來,而人類……我看到了太多的死亡……我想結束……我只想和我的家庭在一起。」

  1

  即使現在,他的愛侶可能已經死了。

  「你將成為傳奇,」女祭司平靜地說道。「你會做出一些偉大的事的,我相信。」

  「我甚至不能保證我妻子和孩子的安全。」他搖了搖頭。「我能擊敗惡魔,巨龍,獸人甚至更多,但可怕的事情仍然會發生在我最關心的人身邊。」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盡管伊莉迪沒有像他一樣親密的家庭,但她能夠理解他的憂傷。「只有最懂得恐懼的人才能做出最大的成就。」

  「你的話讓我想起了我曾經見過的一個半神,塞納留斯——」他突然停下,緊張地戒備起來。「什麼——?」

  羅宁示意她安靜。他的左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我想這一次會成功的。這比其他任何東西都讓人震驚,但是……」

  藍色的輝光瞬間變亮了數千倍,但它的光芒依然被限制在一片院子大小的區域內,羅宁和伊莉迪站在光芒的中央。

  但在這片光芒中似乎並不只有他們。

  超過一打高大的像猛龍一樣的生物包圍了他們。它們不是龍人,但和龍人非常相似,它們也用兩條腿行走,但更原始也更野蠻,這喚起了伊莉迪記憶中的噩夢。

  「迅猛龍……」羅宁低聲地說道。

  劇烈的光芒震懾住了這些野獸。但有几只依然轉過了它們的血盆大口。不止一只迅猛龍在嘶嘶的咆哮著。它們的尾巴焦躁地來回甩著。

  「靠近我,」法師命令道。

  伊莉迪相信他的判斷,盡管她也准備召喚出納魯法杖。迅猛龍來來回回地走著,這個德萊尼注意到羅宁微微減弱了火焰的亮度。

  經過仔細的觀察之后,伊莉迪注意到它們大多數都是傷痕累累的,並且有些似乎是新傷。伊莉迪回想起了那場在米奈希爾港的戰斗。

  迅猛龍繼續徘徊著。偶爾有一兩只會叫出聲來。這些低沉的咆哮有著微妙的區別,因迅猛龍的不同而有所差異。伊莉迪伸出手召喚法杖,想憑借法杖來理解這些吼叫聲。

  「在外面還有更多,」羅宁對她說道,打斷了她的思緒。

  「更多?有多少?」

  「這很難說。但足夠我喝一壺了。」他凝視著四周。「看上去它們似乎在米奈希爾港的戰斗中受了重創,矮人們個子不高,但是他們身強體壯,迅猛龍即便有著驚人的速度和尖牙利齒也無法輕易打敗他們。」羅宁向前看去,說:「嗯,看上去它們的首領過來了。」

  黑暗中出現了一只體積出眾,羽毛更加鮮豔的迅猛龍。它周身呈鮮紅色,金色和藍色的條紋遍布其上。步履中透出一種王者之氣——也許是女王。伊莉迪可分不出它的性別。

  其它的迅猛龍在自己的首領經過時紛紛低下頭去注視著它。有几只扭過自己的脖子以向首領展示它們更脆弱柔軟的部分。

  「他們這是在向首領表示衷心。」羅宁解釋道。

  「它是公是母?」

  「這問題問得真是太有水平了。」

  伊莉迪等著他回答,可是他對此再沒發表任何意見。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迅猛龍的首領想對他們干點什麼,以及一旦它們群起而攻之,兩個人有沒有可能逃出升天。

  「我自有辦法,對此你不必擔心。」羅宁小聲說,仿佛他看穿了伊莉迪的心思。

  「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這麼一大群食肉動物會把我們像比它們還要可怕的東西一樣對待?」

  首領在他們面前駐足,它先看了看伊莉迪,然后又轉向法師。

  最后,它向羅宁發出咆哮。

  伊莉迪試圖有所動作,可是羅宁輕輕的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們的朋友似乎想和我們交流,看看我們是不是能聽懂它說什麼。」

  迅猛龍再度發出咆哮,這一次語調有所變化。伊莉迪仔細的分辨,並未從中感受到任何攻擊性的意味。

  「我覺得它是在向你示好。」她對羅宁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很奇怪的念頭,和一只食肉的大家伙討論友好。當然了,我遇到過更奇怪的事情。」

  令她吃驚的是,羅宁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與迅猛龍的保持相交。然后他向后退去,對伊莉迪說:「始終直視它們的眼睛,不然的話就可能會有麻煩。你要學會把自己和它們放在同一位置,這很重要。」他笑著說:「都是這几年我學到的外交手段……」人類和迅猛龍之間的對視持續了超過一分鐘,然后迅猛龍輕輕的往一邊瞅了一眼,羅宁點了一下頭。這個輕微的動作似乎使對峙有了轉機,迅猛龍低下頭,往另一方向看了看。

  盡管有一定風險,羅宁還是把小心的把目光轉向相同的方向。

  「它在看著格瑞姆巴托,」他說,「太讓我吃驚了。」

  「它是想讓我們回去嗎?我們應該就這麼被血精靈和他的主人俘虜嗎?」

  「我懷疑這點。」法師再度轉向迅猛龍首領。「要是我們能聽懂它的話就好了。」

  伊莉迪召喚出法杖。「看來我能做點什麼了。」

  她呼喚出了納魯的禮物,迅猛龍們發出一陣嘶嘶聲,但是並沒有別的反應了。羅宁一言不發的看著伊莉迪小心的把水晶杖頭指向迅猛龍首領。

  「你明白我說什麼嗎?」她問道。

  迅猛龍發出咆哮。

  在女牧師腦海中,一系列的景象突然湧現。迅猛龍正在捕獵,突然一陣不安傳來,格瑞姆巴托的輪廓出現了。兩只像蝙蝠一樣的駭人猛獸從天而降,抓起兩只不幸者並在空中吞食掉。伊莉迪發現這怪物甚至可以幻化成不同的形態。她想起來這正是她和克拉蘇斯曾經面對過的一對暮光龍。圖像能夠很好的表達出迅猛龍想要告訴他們的事情。

  「真驚訝!」羅宁呢喃道,在這一刻這聽起來很像是紅龍法師。他很顯然也看到了那些幻象,這讓她很驚訝,不過法杖接下來仍在傳遞新的信息。

  更多的影像顯現了,迅猛龍群向西方——伊莉迪可以想出的描述——逃竄。格瑞姆巴托的映像始終揮之不去,德萊尼人只能假設這是因為這邪惡的景象留給迅猛龍們巨大的陰影,難以擺脫的邪惡。

  接下來是米奈希爾港的戰斗。事實上,迅猛龍以前和矮人們交過手,但是從沒有這次這麼大規模,各個部落都加入了戰斗。格瑞姆巴托出于先前的原因再度顯現。但是這場爭奪新的棲息地的戰斗並不順利,矮人們堅守住了自己的領土。其實起先伊莉迪很難分清楚迅猛龍在和誰打仗,因為從它們的視角看去,矮人們和黑顎怪十分相像。

  接下來是迅猛龍在山脈和米奈希爾港之間兩頭運動的景象,它們毫不停息,從一頭跑向另一頭,周而復始。羅宁的影像出現了,但是不是現在的羅宁,而是一個更年輕和稚嫩的面孔,他正面對著一個綠皮獸人 。

  「我真該死!」法師突然說,「那是反攻獸人時期的我。」他想了一會儿,繼續說:「參與過那場戰斗的某些迅猛龍一定就在這里,可能就是它長大以后成為了它們的首領。」他停了下來,看著新的影像繼續顯現。

  還是羅宁和那個獸人,但是邊上多了一頭迅猛龍——伊莉迪認出這便是他們面前的首領。影像中的迅猛龍的目標並不是羅宁,而是那個獸人

  。

  獸人突然變成了一只黑顎怪,然后又變成了生有蝙蝠翅膀的暮光龍,不管他們面對的敵人是什麼,影像中的羅宁和迅猛龍始終並肩作戰。

  迅猛龍首領輕輕晃了晃腦袋,影像消失了。

  「這是什麼意思?」伊莉迪輕輕問,一邊和迅猛龍們一樣耐心的注視著法師。

  羅宁花了很長時間來思考他該怎麼回答,他得打消女牧師的疑慮。「說實話,我覺得,我覺得他們是想要尋求我們的幫助。我覺得他們是想和我們結盟,如果你能相信的話……」

  伊莉迪點了點頭。如果迅猛龍們和它們看上去一樣機靈的話,羅宁的想法就不是太離譜。畢竟,迅猛龍的領地距離格瑞姆巴托太近了,她知道迅猛龍們對此是多麼絕望,才會發起對米奈希爾港的進攻。也許它們感受到了羅宁的力量,在他一出現的時候便立即視之為救星。

  不管事實是什麼,羅宁現在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地位,他走向迅猛龍首領,巨獸再次低下頭,仿佛不敢做任何冒犯面前人類的事情。

  法師已經走進了迅猛龍可以攻擊到的范圍。他屏息凝神,伸出手來。「來吧,朋友,來吧……」

  巨獸聞了聞他的手,它大的足以掰斷羅宁整個胳膊的爪子一直緊握著,一對大鼻孔從羅宁的手到胳膊來回試探,流出一些液體,羅宁對此只能表示不在乎。

  接下來,首領退回去,向它的族人們發出了一聲奇怪的信號。

  迅猛龍們整齊划一的把頭低至地面,眼睛卻盯向格瑞姆巴托。

  羅宁有些陰險的笑了,他回頭看著伊莉迪說:「看上去我們有一只現成的軍隊了,」法師眼中閃過一道光,「我在考慮如何充分利用它。」

  第十八章

  溫蕾薩跌跌撞撞的穿行在一個通道和另一個通道之間,她知道她越來越深入山體內部,但是她的獵物還是不見蹤影。她原本以為她能找到一條通向澤恩達瑞所在的路,但是她現在覺得她完全是在浪費時間,而且每當她准備回溯到原來的起點,她都會進入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岔道。

  格瑞姆巴托該不會是活的吧,它似乎在玩弄著在它中間的所有的人,無論這人是好是壞。她想到。她知道關于一些特別的地方的傳言,這些地方都像有自己的智慧一般,而且通常他們都蘊藏大量的魔法。而格瑞姆巴托正是如此。艾澤拉斯大陸很少有地方像這里這樣長期淫浸在魔法之中。

  她覺得一直這樣沒有目的的走下去絕對不是解決的辦法,于是她在一些明顯的地方開始做標記。每次當她轉彎的時候,她都會在她的右邊做下標記。她覺得做了這些后,她應該不會再在這些復雜的通道中迷路了。

  但是,一條死路突然出現,而她也不得不回退,這讓她又無法確定她原來的標記。她退了几步,重新確定好方向后,又開始了令人煩躁的行進。

  溫蕾薩看不到任何她能夠認出的東西,而返回原來的地方也變得異常的麻煩。

  然后,他聽到了遠處的一些聲響,而這些聲響似乎是黑顎怪發出的。而這也堅定了她的信心,她現在能夠根據這個來確定她大致的方位,而這聲音也有可能會將她引向澤恩達瑞。

  這些低沉的噝響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即便溫蕾薩加快了速度她都沒辦法與他們更加的接近。而更加不妙的是,這些路比她原來預計的更為曲折迂回。她似乎察覺到在格瑞姆巴托的最深處潛伏著一些東西,但是他現在心里只想著如何能夠找到澤恩達瑞,而對這些東西都漠不關心。

  大多數時間,溫蕾薩都依靠他的眼睛和牆上間或出現的寶石來確定她的方向。這些寶石給了她提示,讓她的思緒不至于過于的渙散而忘了她現在正走在,由那些曾經或者現在還居住在這地道里面的生物的地盤上。

  實際上,他在一個小小的房間里,看見了一個巨魔的屍體。這個巨魔應該是在獸族入侵時跟隨獸人來到這里的。這具屍體因為在這陰涼的地下而保存良好,以至于溫蕾薩能夠看清他像干柴般細長的身體上刻畫的一些紋身。他尖尖的臉被拉伸了,露出一種死人特有的微笑,身邊還有一柄短斧和一把匕首。溫蕾薩覺得它們都還能用,便揀了起來。

  然后,她將屍體拋在了后面,但腦子里卻一直在疑問:這個巨魔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他是怎麼死在這里面的,而更讓人懷疑的是為什麼他死后屍體保存的如此之好,仿佛沒死一般?

  因為他在這里迷了路而餓死在了離他伙伴如此之近而又遙不可及的地方?但是溫蕾薩又立馬否定了這一想法。

  隨著她逐漸升入這個通道,用作照明的水晶越來越少,到最后完全沒有了。她覺得很沮喪,于是她退回通道尋找另外的通路。

  而這一條,也是條死路。

  又遇到了兩條死路——她進入這些閃著微光的小徑,僅僅只能發現里面一團漆黑。現在,她覺得不僅是一些像澤恩達瑞的人連這座山都在玩弄著她。

  她停在了一條漆黑的通道前面,心里不斷爭執著自己的想法。她覺得自己自顧著尋找一條看似正確的路卻忘記了去將一條路走完,于是他徑直的走入其中的一條——

  從它里面傳來了一些微弱的聲音。

  她不能辨清它在說什麼,但是它充滿了痛苦和疲憊。

  盡管這看起來像是一個陷阱,但是她還是加快了步伐。行進時,她盡量的張開耳朵想聽的更加清楚些,但是聲音再也沒有傳來。溫蕾薩覺得這很有可能是她太過疲憊而出現的幻聽但是既然她覺得有,她就絕對不會回頭。他一手抓著斧頭一手握著匕首,在黑暗中小心的前行著。

  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自己更加深入地下,而每下沉一點她就將手上的武器更加握緊一分。不久,她看見了一些在不遠處的亮光……

  隨著她向通道深入,這些微弱的亮光變得越來越強,最后充盈整個通道。溫蕾薩最后看清了牆上的一切,這些嵌入牆上的刻畫比先前的那些要更為的粗糙,很有可能上面的生物根本就不知道這里的存在。

  但是……她又聽到了誰的聲音呢?

  她放緩了腳步,在他前方有一團紅色的光亮……而前方似乎有另外一個大廳。她雙頜緊咬,小心翼翼的向前方探去。

  她突然意思到,她離目的地越近,周遭就越冷,遠比它應有的寒冷。

  她覺得他應該回去,即使她已經走了這麼遠,但是一些事情縈索在她心頭,讓她不得不繼續前行。

  她屈膝向里面爬去。

  然后眼界大開!

  她眼前蹦出一件巨大的,冰火交錯的密室。正是這些巨大的熔岩池中冒泡的岩漿發出了先前見到的猩紅色的光芒。這里擠滿了成打的岩漿池,最小的只有她手臂那麼大,而最大的則異常寬廣。

  這個密室本應該熱得讓溫蕾薩汗流浹背,但是它卻異常的寒冷,讓人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水汽。

  上方則有這一切怪異事件的解釋:密室頂上鍥滿了直插的冰刀,而這些冰刀明顯不是自然的產物。她走進了密室,立馬就感到了刺骨的寒冷,而周遭則是一片冰冷的死白色。

  不久,她就發現了這里為什麼會這樣。她看到了一個,另一個,然后又一個……然后她就明白這里放滿了這些東西。

  這里到處都是蛋,這些蛋是如此的巨大,而唯一能生出他們的就只有一種生物。

  龍。

  她走向了離她最近的一個蛋。起初她覺得這個蛋是裂開的,因為她遠遠的望去這些蛋像被一些像蛋黃般黏黏的東西包裹著,但是當她走近去發現並不是這樣,這些樹脂般的怪東西只是把它完好的包裹住了。

  她用匕首刺了刺裹在龍蛋上東西,然后她知道了這個東西大概是什麼。麥亞提斯。她的族人以前用過一種魔法涂層來保存聖物和一些非常珍貴的活物。看來有人用它做了一個更為有趣的嘗試:防止這些蛋腐爛。

  麥亞提斯能夠很好的保護物品,但溫蕾薩也知道這個密室為什麼要冰火交替。僅僅只用麥亞提斯是遠遠不夠的,在把手指戳入這層外衣,后她就確信這個洞窟的主人要控制這里的溫度,好讓這些蛋里面的生命不會死亡。

  直到現在溫蕾薩才知道這里安放了多少的龍蛋。不是一些,不是一打。

  而是數以百計的。她認為要收集如此之多的龍蛋需要好几百年的時間……

  她環顧四周。然后她意識到他先前沒有注意到,麥亞提斯外層會讓所有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灰色的,但是這些蛋的情況並非如此。並不僅僅大小和形狀不同,他們的顏色和形態也都不一樣。

  太陽井在上!這些蛋絕不只是黑龍的蛋……他們中還有紅龍和藍龍的……

  溫蕾薩不能相信她所見的一切。當她和羅宁一起幫助紅龍女王逃出獸人控制的時候,她見過紅龍蛋的碎片。后來,她丈夫在尋求魔法知識的時候,也給她展示過各種龍蛋碎片,其中也包括了與這邊類似的黑龍蛋的蛋殼。盡管,與死亡之翼同族的黑龍的蛋占多數,但是這邊也有數量龐大的紅龍蛋和其他一些不屬于紅龍和藍龍的龍蛋。

  「好几個世紀……」她自言自語道。「是的,這一定耗費了好几個世紀……」

  龍蛋上面的一些異狀激起了她的興趣,她又走進了几步來觀察龍蛋。它們看起來怪異的膨脹著,殼上布滿了細小的膿疱。

  不管這些蛋里面原來裝著什麼,現在,它們里面再也不是原來的幼龍了。

  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但絕不是因為這些鋒利怪異的魔法石筍。她知道死亡之翼一直要創造一種新的,更為恐怖的龍,而且也知道他的子女是如何進行著相同的勾當。但是就當奈法利安和奧尼克西亞在全心創造新的龍的時候,有人小心並有計划的用盡各種欺騙手段來收集龍蛋,並且,確保他制造邪惡龍族的計划能夠順利完美地進行。

  而利用這些龍蛋,他們絕對有能力掃清艾澤拉斯任何一個敢于與他們作對的勢力。

  這些駭人的景象瞬間被大廳不遠處傳來的聲響一掃而空。她握緊了斧頭,朝著聲響的來源走去。

  但是當她靠近后,她僅看到另一個冒著泡的岩漿池。這個岩漿池大的似乎能在里面稍有拘束的划船。她開始檢查池子的邊緣,尋找任何可能在附近的人。盡管它不時地冒著泡,她知道她絕不可能將剛才的聲響等同于這些噪音。

  從熔岩池的中間探出一個巨大的怪獸的頭,熔岩的熱度給他鍍上了一層扎眼的橘紅色。它張開了它的爬虫般的口。

  「溫——溫蕾薩」它刺耳的問道。

  伴隨著吼叫著,它朝著溫蕾薩扑過來。因為這條重達几噸,渾身冒著蒸汽的龍將岩漿潑向了她,她立馬向后撤去。她繼續向后撤去,並因為這條龍的巨大而吃驚不小。她很少見過這條和他一起救過紅龍女王的巨龍的真身——克萊奧斯特拉茲。

  克萊奧斯特拉茲?

  這條冒著蒸汽的大蜥蜴倒向了她。因為他比她預計的要大的多,她轉頭就跑。

  他的陰影罩在了她上面,而她也知道她這次跑的太慢,于是准好去接著倒向她的巨龍。

  但是克萊奧斯特拉茲並沒有壓在她的上面。克萊奧斯特拉茲沒有倒在她上面,實際上他就倒在了她后面不遠的地方。

  她嚇得連頭都不敢回。

  克拉蘇斯倒在熔岩池邊上,渾身冒著蒸汽。他原本蒼白的皮膚現在像燒炭一般的鮮紅,而身體則灼穿了石面嵌進了地里。但他帶兜帽的法袍卻奇怪的光潔如新。不過既然它是這條龍的魔法做成的,那麼它強于一般的衣服也就不足為奇。

  稍微平復了之后,她跑到了他身邊。幸運的是,它雖然一動不動但還有呼吸。

  但是,她卻不能喚醒他。不知該做些什麼,溫蕾薩准備看下他的身體到底有多熱。雖然比通常的溫度高了很多,但是還不足以將她灼傷。

  她將倒在地上的克拉蘇斯小心的扶起,將拖到地上隆起的一塊石頭上。把克拉蘇斯扶起並坐下后,她開始想著接下來的該怎麼做。

  克拉蘇斯睜開了眼睛,而她也松了一口氣。

  「溫——溫蕾薩?風行者」,他吃力的說著。「我並不希望你來這里……」他咳嗽了起來,看起來蒼老,虛弱。「……但是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盡管現在這里不是巧遇故交的好地方。」

  「我也沒想到能夠見到你,不過,」她回話道「這里邪惡滋生,除了你又有誰能夠清掃這里的邪惡呢?」

  「你——你和羅宁——已經付出太多了,孩子。」他不顧她的反對繼續說到。「而且,這里與其他地方不同。」他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格瑞姆巴托這里發生了什麼嗎?」

  「這足以讓人思緒混亂,一個驚天的陰謀。」當克拉蘇斯的疼痛停止后,她立馬關切的看著他,想知道這一切「克拉蘇斯……什麼人把你傷成了這樣?」

  「我去過一個煉獄版的地方,而我也再也不想提起。我費盡力氣從哪里逃了出來,但這也几乎將我撕成兩半。我還能記起我在那個監獄般的山里面穿行……那些山里的石頭……」

  他盡量簡要的描述了他他逃脫魔法陷阱的危難時刻:他如何在格瑞姆巴托用他狂野的力量無計划的亂闖,而那時他的身體和群山似乎連在了一起。最終靠著靠他那強大的魔法他才勉強冲了出來。

  「我能夠做的就是讓自己進入到這個最近的大廳里面。在龍形態下,我瘋狂的掙扎著,毫無計划的從一個山洞闖到另一個山洞。我需要一個地方來恢復氣力,一個炎熱的地方。而是我能感知到的最近的地方看起來是如此的小。但是,我沒的選擇。我逃到了這里。為了穿過這些狹窄的通道,我變回了現在的形態……」

  他沒有關心他周圍的東西,他充滿恐懼的腦子里現在也明確的知道,盡管這些熔岩池看起來並不那麼熱,但是它里面翻滾著沸騰的岩漿。通常情況下,即便是龍也不會直接跳入岩漿之中,在里面只要稍微呆的久點,他自己也可能會被燒死。但是,在這種危機的時刻,只有進入它里面他才能更快的回復。在他的魔力的幫助下,熔岩極高的溫度將讓他極快的回復了魔力。

  「但是當我從岩漿里面出來,我知曉了他們的陰謀。我以前有太多沒有做而我也几乎逗留太久。我盡可能秘密的放出兩聲吼叫來召喚我的朋友。我期待別的人,不管是那個矮人或者是那個德萊尼人——」

  「伊莉迪?」

  他的眉毛因驚奇而彎成了弧形。「啊哈?你已經見過她了。是的。她想要完成兩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務,她想要解救或者殺死一條虛空龍——」

  「是的……然后從一個血精靈手中奪回他通過殺死她同伴而得回來的法杖。」 盡管她旁邊的熔岩池現在炙熱無不,溫蕾薩的表情看起來冷酷無情。「我要親自殺了澤恩達瑞,別人都不能……」

  他意味深長的看來看她的臉。「這只是你和他的個人恩怨,我不想知道原由,但是你這樣的想非常的幼稚。」

  「你沒資格評論這件事,」她矗立著,冷冷的回答道。然后他看了看這些龍蛋「你認為這些是什麼?死亡之翼留下的東西,還是他自己的孩子?」

  「不是……這些是奈法利安和奧尼克西亞的母親的羈絆。這是種叫我又敬又怕的很深的感情……。她花了極大的氣力來收集這些龍蛋,為了實現她骯髒的計划,她利用那件墮落的聖物——惡魔之魂一個一個地腐蝕了他們!而且,在我們的部族放棄了這片詛咒之地后,多大的氣力,究竟她花了多大的氣力,將這些不祥之物運到格瑞姆巴托。」

  「你認為她在這里還沒有完全部署好?」

  「她-她不可能在這里做完所有的罪惡勾當后還不被我們在這里的守衛所察覺。不對,希奈絲特拉最近才來到這片被遺棄的土地,但是她一定在這里准備了良久。」

  他盡可能的想要站起來,溫蕾薩馬上跑過去幫他,因為他實在是太虛弱了,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再倒下。「謝謝,——謝謝你。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即便我從來也不希望再次經歷這些。這些遠遠大地守衛——死亡之翼應有的權利,無論什麼形態的火都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而這就賦予了我做這些事的權利。」他怒視著這些龍蛋。「而且,作為一位生命的仆從。這些邪惡扭曲的東西的存在就是對生命的嘲弄——」他向這些扭曲的蛋施法。「——這些丑惡的東西叫我充滿了憤怒,我將不帶一點悔意的將這個大廳全部毀滅。」

  溫蕾薩驚訝的看著他,害怕他會因為狂怒而失控。她能感覺到她討厭他。她因為公務纏身而離開羅宁和兩個孩子,才讓澤恩達瑞趁著羅宁輕心的時候拐走了她的孩子。對她而言,即便這個洞窟被蕩平,他還是自私的希望他能夠至少先保護下他的家庭。

  但是克拉蘇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行,我還不能這麼做。這只會讓希奈絲特拉繼續她邪惡的計划。她己經捕獲了虛空龍並且已經創造了一個怪物。他可能會找到另外的代表魔法和生命的藍龍或者紅龍來增強那個怪物恐怖的力量。」

  「她為什麼還要做這些?他已經有紅龍蛋並從其他龍族那里偷來了別的的龍蛋,即便是最稀有的藍龍蛋她都有了。他只要養大他們就好了。」

  「養大他們會遇到更大的麻煩,而她很有可能需要一條成年的巨龍。想要達到她的期望將需要非常多的時間。希奈絲特拉有耐心,但是她的時間也不是無窮的。而且,在這一切都做好之前她必須等待漫長的時間來培育好几代幼龍,」他笑了,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他族的龍蛋相對來說要少很多,……這些對他們來說肯定更為重要。」

  「這些都是由一條龍做的?」

  「這些看起來很多,但是這是收集了好几百年才有的成果……」他搖了搖他的頭。「死亡之翼和他的血脈究竟用了多長的時間來准備這些駭人的事啊?這些時間真是令人驚嘆……」

  溫蕾薩有點發抖。「我們需要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全部摧毀嗎?然后我們兩個一起——」

  「這會花太長的時間。我還是很虛弱,孩子,而且我在想何不……」克拉蘇斯向著這個洞穴更遠的地方施法「如果我是對的話,我們可以由這邊走。」

  還在為到底東西引起這個法師這麼大的興趣而疑惑,溫蕾薩溫蕾薩幫他想著他所指的方向前行。而當他們一離開蛋的附近,熔岩池的熱浪就扑向了溫蕾薩,如此炎熱,如此強烈,她自己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這片區域呈現出一種深紅色的光芒,而這個熔岩池現在僅僅只能用作照明。雖然過去她一直都非常信任克拉蘇斯但是這次他不知道他究竟會帶她到哪里去。

  這個帶斗篷的法師突然說話了,「好的……」他喘著氣說到「我們現在離目的地很近了。」

  「離什麼很近?」

  但是克拉蘇斯並沒有解釋,徑直的想著一些東西走去。盡管精靈的視力很好,溫蕾薩還是在踉蹌了几步后才看清了他要到的地方。

  開始,這些光亮盡是一些微弱的,金黃色的亮光,難以辨認他們的實質。這些光從一個帶偏門的房間里面傳來,而這個房間僅能從旁邊的裂縫一次進一人。他們最終將進入這個房間。

  克拉蘇斯猶豫了一下「我先走……你一定要跟緊點。我不能夠准確的知道這里的一切,不知道能不能完全保證你的安全。」

  「這是什麼?」

  他向后看了看正准備穿過來的她。「我的一個噩夢……」

  再說這些的時候,克拉蘇斯就消失在了房間里。知道克拉蘇斯絕不會夸大事情,溫蕾薩里面跟上了他。她腦子里面想著她可能會遇到的東西,將背頂在石頭上從原來的洞里滑了進去。

  「這真如我所擔心的,」克拉蘇斯盯著躺在前面的東西小聲說道,「而這這東西意義重大,特別是對她來說。」

  甚至就在他說話的當口,他的雙腿就站不住了。溫蕾薩跳到他身邊來幫他。

  這個龍法師惡毒的詛咒著,溫蕾薩從來沒有聽他說出過如此低俗惡毒的言語。她能看到他滿臉痛苦,也知道他正承受著巨大的疼痛。

  她的目光轉向了有非常奇特的石頭雕成的平台。在他上面便是光線的來源,它古怪的形態讓他她還是認出這是一件恐怖的寶物。

  「我有它的一小片,」克拉蘇斯喘氣的說道。「后來,我又找到了它的另一塊殘片。剩下的,我沒見過,也不用懼怕……但是,只有死亡之翼的配偶有這樣的決心和毅力,一直夢想著重塑這件墮落的寶物——惡魔之魂……」

  第十九章

  在踏上自由之路前,葛琳達沒有注意到溫雷薩的消失。當她注意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她在自己的心底爭論著是否應該停下來,她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精靈游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葛琳達卻必須為 她自己以及她所帶領的人們的安全負責。

  這並不意味著她只想帶著剩下的矮人離開格瑞姆巴托。畢竟這些銅須矮人是肩負著一個任務來到這座山的。她找到一個出口,是的,但是她同時也在尋找著一切跟這個任務地點有關的東西。

  最后,她還是找到了。那是一個巨大的囚牢,里面透出讓人恐懼、震懾人心的景象。

  這頭巨大的被魔法光束禁錮著的野獸就是銅須矮人們最近聽到的令人心顫的吼叫的的源頭。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一條如此龐大的龍,以至于讓她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

  「他們在對那個家伙干什麼?」一個矮人靠近她問道。

  「大概是什麼邪惡的玩意。」另一個矮人回答。

  葛琳達立即讓他們噤聲。在當時的情況下,除了顧忌到那個被囚禁的野獸和此行的目的,女矮人也必須對房間的布局有一個清楚的了解。她首先注意到有五個黑顎怪在那條龍附近執行著各種不同的任務 。他們的精神好像必須極度集中于手中的任務,仿佛他們的命就跟這聯系在一起般。另一個讓她感興趣的是,就在龍和那些黑顎怪的后面有一個很長的,直通到岩洞邊緣的一道山脊,她認為最可能的是 ,它指向某種出口的方向。

  葛琳達想到了一個對策。第一步也是最緊要的一步,她必須要把隊伍帶出去。那些怪物是有武器的,不過大多都是長矛和鞭子,而不是矮人們最常用的斧子或者是短劍。同時他們是那麼疲憊不堪。他們 最好逃走,然后把這些事情報告給國王。他們收集的信息足夠那些聰明人們把它們拼起來組成一幅完整的藍圖。

  「我們走那條路」,她對其他人命令道。沒有人反對,葛琳達現在是他們的頭儿,她的命令就像是羅姆親自發出的一樣有擲地有聲。

  當腦海中想到羅姆時,她很好奇究竟在他到底怎樣了,也許他已經陳屍某處。他們很可能已經路過那些人消失的地方,或許在他們中間她能夠發現他的屍體。

  「如果有什麼能夠讓你從墳墓里重新站起來,我將不惜一切代價做到。」她對著他的背影發誓道。雖然葛琳達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她確實是愛上了這個老辣的戰士。這是葛琳達從對他的所作所為以 及他的聲譽的羨慕開始的,由此逐漸變成了對他的尊敬從而在這個任務中跟隨他,並且在他身邊相處的更長的時間,了解到更多這個背后有著一段傳奇的矮人。

  葛琳達咬緊牙關,只有五個黑顎怪,但是他們都不在橋附近。到了行動的時刻了,一旦開始就不容后悔。她招手示意需要兩個矮人來她跟前。

  「當我示意的時候,你們就盡快跑到另一邊,壓低身子,一直跑。」他們倆點點頭,然后做好准備等待她的信號。葛琳達看著一個一個的黑顎怪,觀察著他們注意哪里。

  「現在跑!」

  兩個勇士立即向前疾跑。當他們沿著山脊跑向那邊時,葛琳達也緊張的看著。他們兩個跑了四分之一的路,然后到了一半,三分之二了……最后,終于到了另一邊。

  在那個時候,她身邊又已經有了兩個矮人。當第一對几乎已經穿過時,矮人的指揮者就把他們派到了她自己身邊。

  依靠著這種每次通過兩個人的方法,她的小隊也過去了,這個過程對于葛琳達而言無比漫長。她每一秒鐘都等待著,准備好了那些黑顎怪向上看到這里,但是它們卻沒有那樣做。其他的黑顎怪哪去了, 葛琳達不知道。她想他們是否在搜捕高等精靈或者德萊尼,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她們兩個,也很久沒有見過羅姆。

  當她在考慮其他人的時候,葛琳達又把她的人送走了兩個。然而,在他們這些逃犯在被最終被發覺之前只能勉強走完整個逃亡路程的三分之一左右……但不是被下面的那些黑顎怪發現。那個報警的黑顎 怪從一個高處的洞口爬出來,那個高度矮人根本就察覺不到。

  這個滿身鱗片的家伙像一只蜘蛛一樣沿著高聳的洞穴岩壁攀爬上去。伊塞德很快就看見有兩個家伙跑了過來,張大了嘴用喉嚨發出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尖叫。

  其他的黑顎怪立即上前去阻止那些逃犯逃跑。更糟糕的是,其他的黑顎怪開始從各個地方的洞口跑出來,這次不再讓葛琳達想起蜘蛛,而是一群螞蟻。「所有人立即過去!就是現在!」

  剩下矮人的向前跑著,葛琳達負責斷后。她非常笨拙的揮舞著一根長矛,也同時在找尋通往其他通道的路。矮人安慰自己,至少大多數黑顎怪在他們逃出去之前都來不及到達這個山脊。這也就意味著他 們鞭子和長矛在那之前都沒什麼用——

  一個小東西呼嘯著從她頭部擦過。與此同時,葛琳達前面的一個矮人發出一聲喊叫,然后就從橋上摔了下去,葛琳能夠看見在他的屍體落地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她憋了一眼旁邊的那堵牆,牆上還留著剛才飛過的那個玩意卡在了里面——是一個帶至少有兩英尺長的尖刺的小圓石。從這玩意在牆上留下的坑上,葛琳達就知道了它的材料,並且也立即知道到了這東 西對于一個矮人的頭骨是多麼的致命。

  又有一個她的同伴發出一聲嚎叫,掉了下去。但是這次那具屍體掉在了山上,擋住了去路。

  已經沒有時間來廢話了。「把她推開!」葛琳達大叫,「快!」

  屍體旁邊的那個矮人正准備跪下推開的時候,另一個尖刺球穿過了他的喉嚨。他倒在了屍體上,然后與那具屍體一起從山脊上滑落下去。

  那些黑顎怪使用著一種很像小十字弩一樣的裝置。葛琳達從以前的歷史記錄里面認識了這種武器。那個叫做「戴亞汗」的玩意——在古語中這名字字面上的意思是「星穹」,那些尖刺球就是所謂的「星 星」——是很久以前銅須矮人就開始使用的武器,但是最終卻被淘汰了。不過似乎黑顎怪還是對這種武器青眼有加。

  戴亞汗的一個劣勢就是,在那些黑顎怪似乎能夠只用一只手加上他們的牙齒上弦——在攀爬岩壁的時候只能這樣——每一次只有一發彈束能夠上膛,並且上膛是很慢的,還必須要用一只手來操作。的確 ,一次齊射已經讓她的三個人倒下了,但僅僅是三個人而已,所以矮人們在下一次齊射到來之前至少還有一些喘息的時間跟空間。

  然而當其他通道的黑顎怪都開始散開,而不是繼續前進的時,那些短暫的喘息不復存在了。原因很快就揭曉了,另外一群從其他地方趕來的黑顎怪正堵住路口。它們使用著更加熟悉的武器,試圖把這些 犯人們驅趕回洞穴……然后消滅他們。

  不管怎樣,銅須矮人們想下去也不是那麼容易。他們盡力的用長矛和鞭子攻擊那些黑顎怪,偶爾也能發出有效的一擊。葛琳達剩下的兄弟用他的長矛戳向一個朝上攀爬的黑顎怪,把它打落在另一個的頭 上,兩個黑顎怪都落回到洞底的岩石地面上。

  另一個拿著鞭子的矮人,抓住了一個從附近的洞正准備爬上來的黑顎怪。鞭子纏住了它的一條胳膊,這個矮人用力一拉,它就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不幸的是,銅須矮人們還是不能夠突圍出去。葛琳達回頭看了看,思考著是否應該讓其余的人撤退。

  黑顎怪已經擠滿了其他的通道。矮人們被困在一條很窄的山脊上,眼前兩條路只能選擇一條,要麼選擇投降,要麼選擇死亡。

  然而,出乎每個人的意料,尤其是那些黑顎怪——一個新的威脅出現在那頭被困的龍附近,那是一種葛琳達根本無法想象的噩夢似的威脅。

  一條迅猛龍,不,應該是一群。

  葛琳達數著,兩個,三個,四個,越來越多。她發誓這些家伙就像是憑空蹦出來的一樣——也只有這個原因能解釋他們的突然出現——不可思議的出現在這里的每一個地方。

  迅猛龍們背對著那條龍,狂熱地攻擊著距離最近的黑顎怪。距離最近的黑顎怪措手不及地被撕抓掉血肉被而死去。

  當這些野獸將一場戰斗演變成混亂的時候,一個讓矮人們更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個被束縛的巨獸附近:伊莉迪,那個德萊尼,並且出現的不只是她一個人。與她一起的還有一個有著深濃的紅色頭發, 外表看起來像是法師的一個人類。

  葛琳達只知道一個有著紅發的巫師,當然事實上還會有很多,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只有一個敢于——也許聽起來很魯莽——跳進格瑞姆巴托了。羅姆告訴過她關于這個人類的故事,並且精靈游俠也提到過 他,用一種更為親密的語氣。羅宁?巨龍之心已經參與到營救行動中來了。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下一秒鐘葛琳達也想到了。首先就是,他不可能知道此時此刻矮人們會在這里。根據情報矮人們在格瑞姆巴托是事實,的確是這樣,卻不是在這里。事實上,他和女祭司看上去比別 人更關注那條令人不安的龍。

  伊莉迪興奮地去努力處理每條捆住囚犯的繩子末端的水晶。那個女矮人知道他們現在正在試圖釋放那個巨獸。

  她認為他們都瘋了,然而現在只能假設他們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雖然對于她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些事情發生的突然性。這些龍卵看護者現在不得不分成兩邊來對付他們的對手——而且還有一個法師 在一旁虎視眈眈——她終于覺得她手下的矮人們有了逃生的希望。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個低一點的小路上,六個龍卵看護者在一個龍人的帶領下向伊莉迪和羅宁冲了過去。一只迅猛龍物色了它旁邊的一個龍卵看護者然后發起進攻。葛琳達也注意到羅宁在這時候也打著 手勢。他看上去很堅定,卻十分的疲憊,然后她也知道他已經花費了相當大的精力來創造這個很精彩的場景。

  又有兩條迅猛龍轉過來攻擊那些剛過來的家伙。一個龍卵守護拿著斧頭者砍倒了冲過來的第一條迅猛龍,緊接著第二條迅猛龍接近了這個四條腿的大家伙。

  一個重物突然掉下來壓在了這個女矮人身上。由于過于專注下面小路上所發生的,葛琳達忘記了注意自己的背后。這個黑顎怪壓制著她,想要把這個矮人指揮官推下山脊。

  葛琳達掙扎著,試著轉回身去。那丑陋的有著腐化黑鐵一般的面容離她的臉只有几英寸的距離。那鋒利的牙齒試著把她的鼻子咬掉。「你——真是——一個惡心的——畜生!」她咒罵道。她的左胳膊已 經斷了,仿佛已經變得很虛弱。

  這個黑顎怪——很難清除的辨別這個丑陋的家伙是雄性還是雌性——發出了噝噝的聲音,那種聲音卻以一個驚訝的尾音而停了下來,因為這個戰斗經驗丰富的矮人戰士將手滑向了黑顎怪守衛的身下,同 時她的手形成了一個強有力的姿勢,並且打在了它們下蹲時候露出的短小的喉嚨。那個龍人向后拉扯想要恢復呼吸。葛琳達努力的用她的身體推擠著這個正在喘氣的惡魔,想把它推開自己的身體,從山 脊上摔下去。

  她站起來找尋著她的同伴,發現他們都還活著。在下面,迅猛龍們和羅宁一直把那些守衛堵在山崖下面的一個死角,但同時伊莉迪似乎對她正在嘗試的東西碰到了一點麻煩。至少,對于葛琳達來說,好 像這已經不再跟以前的那些時刻一樣了。

  突然,閃電擊中了岩洞,這閃電的威力強大到直接把那些黑顎怪從岩壁上,把矮人們從山脊上都震了下來。葛琳達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閃電,同時也驚訝于在格瑞姆巴托里面如此深的地下都能感覺到。

  但是隨后她才意識到為什麼她從來沒聽到過這樣的雷聲——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在打雷。

  而是一聲咆哮。

  時機成熟了,澤恩達瑞‧風行者剛剛做出決定,這已經不再值得我為之努力了……

  他當然了解他的伙伴在這種情況下是瘋狂的,但是顯然在它到來波及到任何東西之前,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叫做格瑞姆巴托的地方,瘋狂似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認為決定接受她的邀請來研究魔法能量的新源頭,作為交換她要用法術來幫助他的這件事情,一定是他瘋了才會這樣做的。他們的創造能夠使他接受一個足夠一千個血精靈一輩子都不可能聚集起來的 能量…魔法和權力。

  可是現在就是該他開始實施自己一路上所作的計划的時刻了。那個在坑里面的玩意正在瘋狂的生長著,已經接近完全成熟了。澤恩達瑞需要做的只是在最后關頭助它一臂之力……同時把自己的烙印留在 它身上。

  他走進了那個坑洞。盡管他努力的盯著看,但是他們的創造物還是很難用肉眼辨認出來。這個生物輻射出一種令血精靈向往已久的獨特能量,不過這大餐最好改天再享用。現在麼……他必須再把它喂飽一點。

  因為那個天藍色的立方體在另外一個小房間,那條虛空龍曾被這個東西綁在這里。可是,他們之間的聯系必須故意公開,總的來說是由澤恩達瑞和黑暗女士一起來完成的。澤恩達瑞總是暗示那把偷來的法杖並沒有在那麼嚴格的看護下發揮多大作用。

  當然,他撒了謊。

  這玩意很迷人。他曾經欺騙那個德萊尼在另一個幌子下讓她來揭開這玩意的用途之謎。他已經發現了這玩意為他所用,而且是僅僅只有為他一個人所用以防止會有人來從他這里把它拿走的可能。如果她 試過了,這玩意就會回到它的創造者那里去,被稱作是納魯的家伙。如果他殺掉德萊尼那麼這件事情一定會發生,如果不是因為他已經掌握了法杖變幻的秘密這個事實的話——一個甚至連黑暗女士都不 能從他腦子里面得知的秘密。

  這可能就是她從來沒有真正與他對抗的最大原因。除了她的狂妄自大之外,澤恩達瑞知道他在法術完成方面仍然是一個必不可少的部分。

  但是在她渴望主宰所有的權力的同時,他也會對擁有一部分統治權和自己永恆飢餓被滿足感到很滿意。澤恩達瑞靠向它的邊緣,將法杖上的水晶指向他認為是那巨獸——德拉苟納克斯,她經常夸張地叫 著這個名字——核心的部分,並且開始集中注意力。

  法杖所擁有的令人震驚的能量流入了深淵之中。當這些能量被觸碰的時候,它們第一次描繪出了德拉苟納克斯所有的榮耀。

  澤恩達瑞贊嘆著以至于差點忘記了他正在關注這個事情。這些能量遠比他所想像的要更加強大!當然連她都沒有整個的審視過他們所鍛造出來的這個東西。這就使得血精靈更加急切地想大笑起來。

  當他把更多的力量注入那個野獸體內的時候,也用它來喚醒了那個立方體,喚醒它然后命令其奪走所有能從那頭被囚禁的龍身上的所有能量,並且將之注入德拉苟納克斯的身體中。

  兩股魔法光束注入這個生物體內精華之時,它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震動了整個格瑞姆巴托。

  然而,對于更強大魔法的追求以及對背叛的獎勵的渴望使得這個血精靈只是笑了起來。他現在掌控著這個局面。

  他是一切的主宰……

  但是當澤恩達瑞繼續著背叛者的行為的時候,他卻沒有注意一個背影悄悄的離開了洞穴里的其他人。希奈絲特拉盯著那個血精靈等待他承認他的背叛。

  她滿意的笑著,看著他努力的把所有她的東西都拿到自己那里,小心的安放在了各個位置。當希奈絲特拉確定澤恩達瑞已經沒有回頭路的時候,她退回了陰影中,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正如死亡之翼配偶所計划的那樣,只剩下克萊奧斯特拉茲的問題了。可是那是一個很容易解決的問題……

  另外一個聽到咆哮的家伙害怕這咆哮所代表的意義,特別是當這聲音已經不再回響在腦子里面的時候。卡雷克艱難的搜尋著德拉苟納克斯身影的出現,但不是因為他想要那個生物跟他呆在一起。

  相比之下,現在他好像已經自由了,藍龍有他自己要解決的事情。當然不是直接去找失蹤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可是如果卡雷克和紅龍擦肩而過,他也絕對不會裝作看不見。

  但是卡雷克還是有想要保護他的想法。他並不信任克萊奧斯特拉茲提出的很多方案,雖然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紅龍更願意以自己的生命為責任來選擇那些方案中的一個。

  那就是一些他以前從來不相信但是直到現在才改變的事情。卡雷克總是把克萊奧斯特拉茲當成一個幕后操控者來對待,認為他的冷酷在某種程度上甚至跟死亡之翼都有類似。

  不……他不是死亡之翼,藍龍有些內疚的想著。但是他也不是我……卡雷克絕對不會讓他的朋友或者他的摯愛冒險的,永遠不會。

  他一直走在一條讓他無法知曉的路線上。這條路卻不是那個他在德拉苟納克斯的指示下開始的那一條。相反,藍龍感覺到好像有人在叫他,然后又突然停止了。不過,卡雷克不認為他能夠忽視這個線索 。

  他走的越來越深。他已經接近,非常接近某種東西了。

  他認為在陰影深處的一個東西的移動吸引了他的目光。藍龍謹慎的轉過身正對著那個方向。

  一道藍色的光芒從他什麼都沒有的手中爆發出來。在這道光里,年輕的龍只看見了岩壁。

  在責備了自己的過度緊張之后,卡雷克繼續行走著。他希望能夠盡快找到他要找的東西,任何一個都行。

  接著,一道金光從前面遠處的一些地點輻射了過來。卡雷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魔法劍。當他靠近一些的時候,他發現那里有一些小洞穴。

  金色的光芒使他回憶起了那些他曾經努力想要忘記的過去。安薇娜的臉在他眼前浮現,美麗而又天真無邪。她曾經感動了他的內心——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曾經做到過。然而……她已經不在了。

  他對紅龍的舊恨未消,又添新仇。就是因為克萊奧斯特拉茲——偽裝成一個叫博雷爾的法師——才造成了安薇娜的痛苦。就是因為那個紅龍的失誤使得卡雷克永遠的失去了她。就是因為——

  他走進了那個小洞穴,並且看見了克萊奧斯特拉茲的法師形態也就是克拉蘇斯正在被一個高等精靈引導走向一個奇怪的破碎了的水晶。

  他內心立刻被憤怒所占據,卡雷克發出一聲吼叫然后向著紅龍冲了過去。

  克萊奧斯特拉茲和那個高等精靈同時都朝著他那個方向看去。那個高等精靈——是一個游俠——放開了紅龍法師並且移動著,擋在了卡雷克和他之間。

  藍龍沒有跟她吵架。很明顯她也受了克萊奧斯特拉茲欺騙,認為他的克拉蘇斯的人形偽裝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而不是一個陰險的,冷漠的機器。卡雷克做了個手勢,盡管有一些突然,他咒罵著內心 里浮現的一絲軟弱,他的法術把高等精靈束縛在牆上,用岩石鎖住了她的手腳。她只能呆在那里直到他解決掉他的對手。

  「卡雷克!」克萊奧斯特拉茲開始說著,「你還活著!我以為——」藍龍突然對他開始發怒了。

  「卡雷克,聽我說!你有點不對勁——」

  但是卡雷克很小心,不會讓狡猾的紅龍的語言滲透到他心里。他磨著自己的牙齒,向著那個兜帽巫師揮出了武器。

  然而,他的劍被一把從他對手的手中亮出的與卡雷克所擁有的外形相同的橙紅色的劍所擋住了。

  這兩把武器一來一往的戰斗著,藍龍的進攻更多。不到一分鐘卡雷克就認為克萊奧斯特拉茲對攻擊的猶豫只不過是一個伎倆罷了。他必須擊倒這個老家伙,在他能夠把任何影響情緒的手段施展出來之前 。

  「卡雷克!這不是你自己的思想!另一個人控制了你!過來我們身邊盯著這個丑惡的玩意想想清楚!」

  不論是否身不由己,藍龍確實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看了下克萊奧斯特拉茲提到過的那個東西。在那一瞬間,他看見了這個有著奇怪裂紋的發光球體。它的碎片到處都是,但是,某種不明的力量把它捏合 在了一起。

  更令人吃驚的是,這個力量好像還是一個奇怪的跳動節奏的根源。當卡雷克和克萊奧斯特拉茲的魔法劍碰撞在一起的時候所釋放出巨大的能量使得跳動節奏變得更加明顯。

  盡管他看見這些動作之間好像有有什麼聯系,但是卡雷克假設所有的這些都只有一個源頭……就是他面前的這個帶著兜帽的家伙。

  「你還是那個一如既往的詭計大師!」他咆哮著,「但卻不是一個魔法大師……」

  卡雷克的刀鋒,又一次快要擊中對方了,但是突然像觸手一樣轉了一圈。它纏住了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胳膊然后變的亮了起來。

  隨著一聲喊叫,紅龍也召喚了自己的武器,但是它卻自己消散了。

  年輕的藍龍奮力的把克萊奧斯特拉茲朝自己拉過來。在他另一只手上,又一把武器已經准備好了。

  但是卡雷克腳邊的石頭就像突然有了生命,巨大的藤蔓從石縫中生長出來糾纏著他的腳。盡管他砍斷了其中一些,然而最終還是失去了平衡。

  兩個人都摔倒在地上。克萊奧斯特拉茲抓住年輕藍龍的手臂:「聽我說!我們正在被玩弄!是希奈絲特拉把我們弄到這個她設計好的地方來提高她的力量!你沒有發現你現在更虛弱了嗎?你忘了我們的 族人與格瑞姆巴托的守衛戰斗時所經受的那種痛苦了嗎?那種痛苦的源頭就在我們旁邊,那個重生的、重新設計的邪惡物品毫無疑問就是惡魔之魂!」

  卡雷克的另外一個自己想起來其他龍說過的一些,但是那不足以讓他打消對克萊奧斯特拉茲那些強烈的憤怒和不信任。「收起你的謊話吧!你說的那些只不過和其他法師的一樣是個陷阱而已吧!」

  每一分鐘的時間過去,卡雷克都會變得更加虛弱。但是他那無法約束的怒氣使他一直都在戰斗。他不會輸給克萊奧斯特拉茲的!他不會!

  這個藍龍把它所有的魔法都集中在一個法術中。它不包括任何復雜的魔法,卻恰好保證當它撞上克萊奧斯特拉茲的時候,最后的結果將不會有任何意外。

  這個蒙面法師外表蒼白面容扭曲,他非常清楚他年輕的敵人在做什麼。克萊奧斯特拉茲的沮喪讓卡雷克感到更加開心。在藍龍的心里,安薇娜正在對他即將到來的勝利微笑著。

  卡雷克回應著她的笑容,完全忽略了克萊奧斯特拉茲的懇求。

  「為了你,安薇娜……」他悄悄說道。

  那條藍龍釋放了一切。

  格瑞姆巴托再次晃動了。矮人,黑顎怪,龍卵看護者……像是被玩具娃娃一樣被到處亂扔著。巨大的痛苦!茲澤拉庫突然在那個德萊尼的大腦里咆哮了起來。這種痛苦,簡直要把我撕成兩半一樣!

  「發生什麼了?」伊莉迪對那條龍大聲的叫道。

  「繼續!」羅宁大叫,以為她在和他說話。「繼續——」

  但是他的聲音在虛空龍突然發光的時候憋了回去。茲澤拉庫的身體虛化了一小會。那個痛苦的巨獸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呻吟。

  這種痛苦,我正在被吞噬!

  要勇敢!女祭司告訴茲澤拉庫。要勇敢!她的話,她的力量終結了他的痛苦。茲澤拉庫盯著她。為什麼你要對我這樣做?在所有的這些都發生之后,這個德萊尼依舊愛著我這樣的東西。

  伊莉迪很堅定。我這樣做是因為這痛苦不是你應得的……

  我——不是嗎?

  然后,在什麼地方,另外一個恐怖的讓所有人從骨子里顫抖的吼叫聲從遠處傳來。即使是迅猛龍們都被這力量壓制得蜷縮起來。「我有一個糟糕的感覺——我們可能已經來的太晚了。」羅宁說道。

  第二十章

  他還活著。發生了這樣一個奇跡,克拉蘇斯並沒有對這樣的奇跡太過于驚訝,甚至有些無動于衷。雖然卡雷克的攻擊失敗了,但原因卻是如此黑暗。

  「啊,偉大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弱小種族的守護者,艾澤拉斯的救世主……從古至今最顯耀的白痴……」死亡之翼配偶的聲音回響著。

  克拉蘇斯完全無法動彈。他頭痛欲裂,望著那近在咫尺的惡魔之魂,想要將它抱在懷里,像一個溫柔母親珍愛子女一般撫摸它,可是劇烈的疼痛卻讓他寸步難行。紅龍法師懷疑希奈絲特拉 也曾與奈法利安和奧妮克希亞交涉過,但他們並沒有配合她的瘋狂和野心。惡魔之魂並沒有自己的意志,也不會暗藏有希望獨立的想法……

  「這——這永遠也不可能成功!」他嘶啞著吼著。「結果——你只會得到——得到失望——和毀滅……」

  「不要對我說教,克萊奧斯特拉茲」黑龍嘲笑著,愉快地凝視著被打暈的溫蕾薩,「是的,我親愛的人儿。你也活著,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你應該感謝我,那個奇跡。這個冲動白痴所釋放的所有力量都由于我的努力而被引導到了別的地方……」

  克拉蘇斯嗤之以鼻子,「是啊——就你首先卑鄙地在挑撥離間——在藍龍耳邊——才使得他釋放出了如此猛烈而又殘暴的力量。」

  「當然了!他做出的選擇是多麼美妙,多麼令人愉悅!你不難想象當他發現幸存者只有他一個時,我是多麼開心,而且他精神極度緊張,又讓我可以輕松地操縱他們來對抗你!你不停地干涉發生在這世界上的各種事件,在這一點上,你有點像他,克萊奧斯特拉茲……」

  「你是在——是在自取滅亡,希-希奈絲特拉!你不可能——不可能控制的了你制造出的那些生物!三思吧,趁現在還不算太遲——」

  她輕搖了下右手,于是他便飛了起來,朝著天花板撞去。克拉蘇斯撞在牆壁時尖叫起來,然而那嘶吼不僅僅是因為于此。

  一根細長而尖銳的鐘乳石——一根被黑龍的力量強化過的鐘乳石——貫穿了他的胸膛。

  紅龍的鮮血濺射出來,灑落在了狹窄空間的地面上。克拉蘇斯喘息著,然而,盡管這似乎是一處致命傷,他仍舊保持著清醒的神智。

  「一切都如我所願,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將來也會如此!現在萬事都已具備,不過我還是會給你個驚喜,讓你用自己的力量逃出克瑞倫薩之匣,但你的行動也只會讓我更快更輕松地獲得滿意的結局!」

  「你會的——你只會將你自己帶到——那迅速的毀滅之中,告訴你!即使是現在——」

  「即使是現在,你其他的伙伴也在徒勞地尋找著出口,就那兩個人來說,居然敢釋放那條虛空龍……」她微笑著對紅龍法師和游俠解釋道。「啊!有的事你還不知道?你,我親愛的高等精靈,肯定會特別感興趣的,我自然知道你們都認識那個女德萊尼,還有一個人類法師……一個紅發人類,自稱是克萊奧斯特拉茲最喜歡的仆從!」

  「羅宁?」溫蕾薩喘息著。

  「多麼恩愛的一對……」這個蒙著面紗的身影發出的聲音突然沉重了起來。「多麼恩愛的一對……」語氣中勝利的感覺又回來了。「可惜他們還不夠補充我新生子嗣的能量庫……」

  一聲野蠻的咆哮震撼了整個洞穴,几乎讓克拉蘇斯跌落下去。在墜到地面的最后一刻,希奈絲特拉加強了他身上的痛苦束縛。

  「聽啊——聽那咆哮——希奈絲特拉!他每一次高喊,你造物的都會變得更大,更強壯……」

  「但是,當然了!這才是重點!真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覺得你終于失去了理智。」蒙著面紗的身影試圖動搖他的意志。「你永遠都無法理解,除非已經——」他呻吟著。「現在已經太遲了……」

  她大笑道。「你感受到了嗎?虛弱在蔓延,全身都被麻痺所擁抱?在我收集惡魔之魂的碎片時,發現了其中殘余著我從未見過的的能量。更有趣的是,這些碎片似乎還在汲取更多的能量,似乎想要恢復我那親愛的,無人憐憫的配偶創造物的活力。」 希奈絲特拉撫摸著閃閃發光的構造體,「似乎命運之神眷顧著我。我已經擁有了布拉卡苟斯之魘,它會與惡魔之魂剩余的力量結合,就如同我計划一樣!」

  克拉蘇斯見過布拉卡苟斯之魘,那是一件由瑪里苟斯子嗣創造出的天藍色立方體。雖然所有的藍龍都是魔法的守衛者,但布拉卡苟斯卻更上一層樓;當艾澤拉斯遇到危機之時,這個立方體就會發揮它的作用……流動散落在世界各個角落的魔法能量,無人控制的魔法能量,這些能量可能被任何一個遇上它們的魔法學徒肆無忌憚地使用。

  這個立方體會尋找,並吸收它感受到的任何能量。一個人必須用自己的力量才能激活這個法器。可以把立方體比作一個儲藏器,它會把能量一直儲存著,留到藍龍需要使用之時。

  然而直至布拉卡苟斯第一次使用他偉大的作品時,他才發現在計算中出了一個小錯誤。這個立方體感知到,並吸收了它附近的魔法能量……屬于這條巨龍的魔法能量。

  當其他的龍發現他時,他只剩下了一具干縮的外殼,藍龍的身體里蘊含著的魔法是如此之多,就如同它們的鮮血與生命。

  在上古時代,那時瑪里苟斯還是頭真正清醒的巨龍,死亡之翼也還是值得信賴的衛土者——耐薩里奧。克拉蘇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覺得那真是諷刺,為了保護子民不受那立方體的侵害,瑪里苟斯,接受了耐薩里奧的建議,將它交給了最值得信賴的朋友,讓他來將此物埋葬于艾澤拉斯深處。

  這就像給了刺客一把鋒利的匕首,卻叫他永遠不要使用。

  然而,就像惡魔之魂的殘留物一樣,布拉卡苟斯之魘明顯地有著它自己的意志。現在,這兩件神器給了希奈絲特拉最終極的能量吸收法陣,令她能夠創造出從未在天空中出現過的龍類。

  「抽干你們身上的能量用不了多久,」 希奈絲特拉解釋道。「與此同時,我會去看看女德萊尼和那人類。把你們身上的能量混合,應該會得到非常好的效果!真可惜,你無法親眼看到我的造物了,克萊奧斯特拉茲!我想就算是你,也會覺得它無比有趣的……」

  克拉蘇斯想要反駁,但是身上傷口傳來的劇痛和被汲取力量的虛弱感令他無法開口。他只能瞪著黑龍……還有那惡魔般的器具。

  「噢,對了,」 希奈絲特拉溫柔地說。「還有件事得讓你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要試圖去摧毀它。我已經讓它免疫了所有艾澤拉斯的力量,這讓我費了不少心血。包括任何黑龍之鱗,更不要說我曾經的主人……」

  「你——只會讓問題變得更麻煩。」

  「你真固執,不是嗎,克萊奧斯特拉茲?我會想念你那盲目的決心,我會的……」這位黑暗的女士又一次大笑起來……緊接著便消失了。

  「克拉蘇斯!」 溫蕾薩喊著。「你再沒別的辦法了?」

  他搖著頭。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保持清醒,甚至不久,連這點能力他都會喪失。紅龍法師看著卡雷克。藍龍的臉色蒼白,就連他銳利的眼睛也看不出他胸部那游絲般的喘息。

  「那麼……我得希望——這還能有用!」

  克拉蘇斯聽到從游俠方向傳來了一陣刺耳聲,但是卻看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接著,什麼東西開始碎裂了——

  「啊啊!」石塊的碰撞聲充滿了他的耳朵。過了一會,紅龍法師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影在他下方。克拉蘇斯試圖集中精神來看清溫蕾薩的所在。她拿著一把細小,古老的劍。「藍龍用魔法將我封進牆壁時我就拿著它了。我很幸運;似乎他只想讓我離開,而不是傷害我。」

  「卡雷克- 卡雷克並不邪惡。」

  游俠看了看周圍的情況,繼續說,「我本來打算用這小刀松動那些他創造的岩石,剛剛我的努力終于起效了。」

  「羅宁……羅宁為你而造的。」

  「當然」溫蕾薩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使你自由,偉大的龍。」

  「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已經不再重要……將,將卡雷克帶出洞穴。我——我的希望在洞穴里的那些蛋上,他可能已經恢復了。必須保護那些蛋——保護他們的能量不被汲干,否則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會變得毫無價值。」

  羅宁的伴侶點了點頭。「只要是龍蛋,就肯定擁有魔法。你是對的,只要他恢復過來,卡雷克就一定會幫助你。」

  克拉蘇斯卻不同意她的看法,雖然他很清楚,以卡雷克的能力絕對無法讓他痊愈。阿萊克斯塔薩,或許能夠將她的配偶恢復起來,但她太遠太遠,就算他們將受傷的紅龍帶出了格瑞姆巴托,他應該在看到她前就已經死去了。

  但是如果我能就出他們兩人,讓他們去警告其他人,那麼我死也值了……他看著溫蕾薩抓緊卡雷克,把他牽向另一個洞穴。這是個好機會,如果希奈絲特拉不回來察看,那麼藍龍所說的就可以實現。

  他們很快便從克拉蘇斯的視線里消失了。他努力保持著清醒。如果他不是一只紅色巨龍,生命的守護者,或許就已經迎來了死神的贊譽。事實上,死亡依然無法避免,克拉蘇斯在尋找著奇跡,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別人。

  特別是為了羅宁和伊莉迪,他們肯定將成為死亡之翼配偶的下一個目標。

  駭人的聲音充滿了洞穴,連怒吼也為之失色。

  這次,是笑聲。

  羅宁和伊莉迪朝著聲音過來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著黑衣的高瘦女人走了過來。蒙面的紗巾也掩蓋不了她側臉上的傷疤。

  「你是一條龍,」羅宁斷言。

  伊莉迪對此並不感到驚訝;特別是在遇到克拉蘇斯與卡雷克之后,而這位女性的氣勢也有著完全一樣的感覺。

  「非常好,紅發羅宁,」龍以凡人的姿態發出聲音。「那麼你了解龍嗎?」

  法師聳著肩,在經歷過那些混亂的戰斗——矮人,黑顎怪,護卵者,龍人,還有迅猛龍——他的舉止仍然顯得十分冷靜。「你有著值得稱贊的氣質,還有漆黑的裝束與舉止,你一定屬于死亡之翼。」

  黑色裝束的女士面露不悅,感到這人類十分無禮。伊莉迪握緊納魯法杖,等待著羅宁的任何指示。女德萊尼本能地將自己站在了茲澤拉庫與這邪惡的身影之間。

  跑!茲澤拉庫暗示著女祭司。快跑!她是一個怪獸!忘了我吧!

  「我不會的!」茲澤拉庫的關心令伊莉迪感到振奮——即使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下。丑陋的巨龍想起了自己,又一次展示出了她所擁有的女王氣勢,她回答道,「我是希奈絲特拉,偉大大地衛士的第一任配偶……」

  「那很好的解釋了你可愛的膚色,和死亡之翼作伴肯定就感覺像心髒被丟進火里。」

  「這樣同她說話好嗎?」女德萊尼密語。

  「他會這樣說話,是因為他是個信任主人的白痴,不是嗎,羅宁?你認為克萊奧斯特拉茲——抱歉——克拉蘇斯——會來救你。但你的主人已經死了,凡人,他生命的精髓會為嶄新時代的到來做出一點貢獻!」

  女祭司從法師的嘴角讀出一點憤怒的神色,但是這很快就被羅宁抑制住了。「哦,是的!偉大的家族陰謀!讓我們重建,重造,或創造出一個想象中全新完美的巨龍——或者非常接近的——它會——我可以這樣說嗎?——統治這個世界!」

  「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奈法利安……那個傲慢的,瘋狂的,被毀滅的家伙」 希奈絲特拉擺出傲人的姿勢。

  一次劇烈的冲擊震動了整個洞穴,包括黑龍仆從在內的所有生物都倒在地上,這看不到的冲擊是如此強烈。

  沒有任何生物……可以拯救羅宁。他臉色蒼白,是的,他的腿顫抖不已,但他仍然站立著。

  「如果你認為,我只是因為魯莽,才來對抗你和你的同伴,」怒火在他心中翻騰。「你只……只是對了一半。」

  他瞟了一眼那個天藍色的立方體。它突然發出了熾熱的光芒。

  然而希奈絲特拉只是輕笑了一聲。「非常好!你知道布拉卡苟斯之魘……你的主人教你教得不錯!」

  羅宁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勇氣從他牙縫中擠了出來,他回答道,「他並不是……我的主人……他是我的……朋友」

  立方體越來越亮……不一會便熔化了,留下一個藍色水坑,散發出危險的蒸汽。

  希奈絲特拉的眼睛眯成了一條長縫。這次,羅宁的目光無法避免地要投向地面了。

  「一次勇敢而有力的嘗試,但仍然只是一次嘗試。」她指向融化的布拉卡苟斯之魘……它再次凝結成型。「這是我的秘密,如同它其中所有的秘密一樣。」

  迅猛龍的首領仍在試圖掙扎著站起來。它嘶吼了一聲,跳起來抓向希奈絲特拉,露出它的血盆大口。

  黑色的女士輕蔑的看了一眼,指向迅猛龍。

  在這只跳躍著的迅猛龍下方,地面如同玫瑰一樣綻放起來,熔化的地面將迅猛龍首領吞噬了下去。這爬虫的鱗片上瘋狂地冒出駭人的氣泡,隨即燃燒了起來,緊接著便是在此之下的肌肉。這頭迅猛龍連叫喊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湮沒在火里。這只生物坍落在洞穴的地面上,如同一堆松散的關節骨,然后迅速的燃盡了。

  「很好的性情,」 希奈絲特拉漠然的評論著。「但是缺乏力量,」她隨即將注意力又轉移到了羅宁和伊莉迪身上。

  但是女祭司已經不在那里。希奈絲特拉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立刻注意到了羅宁,他正在努力站起來。「那個女德萊尼去哪了?她在哪?」法師咧嘴笑了。「我不知道……」

  澤恩達瑞后退几步,喘著氣。他終于完成了,完成了他從未實現的那份飢渴的最后一步。這令他的法杖消耗了太多力量,但是這也能滿足他几百輩子的願望。

  他靠在坑上。「你能理解我的,是吧?」

  「是的……」那個聲音隆隆地傳來。

  血精靈笑了。「是時候了。」

  「是的……」一個黑暗的形體對著澤恩達瑞升起來。「是時候了……」

  「你將聽從我的一切,」血精靈繼續著。「你會——」

  一個可怕的聲音從深坑中出現。這不同于一聲普通的吼叫,不像是澤恩達瑞努力時所發出的叫聲,它更像一種笑聲……令他想起那黑暗女士。

  「我不會聽從于你……」 德拉苟納克斯回答著,它的樣子和那女士如出一轍。「在我的腳下,你不過是粒塵土……」

  血精靈几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暴跳起來,高喊著。「你沒有機會反抗我!我可以肯定這一點——」

  黑暗的輪廓伸出坑,擴大著,成長著,直到充滿整個澤恩達瑞的視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紫水晶一樣的龍頭。,

  「你的肯定毫無意義,不過你確實是個白痴……」德拉苟納克斯向他告示著。

  澤恩達瑞將意念灌入法杖,希望里面還有足夠的力量。

  德拉苟納克斯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冲了過來。

  血精靈消失了。

  這個巨大的龍立刻停止了冲鋒。它看上去並不憤怒或者失望,它在疑惑。

  德拉苟納克斯突然抬頭向洞穴上方看去。它那長長的尖耳朵顫動著,似乎在聆聽。「是的……我來了,我的母親……來了……」

  這個巨獸又一次大笑起來。

  他的手臂折斷了——他萬分感激,因為這肯定是傷勢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在這洞穴中,他肯定比的任何一個矮人都迷失得更遠。羅姆都敢肯定這些通道會自動調整方向,好將他一直困在里面,令他來來回回。他想要往回走,因為,在某條通道里,他聽到了他兄弟的喊叫聲。他們就快死了,羅姆確信,然而他卻只能在這原地兜圈。

  但是他得繼續嘗試。

  他又進入了一條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通道,然后還是一樣,又是一樣。這個經驗丰富的老兵低聲咒罵著,他越來越沮喪,就算現在有一兩個敵人從他眼皮底下跳出來,或許他都不會注意。

  又走錯了,嗯?他抱著頭大喊,他終于做出了些別的動作。

  羅姆吹著胡子。這種最終都無法幫上忙的感覺令他感到厭惡。當其他矮人受到襲擊時,羅姆沒有拋棄他們,他們大概是這樣想的。不管怎麼說,他被狠狠地擊中了兩次,第一次折斷了他手臂上的骨頭,而第二次則震飛了他的頭盔,砸暈了他的腦袋。于是他變得暈暈乎乎,走進一個裂開的岩縫里。在那,羅姆仿佛死了一般度過了几個小時。可是他又走狗屎運,岩縫的另一端通向山峰。清醒之后,他無意享受深入格瑞姆巴托的快樂——那曾是他的夢想。在他眼里,他另其他人失望了。羅姆只能向葛琳達祈禱——估計腦子會比他要清醒——能讓其他人活下來。對于羅姆來說,他找回頭盔——他把它落下在了后面——然后前進,看看命運將指引他到何處。

  但是現在,他開始詛咒,命運將他和他的戰友分隔開來。

  一陣咕嚕嚕的聲音令他警覺起來。羅姆祈禱這些隧道的回音不會再次地捉弄他。如果不是這些隧道,這咕嚕聲的源頭就應該近在咫尺了。

  他加快腳步……但是立刻掉轉了方向,前方黑顎怪的聲音警告著他,毫無商討的余地,他往后逃去。羅姆冲到最近的側路,跳進隧道,他甩掉的生物的怪叫聲從他耳邊略過。

  黑顎怪冲了過去,這些劣等惡魔爬滿了地板,牆壁,以及頂棚。羅姆緊緊靠在石頭上,他覺得他必須前往隧道更深的地方,但現在任何動作都可能吸引那些敵人的注意。

  一只黑顎怪在附近的缺口停了下來,嗅著空氣中的味道。它往里匍匐著,在黑暗中尋找——

  一只黑色的拳頭突然抓住了黑顎怪,將它扔向其他怪物前進的方向。龍人抽著鞭子,趕著剩余的怪物向前進。

  矮人立刻認出了拉斯克。

  「前進……」黑色的野獸嘶叫著「那位女王的命令……」

  拉斯克和黑顎怪離開了,羅姆在裂縫里猶豫了一會,確認他們不會看到他后,緊緊地跟在了后面。

  終于,他思考著,他將會抵達那儿。但是究竟又是何處,他必須耐心等待發掘的機會。

  而且,在這時,羅姆懷疑著,要回頭是否已經太晚。

  第二十一章

  伊莉迪並沒有拋棄她的同伴,至少不是像羅宁的后備計划那樣。盡管這個女德萊尼不這樣想,但她依然祈禱著能夠快點回去幫助法師,以及其他的人。

  並且,通過幫助他們,她也解放了茲澤拉庫——曾今的背棄令她始終難以釋懷——或者說,如果能找到克拉蘇斯和卡雷克的話,那就是奇跡中的奇跡了。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問題在于,這個女祭司沒有時間去做這些她想做的事情。她甚至能夠通過她的法杖感知到希奈絲特拉的邪惡造物正在某個洞穴里集結,他們變得比以前更為強大。事實上,一些能量來源于她最為困擾的一股力量……那是另一根法杖的能量。伊莉迪對那個凶殘的竊賊是否意識到了他的所作所為表示懷疑。

  至于這個德萊尼,與其說這是她用自己法杖所釋放出的力量,更不如說是羅宁為了謹防萬一而交給她的一道咒語。她所需要做的只是想好什麼時候逃跑——並朝著她所希望的方向一直凝視。羅宁有意創造了這條咒語,讓她能夠,並且僅能夠領悟出她自身的命運。

  然而,她沒有到達她所期望的地方。雖然大法師本人能夠將她從一處帶到另一處,可是這個法術卻因為某種原因而未能奏效。現在,伊莉迪正站在格瑞姆巴托某個隧道中,對她的所在一無所知,也無法幫助任何人。

  突然,一個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想要聽到的聲音充斥了整個隧道。這時,她意識到那是黑顎怪發出的嘶吼,凶狠殘暴。如果她估計得正確,至少有二十只正在向她的方向前進。

  德萊尼剛想到這些,黑顎怪就從一個側面的通道里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很明顯,她原本並不是它們獵捕的對象,可是當她出現在它們眼前的時候,這些邪惡的黑矮人便發出了飢渴的嘶吼。它們露出猙獰的牙齒爭相向她扑去。

  伊莉迪轉動著法杖,將杖的末端刺進了第一個黑顎怪的喉嚨。當那家伙倒下的時候,第二只抓住了法杖的長柄並且緊緊貼住它。這重量使得德萊尼的手臂沉了下去。

  又一個黑顎怪趁她倒地的時候跳了過來。德萊尼伸出腳,借力將這怪物踢了出去,它的頭部受到撞倒在岩壁上,昏了過去。隨后伊莉迪用力將法杖揮舞起來,借助貼在法杖上那個黑顎怪的重量抵抗著它的同伙們。在她擊倒三個怪獸后,納魯賜予的這根法杖終于脫手而出。

  它消失了,使得那個本來抓住它的黑顎怪沿著通道滾了出去。但是這丑陋的矮人並沒有滾太遠,似乎隨即便撞上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德萊尼……」他的聲音刺耳無比。「抓活的……只要活的……」

  剩下的黑顎怪向她圍攏。伊莉迪舉起手想要召喚法杖——

  龍人迅速地用鞭子纏住了她的手腕,那速度快的令人難以置信。伊莉迪的手一抖,那還若隱若現的法杖便如霧氣般褪去了。

  拉斯克用力一拉,德萊尼向前扑倒在地。雖然在倒下的同時她試著再次召喚法杖,但是此時黑顎怪已經都扑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這時,一聲戰吼震徹整個通道。龍人的身后出現了一個矮人戰士,他似乎只有一條完好的胳膊……因此他只能單手作戰。

  伊莉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羅姆?」

  這位矮人指揮官重重地一斧劈向龍人,龍人來不及反應。斧子的厚刃砸上了拉斯克頭骨的一側,如果換做其它的戰士,這一擊甚至稱不上是威脅,但是對于這個經驗老到的矮人來說,這一擊卻足以打暈這個要比他大得多的敵人。

  但是羅姆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向著德萊尼跑了過去。伊莉迪也在同時借著矮人出現的機會站了起來。她踢倒一個驚詫的黑顎怪,並揮起法杖擊倒了另外一個。

  然而,在這低矮狹窄的隧道里,就武器來說,這根納魯賜予的法杖並不能提供太多的幫助,它顯得有些累贅。它太長,而黑顎怪卻太多,以至于無法快速地應對扑來的敵人。伊莉迪最后解除了召喚,轉而用起了她在教會中學到的徒手戰斗技巧。

  她利用慣性,將一個黑顎怪甩向它的同伴。然后翻身跳過另一個敵人,並在著地時轉身一踢,將它擊飛在了牆上。

  與此同時,羅姆輕易地在他野蠻的敵人中砍出一條路,就像是農夫在收割谷物一樣。他走到了伊莉迪的前面,身后有三個黑顎怪倒在了地上,還有兩個捂住傷口緊貼著牆壁。

  「往這走!」他發出陣陣低吼,指著他先前出現的那個方向。

  「這能通向哪?」

  「哪都行!我不在乎!可是你絕對不能回去,我的女士!」

  他真誠地說著。而這時,拉斯克已經恢復過來,這個黑色的龍人正試圖在黑顎怪中間擠出一條道路,鞭子也再次拿在了手里。伊莉迪以前從沒注意到這個高階守衛后背上還捆著一柄巨大的戰斧。很明顯,在這個隧道里,拉斯克無法有效地使用它,所以他一直在使用那條長鞭。但是,她覺得無論是她還是羅姆都不應該進入到那戰斧的攻擊范圍內。看起來,那個龍人只要一斧就能把他的其中一個對手給劈成兩半。

  盡管誰也不確定哪里會更安全些,但羅姆仍然將她推到了自己身前。伊莉迪沒有說話,隨時准備防御從前面來的攻擊。

  「老天啊!」矮人突然喊道,「我的手要是還在就好了!我渾身都在發癢!這些該死的生物身上肯定長滿跳蚤!」

  可是在這里,誰也不會去理那些跳蚤了,因為每當他們甩掉一批黑顎怪,更多的黑顎怪就會追上來,拉斯克驅趕著他們,如果哪個跑的太慢,就會被他甩出去。

  一直圓桿的箭掠過她的頭頂。回頭一看,伊莉迪發現一些黑顎怪裝備著凶惡的弩——和她在大洞里看到過的一樣。他們一邊追逐著,一邊朝著伊莉迪射出一只只長箭。

  盡管這兩個人仍然不知道他們在逃往哪里,但是他們用盡全身力氣在逃。還好,這條路上有許多障礙,黑顎怪時不時地跌進地上的坑里,或者撞到地面的突起上。雖然偶爾會有一兩句話傳到前面,但是伊莉迪完全弄不懂這些生物發出的尖叫和咆哮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她身后,羅姆發出了一聲大吼,有個黑顎怪從側面的洞口跳出來絆住了他的腿。而另外一個也很快的跳了出來,追上來加入了拔河,兩個家伙迅速將矮人向后拖了過去。

  德萊尼召喚出了她的法杖,將尖端的水晶對准那兩張凶暴的臉。但由于離羅姆太近,她不敢使盡法杖的全部力量,只是發出了一道閃光,但這足以制服他們了,兩個黑顎怪尖叫著,松開了手,逃回了黑暗當中。這些變異的矮人比起正常矮人來對光線更加敏感。但就在她幫助羅姆站起身來的時候,一個笨重的身影出現在兩個人身后。

  拉斯克咧嘴大笑著,收回了鞭子。伊莉迪用力向上刺出法杖。拉斯克向后一個斜側,輕松地躲了過去。

  然而她的目標並不是龍人,而是它身后的洞頂。法杖打掉了一塊松動的石頭……于是更多的石塊相繼墜落下來。

  伊莉迪松開法杖,抓住羅姆並且拖著他往前走。拉斯克想要抓住矮人的腳,但是抓了個空。

  德萊尼和矮人向前跑去,洞窟從伊莉迪剛才擊中的地方開始崩塌。「你想過沒,你弄塌的隧道差點就該死地砸到了我們自己身上!」羅姆喘息著,可能由于壓力,他說話的方式又回到了老樣子。

  「我覺得那是處斷層,攻擊也如我預料般奏效了。」女祭司解釋說,「這是我的訓練師教于我的物理攻擊回避法則。」

  「嗯,任何一個在隧道里住了大半輩子的矮人都會告訴你,你打中的那處斷層可能會輕易地把我們埋起來而不是堵住龍人的路。」

  她沒有接話,因為她懷疑在這一點上矮人確實懂得比她多。始終,命運女神都眷顧著她,至少到現在還是這樣。但是這樣的運氣還能持續多久,她就說不出來了。

  他們來到一處岔路口,在那里暫時停了一會儿,選擇一條路繼續前進。但無論是她,或是羅姆都不知道那條路會更好些。

  矮人向身后看了一眼:「黑顎怪還想挖出條道路還得一陣子……除非它們知道有別的路可以通向這里。」他看向德萊尼,「我想我是迷路了,而你又為什麼會在這里,女士?」

  伊莉迪很快把她的經歷講了一遍,最后講到羅宁對她施法,使她消失在了一臉憤怒的希奈絲特拉面前。

  「那麼,法師也在這了,哈?我得說這真不錯,但是說的事卻讓我擔心這世上還有什麼能對抗那賤人還有她造出來的該死的東西!」

  「我相信茲澤拉庫可以幫我們……而且它也願意這樣做。」

  「茲澤拉庫——他們抓住的家伙叫這名字?」他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認為放了那東西是件好事?」

  「是的。羅宁也覺得我們需要放了他。這就是他讓我一個人逃出來的原因。茲澤拉庫是關鍵……」

  矮人指揮官摩擦著他下巴上的胡子。「放出來一個恐怖的家伙希望他能阻止另外一個!我一定是發了瘋才會相信你是正常的……」他仔細考慮著兩個通道。「選一個吧。」

  德萊尼皺著眉頭,遲疑了一下,然后選定了右側的隧道。

  「最近几小時里我的運氣差極了,我本來選的是左邊,不過我們還是走右邊吧。」

  「就這麼簡單?我們靠猜的?」

  羅姆哼了一下:「你是遵從秩序的女祭司。我敢打賭以你的學識肯定明白運氣或者猜測究竟是什麼……」

  她點頭。「一個人決定了他自己的運氣,無論好壞……不存在絕對的猜測,僅僅是正誤的集合罷了。」

  「沒錯,這才像是一個牧師該說的話。」一面說著,羅姆開始向她選定的那條路前進。

  德萊尼迅速地向后看了一眼,她跟了上去。

  他的咆哮聲又再次讓整個格瑞姆巴托顫抖。大廳里的黑顎怪已經無暇顧忌它們的女主人,紛紛四散躲到最近的洞穴里。眼前只剩下一個龍人護卵者與一個龍人,但就算是它們,似乎也恨不得能馬上逃到別處去。

  這些爬行生物們的「母親」一直令這些迅猛龍感到恐懼,這種原本不熟悉的情緒在他們身上表現得更加強烈。甚至那些黑顎怪的表親,那些矮人們,也死死地靠在牆壁上,希望不會被發現。

  德拉苟納克斯大笑起來。制造恐懼是他的樂趣之一。

  只有三個生物沒有害怕。盡管德拉苟納克斯曾經吃過這個虛空龍俘虜的大部分精華的精華,但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虛空龍。雖然虛空龍一動也沒動,但是很明顯,憤怒已經籠罩了他。不過至少,德拉苟納克斯喜歡其他龍類的外形。他不僅要比這個可憐的囚犯強大得很多很多,甚至比任何東西都強大得很多很多……除了他的「母親」承諾要創造的那東西。

  她,「母親」,自然是第二個沒有害怕的生物。她仍然保持人形的裝束下,驕傲地看著她的造物微笑。德拉苟納克斯將他巨大的皮質雙翼伸展到房間四處,翅膀尖端的鋒利刺針刮擦著岩石。他紫水晶一般的身體如果完全展開,足以將房間塞滿。他的體型至少是虛空龍的兩倍甚至三倍。他軀體的邊緣散發著霧氣,顯得非常模糊,使它比起實體來而更像是暗影。

  「這是我的孩子。」希奈絲特拉向仍然能有力氣聽的人介紹道,雖然其實聽眾只有一個,「他很強大,不是嗎?」

  但是第三個沒有陷入恐懼的生物,那個法師,簡短的回答道:「該死的,它太惡心了……」德拉苟納克斯巨大的頭顱向這個辱罵者伸了過去。他的巨嘴里長滿了數以百計如同利劍一般的牙齒,足以一口吞下一打迅猛龍。大嘴最前端比其它牙齒還要再長一倍的尖牙給了暮光龍一個如同夢魘般的「微笑」。在他的頭頂上,卷曲的角向后聳立,生滿奇特的倒刺和銳鋒,而且從頭骨和頸部垂下一直蔓延到在德拉苟納克斯巨大的身上,仿佛有無數次爆炸一般。每次暮光龍呼吸的時候,都似乎膨脹了一些。他沒有瞳孔的眼睛比巨人的盾牌還要巨大,中間反映射出那個快要成為死人的穿著長袍的人類。

  「不,我的德拉苟納克斯!」希奈絲特拉命令道,她的語氣卻一點也不在乎,「還不是時候……」

  他退了回來。他的身體以某種規律搏動著,顫抖著。他看向黑龍:「但是,母親……你不該再,命令我了……」

  突然,巨龍向前扑到在地——但是突如其來撕裂般的疼痛充滿了他的身體。他痛苦地扭曲著,但是卻無法擺脫這疼痛。這感覺就好像是身體馬上就要撕碎成無數的碎片一樣。

  「我難道沒有教過你規矩嗎?」死亡之翼的配偶從喉嚨里哼了一聲,「你覺得你長大了,可以不聽我的話了是麼?你很清楚你不可能逃過你身體里的東西……」

  他無法回答。劇烈的疼痛讓他只有嚎叫的余地。他,凶獸之王,也只能倒在地上,無力地翻滾。

  羅宁仔細地看著,他很清楚大地守衛使用的法術,但是卻不知道希奈絲特拉剛剛使用的是哪一種,因為它太不尋常了。事實上,他只知道有一種很熟悉的邪惡氣息傳來,那種他曾在獸人來臨時摧毀惡魔之魂時的氣息。

  法師睜大了雙眼。自從摧毀了惡魔之魂……

  而那只巨獸終于恢復了一些,能夠有力氣盯著他的創造者和折磨者。「你欺騙了我!你欺騙了我!」他掙扎著:「但是我變強了!更強!我是德拉苟納克斯!我是——」他再次尖叫起來,然后靜止不動了。他的身體繼續模糊下去……那光亮在某一刻恰好顯現出死亡之翼那邪惡造物的樣子。

  「我讓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希奈絲特拉瘋狂地笑著,「我可愛的孩子……」

  溫蕾薩跑回吊著克拉蘇斯的房間里。「你聽到了嗎?」

  「是的,已經開始了。她把災厄放了出來。」

  「偉大的——克拉蘇斯——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紅龍法師努力看著她。她知道他所能理解的全部真相。否則告訴她也就沒了意義。「不……這取決于你和卡雷克……」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聽到了隔壁傳來的一聲呻吟。高等精靈看了一眼克拉蘇斯,又看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她似乎糾結于艱難的抉擇。「去——去他那——」這句話用去了他太多力量。紅龍的世界昏沉起來。溫蕾薩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我很就會回來的!」,她大聲朝他喊道,「我發誓!」

  但是當她離開之后,克拉蘇斯回想他的這一生。他的時日無多了,他現在最想要知道的,是他究竟為艾澤拉斯付出的多一些,亦或是只滿足了他自己的虛榮心而已。在他離開人世之后,人們究竟會感激他……或是詛咒他?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始回憶,一道光芒就進入了他的眼簾。一道輝煌的,撫慰心靈的光,帶走了他所有的痛苦。

  啊……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快要死了。

  一個聲音在向他訴說著什麼。他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由于這是個女聲,他把這聲音認作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阿萊——阿萊克斯塔薩?」

  一個由光組成的身影。

  溫蕾薩從蛋和熔岩的坑中穿過,害怕藍龍的軟弱會使她的境遇更糟。不過,在看見卡雷克之時,游俠瞬間停了下來。

  一輪閃耀的光環圍繞著年輕的藍龍,但是它和會廳以及克拉蘇斯身邊的惡魔之魂都不相同。它有一種令人歡欣的溫暖,即使連溫蕾薩都能感受得到,這光讓她想起初生的太陽。

  卡雷克在低聲說著什麼。一只手伸在空中似乎在愛撫著一個靠在他身上的隱形人。

  與此同時,游俠聽到了吊著克拉蘇斯的房間里發出了聲音……一個女性的聲音。她以為是希奈絲特拉回來了,溫蕾薩毫不遲疑地跑向紅龍所在的方向。盡管知道這些古怪的事可能是冲著她來的,但是她並不沒在意。

  但是當她走進房間,邪惡的死亡之翼配偶並沒有出現。事實上,紅龍法師也不知去向。倒懸的鐘乳石上空空如也,連龍血滴在地上的痕跡都消失了。

  她非常疑惑,四處尋找他——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臉。溫蕾薩一陣眩暈,摔在地上。

  「啊,看見你真高興,我親愛的表姐,」澤恩達瑞咆哮著,「這讓我離開這發瘋的地方之前還能完成兩件事。」

  溫蕾薩震驚地翻過身。「他在哪——你把他怎麼樣了?」

  血精靈輕蔑地看著她。「如果你指的是那個被你叫做伴侶的劣等生物,我沒把他怎麼樣,就讓你來『拯救』他好了。我想他很快就會被那些野獸吃干淨了」他向她揮舞著法杖,水晶的尖端指向游俠的腿。溫蕾薩大吼一聲,滾向一旁,好像刮了一陣強風一樣。「我一會再來對付你,表姐。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得在這等我一會。」

  澤恩達瑞激活被重新修復的惡魔之魂。他用法杖的力量在那恐怖的法器周圍畫出了一個光圈。

  他想要偷走它,溫蕾薩立刻明白過來。從他的盟友手里偷走它。游俠想讓他順利的完成這個任務,因為這樣肯定會削弱希奈絲特拉的力量。她不知道克拉蘇斯怎麼樣了,她也許需要最后用惡魔之魂找到他並給他治療……假設他還活著的話。更重要的是,如果讓她表弟獲得那個法器會更糟糕。

  要是能摧毀它就好了!但是溫蕾薩相信死亡之翼的配偶所說的,艾澤拉斯再也沒有東西能夠影響這個邪惡的物品。

  她眯起了眼睛。但是對澤恩達瑞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她握緊著那把短劍,等待時機。當澤恩達瑞在完成那個圈——惡魔之魂的光芒逐漸變弱時——高等精靈扔出了手中的短劍。

  可是就在最后關頭,她的表弟不知為何轉過身來。他將法杖擋下她的「飛刀」,溫蕾薩的暗器偏離了法杖。

  澤恩達瑞嘶叫了一聲,短劍的刃鋒在他的左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將法杖指向他的表姐——

  游俠暗暗准備好了躲閃。血精靈的攻擊僅僅毀滅了一些岩石和塵土。他轉過臉正對著她,而溫蕾薩趁這個機會向他跳過來。

  澤恩達瑞的柔韌性和精靈族群的任何一個人比起來都不算差,但是他以前並不是一個老練的游俠,更何況溫蕾薩雖然做了母親,也仍然是中最頂尖的游俠之一。她落在她表弟身上,兩個人扭打起來,法杖孤零零地橫在中間。她跳落到她表弟面前,兩個人開始了搏斗,法杖孤零零地橫在中間。

  他們撞在了安息著惡魔之魂的基座上。基座的一邊陷了下去,大理石的碎塊四散飛濺。但是那個法器本身——仍然被法杖的力量籠罩著——仍然一動不動地停留在半空中的原位,盡管它下面的基座已經不復存在了。

  澤恩達瑞瞪著溫蕾薩,想要將她甩開。但是溫蕾薩死死地抓住法杖,結果就是兩個人圍繞著法杖旋轉旋轉再旋轉。

  又一次,他們又撞在了一起,這次血精靈在占了上風。

  「你太弱了!」他在她耳邊低聲咆哮,「褪色的民族,褪色的回憶!高等精靈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血精靈正在崛起!」

  「別把自己想的太高貴,你不配被稱為血精靈,更不屬于你為了這骯髒的頭銜而背叛的種族。」溫蕾薩毫不留情地反駁, 「在你之前我也見過其它的血精靈,他們比你更值得這個名字,更有榮耀!你只不過是個小偷,一個殺手,一個寄生虫!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所有精靈族群都該拒絕你,就像我痛恨我們之間居然有血緣關系一樣!」

  「真可怕!我被我那和動物睡過的表姐否認了……」

  她推開他,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你連給羅宁擦鞋都不配……」溫蕾薩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突然,一個孤注一擲的想法從她的心底冒了出來,一個狂野而且不可靠的想法,但卻是溫蕾薩唯一的希望。「如果沒有那根偷來的法杖,你就只是個無名小輩。」他咧開嘴笑了。「啊,但是我就是有這根法杖……而且還能命令它為我做很多事情,即使你抓著它不放也無所謂……」

  法杖上巨大的水晶變得像太陽一樣耀眼。

  溫蕾薩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法杖轉向她的右側,並且在心里默默地向羅宁和她的孩子們道了永別。

  水晶撞在了惡魔之魂上,而澤恩達瑞恰巧在這時候發動了法杖的力量。

  什麼人從背后抓住游俠,將她和她表弟扯了開來。

  澤恩達瑞?風行者尖叫著,法杖上的水晶和惡魔之魂同時粉碎。他被兩種東西釋放出來的力量所填滿,這些力量向不同方向流動,拉扯著他的身體。惡魔之魂的碎片散落在房間中,而法杖燃成了灰燼。澤恩達瑞被拉扯得越來越寬,眼神看向他的表姐,似乎在尋求她的幫助。法杖的力量屬于外域,而不是艾澤拉斯。游俠祈禱它的不尋常的力量能夠打破希奈絲特拉的保護——永遠地摧毀掉惡魔之魂,即使犧牲掉自己也在所不惜。

  「你終于得到了你渴望的那些魔法能量,」溫蕾薩不帶絲毫憐憫地低語著。她的生命不再需要其他意義,因為她見證了表弟的滅亡。她的孩子們也安全了,「那麼為什麼不盡情享受呢,澤恩達瑞?」

  血精靈的尖叫聲在他被能量撕成兩半的時候戛然而止,那兩半的身體迅速地能量的漩渦中消散了。就在釋放的魔法能量逐漸充滿了房間的時候,游俠突然記起了那個救過她的神秘人。

  「我們必須趕快走!」卡雷克在她的耳邊喊道,「快!時間不多了!」

  他看起來要比他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健康得多,但是溫蕾薩知道這不可能是因為惡魔之魂被再次摧毀的緣故。藍龍不僅在數秒鐘之內痊愈,而且還在能把她拉回來,使她避免了他表弟那樣被撕碎的命運。無論如何,溫蕾薩都很高興看到卡雷克,並且感激他迅捷的行動。

  他拉著她朝另外一個囚室跑去,但是強大的能量開始將他們向回拉。卡雷克在他們周圍施放了一個護盾,但是卻效果不大。

  「它太強大了」藍龍大吼道。

  「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要做。」另外一個聲音喊道。克拉蘇斯的聲音。

  瞬間,釋放出來的魔法回縮了,在某個岩石上升起並消失。與此同時,高等精靈和藍龍不由得向前倒去。

  洞穴里一片寂靜。打破這寂靜的是一雙戴著手套的手,將他們兩個拉了起來。

  紅龍法師向著他們兩個微笑著……卡雷克奇跡般的恢復能力與紅龍的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克拉蘇斯也沒事,而且毫發無傷,盡管他似乎不是很高興。

  「感謝上蒼!」溫蕾薩擁抱了他。「但是怎麼可能?你究竟是從哪獲得的力量,令你能從如此嚴重的傷勢中恢復過來。」

  「這不是我自己的杰作。」

  「那,一定是卡雷克了,對不對!」

  「我什麼也沒做。」藍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我甚至不記得他受過傷。那很糟糕吧,我記得?」

  「希奈絲特拉將一塊鐘乳石刺穿了他的胸然后把他掛在洞頂上讓他等死。」

  克拉蘇斯繃緊了臉。「我差點就死了。」

  卡雷克懷疑地搖著頭。「我得說我不記得做過那樣的事,更別說我也沒那個能力。雖然我覺得他活下來很正常——」

  「啊,但是這次你錯了,年輕人。」紅龍法師嚴肅地說道,而兩個人都疑惑地看著克拉蘇斯,「盡管你失去了安薇娜,但是你還是堅信她還活在你的心里、靈魂里,對吧?」

  「對。有什麼問題?」

  「我們邊走邊說吧!事情緊急!」他帶領著他們穿過另外一個走廊,克拉蘇斯邊走邊說,「她在你身上留下了她愛的印記,卡雷克。那是她的一部分,沒有回歸太陽之井。它保住了你的命,而你在希奈絲特拉的影響下想要殺死我。」

  「偉大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從來沒有想過——」

  「你有理由憤怒,但那並不是你的意志。我明白。全都是希奈絲特拉的錯。忘了這些吧,這只是一個意外。如我所言,安薇娜留給你的東西任然,並救了你。這說明了一切。」

  「安薇娜……」盡管處境危險,藍龍還是微笑了。他的目光向著那看不到的天堂。「而且,因為我離你很近……也因為她希望我能在那之后能保護你……同樣的物質也將我治愈。這耗盡了它的全部力量,可能永遠都無法再恢復,從此以后就只能作為她愛你的象征了。我曾經感受過,但是從沒了解過——她——的能力是如此巨大。」

  卡雷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和她說話了——」

  「她曾和我說過話。她短暫現身時所說過的話,我全部都告訴了你……我說的她,是指她留下來保護你的東西。」

  「安薇娜……我很高興她把你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如果我能選擇,我也會先讓她照顧你,然后才是我。」

  紅龍法師把他們帶到一個黑暗的走廊上。「這也許就是她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原因,我相信。」他小聲說著。「雖然這樣說或許有些過分,但是我確實希望她能再多給我們一點力量,因為我們很快就用得到了。」

  「但是為什麼?」溫蕾薩問道。「我那不值憐憫的表弟偷來的法杖還有那惡魔之魂都已不在,希奈絲特拉瘋狂的夢想應該也被終結了!」

  「死亡之翼的邪惡家族擁有不計其數的各種瘋狂夢想,無論我們要阻止其中的哪一個,都必須加快腳步!你有沒考慮過這兩樣東西毀滅之后釋放出來的能量流向了哪?卡雷克,你想過沒有?」藍龍思考著,腳步慢了下來。

  「你是說——」

  「正是—」這時,他們頭頂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整個通道都劇烈搖晃著,卡雷克迅速的放出護盾保護他們不被埋在坍塌的走廊里。克拉蘇斯沒有浪費時間去致以感謝,而是提示著。

  「它已經到達它渴望已久的那個生物旁邊。我們還是太晚了。」

  「但是它去哪了?」溫蕾薩追問。「到底去哪了?」

  紅龍法師再次沉默,沒有回答。但是,卡雷克說道。

  「它流向了德拉苟納克斯……」他說道,「它肯定流到了他那里……」

  第二十二章

  羅宁被眼前這只巨獸的體型驚呆了。除去克萊奧斯特拉茲和其他的守護巨龍,德拉苟納克斯是他所見過的龍里體型最大的。說實話,如果不是有著對抗過死亡之翼的經驗,估計早就被嚇得目瞪口呆了——啊,雖然現在羅宁也只不過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而已。

  克拉蘇斯,現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羅宁雖然這麼想著,但沒人知道紅龍法師現在到底在哪儿,他也沒期待他那位導師會突然降臨拯救一切。這里能夠依賴的人,現在只有他自己。

  那就這樣吧。紅發法師不能再耽擱下去了。羅宁抬手催動法術射出一道綠光,飛向……並沒有飛向德拉苟納克斯。

  希奈絲特拉從來沒想過,這個卑微的人類法師居然會拋下跟前的暮光龍轉頭攻向自己——說實話,羅宁也根本沒有想到這個點子居然會奏效——能量箍扣把希奈絲特拉的手腳緊緊地栓住。

  不過羅宁似乎高興的太早了,希奈絲特拉只是怒氣一閃就掙脫了束縛。

  「你這家伙……對于人類來說算得上奸詐狡猾,而且非常強大。」她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我認為你有資格來欣賞下那屬于我們的未來。我會寬恕你的罪行,匍匐在我的腳下,為我服務吧。」

  「您還真是慷慨大方……不過恕難從命。」

  「你的魯莽無禮並不讓我感到驚訝。德拉苟納克斯,或許你能從他身上弄出點儿好吃的……」

  那饕餮巨獸咆哮著向羅宁冲了過去,而法師早就准備好了手里的強力法術——給你個驚喜;真是驚喜,德拉苟納克斯居然直接把這個法術吞了下去。

  該死的,那個小盒子!直到眼前只剩下那怪物的一張大嘴時他這才想起來。一定是那該死的小盒子干的!

  他就要完蛋了……連溫蕾薩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一定得有人去照顧孩子——

  還沒等他結束腦子里的胡思亂想,一陣凶猛的能量波狠狠劈在德拉苟納克斯的臉上。暮光龍失望地咆哮著,比起疼痛來,沒能吃到法師似乎讓他更加難過。他凶巴巴地抬起頭尋找著那個偷襲的家伙。

  茲澤拉庫就在那里,他自由了。

  不,還沒有,他還沒有完全自由,不過已經足夠喚醒他體內的魔力向敵人傾瀉怒火……這一切都歸功于德萊尼人還有羅宁的老戰友——那簡直是幸運值滿點的矮人羅姆,這兩個人現在就站在脫出牢籠的虛空龍身后。伊莉迪還在那里尋找剩余的水晶,而羅姆還在一邊阻擋著那兩個不停冲上來的黑顎怪;看起來,希奈絲特拉的怒火比一只巨龍還要可怕得更多。

  女祭司看上去似乎已經精疲力竭了……不過這也並不奇怪。就算她下一刻倒在那里,也許腦子里也早把一切都考慮好了。

  德拉苟納克斯甩了甩尾巴擺脫了法術的影響,他不懷好意的看向伊莉迪,根本沒把茲澤拉庫放在眼里。「這是怎麼了?又來了一份儿零食?」

  伊莉迪本可以在茲澤拉庫的掩護下離開這里,但是她還是決定留下來完成自己的任務。聽到德拉苟納克斯的聲音,女祭司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面對她的敵人,不過只引來對面一陣發笑。暮光龍冲著舉起法杖的伊莉迪噴出一股煙霧。

  一團充滿邪氣的紅色能量把德萊尼人打飛了出去,她被推倒在一片石頭上結結實實地鎖了起來。

  茲澤拉庫一聲怒吼制止了德拉苟納克斯的惡行。有人傷害了他的救命恩人,有人傷害了那個願意將他從死亡邊緣拯救出來的人。

  茲澤拉庫呼嘯著釋放著怒火——對他來說,這個纖細卑微的小家伙比他自己更加重要。她曾在虛空龍想要拼命逃離的困境中屹立不倒,這讓茲澤拉庫感到羞愧不已。

  他興奮地享受著這份自由,拼命地向德拉苟納克斯宣洩著他的怒火……這回再也不會有什麼討厭的繩索束縛他了。

  虛空龍看著眼前的一切被狂轟濫炸得支離破碎,變得越發興奮起來。他終于自由了,但這份自由不會改變此時他的想法,眼前這只大蜥蜴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在他看來,暮光龍簡直就是個活靶子,那巨大的體型不過讓他鎖定目標變得更輕松罷了。

  「你這該死的渣滓!」他冲德拉苟納克斯大聲怒吼。「就好像看到以前那盲目的我自己一樣,你丫欺負小個子挺在行的啊!不過茲澤拉庫可不是什麼小個子,讓我來教訓教訓你,那些小家伙遠比你我更寶貴!比你我更寶貴!」

  滿腔的怒火把之前他身上的虛弱一掃而空,茲澤拉庫放出的電網將德拉苟納克斯團團圍住,在電弧閃耀下暮光龍只能膽怯地不停向一邊退去。虛空龍現在了解到了為他人而戰的意義——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其他人,這和他以前只為自己而戰的感覺大不相同。空氣不斷震動著,伴隨著噼啪作響的閃電,希奈絲特拉的傀儡一頭撞倒在電網上。

  雖然困住了德拉苟納克斯,但暮光龍的女主人不會就這麼袖手旁觀。希奈絲特拉看著眼前的困窘大發雷霆,她咆哮著召喚著自己的仆從,扭曲的嘴讓她看上去越來越像一只龍。一只迅猛龍猛地竄了出來,揚起鋒利的爪子扑向向伊莉迪——

  羅宁拼盡全力在伊莉迪和黑龍的爪牙之間構造出一道障壁,把所有的攻勢全部導向自己。在黑龍凶猛的攻勢下,他痛苦的呻吟著,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就在這時,伊莉迪顫顫微微地站了起來,缺沒有發現她身后的危險——一個龍人手中拿著一柄好像十字弩從隧道里鑽了出來,目標正是女祭司。

  羅宁看到了,但黑龍的攻擊就像暴雨一樣撞擊著法師的護盾,他根本沒法分心去照顧女祭司。就在羅宁分心之際,一記爪擊撕破了他的防線。法師馬上轉過來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屬于黑龍的巨大的臉龐,一張半面盡是丑惡燒傷的臉龐。

  希奈絲特拉現出她的真龍外貌,隨意把嘴里迅猛龍的殘體吐了出去,接著不懷好意地轉向羅宁。「肉質太硬了……我更喜歡鮮嫩一點儿的食物,比如說——你……」

  黑龍彎下身子向羅宁扑過去——就在馬上咬到法師的時候,她卻突然向遠方看去。希奈絲特拉在瘋狂中憤怒的嘶吼著,然后便消失了……

  克拉蘇斯突然停下來,轉過來看著身后的兩個人。

  「到底怎麼了?」溫蕾薩完全不明白眼前這個人想要做什麼。

  年輕的藍龍皺了皺眉頭。「如果說你想要——」

  「照我說過的去做就是了!」

  卡雷克沉默了,馬上他又點了點頭轉向溫蕾薩。「我們得聽他的。」

  游俠緊盯著克萊蘇斯,「你又把我們按原路領回來了,這是做什麼?」

  紅龍法師咬緊牙關一言不發,接著,他從兩個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下子溫蕾薩火了,她怒氣冲冲的轉向卡雷克。「他怎麼能這樣!他這樣做會付出怎樣的代價,難道我還不明白嗎?你們兩個還沒回復到能把自己直接傳送走那種水平,至少在格瑞姆巴托不行。他干什麼把我們領回來——」

  「因為他必須這樣做……就跟我們現在必須馬上趕路一樣!」卡雷克緊緊盯住游俠的雙眼。「潛藏在格瑞姆巴托的一切邪惡即將噴湧而出……」

  溫蕾薩這時已經別無選擇,因為羅宁還身處在這片瘋狂之地的中心,必須馬上行動起來——她點了點頭,很勉強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跟在卡雷克身邊繼續前進。她幫不上克拉蘇斯的忙,只能想象紅龍法師究竟冒著多大的風險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她想象著,顫抖著……

  克拉蘇斯在一陣痙攣中現出身形,這里正是用來儲存龍卵的一個洞穴,上百個扭曲畸形的龍蛋就存放在這里。每每想到這些尚未出世的生命已被摧殘得再也無法恢復原狀的時候,克拉蘇斯心中的憎惡就如同海浪一般翻湧不止。他不禁詛咒著希奈絲特拉,詛咒著黑龍所做的一切。

  他正是要來這里,但這儿還不是真正的目的地。旁邊那個洞穴,那個存放著修復過的惡魔之魂的洞穴,才是終點。

  即使離得很遠,還是可以看到那污穢邪惡的東西散發出的昏暗金光,它正在尋求一次重生。

  「足夠多的碎片,足夠多了,絕對……」連希奈絲特拉的潺潺細語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很快就強大起來的,比之前更加強大,你知道的……」

  克拉蘇斯闖了進來,眼前巨大的黑龍溫柔地用她的右爪將一塊一塊的惡魔之魂碎片撿起。一些碎片在黑龍的眼前漂浮著,還有另外一些毫無生氣地散落在地面上。希奈絲特拉每撿起一塊碎片,其中暗藏的污穢便回復一分。

  而重組惡魔之魂的關鍵坐在就攥在她的左爪中,那個藍白色的小盒子。布拉卡洛斯之魘,克萊蘇斯很快就認出了它,更是了解了這東西的危險所在。希奈絲特拉手中的這件藍龍神器是修復惡魔之魂的關鍵所在。也許這次的情況會比以前更糟。重溫那段回憶,感覺就像是一場噩夢,惡魔之魂始終都是龍族心中的一片陰影。

  眼前更要命的問題在于,希奈絲特拉一定會利用它繼續進行她那邪惡的實驗。

  「快樂,很快……」黑龍依然在對漂浮的碎片喃喃自語著。「就要完成了,馬上就要——」

  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她猛地向克拉蘇斯轉過頭來,一股熔岩流從喉嚨中噴射而出。

  不過克拉蘇斯對黑龍軍團的這種招數太熟悉不過了,他在身前揮舞手臂喚出一片冷光將岩漿覆蓋起來。岩漿陡然冷卻下來,在克拉蘇斯和希奈絲特拉之間形成一片灰黑色的石牆。

  「我會改造它的!改造它!再次改造它!」死亡之翼的配偶尖叫著。「每次它都會變得更加強力!我會做到的!我會做到的!」

  雖然克拉蘇斯早就知道這家伙已經瘋掉了,不過看來她那冷酷鎮靜的假面具直到現在才完全剝落。惡魔之魂在她精神上造成的毀滅性破壞要比克拉蘇斯想象中的嚴重多了,這種事情想想就明白了。

  「希奈絲特拉,你並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對不對?」克拉蘇斯一邊沿著熔岩石牆慢慢走著,一邊向黑龍問話。「很久以前,死亡之翼就指使你進行這項計划了,對不對?盡管如今他已經灰飛煙滅,你依然會重現他的夢想,不是嗎?」

  聽到克拉蘇斯的問話,黑龍的呼吸急促起來。「不!這是我的夢想!這是屬于我的偉大宏圖!我將創造出一支究極的巨龍軍團,君臨整個艾澤拉斯!這一切都是我的,與那個蠢貨無關!一切都是我的!」

  克拉蘇斯一邊移動,一邊留意著黑龍下一波的攻擊。現在最重要的是盡量靠近惡魔之魂的碎片和藍龍神器。惡魔之魂曾經死灰復燃多次,但這次它必須被毀滅——即使犧牲整個格瑞姆巴托也在所不惜。

  「但死亡之翼的意志依然會在這些龍的血液和魔法中永遠地留傳下去,希奈絲特拉!不管怎麼說,那惡魔之魂在他們的創造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難道還能有其他東西會比它更適合代表耐薩里奧嗎?」黑龍猶豫了,她張著嘴啞口無言。

  雖然他所說的句句屬實,但克拉蘇斯根本不覺得對方會聽他的。

  「艾澤拉斯將會是我的……」

  周圍的地面突然升起將克拉蘇斯吞了下去,黑暗將他籠罩,他感到這囚籠在不斷下沉。希奈絲特拉想把他永遠封死在地核之中。但克拉蘇斯也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他集中起所有的意念,進行變身……

  逐漸膨脹的軀體壓迫著囚籠的內壁,希奈絲特拉正等著這一招。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會會把自己推向死亡——對于大多數龍來說,絕對是這樣的。

  但克拉蘇斯沒有一點屈服的跡象。他繼續膨脹著,身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感覺就好像斷了上百塊骨頭一樣,連頭骨都似乎快要被壓癟了。

  地表崩裂了,好像新生的雛龍一般,克萊奧斯特拉茲的頭顱冲出地面咆哮著,向黑龍表達著他的輕蔑。

  希奈絲特拉操縱著手中的藍龍神器,天藍色的盒子震動著變回它原來的模樣,源源不斷的能量向外不停散播著。

  克萊奧斯特拉茲站起來的同時,把身邊岩石甩向黑龍。在碎石的掩護下,尾巴從身下的視覺死角抽向對方。

  一擊得手,黑龍手中的藍龍神器向他飛了過來,克萊奧斯特拉茲一爪將它攥在手中。就像溫蕾薩向他演示過的那樣,紅龍把布拉卡洛斯之魘扔向惡魔之魂的碎片。

  「不!」希奈絲特拉咆哮著,拼命地向藍龍神器抓去。

  布拉卡洛斯之魘與惡魔之魂碰撞在一起,兩股力量相互對抗著,相互抵消著,相互消滅著。兩件神器如此接近,原本穩定的表象漸漸崩壞,引發了它們自身的毀滅。布拉卡洛斯之魘吞噬著惡魔之魂的力量,同時又向惡魔之魂提供著力量,在這場沒有贏家的較量中,逐漸走向虛無。

  終于,這件死亡之翼的寶物在魔力的冲擊下消失了,雖然不如溫蕾薩用納魯的法杖摧毀碎片時那麼恐怖,但它留下的「遺物」依然試圖摧毀周圍的一切。

  希奈絲特拉想轉過身去,不過已經太晚了。崩壞的惡魔之魂碎片釋放出巨大的能量波,

  即使是黑龍那堅實的龍鱗也無法使她完全抵擋這般灼燒,洞穴中彌漫著一股燒肉的氣味。

  黑龍在痛苦中尖叫著,她整副面孔在灼燒下變得更加恐怖。

  不顧這劇烈的痛楚——也或許是在這痛楚的催動之下,希奈絲特拉開始猛烈地攻擊眼前的敵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上講,克萊奧斯特拉茲經歷了這麼多磨難,此時依然要比黑龍虛弱得多——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能考慮到這種問題的時候了,兩只巨龍糾纏在了一起。

  希奈絲特拉尋找機會企圖咬住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脖子,紅龍一邊前后擺頭閃避著攻擊,一邊把黑龍推向龍卵儲藏室。兩只龍撞倒在入口處的牆壁上,震得整個洞穴一陣轟鳴,倒懸在洞頂的鐘乳石紛紛摔落在他們身上。

  就在克萊奧斯特拉茲馬上把黑龍推入龍卵之中時——如果能夠成功的話,毫無以為這會對黑龍最寶貴的資源造成最沉重的毀滅性打擊——他失手了,希奈絲特拉又將他扯了回去。

  「太聰明了,太杰出了,我親愛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我由衷地欣賞你!如果你是大地守衛的話一定能超越耐薩里奧!我們會產下許多許多寶貴的后代!」

  「我宁願去和一只深海巨怪共結連理!」

  那臉上縱橫開裂的傷口帶來的疼痛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希奈絲特拉,她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克萊奧斯特拉茲身后通向龍卵儲藏間的路被封的死死的,紅龍的尾巴使勁敲打之前的入口,卻好像敲打在鑽石上一樣。

  「想傷害我的孩子?你休想……」

  腳下的岩層中不斷傳來轟鳴,是岩漿。克萊奧斯特拉茲想起儲卵室下邊的岩漿池,顯然這附近正是一片火山區域——格瑞姆巴托,整片格瑞姆巴托都將化作一片火海。

  還沒等兩只龍反應過來,洞穴地板整個爆開,一股熔岩流噴湧而出——

  這片恐怖的山脈震得天搖地動,但死斗中德拉苟納克斯和茲澤拉庫根本沒有空閒去關心這個。兩只巨獸恣意忘我地戰斗著,威力巨大的魔法在空中頻繁閃爍,暮光龍一爪將茲澤拉庫打得撞向山崖,緊接著不依不饒地進入虛無形態放出魔力風暴;虛空龍也化作一團虛無,釋放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進行反擊。整片天空中充滿了致命的光線,几乎令人窒息;虛幻的軀體相互碰撞,猛烈的爆炸試圖撕裂雙方的靈魂;鬼靈樣的利爪相互交錯,只需要一個空隙便能穿透對方的咽喉。

  不過這一切跟羅姆都沒什麼關系,當茲澤拉庫重獲自由的時候他還站在伊莉迪身邊,現在他終于找到了被吞噬者帶走的女祭司。此刻矮人唯一的念頭就是把德萊尼人和他的人從這片鬼地方弄出去。當羅姆發現了遠處的格琳達的時候,伊莉迪已經依著法杖癱倒在一邊。

  看到羅姆平安無事格琳達興奮極了,她眼中的喜悅羞得羅姆這個老兵連胡子下邊都紅透了。羅姆向格琳達招手示意,叫她把其他人都帶到最近的通道去,卻看到對方只是伸手指向自己的背后。

  羅姆轉過身去正看見拉斯科拿著一支十字弩在瞄准。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帶過十字弩,估計是從某個手下身上搶來的。看來這個龍人並不想再靠近他的目標,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狙擊武器。

  就在羅姆注意到拉斯科的那瞬間,龍人手中的十字弩發射了。目標並不是矮人,而是遠處的那個德萊尼人。這種情形下已經顧不得什麼了,羅姆冲著拉斯科和伊莉迪之間猛扑過去,高高地舉起手中的斧子。

  弩箭撞在斧面上改變方向,正好扎進羅姆肩胛骨之間。上邊的倒刺至少入肉半英寸,疼得羅姆忍不住直哼哼,他捂住自己的傷口冲德萊尼人大喊:「快去找羅宁!我打賭他一定能把你活著從這儿帶出去!快走!快!」

  看著伊莉迪踉蹌著走開,他相信女祭司一定能走到羅宁那里——其實他也應該去找羅宁,羅姆這麼想著,轉過身去……

  但還沒等羅姆轉過去,一柄巨大的斧子就劈在他的身上。矮人就這樣俯身倒了下去,他感覺鮮血溢滿自己的身軀,慢慢的越來越冷,慢慢的越流越遠。

  一只沉重的爪子踩在他早已殘廢的胳膊上。雖說那里早就壞死了,當拉斯科再次踩碎那里的骨頭的時候,又一陣劇痛傳遍了矮人的全身。

  「骯髒的臭矮子……」龍人走到矮人身邊,一把抓起剛剛他扔過來的斧子。也就只有像拉斯科這樣強悍的家伙能如此精准地扔出這麼巨大的一把斧子。

  就要死了。羅姆心里清楚。他看到了吉姆,還有其他犧牲在格瑞姆巴托的戰友,正聚集在他周圍,看著自己再次加入他們之中……

  還……不行……羅姆掙扎著又站了起來,盡可能安靜地,搖晃著走向拉斯科。龍人這次放棄了伊莉迪,他對准的目標是——毫無防備的羅宁。毫無疑問,即使離得這麼遠,拉斯科依然能給對此一無所知的法師致命一擊。

  羅姆四處張望,他在找那支十字弩,但拉斯科偷襲伊莉迪失敗之后把它扔掉了。羅姆只剩下唯一一次機會——

  矮人猛地抓住拉斯科高舉的手臂,胡亂拉扯著龍人的手肘,企圖讓那高舉的斧頭砍向拉斯科的頭顱。

  雖然矮人的力氣要比一般人強得多,但失血過多羅姆實在是力不從心。他失敗了,斧頭落下來砍在拉斯科的下顎上,切開一道深深的傷口。

  劇烈的痛苦讓憤怒的拉斯科倒吸了一口冷氣,龍人一把抓起矮人扔了出去。鮮血從他的嘴角往外汩汩的流著,拉斯科冲矮人笨拙地晃動著斧頭,斧面正拍在羅姆的頭盔上。

  矮人翻身滾開,掙扎著抓起了他自己的斧頭。拉斯科步履蹣跚,繼續扑向羅姆;他紊亂的呼吸著,步伐凌亂而緩慢。龍人再次握緊了手里的武器,一斧子劈向矮人。

  羅姆站起身來一聲怒吼,揮起手中的斧子反冲拉斯科。

  但拉斯科的手臂和斧子要比羅姆的長得多——龍人興奮地哼哼著,看著斧刃深深劈開了矮人的胸腔。

  羅姆痛苦地尖叫著,鮮血從嘴里逆湧而出。這是致命的一擊,但矮人依然拒絕向死亡屈服。羅姆將這難以承受的痛苦灌入揮舞著的手臂,那勇冠銅須精英衛隊的技巧指引著他的手臂、他的手腕、他的手指、他的斧子,凝聚他殘留的全部氣力劈向拉斯科——龍人的頭顱就這樣從他粗壯的脖子上滾了下來。

  拉斯科的屍體翻倒在一邊,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最后一聲咆哮。羅姆在龍人的首級旁邊倒了下去,空中傳來巨龍搏斗的巨響敲打著瀕死矮人的鼓膜。他聽見從周圍傳來一聲巨響,這片土地正在崩潰,但這些已經都不重要了。滾落的碎石掩蓋了羅姆的身軀,他感到,一切痛楚都離他而去了……

  他突然注意到了那些圍繞著他的身影。吉姆,他親密無間的戰友,就站在那些身影的前,遞給他一支煙桿。

  那些犧牲在格瑞姆巴托的矮人們來迎接他了,來迎接他們的老上司了……就這樣,他們再次團聚在那屬于來世的大廳之中,消逝了……

  兩只巨龍還在空中纏斗,四處濺射的魔力搗毀了一個又一個山洞。雖然德拉苟納克斯對其它弱小的生物根本毫不在意,但茲澤拉庫不一樣。虛空龍看到了矮人,看到了法師,還看到了那個最重要的德萊尼人——伊莉迪。從他們之間的聯結中,茲澤拉庫領悟新的認知——抗爭並不只是為了生存,更多是為了擊敗那些邪惡——他也曾有過著許多類似的邪惡念頭,但此刻他對那些想法感到深惡痛絕。

  不同于被挾持到這里的自己,那些人自願地來到這里,自願地犧牲了他們所珍視的事物。在于德拉苟納克斯的戰斗中,茲澤拉庫漸漸明白了這份心情。他們為了一些遠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物而戰,為了別人的利益而犧牲了自己。

  茲澤拉庫想到這里,越發為從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而眼前與他死戰的正是自己那污穢一面的代表,汲取了他那陰暗感情的「兄弟」。

  不!我絕不會再像這個家伙一樣!她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絕不會再變成這家伙一般模樣……絕不!

  茲澤拉庫已經見識過了德拉苟納克斯的真本事,也了解到了自己到底有多少几率能真的擊敗他,茲澤拉庫明白的。但是,為了伊莉迪,他要戰斗到最后一刻……他要戰斗到最后一刻,即使那就是他毀滅的一刻。

  為了伊莉迪……

  羅宁已經告訴了矮人應該跟著哪些迅猛龍的足跡撤退,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都已經離開了。現在只剩下一些黑顎怪,對于法師來說不過是個很容易解決的小麻煩,他只要一個咒語就能把他們全扔到遠方的地縫里去。至于他們能不能活下來,羅宁一點都不感興趣。法師現在只關心兩件事,找到溫蕾薩還有克拉蘇斯——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伊莉迪向他跑來,德萊尼人不停地朝身后看去,好像在等另外一個人。但從女祭司身后羅宁只看到一片崩落的山嶺。

  「羅姆……」他輕聲嘀咕著,緊緊盯著這片景象。他最后一次看到矮人的時候也看到了拉斯科。

  「他應該就跟在我身后!」德萊尼跑到法師身邊對羅宁說。「他應該就——」

  「身為一名真正的矮人勇士,」羅宁回應著。「他做到了他所必須做的一切。對此我們無能為力……」

  伊莉迪驚呆了,接著她露出一副莊重的表情。「我和他之間相處並沒有很久,但我會永遠銘記他所作出的犧牲,他是我的榜樣……」

  法師再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一把抓住伊莉迪,躲開了又一波砸向他們的碎石。

  裂縫撕開了整個洞穴,高溫蒸汽在縫隙中嘶嘶作響,整個洞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熱浪中。

  羅宁看向最近的隧道,不行,實在太遠了。雖然他還惦記著溫蕾薩,但法師明白現在還有些其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緊緊把德萊尼人抱在懷里。「抓緊我,然后祈禱吧!希望我還有足夠的力氣還能再來一次!」

  「但是茲澤拉庫需要我!他很清楚自己無法一個人抵擋德拉苟納克斯!他在為了我們犧牲自己!為了我犧牲自己!我感覺得到!我必須去幫他!我不要他就這樣犧牲——」

  「沒時間爭論這個了!抓緊我!」

  矮人和龍類都已經逃出去了,羅宁已經幫不上那些還逗留在這里的生物。他緊緊閉上雙眼集中精神——他感到一陣耳鳴,之后一切又平靜下來。

  這周圍只有一片黑暗,但他不需要看清附近的情況就已經知道他成功的把兩個人都傳送了出來。另外他聽得見那些拼命逃離格瑞姆巴托的矮人。在矮人的呼喚中還摻雜著一些嘶吼,看來還有許多迅猛龍也在這場大逃亡之中。

  但腳下的地面依然在顫動,這里離格瑞姆巴托並不遠。羅宁這一段時間已經施法太多次了,這樣虛弱的情況下再次進行傳送簡直就是自殺行為,即使如此他還是為此做著准備。

  接著,眼前的格瑞姆巴托山脊炸了開來,碎石岩漿四處飛濺。德拉苟納克斯和茲澤拉庫飛了出來。

  一股岩漿噴向兩只巨龍,但卻從他們的身體上直接穿了過去。這些物質上的冲擊對他們來說毫無疑義,虛空龍的身上還藏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這陣噴發的熊熊火光中,茲澤拉庫看上去比羅宁想象中的更加虛幻。而且無論怎麼看,虛空龍在搏斗中都處于下風。

  「茲澤拉庫就要輸了,」伊莉迪說的話證實了法師的疑慮。「他被囚禁的太久太久了,他的精華能量已經枯竭了很久……而且我認為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向德拉苟納克斯提供能量……」

  「這倒並不出乎我的意料!」羅宁的腦子里早就充滿了其他的麻煩,那些麻煩就在這片正在遭受蹂躪的山脈之中。「伊莉迪,你就和矮人們呆在一起,在這儿你很安全。跟矮人呆在一起,就這樣。」

  「你要去找溫蕾薩,對不對?」

  「還有克拉蘇斯,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不過,好吧,最主要的還是溫蕾薩……」

  女祭司點了點頭。「去吧。我了解,我們都有些必須要做的事情。」羅宁點點頭再次確認自己的判斷——整個艾澤拉斯的災禍就近在眼前卻只總放任私人感情行動,這不禁讓他有些負罪感。必須有人來阻止德拉苟納克斯,如果可能的話。

  但在這之前他必須先找到他妻子……

  羅宁咬緊牙關,試著把全部精力集中起來尋找溫蕾薩。他祈禱著,希望他們之間的距離不要太遠,希望能夠成功傳送過去,希望能夠找到那個與他彼此相知甚深的人。如果溫蕾薩還活著,羅宁就一定要找到她。

  如果溫蕾薩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那麼希奈絲特拉和她創造出的傀儡就能好好學習一下——一個法師的怒火究竟能燃燒到什麼程度……而事實上,無論結果如何,羅宁都是在自尋死路。

  第二十三章

  這附近到處都是岩漿,雖然克萊奧斯特拉茲曾拿它們來治療自己,但正如他向溫蕾薩解釋過的一樣,通常情況下他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有極限的。

  現在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紅龍說不上來現在希奈絲特拉到底去了哪里。他附近原生的能量和力場太多了。格瑞姆巴托,這片被魔力所浸染的土地,几乎不能完全掌握所有能量的量態。每次克萊奧斯特拉茲以為他已經了解一切情況的時候,這片土地總是能證明紅龍錯了。

  他努力地站了起來,高溫開始責難起他的身體,不少鱗片已經被燒掉了。克萊奧斯特拉茲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多少把握能從這樣的險境中成功脫身——

  紅龍的頭推開略顯冷卻的岩石和泥土往外擠去,寶貴的新鮮空氣向他湧來。克萊奧斯特拉茲喘息著發出一聲咆哮,從這灼燒中猛地脫身而出,恰好翻倒在一座荒廢的山頭。他止不住勢頭向一邊轟然摔倒,從山頂一直翻滾到山腳下。

  而在這邊,還有另外兩個人在黑龍散播的災禍中拼命掙扎著。卡萊克竭盡全力維持著保護自己和溫蕾薩的結界,每每撐過一輪考驗,他都感覺自己已經快完蛋了。但腦海中安維娜的影像與眼前的陷入困境游俠重疊在一起,他堅持了下來。

  熔岩不斷侵染著他們周圍的地面,已經沒有合適的地方讓虛弱的藍龍變身了。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他們面前具現——紅發的人類巫師。卡萊克對溫蕾薩有所了解,當然也對藍龍軍團里的凡人施法者資料了如指掌——他就是羅宁?卓格西法Drig`cyfaill……雖然在偉大的瑪里苟斯眼里,在那個被稱作「龍之心」的籠統報告中,魔法守衛將他列為那些最不可饒恕的名單里還比較能夠接受的家伙。(搞不懂)

  雖然卡萊克在種種問題中都感覺自己與他的主人有著很大的分歧,不過此刻他只在意到這家伙正是游俠的同伴而且他肯定有能力把這個精靈送出去。

  「溫蕾薩!」羅宁發現游俠之后大喊著她的名字。與卡萊克他們一樣,羅宁也設下了結界保護自己。不過看上去,那結界似乎比藍龍的結界更加接近崩潰的邊緣。卡萊克必須快點行動。

  「把她帶走!」藍龍把溫蕾薩拋到羅宁懷里,冲巫師喊著。「帶她離開這里!這隧道馬上也要被淹沒了!」

  「那你怎麼辦?」溫蕾薩喊著,「你怎麼辦?」

  看著眼前這對夫妻,年輕的藍龍不禁開始想象如果他和安維娜也能這樣該是多好。他很在意這些。不過現在等不及讓這個疲憊不堪的人類帶精靈離開了,卡萊克要把兩個人直接送出這里。

  還有那個透明的藍色寶珠也要送出去,它一直在卡萊克的身邊化作一層不斷變化的障壁保護著藍龍。羅宁和溫蕾薩剛想要表示反對,但卡萊克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你的魔力足夠帶著這東西離開這里!快走!」藍龍雙手一送,把寶珠推給了羅宁——他相信這個巫師有著足夠的能力繼續催動這東西。接著,寶珠和那兩個人直接穿越了崩裂的岩牆,消失了。

  之前考慮到溫蕾薩的安慰,卡萊克行動時有些感覺束手束腳的,不過現在,他可以試試剛才不敢使用的招數了。這需要集中他全部的力量,他剩余的全部力量……還有安維娜對他的信心……

  他開始變形,同時在逐漸變大的軀體上構建更加堅固的屏障——然后向洞頂直冲而去。

  藍龍從數以萬噸的堅石和泥土中一閃而過。他在岩壁里沒有筆直地向外冲而是蜿蜒曲折地前進。這附近應該有一個巨型洞穴,現在他要找到它。那里曾經關押著那只虛空龍,藍龍想要知道是否還有其他龍類被囚禁在那里。卡萊克很清楚他一個人是對付不了德拉苟納克斯的,但如果有虛空龍助陣——這種可能性很大——還有希望擊敗暮光龍。

  熔岩仍在格瑞姆巴托四處噴發,藍龍很清楚這並不是自然現象,這片山脈附近的地質本來非常穩定。多半是死亡之翼的配偶——希奈絲特拉的杰作,比如說在與紅龍交鋒中全力的一擊。卡萊克希望能冲出去幫助克萊奧斯特拉茲——假如他還活著的話。但現在看來,德拉苟納克斯的威脅更可怕。希奈絲特拉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創造了個什麼東西。將來,總有一天,這個傀儡會推翻他的主人成為新的主宰。

  眼前松動的岩石打斷了藍龍的思索,他冲進了一間破碎的石窟,看來這里還沒有被岩漿淹沒。幸好如——。

  一陣強烈的黑暗輻射波在藍龍身上炸開,把他猛地推向一邊。卡萊克咆哮著,聲音在洞窟里回響。但他的四肢被封住了,完全動彈不得。

  「好吧,雖然不是我在找的那個蠢貨。」 希奈絲特拉就在黑暗中的某處歡快地奚落著。「不過我還是得這麼做……」

  她的爪子緊緊攥住藍龍的腿,拖著他隱沒在黑暗之中。

  茲澤拉庫即將死去,伊莉迪看得出來也感覺得到。她知道虛空龍的精華並不是無窮無盡的,而在經歷了這麼多磨難之后茲澤拉庫的精華已經所剩無几。茲澤拉庫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終結每時每刻都在迫近,但他從未想要從這樣的命運中逃脫。

  這並不是因為什麼驕傲,也不是單純的想要阻止德拉苟納克斯。他只是想要幫助其他人——幫助伊莉迪——擺脫死亡,就如同女祭司眼前所看到的一樣。

  不,我不能眼看著他死去!我不能讓他為我、為了其他人而犧牲自己!德萊尼人拼命地在絕望中思考著。眼前她已經擺脫了矮人和迅猛龍——那些畜生已經機敏地逃回了以它們命名的山脊,女祭司拼命地尋找一個能夠盡可能近地觀察兩條巨龍的地點。她不清楚自己的計划能否有用,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德拉苟納克斯能夠以法杖中的能量為食,那麼茲澤拉庫也可以。

  伊莉迪召喚出她的法杖,把尖端的大塊水晶指向虛空龍。女祭司努力回想她在內心世界里受到的所有訓練,摒棄任何雜念,把所有精力就集中在這一瞬間。

  她要竭盡全力阻止茲澤拉庫的死亡。

  女祭司把目光集中在水晶上,她開始將法杖中蘊含的能量導入眼前那只巨獸體內……她不停祈禱著……

  這股能量大大地滿足了茲澤拉庫。起初他對這不可思議的事情感到一陣困惑,但他馬上就發現這能量源頭所在,也知道德萊尼人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而事實上伊莉迪為救虛空龍宁願犧牲自己,茲澤拉庫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曾經只為自己的過去感到驕傲,而現在卻為他的未來感到驕傲。虛空龍族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過去,也沒有什麼可以留下的遺物;他們都是一枚虛空龍蛋中的產物——其實跟黑龍軍團制造的那枚產下德拉苟納克斯的龍蛋差不多。

  真正的區別在于,與德拉苟納克斯不同,茲澤拉庫拒絕任何束縛。他生來並不是為了散播邪惡,他要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無論是生,或者是死。

  閃閃發光的虛空龍再次召喚他的魔力,一陣洶湧狂亂的閃電風暴無情地襲向吞噬者,而后者在慌亂中只能不斷后退。

  茲澤拉庫放聲大笑,緊隨其后乘勝追擊。

  兩只巨龍就好像巨大的食腐鴉一般掠過熊熊燃燒的山脈,忽上忽下相互糾纏著,在這片戰場上方展開一場死斗。

  而在下邊觀戰的伊莉迪看得出來,茲澤拉庫的力量還不足以擊敗希奈絲特拉的創造物。德萊尼人單膝跪倒勉力向虛空龍繼續提供能量,不管是要犧牲法杖、或者犧牲自己、或者犧牲更多,都無所謂……

  就在又一波能量填充在茲澤拉庫體內時,虛空龍向德萊尼人大聲咆哮:「你不能再這樣干了!快走!我來干掉這家伙!」

  而德拉苟納克斯只是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女祭司,接著大聲嘲笑虛空龍:「不用擔心你的小寵物了!很快她和她身上的力量全都會成為我的腹中餐……」

  伊莉迪清楚龍族都有著博大的智慧,而德拉苟納克斯在他短短的生命之中顯得更加奸詐狡猾。對這只暮光龍來說,几乎沒有什麼是不可能實現。希奈絲特拉極大地加速了暮光龍的生理發育和心理發育——如果這德拉苟納克斯能再活上一年將會變得多麼恐怖?!

  這股恐懼感更加堅定了伊莉迪的決心,她叩問著潛藏在這副凡人軀體中的靈魂——現在還有茲澤拉庫在這里,她決不能讓那暮光龍活下去!

  于是,伊莉迪將自己奉為祭品,通過這根法杖將更多更多的能量導向虛空龍。

  茲澤拉庫的身體再次膨脹,愈發可怖。他拍打翅膀猛擊德拉苟納克斯,將自己和敵人卷入一陣魔力編織出的颶風之中。暮光龍試著逃入虛無狀態,但這颶風中飽含伊莉迪通過法杖傳來的能量,他無法避開茲澤拉庫的巨翼連擊。

  在被動中,德拉苟納克斯一側的翅膀一陣閃爍具現為實體,接著是右后方的腿部和他的軀干。每一次具現化,暮光龍都痛苦地呻吟著。

  能行!伊莉迪的心還在扑通扑通地跳著,但她感覺自己仿佛虛弱得都快死掉了。茲澤拉庫馬上就能干掉德拉苟納克斯!

  然而就在這奠定勝利一刻,從那熊熊燃燒的山峰之中,一道黑色的冲擊波激射而出。而出乎伊莉迪預料之外的是,它的目標並不是茲澤拉庫——冲擊波從背后擊中了德拉苟納克斯。

  但暮光龍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停下呻吟開始在愉悅中狂嘯。

  「太爽了!」聲音傳遍了整個格瑞姆巴托。「再來!再來一次!我還要更多!」

  還沒等茲澤拉庫回過神來,德拉苟納克斯猛突過來,熾熱發光的翅膀和爪子鉗住虛空龍。即使茲澤拉庫還沒有現出實體,但這似乎並不妨礙暮光龍把他緊緊攥在手中。虛空龍全力掙扎著,但他所面對的怪物一般的對手只是越攥越緊。

  「你曾經無數次填飽了我的肚子,」 德拉苟納克斯獰笑著。「這回就是最后一次啦,美餐!」

  暮光龍一邊說一邊揚起了他的腦袋。茲澤拉庫尖叫著,他的身軀如同幻想一般泛起波瀾。虛空龍的身形扭曲著,漸漸開始化作一片霧氣。

  「不!不要這樣!不!」伊莉迪尖叫著,她本來很快就能救下茲澤拉庫了。

  虛空龍感覺自己正在漸漸遠去,他的末日來臨了。事到如今他只希望那個勇敢的小德萊尼人不會隨他一起消亡……她是多麼偉大!多麼的勇敢、多麼的忠誠!他曾經蔑視那些渺小的生物——當然也包括她,但現在茲澤拉庫為此后悔不已——他們雖然渺小,雖然軟弱,雖然有著脆弱的身體,但他們遠比自己更加令人欽佩。

  當他試圖破壞兩個人之間的聯接時,伊莉迪卻拒絕了。德萊尼人依然堅定不移地幫助著他,此時此刻他們的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

  茲澤拉庫只剩下一個機會,他最后一次發出挑釁的咆哮,集中精神干擾附在吞噬者爪子上的咒術,好使自己那虛幻的身體脫困。

  虛空龍努力著,但他感到德拉苟納克身體里有些什麼東西在抗拒著他的力量。吞噬者尖嘯一聲,很快冷靜下來。

  「不……」吞噬者呢喃著。「不,你逃不了……」

  茲澤拉庫感到那些能量的觸須撕扯著他的內在。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漸漸被撕成碎片卻毫無辦法……他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伊莉迪……虛空龍試著阻止自己的消散,卻絲毫不見成效。而抓住他的暮光龍在不斷吸收著自己的精華同時,那龐大的身軀膨脹得恐怖而且畸形。茲澤拉庫的意識漸漸變得支離破碎,他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古怪惡心的一團膠體。他把他最后一絲完整連貫的思緒傳給了女祭司:

  我很抱歉……吾友啊,我很抱歉——

  德拉苟納克斯吸收完茲澤拉庫全部的精華之后,把他的注意力轉向了那根法杖……還有握著法杖的伊莉迪……

  德萊尼人跪在那里不停顫抖著,几近虛脫。她嘆息著發出一聲呻吟,就這樣倒下了。那法杖就從她的手中摔落——但這一次沒有消失,它岩床上翻滾几下就停在了它主人的下方不遠處。

  大水晶上的光芒逐漸消逝,它現在看上去就好像一塊晦暗的石頭。

  我讓你失望了……女祭司在痛苦中懺悔。勇敢的茲澤拉庫,吾友啊……我讓你失望了……

  伊莉迪勉強抬起頭看向天空,希望虛空龍還能有一絲轉機扭轉敗局——

  但虛空龍在一聲痛苦的哀號之中,化作了一團能量漩渦被德拉苟納克斯一口吸了進去。暮光龍滿足的咆哮著,他變得比以往更加強大。

  眼前恐怖的這一幕摧殘著伊莉迪的神經,痛苦折磨著她的身體——女祭司在雙重的痛苦之中垂下了她的頭顱,失去了意識。

  卡萊克的法術包裹著羅宁和溫蕾薩,帶著他們飛落在矮人附近然后破開了。兩個人踉蹌著從裂口里爬出來,大球就這樣直接消失了。

  格琳達迎面冲向這兩個人。「溫蕾薩!巫師!謝天謝地!其他人呢?」

  羅宁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他們都怎麼樣了……特別是伊莉迪還有羅姆。」

  「羅姆?」女矮人一臉的擔心。「你是說……?」

  「他在戰斗中失蹤了,引開了一大群龍人。」

  「多半還有拉斯克。」溫蕾薩補充著。

  「他——他為榮耀而死,」格琳達面紅耳赤地強忍著她激動的心情,試著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去。「那,那個德萊尼人呢?」

  「她應該就這這附近才對……」猛烈噴發的格瑞姆巴托照亮了附近大片的區域,有些時候簡直亮如白晝。

  一聲轟然咆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天空,德拉苟納克斯盤旋在持續噴發的火山之上,在冲天火柱的映襯下越發恐怖猙獰,就好像來自地獄的魔王。

  「還有一只虛空龍怎麼了?」巫師問著其他人。

  「從格瑞姆巴托射出了一道恐怖的黑色能量增強了暮光龍。曾經有一段時間,還有一條淡藍色的光芒連接著茲澤拉庫,使他變得更加強勁,但不足以獲勝——」

  「淡藍色——伊莉迪!她肯定在干什麼!希望她沒有受傷——」

  還沒等羅宁說完,德拉苟納克斯已經發現了他們,他大聲嘲笑著:「仔細看看你們周圍這片地獄吧!感受這份恐懼吧!你們這些渣滓,這馬上將成為你們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景啦!」

  「這些家伙怎麼都喜歡這樣的台詞……」羅宁在一邊忍不住吐槽。他走到溫蕾薩和格琳達面前。「你們快散開!也許我還有機會能拖延他足夠長時間讓你們——」

  「我絕不會放著你一個人在這里就離開。」游俠大聲抗議。

  「矮人再也不會因為一只大號蜥蜴就四散而逃。」格琳達冲羅宁吼著,她的聲音贏得了周圍其他矮人的一致贊同。

  羅宁沒工夫跟他們爭論了,德拉苟納克斯正向他們俯冲而來。巫師絞盡腦汁回憶著他所了解的關于龍的一切,希望從中能找到些什麼東西告訴他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先不說他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的一副臭皮囊,就算是在萬全狀態下,羅宁也不敢說自己能擊退這樣一只巨龍。

  但他一定要試一試。一群白色的枝條在德拉苟納克斯身上蔓延開來,看上去就像是在海灣抓住茲澤拉庫的差不多,羅宁將這些枝條設計得更加精致復雜。

  枝條將暮光龍包裹起來,它們蔓延在每一寸翅膀之上,然后緊緊地束縛起來。德拉苟納克斯在怒吼中向地面墜去。

  但很快他就進入了一種半透明的狀態,羅宁的魔力鐐銬脫離了它們的目標從空中掉了下來。

  德拉苟納克斯在一陣閃爍之中再次具現,他搖晃的腦袋繼續向羅宁一行人冲去。

  我們完了。羅宁放棄了。我們都要死了,我居然沒法把溫蕾薩安全地送出去……

  德拉苟納克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克萊奧斯特拉茲醒了過來,疼的地方真是異常熟悉……

  紅龍抬頭看了看被黑水晶弄出的傷口,不過這陣痛楚似乎跟水晶本身沒什麼關系……是隱藏在水晶之中的另外一些古怪東西搞的鬼。

  這里是,荒蕪偏僻的格瑞姆巴托,克萊奧斯特拉茲終于認出了這里。

  耐薩里奧的子嗣怎麼總是糾纏著我!紅龍對此大感惱火。他每動一下,身上的新傷舊痛都使他不禁抽搐,但他並沒有停下。現在他要清理自己身上的傷口。紅龍生生從自己的鱗片下方擠出了一小撮碎片,大多數是些黑水晶——多虧之前的緊急措施這些東西完全沒有傷到他。

  但其中有一塊豆粒儿似的金色碎片……

  「真是活見鬼!」克萊奧斯特拉茲咒罵著。「該死的惡魔之魂!」

  他把這塊惡魔之魂的碎片從碎渣中挑出來放在自己的爪子里,這麼小,藏的又這麼隱秘……那些隱匿在其中的咒語此刻依然隱隱若現。

  現在他終于感覺好一些了,克萊奧斯特拉茲准備摧毀這塊惡魔之魂的碎片。紅龍巨大的爪子抓住碎片,他看向在格瑞姆巴托四處飛濺的混亂業火,展開翅膀飛向天空。

  希奈絲特拉欣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她看來,一切都在按她的計划順利進行。格瑞姆巴托此刻的極端混亂根本算不上什麼。她所創造的暮光龍沒有辜負了她的期待,甚至干得更好……那些想要插手此事的笨蛋都將在她創造的下一代暮光龍面前灰飛煙滅。

  黑龍仔細研究過了身邊這只被封印住的藍龍。現在她的手中握有一枚惡魔之魂的碎片,它將引領希奈絲特拉走向充滿光輝的未來。就算再來上百條龍,只要她還控制著德拉苟納克斯,那些笨龍全都會像克萊奧斯特拉茲一樣化作灰燼……當然這只藍龍也不會例外。

  一層堅固的金色光暈束縛著卡萊克,他並沒有失去意識只是動彈不得。但比起這種事情還有更糟糕的,如今他的精髓力量再次几近枯竭,從各種方面說來都要比起之前的几次更加嚴重。希奈絲特拉的法術和那些裝置將能量匯聚起來,再經過那惡魔之魂碎片的力量和這瘋狂黑龍的操縱,能量以一種黑暗冲擊波的形式源源不斷流向德拉苟納克斯。

  那虛空龍已經不復存在,但他的精粹卻一點都沒有浪費——在黑龍的幫助下,德拉苟納克斯完全吸收了虛空龍的精粹變得更加強大。

  「完美……」希奈絲特拉自言自語著,「我的夢想就要實現了……」

  但在那之前似乎還有崎嶇——紅龍逃離了死亡,為了粉碎黑龍那瘋狂的信念從她眼前一閃而過,朝德拉苟納克斯飛去。希奈絲特拉憤怒地咆哮著,眼看著克萊奧斯特拉茲冲向遠處的龐然巨獸。

  雖然相隔如此之遠,但透過手中的碎片,她發現了克萊奧斯特拉茲手中抓著的另一塊惡魔之魂碎片。那東西已經偏離了她所設想的劇情,脫離了它本應該存在的位置。原本那碎片應該是在她的控制之下,潛藏在那次魔法偷襲之中,是不應該暴露的。這陰險的詭計使得阿萊克斯塔薩的配偶只能帶著半殘的身軀和虛弱的力量來到她的面前。

  如果說克萊奧斯特拉茲得到了這枚侵蝕他的碎片,那麼他的計划也已經一目了然。真是個瘋狂的計划,不可能會成功的。

  不可能會成功的……

  希奈絲特拉探出身子向外看去。克萊奧斯特拉茲對付不了德拉苟納克斯,和她的暮光龍相比紅龍不值一提。只要她繼續抽取藍龍的精粹,為德拉苟納克斯提供能量,暮光龍就能像吞噬那只虛空龍一樣吞掉紅龍。毫無疑問。

  但是……如果是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話……

  希奈絲特拉凝視著她的孩子,尋找著任何被逆轉的跡象……有了。雖然不清楚是什麼,但這足以逆轉目前的情況,讓克萊奧斯特拉茲把握住一絲勝機……

  那虛空龍異常的能量埋下了些什麼隱患……

  黑龍怒嘯一聲,她緊緊抓住惡魔之魂碎片向著那該死的紅龍追去。

  希奈絲特拉那邪惡的子嗣已經變得異常巨大。雖然還不及各個守護巨龍,但跟克萊奧斯特拉茲比起來已然不相上下,而且此刻他几乎是精神飽滿。

  盡管如此,克萊奧斯特拉茲依然沒有一絲猶豫。實際上他必須接近這希奈絲特拉手下的怪物,只有這樣才能發揮手中惡魔之魂碎片的力量——他暗自祈禱著自己沒有猜錯。目前看來,只有一種方法能控制住這怪物;如果死亡之翼的配偶通過惡魔之魂可以控制住暮光龍,那麼現在他也能通過惡魔之魂毀掉德拉苟納克斯。

  這計划簡直就是鋌而走險的代名詞,而且可能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但克萊奧斯特拉茲眼下只能如此了。他不覺得希奈絲特拉會給德拉苟納克斯留下這樣一個弱點……

  克萊奧斯特拉茲沒有感覺有別的龍發現了他,只看見遠處的暮光龍正要將羅宁、溫蕾薩還有矮人推入恐懼與毀滅的深淵。這一幕大大的刺激到了紅龍——卡萊克已經凶多吉少,他几乎可以斷定此時的藍龍已經隕落,兩個人之間曾經有過隔閡,但如今已然仿佛交往几個世紀一般的老友。紅龍不能讓這種事情再發生在羅宁和溫蕾薩身上,絕對不能。

  克萊奧斯特拉茲拼命嘶吼著,想把德拉苟納克斯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他成功了,紫色巨龍扭頭轉向他。

  「紅色的家伙……」德拉苟納克斯嘲弄著。「是叫做克拉蘇斯還是什麼克萊奧斯特拉茲來著?我覺得你好像很強力,魔力很多……很好吃……」

  克萊奧斯特拉茲一言不發只是冲著暮光龍飛去,這個德拉苟納克斯的腔調聽上去跟他的主人一樣瘋狂。

  德拉苟納克斯眯起他的雙眼。「那藍龍說你很狡猾,不過在我看來你也只不過是個蠢蛋罷了。我會像吞下那個虛空龍一樣,也吞掉你的精華——」

  「難道你不想獲得自由嗎?」

  德拉苟納克斯向上飛來,在迎面而來的紅龍前方盤旋著,他壓低嗓子嘶吼著。「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耍什麼花招嗎?」

  「她一直支配著你,強迫你向她俯首稱臣。難道你就願意一直在她的掌握之下,你比任何一只龍都要強大。」

  「恩,對……我會自由的……」德拉苟納克斯的身體一陣閃爍。「但不會如你所願!」

  克萊奧斯特拉茲猛然提速冲向暮光龍,將手中的碎片刺向對方。但德拉苟納克斯就在紅龍碰到他的那一瞬間虛靈化,紅龍直接從他的體內穿了過了。

  突襲失敗了,但克萊奧斯特拉茲從中獲得了更多的信息。首先,德拉苟納克斯實體化狀態下體內沒有惡魔之魂碎片。其次,他的閃爍發光並不僅僅是虛靈形態轉換的一部分。每次他開始閃爍,紅龍就感到暮光龍的內部核心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化,那些暗藏在他體內的其他力量正在變化……感覺就好像那只已經死去的虛空龍。

  克萊奧斯特拉茲從新燃起希望,他停下來正要准備第二次嘗試。

  一股岩漿結結實實撞到他的胸膛上,把他打得暈頭轉向,在空中翻來覆去。雖然他也不知道這麼做到底值不值得,但他仍然緊緊攥住手中的碎片。

  終于,他停了下來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卻看見希奈絲特拉停在了德拉苟納克斯的上方。暮光龍的目光游走在另外兩條龍身上,雖然他極力掩飾著看向黑龍時眼神中流露出的憎恨,但這一切被克萊奧斯特拉茲看得一清二楚。

  「真令人感到羞恥,克萊奧斯特拉茲。」黑龍嘲弄著。「你沒法奪走我的德拉苟納克斯。」她深出爪子指向紅龍。「他是屬于我的……這個艾澤拉斯也將屬于我……」

  「你那愚蠢的陰謀就將在這里被終結,希奈絲特拉!死亡之翼的陰謀也將湮沒于此!」

  跟他所預料的一樣,耐薩里奧的名號讓黑龍勃然大怒。希奈絲特拉展開翅膀看向德拉苟納克斯。「你居然敢提起那個——」但出乎意料之外,她居然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啊,算了,算你有種,克萊奧斯特拉茲!你不就是想讓我送你去見那個家伙嗎?」黑龍歪了歪自己的腦袋。「難道現在你就沒有什麼想法?不過也許我可以幫幫你,撬開你那張嘴!」

  紅龍突然感到自己的爪子失去了控制,他大聲咆哮著。接著他松開了爪子——

  那片本來計划用在德拉苟納克斯身上的惡魔之魂碎片就像雨水一樣掉了下去……帶著克萊奧斯特拉茲最后一絲希望,它掉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

  當紅龍現身的時候,羅宁正設法幫助其他人離開此地。而溫蕾薩另有擔心:「我們必須找到伊莉迪……」

  羅宁向他的妻子點了點頭,轉身跑向他們最后一次看見那個德萊尼人的地方——那時葛琳達正在組織矮人鑄成防線,就算是德拉苟納克斯的創造者——就算是希奈薩拉婭也不能放過。

  「她應該就在附近,」羅宁環視四周,惱怒的嘟囔著。「本來以為她已經遠離危險了。」

  目光敏銳的游俠仔細觀察了下地面:「伊莉迪向這邊走了。」

  「很明顯,她又回到了格瑞姆巴托。」

  在溫蕾薩的引領下,他們追尋到足跡的盡頭。空中傳來巨龍的咆哮,但羅宁一心想要找到女祭司根本沒有在意。而女祭司正在他們的頭頂上——正確的說應該是在克萊奧斯特拉茲的爪子里。

  雖說羅宁對他的導師一直充滿信任,但此時此刻他不知道這紅龍在這種極端情況下究竟能做什麼。

  「羅宁!」

  溫蕾薩指向前邊的一塊僵硬的陰影……是個人!兩個人冲向伊莉迪,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溫蕾薩輕輕地把她翻過來,德萊尼人發出一聲低吟。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它還…還在……飛嗎?」

  他們明白她的意思。溫蕾薩回答:「對,那怪物還在飛。」

  「我管它……叫做暮光龍……」她咳嗽著。「艾澤拉斯…所有龍族的黃昏……」伊莉迪不停地咳嗽。「也許還有希望……」

  羅宁注意到她言語最后那一絲猶豫。「什麼意思?」

  「那法杖……還在我身邊嗎?我感覺不到它了。」德萊尼人眉頭緊皺著。「我失去了它。我失去了那至親之物。」

  溫蕾薩找到那支納魯的造物:「它就在這里。」

  伊莉迪努力一手抓住法杖,她看著頂部的水晶,面孔愈發扭曲。羅宁正想要跟她談話,但那水晶突然開始閃爍。

  女祭司凝視著羅宁。「這里……還有些什麼東西……但是,但是它與你相聯……法師……納魯,你曾經與納魯有過聯系?」

  羅宁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你說我嗎?我與它們之間從來沒有過聯系。」

  「現在……潛藏在這法杖中的某些東西……覺醒了,我感受不到的那些……有某種存在接觸過你,如果不是納魯……我……我猜想……這里大概還有些什麼奧妙……幫我…你能幫我站起來嗎?」羅宁顯得很不情願,但溫蕾薩從背后推了他一把。在兩個人的攙扶下,伊莉迪站了起來。

  德萊尼人指向正徘徊在希奈薩拉婭周圍的德拉苟納克斯,他也加入了紅龍與黑龍之間的戰斗。

  「哼,情況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羅宁滿肚子的牢騷,「溫蕾薩,你和她呆在一起,我一定要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伊莉迪一把抓住羅宁的胳膊。「等等!你不能去!還有些東西……你必須知道……」

  「知道什麼?」

  「你看!」女祭司突然喊出來。

  但是羅宁只看到末日正在不停地迫近克萊奧斯特拉茲。他轉頭看向精靈游俠。

  溫蕾薩皺了皺眉頭,「我覺得……我覺得剛才有一瞬間——那只暮光龍閃了一下光……」

  「閃光?」羅宁凝視著德拉苟納克斯向伊莉迪問到,「這很重要嗎?」

  「贊美茲澤拉庫……他所做到的超乎他所預期的……」德萊尼人的面孔不停地抽搐著,她已經快撐不下去了。「那閃光能挽救一切……或許也不是……」

  「最后一次警告,希奈薩拉婭。」克萊奧斯特拉茲故意使用了這個黑龍再也不想提及的名字。「我要你重新考慮一下——」

  「真是荒唐可笑,克萊奧斯特拉茲!現在,我不能再繼續容忍你的存在了!德拉苟納克斯……」

  德拉苟納克斯看上去似乎更希望直接吞噬掉他的創造者,但是很明顯他也並不介意先吃掉紅龍。畢竟,在幫女主人解決麻煩的同時,暮光龍通過吸收對手也變得越來越恐怖,對艾澤拉斯的威脅也愈發恐怖……

  克萊奧斯特拉茲只剩下一個選擇……策反德拉苟納克斯。

  如果有可能的話。

  而此時藍龍突入其中打破了局面,出乎意料的側擊把紫色巨獸擊落紅龍身上。

  卡雷與德拉苟納克斯相互憤怒地咆哮著,兩只龍不停地抽打撕咬著對方。藍龍的身軀漸漸發出光芒,試圖建立起一層魔力障壁保護自己。

  雖然這年輕的藍龍狂熱地奮力作戰,但克萊奧斯特拉茲看得出來他已經十分虛弱了。死亡之翼的配偶已經向紅龍解釋了,她是如何在德拉苟納克斯和茲澤拉庫大戰時向暮光龍提供了如此之多的能量,很顯然卡雷也中計了。

  克萊奧斯特拉茲知道他應該盡力說服希奈薩拉婭,但他不能讓卡雷獨自一人面對德拉苟納克斯。在這個兩難選擇之中,他最終選擇了與藍龍並肩而戰。

  但他的介入只讓暮光龍發笑。「一起上吧,你們兩個。只不過讓我的筵席更加丰盛而已……」

  德拉苟納克斯一把抓住卡雷把他摔向克萊奧斯特拉茲。紅龍來不及轉變方向,兩條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巨響。

  緊接著,德拉苟納克斯猛烈的甩尾猛抽打著糾纏在一起的兩條巨龍。紫色的暮光龍將他的尾巴卷向克萊奧斯特拉茲,接著化作一團虛無,那尾巴就這樣穿過了紅龍——

  然后又化作實體。克萊奧斯特拉茲意識到了這家伙的用意,他在半空中不停扭動試圖從尾巴中掙脫——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在糾纏中,那尾巴從一邊刺入了他的身軀。紅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在紅龍的恐懼與痛苦中,德拉苟納克斯迅速地轉換到虛無形態,否則只怕會更加糟糕。暮光龍雖想一下解決他的對手,但顯然他並不想被紅龍拽下去。

  卡雷從嘴中噴出一股藍色的云霧。云霧劇烈膨脹開來,然后在暮光龍周圍晶化。

  德拉苟納克斯感到一陣刺痛,就好像要被凍結了一樣。但吞噬者張開大嘴,把卡雷釋放的魔法整個吞了下去——藍云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他結束吞咽的瞬間,暮光龍的身軀閃爍一陣然后再次實體化。他緊緊鉗住卡雷,那巨大的翅膀一陣猛拍打暈了藍龍。

  卡雷向著熔岩墜落下來,德拉苟納克斯一把抓住冲向伙伴的克萊奧斯特拉茲。

  「我要先吃掉你!」饕餮般的巨龍吼著,「然后再吃掉那家伙的精華!之后……之后,我就是這里最強的!」

  「總會——會造出比你更強的暮光龍。」克萊奧斯特拉茲提醒他。

  當提及德拉苟納克斯的創造者時,克萊奧斯特拉茲感到他的怒火燃燒了起來。「將來總有一天……」暮光龍低下聲音悄悄地說。「將來總有一天,我會在她的引導下變得更強大…更強大……然后推翻她……我將會統治一切……」

  「除非她創造出更多……」

  「她再也不能了!那些蛋都被毀掉了!」

  「她保護了那些蛋!你知道她會這麼做的!」

  德拉苟納克斯動搖了。他把克萊奧斯特拉茲一把扔開,大吼著,「我先留你一命!我要先嘗嘗那只藍龍的魔法!」

  在紅龍趁機喘息之時,德拉苟納克斯向下俯冲直奔卡雷……不過克萊奧斯特拉茲看得出來,事實上他並沒有想去去追擊那只正在火山上盤旋著的虛弱藍龍。

  為了驗證他自己的想法,德拉苟納克斯再次化作虛無。

  暮光龍不斷向卡雷迫近——而且正如克萊奧斯特拉茲所預料到的一樣,他直接穿過了藍龍——就在這一瞬間,暮光龍被一道金光捆了起來。

  德拉苟納克斯掙扎著,但沒法再繼續向前。他翻來覆去轉向他的創造者。

  「不要做壞孩子……」 希奈薩拉婭手持惡魔之魂碎片吟誦著。「我曾經有過不少相當調皮的孩子……」黑龍伸出一只尖利的爪子指向克萊奧斯特拉茲。「先干掉這個!至于其他的……」她朝迫降在格瑞姆巴托山腳下的卡雷看了一眼。「等你干掉紅龍之后,也許他的屍首上還能留下一些吃的。」

  「好的,母親……」雖然那金光依然纏繞在暮光龍身上——克萊奧斯特拉茲相信這毫無疑問就是預防暮光龍背叛的枷鎖——德拉苟納克斯向紅龍冲去。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只有一次……」伊莉迪努力保持清醒,她看向精靈游俠。「你確定你看到了?」

  游俠點了點頭。「我看到了。」

  「那樣的話,我們現在必須試一試。」她試圖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不過看起來相當困難。

  羅宁和溫蕾薩從女祭司的背后相互使了個眼色。「伊莉迪,你有什麼打算?」「我知道如何……如何操縱這根法杖……但是……但是我已經沒有力量了……」德萊尼人凝視著水晶發出的淡淡光芒。「但是……也許你,你可以為它提供能量……」

  「如果能阻止那家伙,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

  「小心!」溫蕾薩打斷了羅宁。「就是她再次把這只野獸推給克萊奧斯特拉茲的。」

  伊莉迪徑直走向戰斗中的龍群並將法杖指向他們。她顫抖了一陣,喘息著對法師喃喃說:「我發誓……我現在……需要你……」

  羅宁走到她的身后將一只手放在了法杖上。法杖上的水晶尖端閃耀著曾經的光芒。

  女祭司集中精力祈禱著.

  德拉苟納克斯又一次冲向克萊奧斯特拉茲。紅龍試圖把他擋下來,但經歷了種種磨難之后他已經被削弱的太多太多了,而暮光龍的力量正值巔峰。

  突然,希奈薩拉婭發出一陣狂怒的尖叫。克萊奧斯特拉茲和德拉苟納克斯陷入了一陣劇烈的光耀之中。

  暮光龍的身軀開始膨脹得愈發怪異扭曲。

  「太棒了!」 德拉苟納克斯興奮地咆哮著。

  他把愣在一邊克萊奧斯特拉茲拋在身后,轉身面向他的創造者——而他的膨脹依然在繼續。

  克萊奧斯特拉茲掙扎著停留在空中,他向希奈薩拉婭看去。

  她的爪子被燒焦了,這使她駭人的「美貌」更加恐怖。可她還緊緊抓著那正在灼燒著她身體的東西……那塊碎片。正是那碎片給德拉苟納克斯提供了無窮無盡的能量。

  不!克萊奧斯特拉茲在心中喊著。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在干什麼嗎?他低頭尋找那透過碎片將能量源源不斷送入暮光龍體內的術者。

  伊莉迪……還有她身后的羅宁。羅宁正是為法杖提供能量源。他應該對將要發生的一切了解得更多。為什麼要——

  「不!」希奈薩拉婭在空中怒吼。「我絕不會放棄它的!」

  他扭頭看向黑龍,她緊攥著的爪子正扭向德拉苟納克斯,就好像她——或者說,它——拼命地想要與那只紫色巨龍融合在一起。

  克萊奧斯特拉茲猛然明白這其中的意義。他們打算利用他所在其他暮光龍身上看到過的缺陷。

  德拉苟納克斯向他的創造者扑去……但是就好像被一條看不見的鎖鏈拴住一樣,只差几碼的距離,這龐然大物被栓得緊緊的,完全動彈不得。

  「因為她還握著那塊碎片……只要她一直握著那塊碎片……」

  紅龍要盡一切努力去接近希奈薩拉婭,他能做到德拉苟納克斯所做不到的——卻完全忽視了這樣做會給他帶來的后果。

  如果德拉苟納克斯不是離碎片如此之並且碎片持續灼燒著黑龍的爪子,克萊奧斯特拉茲的計划必敗無疑。死亡之翼的配偶現在只關心眼前的兩個情況:她掌控有關虛空龍的一切如此之久,而一切事物的命運此刻就在她的掌握之中。克萊奧斯特拉茲從她的下方直冲而來,目標正是她的爪子。希奈薩拉婭在最后一瞬終于注意到了紅龍,但她的反應太慢了。

  克萊奧斯特拉茲極盡全力冲向黑龍,從下方猛烈的撞擊她的雙爪。

  倉皇之中,希奈薩拉婭松開了她緊攥著的爪子。那塊惡魔之魂的碎片就這樣從她的眼前飛了出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准確地直接落入了德拉苟納克斯的口中。

  「你這個蠢貨!」她向克萊奧斯特拉茲大發雷霆,尾巴緊緊纏住他的咽喉。堅實的尾巴上長滿了鋒利的鱗片,在那瘋狂的怒火催動下深深的勒入他的脖子。「我要把你的腦袋扯下來!」

  「呵呵……而我會扯掉你的腦袋……」暮光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再也沒有什麼能夠禁錮住這條怪物一般的巨龍了,他瘋狂地向黑龍發起了進攻。德拉苟納克斯抓住了希奈薩拉婭,她睜大雙眼,依然難以相信眼前這個事實,「你是我的!」她怒吼著,「我孕育了你!你必須聽我的!」深紫色巨獸眯起他狹長的雙眼,露出危險的光芒。「除了自己,誰的話我也不聽……我是德拉苟納克斯,萬物的吞噬者,當然也包括你……」

  他用那兩倍于黑龍大小的巨爪將希奈薩拉婭活生生從中間撕裂,血肉橫分之中她高聲尖叫著。即使如此她依然表現的滿腔怒火而沒有一絲恐懼,從她的身體里迸射而出的熔岩激流猛烈地噴濺著。

  在受到灼燒之后德拉苟納克斯立刻化作虛無。完全忽視他身上的創傷,這巨獸是如此的渴望著終結他那該死的創造者的生命。

  克萊奧斯特拉茲感到奇怪,其他人怎麼就這樣停下來了,不能放著這樣的殘局不管。他向下看去,光耀之下德萊尼人就在那里,而她的護衛正躺在她的膝蓋上。他們看上去都虛弱不堪。

  藍龍向他們慢慢走去。卡雷現在明白克萊奧斯特拉茲都做了些什麼,不過現在他也沒有什麼力氣去幫助其他人了。

  紅龍快速向下俯冲,還好就在撞到地面之前,他還有能把自己拉起來的本事。一著陸他便立刻轉換成更加實用的偽裝形態——克拉蘇斯。

  接著他向羅宁和伊莉迪介紹了下變身后的卡雷。溫蕾薩就站在她丈夫和德萊尼身邊,防止他們失去知覺。

  「我們…必須毀掉他……」女祭司對克拉蘇斯和卡雷說著,已經沒有必要解釋那個「他」究竟是誰了。「我們必須……必須在茲澤拉庫制造的弱點上集中力量。我可以……引導所有的能量!但我需要你們所有的力量!」

  克拉蘇斯明白他們匯聚起來的力量會給女祭司帶來怎樣的后果,同樣的卡雷也明白。藍龍顯得相當猶豫。「不!我不能——」

  伊莉迪緊緊盯住了他。「你必須這麼做!」

  紅龍魔法師抓起藍龍的手放到法杖上,四個人緊緊抓住了這柄納魯的造物,而溫蕾薩幫助伊莉迪將法杖指向他們的目標。

  「讓這一切……結束吧。」德萊尼人說道。

  法杖放出的光芒將他們緊緊籠罩起來——克拉蘇斯、羅宁、喋喋不休的卡雷、還有一語不發的伊莉迪。

  一股能量洪流射向天空,這次它擊中了德拉苟納克斯。

  克拉蘇斯感到緊張不安,決定這次孤注一擲行動的信息有相當一部分依賴于溫蕾薩。她曾經見過這柄澤恩達瑞的法杖中蘊含著的能量化無敵于無形。不過這次碎片就在家伙的食道里——暮光龍大概認為那里很安全吧,也許這次這根法杖不再所向披靡了?

  但是為了擊敗德拉苟納克斯它必須成功,除此之外已經再無他法。

  「他又發光了!」溫蕾薩提醒其他人,「是不是說明——」

  「如果不將那碎片一同摧毀那我們就完了!」羅宁回應著。

  德拉苟納克斯在空中突然扭曲起來。他的身軀顫動著又一瞬間就仿佛要崩潰一般。他好像在試圖擺脫那正在折磨他的什麼東西。

  接著,一道金光在暮光龍的身體里爆裂開。他痛苦地咆哮著,將希奈薩拉婭拋在腦后扭頭向地面看來。

  克拉蘇斯沉默著離開了其他人,在離他們足夠遠的地方迅速轉換成龍形態。克萊奧斯特拉茲冲向天空,此時此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暮光龍靠近他的同伴。

  德拉苟納克斯不停閃爍著,他努力集中精神保持自己的形體,惡毒地看向克萊奧斯特拉茲。

  「你個混蛋……我會慢慢地吃了你,慢慢享受你痛苦的死亡——」

  克萊奧斯特拉茲打斷了他。「她就要跑了!」

  德拉苟納克斯立刻作出反應,轉向試圖逃跑的希奈薩拉婭——他還在不斷地閃爍著

  「這真是——」這龐然巨獸又回頭看了看克萊奧斯特拉茲,紅龍與他怒目相視。

  隨著一聲瘋狂的嚎叫,德拉苟納克斯向希奈薩拉婭猛扑過去。

  黑龍的傷口大大拖累了她速度,死亡之翼的配偶想要飛過格瑞姆巴托,但還沒離開很遠就被德拉苟納克斯再次抓住。

  「放開我!」黑龍命令著。「放開——」

  暮光龍的巨爪緊緊鉗住她的身體和翅膀,身軀不斷閃爍著——希奈薩拉婭的面孔被恐懼所占據。

  「放開我!我——」

  吞噬者只是陰森地笑了笑。「終于!」他吼叫著。「我終于從你的手中自由了!」 德拉苟納克斯閃爍著的身軀此時就如同太陽一樣耀眼。

  他釋放的這股能量持續焚燒著希奈薩拉婭和他自己,直至他們一同化為灰燼。

  那惡魔之魂的碎片向他不斷提供著能量,不過,這次它被摧毀在暮光龍的內部,那能量將從德拉苟納克斯那不穩定的微弱破綻處——和他那兩個孿生前輩一樣的破綻,引發一系列的爆裂性連鎖反應,當然這次更加的致命。

  希奈薩拉婭發出一聲虛弱的咆哮,那其中依然只聽得到她的憤怒而毫無懼怕。克萊奧斯特拉茲感覺黑龍在最后一刻似乎凝視著他,或許只是岩漿噴發時的閃光吧……

  當紅龍想到熔岩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乎有某種力量催動地面上的岩漿流向了山間的縫隙。就好像有人在岩漿前進的方向上劈開一道裂口,把熔岩流送回了地下。

  是希奈薩拉婭的力量引發了火山爆發……現在她不在了,熔岩從一個新的裂口流了回去。黑龍一族的魔法使他大感震驚,不禁回想起他們曾經還是盟友而非對立的那個年代。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歷史了。此刻,從種種方面上來說,正是巨龍之夜……

  克萊奧斯特拉茲甩開這些想法,向他的同伴飛去……眼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們都倒在德萊尼人的背后。女祭司依然緊緊握著那閃爍著微光的法杖,它已經失去了能量源,隨時都可能熄滅。

  卡雷跪在伊莉迪身邊,他的手蓋在女祭司的頭和心口上;克萊奧斯特拉茲再次化為克拉蘇斯,他看得出來藍龍的不安,還聽見他口中喃喃地念著另一個人的名字——安維娜

  紅龍法師直接扶住了卡雷的肩膀,輕輕的低語說。「我很遺憾……她已經無能為力了……如今,安維娜只與你同在。」

  「我宁願她能救救伊莉迪——」

  「這就是命運……」

  德萊尼人似乎聽到了克拉蘇斯那刻意壓低的聲音,她睜開雙眼看向法師。

  「都……都結束了?」

  「是啊,伊莉迪,」克拉蘇斯在她身邊跪下來,「不要說話。如果我能帶你一起走的話還有一線生機,我的女皇能夠救你——」

  伊莉迪咳嗽著。「不……我…我的任務……就到此為止了……」女祭司露出一絲微笑。「感謝茲澤拉庫……為…為結束這……一切所作出的貢獻……」她咳嗽得越來越厲害。「艾澤拉斯……這個世界充滿了……奇跡,但是如今我與它擦肩而過……即使…即使我在德拉諾……我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和掙扎,我發現…我依然是……如此地懷念著那片土地……我希望能……我希望我能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頭向一邊垂了下去,眼睛依然還睜開著。她緊攥法杖的手松開了,這柄納魯的賜物滾落在地發出悲涼的聲音——那水晶尖刺的最后一絲光芒,消逝了。溫蕾薩起身撿起它,這法杖曾經就如同活物一樣富有生氣如今卻形同枯木。一閃之間,它變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法杖。

  四個人站起來向伊莉迪默哀,為她的犧牲表示敬意。

  最終羅宁打破了沉默。「我們要在這里火化她嗎?」

  卡雷扶起伊莉迪的身軀,他的聲音還在顫抖。「不,我會帶她到那里去。這是她應得的。」

  克拉蘇斯明白他打算去哪里。「這樣好嗎?瑪里苟斯會同意嗎?」

  「不管我的主人是否同意,我都會把她帶回外域。這是她的遺願。」卡雷轉換成藍龍形態,把伊莉迪抓在手中。他舒展自己的翅膀,向羅宁和溫蕾薩低下頭。「我很榮幸與你們相遇……我很羨慕你們,還有一絲嫉妒……」藍龍又轉向克拉蘇斯說,「我想我有些了解你了。對你所做的一切我不全都贊同,但我理解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克拉蘇斯向藍龍鞠躬。「她會永遠為你驕傲的,卡雷苟斯。」

  「我更希望別人叫我卡雷克。她更喜歡卡雷克這個名字。」

  「那麼,再見吧,卡雷克。感謝你所作出的一切努力……」

  藍龍冲向黑暗的天空,他在三人上方盤旋一周,轉身向通往外域的傳送門方向飛去。

  很快,克拉蘇斯一行人找到了葛琳達和她的勇士們。矮人高舉她的戰斧向三人致敬。「我跟每個人都解釋過了。」她有點遲疑著對羅宁說,「但那些龍……我不清楚怎麼辦。」

  羅宁輕聲笑了笑。「我會解決的。格瑞姆巴托已經重歸寂靜,一切災禍止步于恐龍嶺,米奈希爾港口隱患已除,你的人民會很高興地。回去吧,一切都會平息的。」

  葛琳達哼了哼。「雖然不知道里邊到底怎麼樣……這該死的破山終于完蛋了?里邊那些亂七八糟的邪門玩意儿全死透了?」

  「我們以后還會繼續監視這里的情況,」克拉蘇斯插入對話。「但是現在,那些有關死亡之翼的夢魘已經消散。希奈薩拉婭一死,那些護卵房上用來保護龍蛋的咒語就失效了,時間會摧毀它們。」

  「那麼我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葛琳達顯得還有些踟躕。「黎明時分我們就啟程返回家園,我們還要向國王匯報我們的傷亡,向死者表示我們的敬意……特別是羅姆。」

  克拉蘇斯聽到這里,眉頭緊鎖。「向你的國王匯報,紅龍軍團為他所隕落的勇士們表示敬意,包括哪些我曾經的戰友。」

  矮人的表情稍稍明朗了一些。「這對他的一生意義頗深……」

  紅龍法師轉身對羅宁和溫蕾薩說。「難道你們不想盡快見到你們的孩子嗎?」

  法師和精靈游俠相互點了點頭。「我們會休息到早上,」羅宁說,「然后我就能將我們兩個帶回家,在回到達拉然之前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紅發的法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克拉蘇斯從他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他們到底在那紫羅蘭結界下計划著些什麼。

  「你們有你們自己選擇的人生,」克拉蘇斯向這夫妻二人說著——特別是羅宁。「我很感激你們能伸出援手,感激你們那延續著的友情。」

  「我們之間的友誼將會永存。」溫蕾薩回應著。

  克拉蘇斯集中精力再次施展法術。「作為朋友,請讓我幫你們一把……」

  法師與精靈游俠在法術的作用下消失了

  「他們現在回到了家,和他們的孩子們在一起。」紅龍法師轉過身向一臉霧水的葛琳達解釋。「也許再等一會,我休息一下就可以把你們中的一些人這樣送回家——」

  但是所有的矮人都拼命地搖著他們的頭。葛琳達看上去有點緊張,她的笑容很僵硬,「大師,這大概對你來說沒什麼,不過對于我們這些生長在地面上的矮人來說,我們宁願選擇用兩條腿走回去。」

  克拉蘇斯也笑了笑。「哦,當然了。大地,對于你們來說,就像天空對我一般重要。」他稍稍退開几步。「我要走了。最后,祝願你們的斧頭永遠鋒利、願你們的隧道永遠堅固……」

  克拉蘇斯轉身再次變化成巨龍,銅須矮人們面對此情此景無不單膝而跪。克萊奧斯特拉茲向矮人們點頭示意,然后躍入了天空。他並沒有直接飛離格瑞姆巴托,而是從這滿目瘡痍的山嶺上空盤旋而過。盡管希奈薩拉婭的所作所為再次蹂躪了這片土地,但現在這片殘垣斷壁使格瑞姆巴托看上去更像它本來的樣子。

  它還在忍耐,這片土地一直在忍耐。

  他努力集中精神探查著這片土地,想要證實自己告訴其他人的那些事情都並非虛言。紅龍仔細眺望著格瑞姆巴托的腹地,這片土地上所彌漫的虛無與邪惡可能還要殘留几個世紀之久。

  當紅龍找到那個當初用于存放龍卵的房間,這里已然是一片廢墟。就如同他之前想象的一樣,希奈薩拉婭已死,這里已經失去了咒語的保護。也許能有一兩個龍蛋在這場浩劫中幸存,但那些黏膜估計也無法支撐太久。德拉苟納克斯看來是最后一只暮光龍。

  克萊奧斯特拉茲離開了這里向家飛去。和其他人一樣,他也想念著他的家族。是時候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准備面對將來守護這片大陸,守護艾澤拉斯的漫漫長夜。

  在他身后,格瑞姆巴托陷入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那恐怖的山峰中,在那坑洞之下——遠比希奈薩拉婭所到過的地方更深的地方——雖然這仍然不是坑洞的盡頭。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洞穴中,又一個龐然巨物開始了他的行動。那些擾人的入侵者都走了,現在很安全……

  他的身邊堆滿了那些龍蛋,那些希奈薩拉婭以為已經封印在那些特殊洞窟中的龍蛋,那該死的紅龍以為已經被摧毀了的龍蛋。這下邊還有很多地方存放它們,還有許多地方能夠讓它們就這樣發育下去直到孵化——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你也算得上是個有所幫助的傀儡,他想起了希奈薩拉婭。你在這里很憔悴,你總是很憔悴。你總是迫切的去實踐那些你以為被你所獨占的夢想!嫉妒,和憎恨,把你變成我最得力的工具。是的……而且從你的失誤中,我愈發了解我的計划應當如何進行……

  死亡之翼放聲大笑,這就是他哀悼他前配偶的唯一方式。她就像牽線木偶一樣按著別人的劇本活著,即使在最后面對那個可惡的克萊奧斯特拉茲時也是如此。

  瘋狂的大地守衛把那老對手從他的思緒中甩開,他開心地玩弄著身邊的一枚龍蛋。德拉苟納克斯雖說是個殘次品但卻相當有意思。死亡之翼的前配偶在她的試驗中開辟了一條十分有趣的新方向。但是現在他發現了希奈薩拉婭失敗之處。他的暮光龍——這名字真是恰當,將會是完美的——此時此刻他不禁感謝起了那些在他腦里不停回蕩的低語。他的暮光龍是只屬于他的。

  所有人都以為大地守衛已經死掉了,死亡之翼現在有足夠的時間策划他那宏偉的計划……他有足夠的時間摸消那些粗心的子嗣和配偶犯下的錯誤……確保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即使是克萊奧斯特拉茲,沒有人會察覺到這一切。等他們發現的時候,早就為時已晚……

  巨龍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死亡之翼想象著那已在預期之中不遠的將來。艾澤拉斯的黑夜已經來臨……在這片黑夜之中那些陳腐的巨龍軍團將被新的勢力推翻……之后,新的黎明將會降臨……

  只屬于我的黎明,還有只屬于我的,新世界……

  《巨龍之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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