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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m11111(好ID:5690169)   发表于 2016-09-23 18:3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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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世界小說:《燃燒的卡利姆多》



序章

傳說,全身披著金屬盔甲的創世神泰坦創造了美麗而富饒的艾澤拉斯世界。

整個世界,是由與其同名的艾澤拉斯大陸以及卡利姆多、諾森德、奎爾薩拉斯、洛丹倫、卡茲莫丹這几塊大陸和位于世界正中的大漩渦附近的安德麥爾群島構成,各式各樣的生物分散其間,除了人類以外,世界上還分布著不少的智慧生物。其中,既有以神奇魔法能力見長的高等精靈與娜迦族,還有擅長機械科技的矮人與地精一族,更有體能超群的巨魔與牛頭人部落。

然而,在墮落的泰坦英雄,一心想要吞並整個世界的黑暗之神薩格拉斯的授意下,惡魔基爾加丹先是控制了居住在另一個世界的獸人,然后率領他們通過時空之門抵達了這如同天堂般的艾澤拉斯世界,接著,他又用黑暗力量復活死去生物的屍體創造了亡靈一族,向愛好和平的艾澤拉斯居民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在人類和精靈、矮人們的奮力抵抗下,基爾加丹被逐出了世界,然而,擺脫了黑暗力量的獸人和亡靈卻無法得到人們的信任和諒解,為了生存,他們聯合被人類壓迫的牛頭人及被高等精靈擊敗的巨魔,共同組建了獸人部落,與以人類、精靈和矮人為主的人類聯盟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無數次大戰之后,矮人回到了卡茲莫丹,人類退守在艾澤拉斯和洛丹倫南部,卡利姆多也有一小部分地方仍由精靈控制,而其余各地,則成了部落的天堂。

亂世出英雄,多年以來,雙方陣營湧現出一大批杰出人物,在這個動蕩的年代上演了一幕幕可歌可泣的不朽事跡。

隨著時光的流逝,無數英雄相繼隕落。現存于世的,只有獸人部落的薩滿祭司穆爾、獸王雷克薩,劍聖格羅姆,暗影獵手洛可汗、死亡騎士阿爾薩斯、暗黑游俠西爾瓦娜絲,人類聯盟的女魔法師吉安娜、德魯伊法里奧、月之女祭司泰蘭德、聖騎士穆拉丁、守望者瑪維、惡魔獵手伊利丹這十二位了,由于雙方的實力相近,彼此間倒也維持著相對的平衡。

聯盟英雄吉安娜天性愛好和平,一心為化解兩大陣營的矛盾而奔走,不料卻被聯盟誤會,她只好率自己的隊伍來到卡利姆多,在一個人煙荒蕪的地方開拓新的領地,出于對她的感激,部落和她的勢力倒也相安無事。不過,她的父親普羅德摩爾上將,是一位有著傳奇般經歷的英雄人物,在兩次席卷整個艾澤拉斯世界的大戰中,他都能力挽狂瀾,不但擊退了獸人部落如潮的攻勢,而化守為攻,把獸人軍團打得一敗涂地,然而,在十五年前,他遠涉重洋,率領一支遠征軍踏上了卡利姆多的土地,希望把殘存的獸人部落斬盡殺絕,恢復世界和平,不料卻陷入了彈盡糧絕的絕境之中,遠征部隊全軍覆蓋,上將本人也力戰生死,令人不得不為之扼腕嘆息。

為了聯盟和部間和平而一直奔波的吉安娜深得獸人的信任,在她的勸說下,穆爾讓她領走了所有的女俘,條件是釋放的俘虜不能回到艾澤拉斯,然而,所有被俘成員中的男性卻被留了下來。

「男人是天生的戰士,他們想要獲得自由,必須證明自己的強大!」薩爾說出了獸人那簡單而明了的觀點,「只要他們能在角斗場上擊敗我們派出的選手,那麼,他們便可重獲自由!」

薩爾推出的選手,是劍聖格羅姆的首席弟子卡爾,他不但武技深得格羅姆的真傳,更有著冷靜的頭腦和無所畏懼的心靈,縱觀各族正在成長中的年輕一代,似乎還找不出能與之匹敵的人選,如果能在實戰中多加鍛煉,相信很快便能獨擋一面,所以薩爾讓他出戰,希望他能盡快成長起來。

為了這一句話,十多年來,無數的戰士血濺當場,卻無一能夠擊敗那似乎不可戰勝的敵人。

難道,真的無人能夠戰勝未來的劍聖,噬血而冷酷的卡爾了嗎?





人物介紹


麥迪文:艾澤拉斯的守護者,擁有神鬼莫測的能力,為拯救艾澤拉斯世界而不停的奔走。

羅格:格蘭特之父,人類英雄普羅德摩爾海軍上將的文武二臂膀之一,在遠征卡利姆多的戰役中受傷被俘。

格蘭特:羅格之子,幼年時與父親一起淪為戰俘,在角斗營中練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領,小小年紀便肩負起拯救同伴的大任。

可琳娜:從小便被巨魔抓去作為各類藥物的試驗品,然而卻擁有與生俱來的偵察能力,部落利用她的能力追捕逃出魔掌的格蘭特。

格羅姆:傳說中的十大英雄之一,有著劍聖的稱號,是上一代劍聖格羅姆.地獄咆哮的后人,在部落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卡爾:格羅姆的大弟子,人稱小劍聖,是部落悉心培養的新一代英雄,與格蘭特同為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洛可汗:傳說中的十英雄之一,最杰出的暗影獵手,是巨魔部族的驕傲,互責部落的情報和培養斥候。

瑪維:傳說中的十大英雄之一,暗夜精靈的灰谷防衛指揮官,機智果斷,擁有過人的本領。

安琪儿:瑪維的弟子,一心想要成為超過老師的英雄人物。

勞爾:與格蘭特一道從小成為戰俘,妒忌格蘭特的能力,在獸人的脅迫下成為間諜,前往艾澤拉斯興風作浪。

法里奧:傳說十大英雄之一,作為上一屆塞納里奧議會的首腦人物,在暗夜精靈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但是在翡翠夢境出了問題,回來以后擔任德魯伊將軍一職。

范達爾:在法里奧失蹤的時候展現出過人的能力,成為新一代的塞納里奧議會領導人,作風強硬,排斥一切非自然的生物。

伊利丹:擁有惡魔獵手稱號的暗夜精靈,傳說中最接近惡魔的精靈,是一位願意背負一切惡名去拯救世界的英雄。

泰蘭德:十大英雄之一,暗夜精靈中最善良的女英雄。

吉安娜:十大英雄中人類唯一的女英雄,為了艾澤拉斯的和平而奔走。

阿麗婭:吉安娜的女弟子,被人們稱為艾澤拉斯第一美女,然而可琳娜的出現,使她有了一勢均力敵的對手。





第一節 角斗


「嗚~~」太陽還沒升起,淒厲的號角聲便驚起了成群的飛鳥。

今天,又到了人類俘虜向卡爾挑戰的日子,以巨木圍成的角斗場上,早就擠滿了來自卡利姆多各地的獸人們,他們呼朋引伴,或站或坐,熱烈而激動的談論著即將到來的戰斗。

「我賭卡爾勝!」重重的拍了拍身旁的圖騰,一名牛頭人鼻孔里噴出兩股粗氣,「兩個金幣!」

「誰都知道卡爾會勝!」不滿的白了牛頭人一眼,一名獸人不屑的笑了,「開玩笑,誰會和你打只賠不賺的賭?」

「就是!」周圍的獸人們紛紛附和著,在他們心中,卡爾擊敗對手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和你賭!」一位蹲坐于地的巨魔老成持重的接受了對方的賭注,「我賭人類會贏!」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瘋了嗎?居然認為卡爾會輸?」

「老頭,你懂不懂格斗?」

有如把一塊巨石投入水中,老巨魔的話立時引來了一片責難之聲,更有好事之徒摩拳擦掌,要對他飽以老拳了。

「羅格,我想大家都聽過那個名字吧?普羅德摩爾的文武二臂膀中的破法者羅格!在最后的戰斗中,他僅憑一已之力便抵住了一隊狼騎兵的攻擊,最后格羅姆大人親自出手才把他擊傷抓住,在那一戰中,他那兩歲的儿子也被我們偉大的軍隊俘虜了!」對周圍激昂的群情不以為意,老巨魔淡淡的笑了,「我調查過,今天的挑戰者名叫格蘭特,就是那個被俘的孩子,他從十二歲便被趕到了角斗場上,到目前為止,他參加了三百二十場戰斗,從未失手!而且,他慣用左手,這些特點,都與其它的挑戰者不同,我想,今天一定會有場好戲可看,為此賭上兩個金幣,值!」

「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擊敗我們偉大的卡爾!」有獸人斬釘截鐵的否定了老巨魔的意見。

「卡爾是不可戰勝的!」几名獸人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有請我們不可戰勝的小劍聖卡爾出場!」隨著一陣號角聲,一把悠長的通報聲遠遠的傳來,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嘩啦啦!」角斗場一邊的鐵柵被守衛用力升起。

「卡爾!卡爾!」全場陡然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轟響,所有的獸人,包括剛才要賣卡爾輸的老巨魔,都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來,盡力擠向前邊,用力的跺著腳,拼命的揮舞著自己的手臂,盡情的叫喊著,歡呼著,千百萬聲浪匯在一起,凝成的兩個字簡單而富有節奏,狂熱的呼喚響徹天際。

在眾人的千呼萬喚聲中,小劍聖卡爾猶如一只雄獅般蹦入了角斗場,初升的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披著一襲黑色的斗篷,讓人不能看到他的真正形象,不過,僅憑那兩米多高的個頭,便足以令對手望而生畏了。

龍行虎步的來到角斗場正中,卡爾伸手一掀,斗篷離體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奇准無比的掛在了門口站著的持矛衛兵的矛尖之上。

除去了斗篷,卡爾更是顯得雄姿英發,他光赤著上身,右矛左盾,腰插戰劍,淡綠色的皮膚下,一身結實無比的肌肉有如小山般塊塊墳起,其間似乎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令任何人也不敢小覷,有如鋼針般根根豎起的頭發扎在頭頂,象是一棵小樹般朝天而立,方面大耳,眼若銅鈴,口方鼻直,獠牙倒豎,顧盼之間不怒而威,尤其是雙眼中不時閃出有若食肉動物般特有的寒芒,更是令人感到不寒而冽。

「噢!」望著周圍看台上因自己而瘋狂的同伴,微微一笑,卡爾用力的舉起了手中長矛,爆發出一聲有若悶雷般的大吼來!

「噢!」「噢!」卡爾的聲音雖然短促,可是,卻在瞬間蓋過了無數的聲浪,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際,有如一記重錘般擊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所有的人,都為之一愣,剛才還有若鬧市般的喧嘩,陡然間變得鴉鵲無聲,足足靜了兩三秒鐘,回過神來的眾人才有如火山爆發般噴出陣陣熱烈無比的附和聲來,那情形,簡直就是視卡爾的對手于無物。

「人族挑戰者格蘭特出場!」好半天,立于主席台前方的官員才懶懶的報出了挑戰者名字。

「咔咔咔!」卡爾對面的鐵柵被衛兵用力打開。

緩緩的,格蘭特步入了角斗場,與卡爾比起來,他要矮上不少,金色的長發以一根麻繩束在腦后,從他那白皙的膚色和長而尖的耳朵上可以看出,他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人類,而是出自高等精靈,人類最忠實的盟友一族;象所有成年的高等精靈一樣,他有著刀削斧劈般輪廓分明的俊逸臉龐,濃濃的眉毛下,如海般碧藍的雙眸中閃爍著智慧光芒,抿得緊緊的嘴唇微微上翹,給人一種倔強而不屈的感覺,簡陋的亞麻布衣衫下,結實的肌肉勾勒出一條條健美的線條,雖然不如卡爾壯碩,不過卻顯得勻稱而柔和,平添了几分靈動和飄逸,比那單純的大塊頭看起來要舒服多了,與卡爾不同,他是左手持矛,右手掛盾,果然是慣用左手的人物。

不過,對以肌肉論英雄的獸人來說,格蘭特的確顯得太單薄了,所以,他才出場,立時便響起了陣天噓聲,無數的雞蛋、腐菜以及發臭的拖鞋如雨點般砸入場中,饒是他身手敏捷,依然掛了不少的彩,那情形可真夠嗆的。

全然不顧周圍倒哄的觀眾,格蘭特徑直把目光投注到對面的卡爾身上。

似乎覺察到什麼,抬頭四顧的卡爾亦于同一時刻轉過頭來,兩道足以洞穿人體的凶光向著格蘭特直掃過去。

「嗤!」雙方的目光在虛空中交集,居然迸射出有若實質般的淡淡光華。

虎軀同時一震,兩人的目光緊鎖在一起,地面的塵土、落葉和擲來的雜物無風自動,以兩人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殺氣開始在斗場內彌漫開來。

就算坐在高高的看台上,那些叫囂漫罵的獸人們依然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一股無形的壓力扑面而來,使他們不由自主的收斂了不少。

「大家靜一靜!」回頭望了望身后危襟正坐的穆爾一眼,官員示意大家安靜,然后例行公事般宣讀了規則,最后自身旁侍立的獸人手上取過一張代表著勇氣和力量的紅布高舉過頭,「只要紅布落地,場內的勇士便可開始決斗!」

「嗚嗚~~」號角聲中,紅布拋上半空。

布未落地,斗場中的卡爾已經向著前方踏出一步。

「砰!」腳與地面接觸,塵土四溢,以他為中心,腳下的地面先是出現几絲裂縫,然后迅速擴展開來,形成了蛛網般縱橫交錯的無數裂痕;那一聲有如驚雷般的沉悶聲響,更是有如一記重錘般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所有的人,都感到心頭一震,接著不由自言的狂跳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覺襲上心頭,既難受又驚悸,喧嘩聲立時稀了不少。

連場外的觀眾都如此不適,更別提首當其冲的的格蘭特了。

在感到心頭劇震,氣勢為之一挫的同時,以格蘭特為中心,一股無形而有質的殺氣已經層層疊疊的向著他驀然壓縮過來,如同在剎那間把他裝進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般,天與地,似乎都在剎那間遠離了他,所有的聲音,所有的事物,都在瞬間自他的感官中消失了,全身,象壓上了萬鈞重擔般的難受,就連每一個毛孔,每一根汗毛都承受著無比倫比的壓力,如果不是有著超常的意志和定力,恐怕光憑這股殺氣,便足以令他俯首稱臣了。

「哼!」伴著一聲冷哼,格蘭特猛然挺胸、昂首,原來溫爾文雅的形象隨之變得高大威猛起來,天與地,似乎都以他為中心,自他的頭頂和腳下向著四面八方伸展開來,向著卡爾那強橫無匹的殺氣反卷而去。

「砰!」「啪!」象是擊碎了什麼透明無色的東西般,空氣中起了些許波動,爆出了一連串細小的聲浪和淡淡的色彩,委實令人感到驚異莫名。

雖然並未正式動手,不過,打一進場開始,兩人實際上已經展開了精神和意志的全面交鋒,要知道,一個人,不管是獸人、矮人、還是精靈,當體能上升到某一高度的時候,只是在速度和力量上側重各有不同,但總和相差不大,在這種時候,氣勢、意志、斗志以及對周圍環境的利用往往成了左右戰局的關鍵,是以甫一進場,兩人便展開了無形的交鋒。

似乎沒料到格蘭特有如此的實力,只憑一個簡單的動作便使得氣勢狂漲,使自己銳氣頓失,卡爾的眉頭一挑,虎目噴火,眼看便要有所行動。

「卟!」紅布終于落地。

「噔!」「噔!」「噔!」就在紅布落地的同時,卡爾已經如猛虎出柙般疾冲而出,沉實而有力的腳步布如戰鼓般震得觀眾心中發毛,口干舌燥。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隨著兩人間的距離急劇縮短,卡爾的氣勢急速上升,已于瞬間臻至爆發的邊緣。

五十米,卡爾揚起了右手長矛,似乎被矛尖所吸引,周圍的空氣猛然坍塌收縮,集中在那無堅不摧的矛尖之上,几乎所有的人,在剎那間都產生了一種似乎要被吸引過去的詭異感覺,好象那就是天,那就是地,那就是一個讓人逃無可逃的世界!

濃烈無比的殺機和壓迫扑面而來,暗叫不好,格蘭特正要有所動作,似離弦之箭般竄至四十米以內的卡爾已經扭腰甩臂,手中長矛幻為一道奪目的光華,如同一道劈開虛空的閃電般向著格蘭格急襲而至。

光華驀然由白變紅,灼熱的感覺陡然四溢,周圍的空氣猛烈的戰粟著,象是來自異界的魔靈般,挾著莫可匹敵的強大力量,長矛在剎那間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格蘭特身前。

危機臨體,格蘭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受感覺,對方的矛尖,明明已經聚集了強大無比的力量,可是卻沒有產生把自己推向身后的氣流,反而有一股奇異的力量直把自己往矛尖扯去,讓他感到束手束腳,難以閃避。

空氣,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氣,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格蘭特突然明白過來,對方的長矛由白轉紅,是因為與空氣高速磨擦,矛身因高溫而燃燒造成的,急劇的燃燒,使周圍的空氣迅速的流過去補充,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奇特的現象,明白了這一點,格蘭特已經胸有成竹了。

說是遲,那時快,右手虛斬,割裂與矛尖那無形聯系的同時,格蘭特以右腳為軸心,左腳蹬地,奇快無比的向著側后方旋轉而出,已經因高速磨擦而燃盡了矛身的長矛貼身而過,灼熱的氣流扑面而至,几乎烤焦了他那陳舊的亞麻布衣裳。

在旋身的同時,格蘭特並未閒著,甩肩抖臂,左手長矛脫手而出,如一道貫日白虹般,以肉眼難辯的速度向著已扑至十米以內的卡爾激射而去。

雙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几乎是長矛才脫手,便到了卡爾的面前,這麼近的距離,卡爾似乎是避無可避了,所有觀戰的獸人,都不約而同的站立起來,不安而急噪的張開了口,似乎想要叫喊些什麼。

好象早就算計到這一招般,側身舉臂,掛在卡爾左手臂彎的圓盾上揚,奇准無比的嗑在了矛尖側面,濺起了一溜耀眼的火星。

被格蘭特閃過的長矛擊在了他身后的護牆之上,碎屑四濺,塵土高揚,堅韌巨木筑成的護牆,居然被硬生生擊出了一個直徑近米的大洞來,其威力之強勁可見一斑。

幸好這角斗場規模宏大,四周全是三米高的護牆,上邊才是座無虛席的觀眾,要不然,就這一矛,恐怕就會讓不少的觀眾魂歸九天了。

格蘭特的長矛才被斜斜的震上半空,卡爾腰間的利劍已經如靈蛇般躍然手上,挾著一股慘烈無比的氣勢,有如電光火石般向著格蘭特斜劈而去。

擲出長矛,格蘭特正處于舊力全消,新力未生的境地,卡爾的這一劍來勢洶洶,就算他有心要避,也是有心無力,無奈之下,他只能舉臂硬擋。

劍盾相觸,奇跡般的沒有想象中的火星四射,空氣象是凝固了一般,兩人的身形同時一頓,接著向相反的方面猝然彈出。

空氣有如沸水般翻騰起來,「嗚~」「嗖~」「丁!」「轟隆!」「當~~~」的聲音不絕于耳,那分別是兩人長矛破空聲、矛盾相接音、長矛破壁響以及劍盾相交的巨響,直至此時,所有的聲波才傳入眾人耳際,剛才兩人的速度之快可見一斑。

倒退了十几米,格蘭特才勉強站穩了腳步,身前是雙腳在堅實的地面上拖出了兩道條條的溝壑,右手盾牌上有著一道深達半寸的劍痕,持盾的手依然在微微的顫動著,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呼吸不穩,剛才卡爾那一擊力量之強不難想象。

強大的反震力道,使卡爾也彈上半空,翻出好十米方才穩住了身形,不過,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顯然是占了上風。

彼此的實力都超出了自己事前的估計,兩人宛若斗雞般相對而立,一瞬不瞬的注意著對方的動向。

表面上看,兩人凝立不動,實際上卻恰恰相反,雙方的腳步,都在以肉眼難辯的速度進行著小幅的游移,兩人的肌肉,都在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張弛不定,使全身保持著一個穩定而平衡的姿態,甚至連彼此的呼吸、心跳以及血管的擴張和收縮都在不斷的進行著調整,隨時准備發動下一波的攻勢。

「好啊!」「打死他!」直到這時候,看得目瞪口呆的獸人們這才爆發出如雷般的轟響來,看樣子,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戰,足以讓他們回味几天了。

無形的氣流在兩人間彌漫開來,濃烈的殺機四處漫延,令觀戰的獸人,都開始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而停止了歡呼。

「啪啦!」似乎承受不了如此強大的壓力,格蘭特手中的盾牌猝然間龜裂開來。

在雙方的氣勢和殺機都維持著相對平衡的情況下,任何細微的變化,都足以引發空前猛烈的激戰,更何況是一方的防御猛然消減呢?盾牌的損壞,不但令格蘭特少了一道防衛屏障,更證明在剛才的接觸中他處于絕對的下風,這勢必給他的心理上造成不小的陰影,氣勢亦不由自主的為之一滯。

此消彼漲下,卡爾的氣勢陡增,已在瞬間升至爆發的邊緣。

「疾風步!」瞳孔驀然收縮,爆發出一聲震天大吼,卡爾人化流光,搶在自己的聲波之前,如一道貫日白虹般跨越了近二十米的空間,宛若鬼魅般出現在格蘭特身前,手中利劍幻起片片銀亮寒芒,有如漫天風雪般向著格蘭特當頭罩下。

「疾風步」,劍聖格羅姆的三大絕技之一,一旦施展開來,奔跑跳躍的速度宛若流星趕月,遠遠超出獸人的極限,雖然這一招極耗體能而不能持久,但在彼此實力樣當的情況下來用來發動出其不意的強襲,或者在不利的情況下脫離戰局以及在敵人敗退時展開追殺,卻往往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現在,卡爾一上來就施展出這樣的絕技,顯然是把格蘭特當成了生平的一大勁敵。

饒是格蘭特久經戰陣,但仍未料到卡爾一上來便不計后果的施展絕技。

速度狂增下,卡爾氣勢亦隨之飈升,反觀格蘭特,卻因為估算錯誤而陷入被動,氣勢可謂一瀉千里,等他發覺不妙,想要避其鋒銳時,卻已經晚上一步,心志為其所奪,只覺得滿眼劍芒,劍劍指向自己要害,根本就是避無可避。

心知不妙,格蘭特不敢硬接,在向著后方飛退的同時左臂狂揮,手中利劍幻出一片晶瑩光華護在身前,力圖全身而退。

象是漫天風雪卷向一輪圓月,兩團光華驀然交織在一起,點點火星有如火樹銀花般亮成一片,有如龍卷風刮過般的勁氣四溢,地面上的事物紛紛揚揚的飄上半空,觀戰的獸人們根本看不清激戰中的兩人,只有那剌耳之極的「叮!」「當!」聲不絕于耳。

隨著「轟!」的一聲巨震,半截斷劍旋轉著拋上半空,激戰中的兩人再度分開。

踉蹌后退了好几步,卡爾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急劇起伏不定,顯然剛才的激戰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灰塵和著汗水,在他那綠色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灰黑的汗漬,他手中的利劍雖然完整,可是原本鋒利的刀刃卻變成了參差不齊的鋸齒,。

「砰!」格蘭特卻要倒黴多了,有如斷線風箏般在空中翻騰著倒跌而出,背部撞在了護牆之上,震得護牆正上方的觀眾們東倒西歪,差點跌下了角斗場上。

「咚!」去勢已盡,格蘭特順著護牆滑倒在地,大量的鮮血自他的口鼻中湧出,顯然是受傷不輕。

其實,在第一次的接觸中,格蘭特能夠在避開長矛的同時加以反擊,卡爾便知道對方在速度上占了上風,他雖然在力量上遠勝對手,但如果對方憑著速度采用游走戰術消耗自己的體力,拖下去只會落于下風,于是經驗丰富的卡爾當機立斷,一開始便使用極耗體能的疾風步展開雷霆萬鈞的攻勢,一舉打亂的格蘭的陣腳,迫使他正面交鋒,表面上雙方是有守有攻,實際上格蘭特卻是有苦自知,卡爾的每一劍都重若千鈞,每一擊震得他渾身發麻,不但半邊手臂似乎都失去了知覺,就連五髒六腑都因劇烈的震蕩而受傷不輕,幸好不堪重負的利劍突然斷裂,化解了不少的力道,使他能夠脫離開來,不過在護牆上一撞之后,他全身卻似散了架一般松軟下來,几乎使不出半分的力道了。

強忍住如同骨折肉裂般劇烈的疼痛,格蘭特左手緊緊的握住僅有半截的斷劍撐在地上,右手扶著護牆,他艱難的、一寸寸的向上移動著,想要重新站立起來。

「哼!」冷哼一聲,把劍扛在肩上,擺出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卡爾朝著格蘭特大步走去。

「殺死他!」「殺死他!」所有的獸人都興奮起來,一個個群情激昂的高呼起來,看樣子,他們真恨不得自己親自冲進場去把戰敗者給結果了。

搖晃了兩下,格蘭特終于站穩了腳跟,望著大步流星欺近的卡爾,格蘭根有心再戰,可是卻是有心無力了。

扶著護牆的右手突然一空,格蘭特扭頭回顧,原來,他的身旁便是剛才被卡樂疾苦矛擊破的護牆了,望著黑洞洞的破損處,眼中閃過一線生機,不知打哪儿來的力量,格蘭特猛然扭身,奮力向著破洞擠去。

「可惡!」從格蘭特的眼神中,卡爾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意,不過,已經施展過疾風步的他,現在就算想要提高速度也是力不從心了,狠狠的咒罵了一句,他奮力擲出了手中的利劍。

「嗤!」晚了一步,格蘭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破洞之內,利劍擊在護牆之上,毫無凝滯的沒入大半,卡爾的臂力之強難以想象。

「媽的!」

「膽小鬼!」

「把他揪出來!」

崇尚勇武的獸人們大聲的叫嚷著,恨不得把格蘭特挫骨揚灰。

「嘩啦!」聽了同胞們的嚷嚷,倍感掃興的卡爾如狼似虎般冲到破洞面前,雙手用力,硬生生拉斷破洞處橫七豎八的殘木,跟著擠進了洞內。

才把頭伸入洞內,卡爾便感到一陣勁風襲來,可是自己的軀體擋住了光線,洞內一片漆黑,就算他是接近英雄級的人物,眼睛也無法立即適應過來,偏偏洞口狹小,難以閃避,退吧,外邊上萬獸人盯著自己呢,那臉面往什麼地方擱?所以,他只能在盡量前擠的同時拼命側身,以避開不明事物那當頭一擊。

不用猜,大家也想得到,在暗中痛下殺手的是格蘭特。

逃入破洞以后,格蘭特顯然不想放棄戰斗,一邊倚坐在洞旁恢復元氣,他一邊准備對付即將尾隨而至的卡爾,在他頭頂上不到兩寸的地方,就是卡爾那穿透了護牆的利劍尖端,要是他再高上一點,卡爾那一劍就不會無功而返了。

等卡爾整個頭顱擠進來以后,屏息以待格蘭特才突下殺手,奮力斬向對方的頸部。

然而卡爾也不是省油的燈,格蘭特才出手,他便心知不妙,從而前擠側身,以厚實的肩背部硬受了這一劍。

「嚓!」「噢!」劍過血濺,感到右肩先是一涼,接著火辣辣的感覺傳遍全身,卡爾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獸人皮糙肉厚是出了名的,格蘭特已是強弩之末,這一劍僅能割裂皮肉,未能擊碎卡爾的肩胛骨,饒是如此,也夠卡爾受的了。

「啊!」受傷之后,濃烈的血腥味似乎引發了卡爾的狂性,狂吼一聲,他奮力向著身側一拳擊出。

「咚!」筋疲力盡的格蘭特想要閃避,卻是有心無力,這一拳重重的擊在了他的肋骨之上,如山的力道陣陣襲來,把他震得倒飛而出,重重的撞在了另一側的護牆之上。

擠進破洞之中,卡爾狂燥的喘著粗氣,一邊瞪著血紅的眼睛四處打量,一邊伸出左手,從右背上拔下嵌入肩胛骨內的斷劍。

「出來!」並未發現躲于陰影處的格蘭特,卡爾一腳踢飛几段殘木,一邊暴怒的喝道,「你們可恥的偷襲者、膽小鬼、懦夫!我要把你的頭皮扒下來!」

看著眼睛適應過來的卡爾越搜越近,格蘭特撿起一塊木屑,悄悄的向著側方擲去。

「卟!」木屑飛出,傳來輕微的破空之聲。

「去死吧!」大喝一聲,卡爾循聲出擊,一劍斬在了尚未落地的木屑之上,速度和准度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借著卡爾出手時氣流激蕩的掩護,格蘭特攀著護牆的縫隙悄然上升,吊在了天花板上,頭頂上,獸人們那煩燥而焦急的腳步聲不斷傳來,大量的灰塵「簌簌」的掉下,嗆得他差點打了個噴嚏。

遍搜不著,唯一的可能便是在天上了,處于格蘭特正下方卡爾一邊詛咒著格蘭特的祖先,一邊開始把目光往上移。

見勢不妙,手腳一松,格蘭特從天花板上躍下,雙足用力,重重的向著卡爾頭頂踩去。

抬頭的時候,卡爾眼內鑽進了從天花板上掉落的灰塵,影響了他的視物,等他朦朧中發現一雙靴底已經到了眼前時,格蘭特的雙腳已經重重的踹在了他揚起的臉上。

「嗚~」被這猝然的一踹擊歪了脆弱的鼻梁,卡爾踉蹌后退,鼻孔中鮮血狂湧,迅速染紅了他那已經漲成青色的面龐。

一踹之后,格蘭特再度隱到了一根梁柱之后,靜待下一次出擊的良機,借著復雜而黑暗的環境發揮自己速度上的優勢打擊對方,是他獲勝的唯一機會。

「劍刃風暴!」滿臉鮮血的卡爾已經失去了常性,居然在這黑暗而狹小的空間中施展出劍聖格羅姆的終擊劍技——劍刃風暴!

劍刃風暴,是劍聖格羅姆的成名絕技,高速旋轉身體,用利劍割裂空氣,硬生生造出一股由無數劍刃織成的龍卷風,毀滅它周圍的一切事物,當年,格羅姆曾用這一招屠光了一整隊人類士兵,這一擊之恐怖可見一斑!

隨著「嗡!」的一陣清鳴,象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盞明燈似的,卡爾手中的斷劍先是幻起一片閃亮的光華,接著幻為無數道寒芒如流星般驀然擴展開來,最后交織成一道絢爛奪目的耀眼柱升騰而起,成為了一股如龍卷風般無堅不摧劍山刃海,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疾旋而出。

「咔啦啦!」「嘩啦!」「喀!」「媽呀!」「啊!」「救命呀!」

強大的攻擊力,在瞬間把周圍的一切撕得粉碎,頭上的天花般象是紙糊的一樣裂散開來,上邊的獸人們紛紛下墜,尚未落地,便被卷到了有若絞肉機般的劍刃風暴之內,只見血雨漫天飛舞,殘肢斷臂四處拋飛,慘叫呻吟聲不絕于耳,尚未被波及的獸人們紛紛走避,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驚呼尖叫聲連成一片,場面頓時大亂。

「不好!」皺了皺眉頭,高倨座位上的穆爾終于發話了,「卡爾還不能控制劍刃風暴,趕快發信號讓外邊的駐軍進來維持秩序,疏散民眾!還有,把那個該死的精靈給我殺了!」

「是!」侍立在兩旁的兩名官員應聲離去。

大量的狼騎兵冲進場內,一部分幫著衛兵疏散民眾,一部分趕往事發地點,要把格蘭特當場格殺。

沒想到劍刃風暴如此可怕,會引發如此嚴重的后果,格蘭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掉落下來而僥幸未死的獸人們從身旁經過、滿目寒芒正向著自己的方向席卷過來,他居然都毫無反應!

「格蘭特!」耳旁傳來几聲叫喊,几名人類俘虜出現在他的身旁,拽起他往后躲閃,「快逃啊!」

原來,在劍刃風暴的強大冲擊下,附近的護牆被擊得一塌糊涂,打通了關押人類俘虜的那些房間,再加上你推我擠,上邊不斷有獸人掉下來,然后不辯東西的四處閃避,場面混亂無比,里邊的人類又不是傻瓜,自然群起而攻,擊倒守衛混入人群,想要逃出這充斥著鮮血的殘酷斗場。

「不……」搖搖頭,格蘭特用虛弱的語調堅定的否定,「我要……繼續和他打!」

「別傻了!」「那家伙根本就不是我們所能對付的!」一邊七嘴八舌表明格蘭特繼續戰斗的前景不容樂觀,難友們一邊拖著格蘭特擠向人多的地方。

「放開我!」無力的掙動了一下,格蘭特顯然心有不甘,「我不會放棄的,我不能做不戰而逃的膽心鬼!」

的確,雖然從小就是俘虜,但格蘭特骨子里流著的仍然是精靈那高傲的血液,讓他不戰而逃,那比殺了他還要令他難以忍受。

「格蘭特!」一把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你冷靜一點!」

「父……父親!」如遭雷擊般,格蘭特渾身一震,掙開難友的攙扶,他扭頭回望。

在他身后,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老人,原本威嚴的臉龐被一道陳舊的傷痕破壞無遺,他的雙手分別持著兩根拐杖,大腿以下空空蕩蕩,顯然是已經失去了雙腿,他,就是曾力敵一隊狼騎士,最后倒在了劍聖格羅姆劍下的破法者羅格,他的雙腿和臉上的傷痕,都是那一戰中格羅姆所贈的!此刻,他正用那直入肺腑的雙眼望著格蘭特,使他冷靜下來,「現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如果你能打敗卡爾,讓所有被俘的勇士重獲自由,沒有人會攔你的,但是,你現在根本就是在送死,于事無補的送死,你這樣做,值得嗎?」

「可……可是……」張口結舌,多年以來,一直把戰勝卡爾,所父親和那些可愛的叔叔伯伯們重獲自由作為自己奮斗的目標,現在卻在剎那間被擊得粉碎,格蘭特的精神似乎崩潰下來,「父親……那我倒底該怎麼辦?與其作為一名可恥的逃亡者,我宁願戰死在角斗場上!」

「聽我說,孩子!」以一手的拐仗穩住重心,羅格伸出一只手搭在格蘭特肩上,「多年以來,所有的人,都為你的成長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希望你能擊敗卡爾,可是,現實是無情的,他的力量是我們無法抗衡的,我們想要重獲自由,只有另一條路可走!」

「什麼路?」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之光,格蘭特急迫的出聲詢問,「父親,請你告訴我!」

「逃出去!」望了遠處正在趕來的狼騎兵一眼,羅格語氣堅定的道,「逃到艾澤拉斯,把我們的處境告訴聯盟,請他們設法營救大家!」

「這……」猶豫了一下,望著老人那堅定無比的目光,格蘭特點了點頭,「好的,父親,我背著你一起逃出去吧!」

「不!」伸手推開格蘭特,羅拒絕了格蘭特,「你背著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能逃多遠算多遠!」上前一步,攙住羅格,格蘭特倔強的回答,「你看,大伙儿不是都逃了嗎?」

「他們能力不強,很難逃脫狼騎兵的追殺,你是唯一的希望!」搖搖頭,羅格用力推開格蘭特,「快走吧,孩子!不要以個人的生死和榮辱為重,要知道,卡利姆多的上萬人類都在看著你,看著你帶回一支能讓我們重回故鄉的大軍!為了大家,你必須活著到達艾澤拉斯!」

「父親……」嘴唇動了動,格蘭特顯然還想說什麼。

「快走!」時間不多,羅格焦灼的推著格蘭特,自己几乎失去重心而跌倒在地,「再會了,孩子,我等著你,等著和你在自由的藍天下重逢!」

「……」聲調變得哽咽了一下,格蘭特虎目垂淚,「父親,我一定會回來的,你要等著我!」

擠進慌亂的人群,格蘭特三兩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后角斗場的負責官員清點人數,連格蘭特在內,一共逃走了八十多名人類俘虜,每一個人都是經驗丰富的角斗士,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事,部落一下子恐慌一起,立即全城戒嚴,開搜捕逃虜,另一方面,卡爾因不能控制住劍刃風暴,先后擊毀了七處護牆,誤傷獸人觀眾達六百多名,大部分不治身亡,給他心理蒙上了不小的陰影,他發誓要抓到罪魁禍首格蘭特,把他挫骨揚灰,以祭自己劍下獸人民眾的在天之靈。





第二節 分歧


連日以來,部落方面大軍出動,以貧瘠之地為中心,向四處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先后捕獲了六十余人,然而格蘭特卻如同石沉大海,音訊毫無。

為了殺一儆百,所有被抓獲的人都被處死,一具具血淋淋的屍體被釘在了十字架上示眾,過往獸人無不側目。

貧瘠之地雖然不少地區是荒地,但部分地區還是有著茂密的森林,綠樹成蔭,和風輕拂,萬鳥淺吟,令人心曠神怡。

一叢灌木下,十几名衣衫襤褸的人類或站或坐,似乎正在享受著這秀美的風光。

倚在一棵大樹下,格蘭特把頭枕在樹干上,閉著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麼,逃出角斗場好几天了,雖然說一直在不斷的逃亡,不過卡爾對他造成的傷痛卻在一天天好轉,也算是兩下相抵吧。

「媽的!」一名健壯的人類憤憤的出聲罵道,「逃了這麼多天,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這樣下去遲早是死路一條!」

「逃出來還有一線生機,」嘆了口氣,另一名人類不同意他的觀點,「呆在那鬼地方,遲早都是死路一條!」

「問題是我們現在沒路可逃了!甚至連現在在哪儿都不清楚!」狠狠的扯下一段樹枝,有人洩氣的道,「被他們抓住,只會死得更慘!」

「現在我們在貧瘠之地東邊的樹林里,」睜開雙眼,格蘭特很明確的道,「穿出這片森林,再走几天就可以到達杜隆塔爾的海岸!」

「太好了!」雙眼放光,有人滿懷憧憬的嚷了起來,「那樣咱們就可以搶艘船離開這鬼地方了!」

「是呀!」有人大聲附和。

「那不可能!」重新閉上雙眼,格蘭特肯定的回答,「杜隆塔爾是獸人的重鎮,到處都是衛兵和巡邏隊,只要被發現就死定了!再說,就算搶了船,我能從星相辯認位置,但誰又能駑駛船呢?到艾澤拉斯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我們到哪儿去找充足的食物呢?」

「那你說怎麼辦?」很是忌妒的望著格蘭特,有人極不友善的諷刺他,「格斗、知識、經驗……那幫老頭子什麼東西都教給你了,你也該拿點主意吧!」

「就是!」很明顯,對格蘭特懷有敵意的不止一人,「大家都把你看為打敗卡爾的希望,結果呢?還不是一樣被打得連滾帶爬!」

「你……」臨陣逃脫,本就不是格蘭特的本意,更何況他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雙眼一睜,他怒形于色的想要分辯,不過想到自己的確如此,只能放棄辯解,狠狠的在樹干上擊了一拳。「你們不要吵了!」有人出來打圓場,「格蘭特是我們年輕人中最棒的!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不服氣的,去和卡爾單挑試試啊!除了他,還有誰能撐過卡爾第二擊的?」

的確,在之前的戰斗中,根本沒人能撐住卡爾緊隨長矛之后的雷霆一擊,而格蘭特卻是第一位讓卡爾失手的人,僅憑此點,便足以令人對他刮目相看了。

一時間,空氣沉默下來。

「向北走!」睜開雙眼,格蘭特堅定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北方有地精控制的石爪山和暗夜精靈的灰谷,只要能到達其中一個地方,咱們便安全了!」

「真的?」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你是說,北方有暗夜精靈的地方?」

「是的!」點點頭,拆下一截樹枝,蹲下身子,格蘭特在地上畫出一個草圖,「這是我們現在的地方,往西北方走,就是暗夜精靈控制的灰谷,再往西是地精控制的石爪山!」

「到灰谷吧!」有人提議,「近一點,而且聽說暗夜精靈和我們是盟軍!」

「對!」有人咧嘴大笑起來,「聽過那儿有不少的暗精靈妹妹啊!」

「獸人也會這麼想!」等大家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格蘭特不緊不慢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我們應該到石爪山去!不管是聯盟還是部落,都不會在石爪山亂來的!」

「聽說地精不好惹!」有人猶豫了,「只知道要錢,咱們可是身無分文啊,那還不被他們趕出來?」

「聽我父親說,地精們保持中立,交戰的雙方都要從他們那儿采購大量的武器,」格蘭特有著自己的見解,「所以他們才能左右逢源,大發戰爭財,只要我們到了石爪山,就算里邊有獸人,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對付咱們!」

「不!」剛才嘲笑格蘭持的人否決了格蘭特的意見,「我也聽說過,地精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家伙,如果獸人們打通了關節,那些綠皮膚的小雜種一定會把咱們賣了的!」

「勞爾說得對,不能到小怪物好儿去!」不少人附合起來。

一時間眾說紛紜,爭論了半天,最后還是到灰谷的意見占了上風。

「隨便你們!」把樹枝插到灰谷之上,格蘭特聳聳肩,「你們去灰谷,我去石爪山!過了這個湖我們再分路……」

「誰!」發現不遠處的樹枝晃動了几下,一名人類大聲喝問。

「包抄!」舉起握拳頭張開五指,勞爾一聲低喝,帶頭竄了出去,經過尚未發話的格蘭特時,他還不忘了挑釁似的瞪了對方一眼。

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格蘭特亦閃電般竄出,后發而先至,兩三步便超到了勞爾的前面。

分開樹枝,可以看到地上有散落的几段木材,附近的灌木也有折斷的痕跡,顯然剛才有人曾在這儿停留。

「這邊!」有人指著仍在微微晃動的樹枝道,「我們快包抄上去!」

呈扇形散開,眾人急速前進,然后迅速的向中間合圍。

「呼……呼……」一名滿臉驚恐的獸人背倚著大樹,吃力的喘息著,顯然剛才的奔逃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他穿著一襲簡陋的獸皮衣衫,右手攥著一柄破舊的鐵斧,上邊沾了不少的木屑,看他的樣子,八成是來樹林中砍伐樹木的平民。

「刷!」樹枝中分,格蘭特出現在獸人面前,。

「噢!」眼中先是閃過驚懼的光芒,獸人往后縮了縮,當他發現格蘭特赤手空拳的時候,壯起膽子咆哮一聲,他舉起手中的鈍斧向著格蘭特當頭劈去。

「卟!」側身閃過迎面而來的一斧,格蘭特一掌揮出,掌緣奇准無比的切在了獸人的腕關節處,發出了一聲悶響。

「嗚~」悶哼一聲,獸人感到手腕一麻,鈍斧失手墜下,左手捂著被擊處,他絕望的后退了兩步。

「刷!」腳尖一勾,格蘭特奇快無比的點在了尚未落地的鈍斧之上。

「別怕!」伸手左手,格蘭特抓住了應腳上揚的鈍斧,扭頭著冲著獸人善意一笑,「我們不是壞人!」

「你……」沒想到格蘭特居然會說獸族語言,獸人顯得更加吃驚了,「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過路的……」從剛才的接觸,格蘭特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實力,明白對方只是個普通獸人,他掉轉斧頭,以斧柄遞向對方,「你走吧,就當沒看到過我們!」

周圍不斷傳來腳步聲和樹枝回彈的聲響,格蘭特的同伴們現在才勉強趕到。

「不用擔心!」看到勞爾氣喘籲籲的提著劍出現在獸人的身后,格蘭特大聲的用部落語招呼,「他只是個普通的農民!」

「啊……」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獸人正要拿回鈍斧,卻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號,一段明晃晃的劍身自他的胸口穿出,上邊粘粘糊糊的掛著几縷嫩紅的肌肉纖維。

「勞爾!」憤怒的大喝一聲,格蘭特雙目圓睜,「你這是干什麼!他只是個平民!」

「卟嗵!」隨著勞爾利劍的退出,獸人無力的向著前方仆倒,伸出的右手握成拳狀,無力的掙動了兩下,便寂然不動了。

「不管是什麼人!」揮手甩去劍上的鮮血,勞爾不緊不慢的回答,「只要發現了我們,那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他是什麼也不懂的平民!」加重了語氣,格蘭特上前一步,雙目噴火的利聲喝道,「你這是謀殺!」

「別忘了他是獸人!」揮舞著手中血跡未干的利劍,勞爾也大聲的回敬起來,「如果不殺他,他會把我們的行蹤洩露出去,那我們就死定了!為了我們的安全,他必須死,老頭子們不是告訴過你,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秘密嗎!你他媽的怎麼就忘了?」、

「都是自己人!」其余的人一擁而上,隔開了隨時會火並的兩人,「別吵了!」

「我們不是屠夫!」雖然被隔開了,但是格蘭特依然余怒未息,「不能濫殺無辜!」

「他們是獸人!」激動的揮舞著雙手,勞爾毫不示弱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同情、憐憫,對獸人來說不過是對牛彈琴,這麼多年來我們受的罪是誰造成的?是獸人!是該死的獸人!我們不殺死獸人,就會被獸人殺死!你懂嗎?」

「格蘭特!」拋開人性善良的一面,從自身的利益出發,顯然勞爾的話更具說服力,有人開始替勞爾說話,「在角斗場,你不也是殺人如麻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就是!」有人大聲附和起來,「角斗場上,你還殺死過一起訓練了多年的伙伴,那時候你的同情心哪儿去了?」

「那不一樣!」顯然是被勾起了傷心往事,格蘭特的神色黯然下來,「站在角斗場上的,都是勇士,那是公平的決斗,我們別無選擇,但是,向手無寸鐵的平民下手,這算什麼?」

「他也是為了大家好!」有人替勞爾辯解,「就算他不想說出我們的事,萬一遇到狼騎兵,一問之下,他難道不會盤托而出嗎?」

「算了吧!」

「……」

好半天,格蘭特和勞爾才停止了爭吵。

一聲不吭,用鈍斧挖出一個坑穴,格蘭特掩埋了獸人的屍體。

「走吧!」站起身來,把鈍斧插在腰帶上,格蘭特面無表情的道,「我們趕快離開這儿吧,既然有一個獸人,那麼附近可能會有村落,有更多的獸人,說不定還有駐軍!」

「走!」眾人打起精神,准備長途跋涉。利用樹木的生長走向判斷出方位,格蘭特一馬當先向前走去。

拍拍身上的塵土,眾人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

…………

走了兩天,風餐露宿,眾人終于穿出了森林。

前邊不遠處有一個獸人村落,炊煙裊裊,隱隱可見有人出沒。

「必須進去弄點東西!」搓搓手,勞爾喜形于色,「一直沒有鹽,我都覺得手腳開始發軟了。」

「不能再殺平民了!」一把扯住勞爾,格蘭特不悅的道。

「廢話!」拍開格蘭特的手,勞爾不滿的回答,「我又不是傻子,村子里那麼多人,我們卻是飢渴交加,進去不是送死嗎?」

「等天黑以后進去!」觀察了一下,開格蘭特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要殺人,悄悄拿點能用的東西就行了,等以后回來的時候再補償給他們!」

「哈哈……」搖搖頭,有人無奈的笑了,「你可真比那几個聖騎士老頭還要固執!」

在眾人枯燥的等待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一個身手敏捷的人類爬上枝頭,在高處注視著村子的動靜。

借著夜色的掩護,眾人小心翼翼的向著村子接近。

村子東邊的房舍比較獨立,格蘭特作了個手勢,留下一個人在暗處觀察動靜,其余人等兵分三路,迅速的掩了上去。

搶在格蘭特前邊,勞爾作出了安排性的手勢。

點點頭,眾人分散開來,分別把守住前后門和窗戶。

「兩個人!」側耳傾聽,憑著高等精靈那過人的聽力,格蘭特一邊計算著屋內的人數,一邊壓低聲音道,「一個在門內正中附近,另一個在左邊的窗戶,我數三聲,我們同時冲進去制服他們,記住,不能殺人!」

左右點頭,表示明白。

「一!」「二!」「三!」

「砰!」肩頭用力,格蘭特用力撞開了大門。

「嘩啦!」木窗碎裂,有人破窗而入。

一名老年獸人正在屋內正中的椅子上嚼著肉干,突如其來的變化把他嚇了一大跳,重心不穩下,他連人帶椅向后翻倒。

「卟!」搶上几步,一把拉正椅子的同時,格蘭特一拳擊在老獸人的耳門,獸人應拳而暈。

另一邊,從窗戶冲進的人也打翻了窗邊的獸人老婦。

一邊打量著屋內的情形,眾人一邊搜查有用的器物。

「這家看起來不是很富有,咱們適可而止,不要拿太多的東西!」看著屋內簡陋的陳設,格蘭特于心不忍的嘆了口氣。

根本不理格蘭特的話,眾人一湧而上,各自尋找著有用的東西。

「唉!」看著如狼似虎般的同伴,什麼東西也沒拿,格蘭特搖搖頭,轉身走出了房門。

「格蘭特!」有人在門內喊了一聲,「這個你用得著!」

回過頭,一襲布衣已經擲到了面前,格蘭特伸手接住。

低頭審視了一下,格蘭特這才注意到,早在和卡爾作戰時就損毀的衣裳已經不能蔽體,苦笑了一笑,他換上了這襲略顯寬大的布衣。

結扎妥當,格蘭特向著屋內低喝了一聲,「好了,我們該走了!」

眾人魚貫而出,勞爾卻遲遲不見出來,格蘭特心中一驚,連忙冲了進去。

「可惡!」屋內的場面令格蘭特氣血上冲,憤怒的咒罵著,他奮力前冲,「畜生!」

屋內,勞爾正在系上腰帶,他的腳尖,正狠狠的踏在了赤身裸體的獸人老婦胸部,胸部內陷,白森森的碎骨自綠色的皮膚中穿出,上邊來沾著不少暗紅的的纖維和組織,看起來觸目驚心。

「啪!」被格蘭特一個耳光扇得口角溢血,踉蹌后退了兩步,勞爾伸手便要拔劍。

「有獸人!」遠處傳來一聲低喝,眾人一湧而入,分別拖著兩人奔向村外,使一場內哄消于無形。

經過的是一隊打獵回村的獸人,他們沒有留意到附近的變化,有說有笑的回到了各自家里。

森林里,被眾人再三拉著,格蘭特和勞爾才沒有火並起來,不過,看他們那劍拔弩張、怒目相視的情形,隨時可能爆發內哄。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儿!」最杰出的兩人因為內斗而沒有發言,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不然,等村子里的獸人明白過來,咱們就插翅難飛了!」

被他的話提醒,眾人拖著格蘭特和勞爾連夜前進。

「天啊!」夜半時分,村子里傳出了老獸人那蒼老而絕望的淒厲呼號。

三三兩兩的火把亮了起來,獸人們開始向事發地點聚集。

在慘烈現場的剌激下,獸人們群情激憤,男女老幼都行動起來,高舉著火把搜遍了全村,結果卻一無所獲。

第二天一早,村子里的人大舉出動,對附近作地毯似的搜索。

「在這儿!」村里不少人都是經驗丰富的獵手,知道如何找尋和跟蹤,很快的,有人發現了格蘭特他們停留的痕跡,「他們有不少人!」

「追!」一名村長模樣的健壯獸人大聲下令,在他手上,一柄沉重的戰斧閃閃發光,「一定要把那些可惡的人類頭皮扒下來,讓死者的靈魂得到安息!」

逃了一夜,眾人以為已經到了安全區,正橫七豎八的躺在一棵大樹下稍事休息。

遠處人聲鼎沸,眾人知道大事不妙,一下子蹦了起來。

「嗖!」一支利箭激射而來,毫無凝滯的穿透了剛剛起身的一名人類胸膛,激起一篷腥紅血霧。

「啊……」慘叫了一聲,上身猛然一挺,雙手掩住胸口的箭尾,中箭的人類搖晃著退了几步,便無力的栽倒在地,雙腳無力的抽搐了几下,便寂然不動了。

「趴下!」大喝一聲,格蘭特一把扯倒了周圍的同伴,「快閃到樹后去!」

「嗖嗖!」聲不絕于耳,一篷篷利箭破空而至,如雨打殘荷般高眾人灑落。

「哎……」一名人類閃避不及,大腿中箭,他一邊慘叫著,一邊拖著傷腿拼命爬向樹后,開玩笑,生死關頭,他可不想留在這儿當剌蝟。

「篤!」「篤!」聲響成一片,不斷有利箭擊在樹身上,木屑橫飛,要不是有這些樹木的掩護,可能不少人要血濺當場了。

「你看!」這時候還忘不了斗口,恨恨的瞪了格蘭特一眼,勞爾得意的笑了,「這就是你心慈手軟的結果,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的,如果等我把那老東西也給收拾了,誰會知道是我們干的?說不定他們現在還在村子里亂搜,根本不會把矛頭對准我們,不會這麼快找到這儿來的!」

「是你干的好事!」格蘭特毫不退讓的回敬了一句,「如果不是你干出那喪盡天良的壞事,他們怎麼會全村出動,一直追殺到這儿來?」

「別說了!」眾人開始表示自己的不滿,「這時候了還在吵架!」

「我們先想想怎麼逃走吧!」有人開始為自己的生命擔憂。

事亦至此,雙方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只能一戰了。

「躲在這儿不要亂動!」止住了眾人的盲動,格蘭特嘆了口氣,「等他們近了再作近身纏斗,別讓他們的弓箭發揮作用!咱們且戰且退,再尋找機會脫身!」

「好!」就算身手在好,也不可能暴露在別人的箭雨下當鞍子吧?眾人當然滿口答應。

几波箭雨下來,獸人們開始排草前進,長矛和斧頭在烈日下閃閃發光。

從隊形和人與人的間隔距離上便可看出,那些獸人只是一般的獵戶和農民,沒有和人交戰的實戰經驗,真要短兵相接,不要說格蘭特,恐怕勞爾便可以把他們盡數屠盡了。

「殺!」獸人漸近,如脫兔般竄出,勞爾與首當其冲的獸人短兵相接。

「喝!」大喝一聲,獸人一斧劈出。

「卟!」側身閃開獸人劈來的大斧,勞爾手腕一翻,塞芒吞吐,閃電般自獸人胸腹中穿出。

「嗤!」獸人那赤裸的胸口處先是出現一道白痕,接著迅速的變紅,擴大,現出了下邊紅嘟嘟的嫩肉和白森森的骨頭,最后一道血箭噴湧而出,几乎染紅了半邊天空。

「噢……」悶哼了一聲,獸人張大了口,棄斧于地,他雙手捂住胸口,似乎要賭住那如泉水般湧出的血液,不過卻于事無補,大量的血液自他的指縫中瀉出,也帶走了他所有的力量。

「嗚……」雙眼一翻,獸人仰面倒地,很快便寂然不動了。

「刷!」這名獸人還未倒下,勞爾已經手起劍落,斬下了另一名獸人的腦袋,隨著一顆咧牙咧齒的頭顱旋上半空,漫天血雨紛紛揚揚,把勞爾染得全身通紅。

「咔!」在收劍的同時一腳踹出,右側的獸人頭顱猛然扭到了一邊,骨折聲清晰可聞。

突如其來的慘烈搏殺,在剎那間把其余的獸人嚇得目瞪口呆,勇氣全消,不知誰發出一聲如見鬼魅般的狂叫,帶頭轉身而逃,其余的獸人紛紛逃竄,片刻工夫倒逃了個精光。

「不要追了!」攔住正要趕盡殺絕的勞爾,格蘭特出面制止,「他們不敢再追來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儿吧!」

「讓開!」勞爾面無表情的道。

「走吧走吧!」七手八腳的拖起勞爾,眾人向著遠處逃去,「都跑這麼遠了,你還追得上他們嗎?萬一遇到了狼騎兵,那可就死定了呀!」





第三節 求助


「怎麼回事!」對著一臉茫然的狼騎兵統領,卡爾怒容滿面,「居然連一點線索也沒有!」

「對不起,卡爾中將!」低下頭,狼騎兵統領無奈的回答,「一接到北邊村莊的情報,巨魔偵搜小隊馬上前往偵察,已經確認了在村里行凶的是人類雜種,村民們對他們進行了追捕,但是被他們殺退了,我們的人到達事發地點檢查,發現一具人類屍體,經查證是逃脫的人類之一,但是昨天下了一場雨,冲掉了足跡和氣味,我們無法繼續追擊了!」

「可惡!」雙手互擊了一下,卡爾心有不甘的道,「那就沿著他們前進的方向繼續搜下去!」

「我已經這樣做了,將軍!」狼騎兵統領正色回答,「那些人類極其狡猾,不斷的布下疑陣,我們無法判斷出他們的真正方向和目的!如果采用地毯式搜索,我們的人手太少,至少還需要五支狼騎隊配合。」

「不!」冷哼了一聲,卡爾斷然否決了這一建議,「我不想讓別人看笑話,我們的人手已經夠了!」

「可是,將軍!」猶豫了一下,狼騎兵統領無奈的回答,「我們現在無法確定敵人的位置,無法繼續追擊!」

「還是暗影部隊,我看不能指望你拉了,一點作用也沒有!」把怒氣發洩到負責追蹤和尋跡的巨魔小分隊隊長上,卡爾大聲訓斥,「真不該帶你們這些飯桶來的!」

「對不起,將軍!」表情嚴肅的道了個歉,巨魔隊長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我們無法追蹤下去,但是有一個人肯定會有辦法!」

「誰?」眉頭一挑,卡爾轉怒為喜,「快說是誰?」

「洛可汗大人!」巨魔小分隊長目不斜視的回答,「他就住在杜隆坦爾附近!」

「這……」洛可汗可是成名的英雄級人物,也算是卡爾的長輩之一,向他求援不算丟人,卡爾不由得有些意大利動,「走,我們馬上出發!」

洛可汗是暗影獵手部隊的創始人,他在潛行、追蹤、藥物研究方面的造詣整個部隊無人能及,拿手武器十字飛鏢更是鏢無虛發,曾創過十鏢擊殺三十五名人類步兵的奇跡,雖然功成名就已經多年,可他依然是一個喜歡清靜的人,把住所設在離杜隆坦爾旁一處幽靜的樹林里,這和他一貫的習慣倒也相符。

「卡爾,好久不見,你又結實了!」和卡爾熱烈的擁抱了一下,洛可汗喜出忘外的笑了,「你說,有多久沒有來看過我了?」

「對不起,叔叔!」在洛可汗背上拍了拍,卡爾無不歉然的回答,「我太忙了,您也知道,薩爾陛下和老師都對我有著很大的希望,我必須努力訓練,不讓大家失望!」

「我知道,孩子!」把卡爾扳到面前,洛可汗雙手搭在他的肩上,然后仔細的端詳著他,「你專門跑到這儿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看我吧?」

「是的!叔叔!」點點頭,卡爾顯然對洛可汗的推理能力並不意外,「有一件事情,我想尋求您的幫助。」

「是追查從角斗場里逃出來的人類嗎?」微微一笑,洛可汗輕描淡寫的問道,「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了?」

「您怎麼知道的?」虎目圓睜,卡爾滿臉欽佩的回答,「我還沒開口啊!」

「呵呵!」無不自豪的笑了笑,洛可汗說出了其中緣由,「不是叔叔夸口,雖然我呆在這村子里,但是在卡利姆多發生的事,還沒有能瞞得過我的,你不是負責追殺那些逃跑的人類嗎?現在突然出現在這儿,說明出現了問題,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而我能幫上忙的,就是追蹤尋跡,所以,我大膽的推測,你一定是失去了他們的蹤跡,希望我能提供線索?對不對?」

「太厲害了!」雙眼瞪得比銅玲還大,這下子卡爾可真是心服口服了,「真沒有什麼能瞞得過您的,在這件事上,您能指點一二嗎?」

「羅恩,你陪他們走一趟!」向身后的弟子發令之后,洛可汗回過頭來「要說追蹤,他可是青出于藍,只要現場沒下雨,沒有被人破壞,就算敵人逃到天上,也會被他發現的!」

「……」愣了一下,卡爾的一顆心直往下沉,「那地方前天前就下過雨了……」

「那麼……」感到有一定的難度,洛可汗搓了搓手,「他們是在下雨之前失蹤的,還是之后?有沒有保護好現場?」

「之前!」看到洛可汗的表情,卡爾也情緒開始低落下來,「我的人在線索斷掉的地方進行過地毯式搜索……」

「這不好辦啊!」嘆了口氣,洛可汗的眉頭皺了起來,「雨水會冲走足跡和氣味,你的人又破壞了現場,不好辦啊!」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卡爾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失望。

「我想想……」以食指敲擊著額頭,洛可汗冥思苦想起來。

「老師!」看到洛可汗一臉懊喪的樣子,侍立一旁的羅恩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我想七號也許能派上用場。」

「啊,對了!」眼前一亮,洛可汗轉憂為喜的笑了,「我怎麼把她給忘了?」

「七號?」感到一頭霧水,扭過頭,卡爾不解了反問了一句,「七號是指什麼?」

「是這樣的,」看到卡爾一臉茫然的樣子,一邊挽著他向屋內走去,洛可汗一邊作出簡單的解釋,「我需要大量的人類和精靈作試驗品,這個七號,就是十多年前我到洛丹倫執行任務時抓回來的,那時候,她還是個嬰儿呢!」

「用小孩做試驗?」顯然是頭一回聽到這種事,卡爾不由停下了腳步,「試驗什麼?」

「做各種藥水的試驗!」嘆了口氣,洛可汗臉色變得黯然起來,「你也知道,人類和精靈在和我們作戰時,經常服用增強能力的藥水,讓我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多年以來,我一直致力于藥水的開發,為了觀察效果,要用大量的活人作為試驗品,這一切,都是得到了大軍默許的,几天前,邊防狼騎還送來了一批人類俘虜供我試驗呢!」

「那研究成功了嗎?」一想起人類聖騎士那種短時間內刀槍不入的無敵能力,卡爾的心不由得狂跳了几下,「有沒有無敵藥水?」

「沒有什麼大的突破!」嘆了口氣,洛可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不過,相信我,很快我就能研制出來了!」

「洛可汗大人!」一名軍官模樣的人匆匆趕了進來,「有您的緊急公文!」

「又有事情要處理了!」看軍官那風塵仆仆的樣子,八成是有急事,洛可汗無奈的冲卡爾笑了笑,「這樣吧,我讓洛罕陪你們去,他可是藥物學的專家,下邊的試驗現在基本上都是由他負責,有什麼問題盡管問他!」

「是,老師!」冲洛可汗行了個禮,一名巨魔來到了卡爾等人面前,「我叫洛罕,你們跟我來吧!」

跟著洛罕,一行人來到了地下室。

「真沒想到!」舉著火把左顧右盼了半天,卡爾頗為意外的感慨起來,「這房子居然別有洞天,地下的部分比地上大了十倍不止!」

「秘密試驗嘛,當然要做得隱蔽些!」看到卡爾驚訝的表情,洛罕得意的笑了,「不然,傳出去會影響老師名聲的!」

「啊……啊……」旁邊的房間里不斷傳出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就連卡爾這樣的鐵石心腸,居然也聽得毛骨悚然,現在,他終于明白洛可汗為什麼要在地下做試驗了,這聲音要是傳出去,恐怕周圍的人半夜都會做惡夢的。

「這是在干什麼?」驚訝之余,卡爾向著鐵門方向靠近,「居然會有這樣可怖的慘叫聲!」

「那是在試驗抗火藥水的效果!」來到卡爾身后,洛罕有些失望的回答,「聽聲音,應該是失敗了!」

還沒走到門口,一股令人作嘔焦臭味儿便遠遠的傳了出來,顯然里邊正在燒灼什麼東西。

皺了皺眉頭,卡爾屏住氣,把腦袋湊到了鐵門上部的小窗處。

「咦!」 饒是身經百戰的卡爾,一望之下,居然亦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原來,鐵門后邊,是一間簡陋無比的牢房,牢房正中立著一個鐵制的大十字架,上邊綁著一位血肉模糊的人類男子,一名巨魔拿著燒紅的鐵條,正在向著他的腹部按上去。

「滋滋~」鐵條接觸人體,立時激起了一股青煙,陣陣有如頭發燒焦般的難聞氣味隨之飄散而出。

「啊……」整個身體劇烈的掙動著,顫抖著,那位受試的人類面孔扭曲得完全變了形,陣陣魔鬼般的嘶號自他的喉中不斷迸發出來,令人感到頭皮發麻。

全身一震,受試者頭猛然一偏,便寂然不動了,全身亦松馳下來。

鐵條移開,接觸處皮膚焦黑一片,由于失去水分而慢慢迸裂開來,現出了下邊白色的真皮組織、淡黃的脂肪以及仍在微微抽搐的鮮紅嫩肉,連上邊有如蚯蚓般的細長的血管也清晰可辯。

「可惡,又死了一個!」在一旁記錄受試者反應的巨魔上前檢查了一番,搖了搖頭,他無不惋惜的嘆了口氣,「又得補充試驗品了!」

「洛罕大人!」聽到門響,兩名巨魔回頭觀望,看到洛罕等人立于門外,他們立即匯報剛才的情況,「對不起,試驗失敗了,受試者死亡……」

「沒什麼!」揮揮手,洛罕示意兩位巨魔繼續,「我只是帶卡爾大人隨便逛逛!」

「……」顯然被剛才的試驗影響了心情,跟著洛罕走了半晌,卡爾才開口說話,「你們平時都是這樣試驗的嗎?」

「是的!」點點頭,洛罕作肯定的回答,「這個試驗品太差了,邊防狼騎十天前才送過來,算上今天的試驗,只進行了一百零二次抗火藥水試驗就沒用了!」

「一百零二次?」倒吸了一口涼氣,跟在卡爾身后的狼騎兵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我的天,連續這樣用鐵條烙十天?就算是英雄也受不了!」

「一次試驗要服下十種配方不同的藥水,每喝一種藥水烙一次!」看到狼騎士的表情,洛罕不以為然的笑了,「共計烙了他一千零二十次!」

饒是殺人無數的卡爾,聽了洛罕的話以后亦不禁感到了一絲涼意,怪不得那人血肉模糊,全身沒一塊好肉,對他來說,也許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吧!

「是不是這儿的每一個試驗品都要接受這種試驗?」想到了一個問題,卡爾扭頭詢問,「按這種試驗的方法,不可能有人能夠活上十多年的!」

「七號是個例外!」眨了眨眼睛,整理了一下語言,洛罕盡量簡明的解釋,「老師把她抓回來的時候,她還是個嬰儿,所以僅用她來試驗抗擊打藥水的效果,用針剌和鞭打作為測試的手段,再給她一個精神支柱,所以她才能撐到現在。」

「精神支柱?」眉頭一挑,卡爾有些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是類似于人類心靈之火那樣的東西嗎?」

「不是那麼回事!」哈哈一笑,洛罕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開始,老師便發現七號與眾不同,她的恢復能力和生命力都強過了一般的嬰儿,這樣的試驗品很難找,必須物盡其用,所以,每次試驗以后,老師都要我親自給她上藥。結果她居然把我當成父親,對我心存感激,一心想要報答我,所以她才撐到了現在!」

「這怎麼可能?」搖搖頭,卡爾顯然不相信洛罕的話,「你是巨魔,形象差距這麼大,再說,別的試驗品不會告訴她真相嗎?」

「其實,她應該知道真相的!」思索了一下,洛罕表情慎重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不過,照我看來,她只是太想得到父愛了,所以自己欺騙自己,硬把我當作父親,或許,只有拿我這個假父親的關心作支柱,她才不至于崩潰吧!」

「聽你這麼一說,七號只是極為平常的試驗品,」聳聳肩,卡爾更是一頭霧水了,「能起什麼作用?」

「十多年前,那些作為試驗品抓來的嬰儿有好几百人,几年之后,存活下來的卻不足五十,他們在意志、生存能力等方面都比常人強很多,加上那時人手不夠,所以,在試驗之余,老師也給他們學習的機會,有的潛行一流,有的力大無比,都是各有所長!所以,老師經常派他們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搔了搔頭皮,洛罕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妒忌,「雖說七號只是個試驗品,可是卻聰明無比,所有的東西,她几乎都是一學便會,再加上她是精靈一族,在追蹤方面本就有著無人能及的天賦,所以,讓她去追蹤,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你們這麼折磨他們,他們怎麼可能聽你的?」想到了更深層次的問題,卡爾不由得憂形于色,「讓他們出去執行任務,他們難道不會趁機逃跑嗎?」

「他們當然想逃了,不過!」仰天大笑了几聲,洛罕顯然以老師為自豪,「別忘了,老師可是藥物學的大師,不單在試驗以后讓他們服用減輕痛苦的藥物,讓他們形成依賴,而且,在他們出去執行任務前,還會讓他們服下慢性毒藥,如果他們不想死,就得在毒性發作以前趕回來,所以,他們只有兩條路選擇,一是死,二是回來!」

「有這種事?」對藥物學並不了解,卡爾覺得象在聽神話,「我總覺得,他們每天都要承受這麼多痛苦,死了不是更好?活著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那是減輕痛苦藥物的副作用!」看到卡爾不信的神色,洛罕耐心的作進一步解釋,「服用之后,不但會讓他們痛苦消失,更會令他們達到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奇妙狀態之中,一旦經歷過那種境界,就算生不如死,他們也會堅持下去的!」

「原來如此!」點點頭,卡爾表示明白,重新把話題引回到他所關心的問題上,「這個七號,執行過几次任務了?成功率如何?」

「七號很特殊!」眉頭頭皺了皺,洛罕感到有些面上無光,「別的試驗品,從小就在這種非人的折磨中長大,對所有的人,都充滿了憎恨,就連我們,也時時刻刻提防被他們殺死,讓他們出去執行剌殺任務,他們肯定是大開殺戒,但是,這個七號雖然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卻天性愛好和平,宁願呆在地牢里承受鞭打和針剌的折磨,也不願出去殺人!」

「不是有那種減輕痛苦的藥物嗎?」覺得洛罕的話自相矛盾,卡爾不由停下了腳步,「難道她不受控制?」

「考慮到那種藥物會影響到感覺,我們沒有對她施用!」攤開雙手,洛罕無奈的解釋,「沒辦法,要是影響了感覺,就不能准確的追蹤了!」

「那她肯聽你的話嗎?」卡爾覺得這事有點儿玄,「我覺得你說的兩種方法對她來說都不起作用!」

「所以老師才會讓我成為她的精神支柱!」得意的大笑了兩聲,洛罕拍了拍胸膛,「所以,她一定會聽我話的!」

「但願如此!」總覺得不太樂觀,卡爾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到了!」在一扇門前停下,洛罕從身上掏出一大堆鑰匙,一把一把的找了起來,「就在里邊!」

「咔嚓!」「吱呀呀!」打開大鎖,洛罕推開了沉重的鐵門。

一行人魚貫而入。

這是一間頗為幽暗的房間,根本沒有什麼陳設,血跡斑斑的牆上嵌著几個鐵環,看樣子是試驗時固定受試者四肢用的,不過現在卻還沒派上用場,其中一個鐵環上還連著一根粗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便是洛可汗先前說起的七號了。

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里,滿身血污的七號正可憐巴巴的望著眾人。

七號是位有著淡紫色長發的精靈女子,她蜷坐在陰暗的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一塊破得不能再破的亞麻布裹住了她那贏弱的身體,頸項上掛個一個灰暗的十字架,裸露在外的四肢和頭臉上沾滿了血迦和污泥,不能看清她的五官,不過,那雙有如兩泓深不見底的清漂似的明眸卻正驚懼無比的打量著大家。

「別怕!」舉著火把上前一步,洛罕露出一副慈祥的嘴臉,「是我!」

「爸爸!」抬起頭望著洛罕,七號的臉上先是綻出了一絲喜出望外的笑意,接著化為了一腔幽怨之色,「爸爸,你終于來了,娜娜好多天都沒看到爸爸了,娜娜好想爸爸!」

「別難過了,你看,爸爸不是來了嗎?」俯下身子,洛罕安慰似的拍拍七號的腦袋,「好孩子是不能哭的,知道嗎!」

「嗯!」拭去奪眶而出的眼淚,七號順從的點了點頭,「娜娜是個好孩子,娜娜會聽爸爸話的!」

沒想到洛罕那種五大三粗的巨魔居然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卡爾和狼騎兵不由相顧默然。

「這次爸爸要你出去執行任務!」咳嗽了一聲,洛罕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娜娜願意幫爸爸嗎?」

「我很想幫爸爸,可是……」垂下頭,七號很堅決的回答,「可是娜娜不想殺人啊!」

「放心吧!」耐著性子,洛罕繼續勸說七號,「這次不是要你殺人,你只要找到他們就行了!」

「真的嗎?」轉憂為喜,七號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如果,如果娜娜找到爸爸要找的人,爸爸是不是很高興?」

「嗯!」點點頭,洛罕肯定的回答,「那些都是壞人,他們殺了很多小孩,如果抓到他們,我會很開心的!」

「娜娜一定會找到他們的!」露出肯定的神情,七號捏緊了拳頭,「如果我抓住他們,爸爸會不會表揚我呢?」

「那當然了!」一邊回答,洛罕一邊站起身來,解開了七號脖子上的鎖鏈,「你先呆在這儿,一會儿有侍女領你去洗澡,換身新衣服,准備好以后就陪這些英雄出發!」

「啊!有新衣服耶!」聽到洛罕的話,高興得跳了起來,七號臉上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娜娜有新衣服穿了!」

「走吧!」冲卡爾等人扭了扭頭,洛罕帶頭往門外走去,「我們上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等七號准備妥當就出發!」

「……」跟在洛罕身后,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地下試驗場。

「洛罕!」看到卡爾等人回到客廳,正在閱讀公文的洛可汗隨口問了一句,「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七號願意去嗎?」

「都辦妥了,老師!」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洛罕輕聲回答,「七號願意去找那些人的蹤跡!」

「嗯,不錯!」放下公文,扭過頭,洛可汗露出滿意的笑容,「利用她的能力,應該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老師您過獎了!」微微一笑,洛罕說出了自己的計划,「七號是第一次出外執行任務,為了保險起見,我已經吩咐侍女讓她服下慢性毒藥。」

「哦!我差點忘了,七號沒有產生藥物依賴性,追蹤時為了不破壞現場,她又會單獨行動,得派人和她保持聯系,」皺了皺眉頭,洛可汗顯然想起了什麼,「還有,她會不會聯盟的語言?」

「她會聯盟語,」額上見汗,洛罕有些緊張的回答,「那是平時放風時其它試驗品教的,而且,那些試驗品好象還教會了她不少的技能!」

「這樣吧,洛罕,你陪卡爾走一趟,主要是監視和控制七號,別讓她和那些逃奴有交流的機會!」沉吟片刻,洛可汗抬頭望著洛罕,「你願意去嗎?」

「放心吧,老師!」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洛罕拍拍胸脯,「我一定會不辱此命的!」

不大的工夫,兩名巨魔侍女領著換裝完畢的七號來到了地面。

雖然七號只是換了一身陳舊的皮裝,卻也比牢房那寬大而破爛的破麻布片好上了不知多少倍,至少能勾勒出她那玲瓏凹凸的妙曼曲線,讓她那美至難以形形的驕傲體態充分展現出來,再加上洗去了污垢和血污,現出她冰肌玉骨的真正形象和空山靈雨般秀麗的輪廓,明眸皓齒,瓊鼻櫻唇,顧盼之間一種高貴而神秘的氣質自然流露,給人一種有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恬淡出塵的絕美感覺。

獸人部落的審美觀念與人類不同,是以血盆大口和尖長獠牙為美,所以,盡管七號有著國色天香般誘人的形象,他們卻是毫無感覺。

似乎對外界的光線不大適應,七號閉上了雙眼,抬起頭,她飛情的呼吸著外界的新鮮空氣,起伏不定的胸脯令人暇思;地面的空氣是那樣的清新,不象地下室的空氣那樣總有股揮之不去黴臭和血腥氣味,從未有過的淡淡花香泌入心脾,几乎要令她陶醉了。

修長秀美的睫毛輕顫了兩下,七號緩緩睜開了雙眼,現出一雙有如鑽石璀燦的雙眸,好奇的望著這她從未見過的美麗世界,充足的光線,五彩的世界,前所未有的視界效果令她看得目不暇接。

「准備好了嗎?」已經收拾妥當的洛罕自屋內走了出來,望著正盡情感受著外界的七號,他沉聲發問。

「嗯!」揚起手中綁著繩子的彎曲木片和几根腐朽的木條,七號認真的點了點頭,「准備好了,你看,娜娜還帶了弓呢!」

「用這個當武器?」毫無疑問,那把所謂的「弓」是地下室的其它試驗品教她射箭時就地取材制作的簡陋器材,毫無殺傷力可言,可是,七號卻把它們當成了寶貝,令洛罕感到極為好笑,搖搖頭,他順手從身旁的衛兵背上摘下一把木弓遞過去,「把你的寶貝丟了吧,用這把弓好了!」

「這……是送給娜娜的嗎?」美麗的大眼睛突閃了兩下,象是觀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般望著洛罕手中的木弓,七號臉上有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神情,「真是要送給娜娜的嗎?」

「是的!」點點頭,洛罕把弓塞到七號手中,同時取下那衛兵的短劍和箭囊遞了過去,「這些都給你!」

「爸爸,你對娜娜太好了!」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七號展現出一個帶淚的微笑,「娜娜一定會報答爸爸的!」

「哈哈!」點點頭,洛罕再度下令,「只要你能找出那些逃跑的壞人,爸爸還會表揚你的!」

「嗯!」把弓箭和短劍緊緊的抱在懷中,七號柔順的點了點頭,「娜娜一定會抓到那些人的!」

帶著七號,洛罕匆匆走出莊院,與在門外等候多時的卡爾等人會合。

「啊!好多東西啊!」敢情從未見過外界的事物,一草一木,飛鳥走獸都會引來七號的陣陣感嘆,令卡爾等人相對無言。





第四節 追蹤


經歷了上次的不愉快事件之后,格蘭特與勞爾的關系便勢同水火,如果不是以大局為重,恐怕兩人早就大打出手了。

沒日沒夜的逃了好几天,實在累得不行了,眾人不得不在一條小溪邊稍事休息。

「媽的,怎麼還沒到灰谷?」捧起水喝了几口,望著天上火辣辣的太陽,勞爾憤憤的咒罵起來,「成天東躲西藏的,這鬼日子我受夠了!」

對勞爾的挑釁不屑一顧,坐在遠處的格蘭特頭也不抬,就著溪水在一塊石頭上磨著手上的鈍斧。

「應該快到了吧!」靠在樹干上,一名人類出來打圓場。

「是的!」點點頭,格蘭特抱以善意的微笑,「沿著這條溪走,再過三天就到灰谷了。」

「你怎麼這麼清楚?」冷笑了兩聲,勞爾挑釁似的反問了一句,「我想,之前你從沒踏過出訓練場和角斗場吧?」

「卡利姆多的地形,我都記在腦子里了!」瞪了勞爾一眼,格蘭特不緊不慢的回答,「只不過,現在我才能把腦子里的東西和實際情況結合起來!」

「格蘭特,」從樹下站起來,有人出來岔開了話題,「你真的不和我們一道去灰谷?」

「嗯!」點點頭,格蘭特肯定的回答,「我要到石爪山去!」

「哼,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們?」顧意找碴似的,勞爾話中有剌,「不然,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走?」

「我到石爪山,是為了坐地精的飛艇到艾澤拉斯去!」畢竟年輕氣盛,被別一人激,格蘭特居然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我要到艾澤拉斯求助,救出還在受苦的長輩和朋友們!」

「就憑你?」搖搖頭,勞爾不由得啞然失笑,「算了吧,就算你到了石爪山,你有金幣坐飛艇嗎?就算你能活著到艾澤拉斯,別人又憑什麼相信你?你當自己是什麼?英雄啊?」

「事在人為!」面對勞爾的譏諷,格蘭特毫不退讓的回答,「我並不是英雄,但是我會盡力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不自量力!」放肆的狂笑了一陣,勞爾搖了搖頭,無不惋惜的聳聳肩,「要是你真有本事,卡爾早就被你干掉了,咱們還用得著在這儿受苦?」

「你……」被勞爾提到了傷心之處,雙眉一皺,格蘭特便要發火。

「終于發現你們了!」一把有如天籟般柔和的聲音輕輕的飄了過來,令所有的人為之一震。

格蘭特也好,勞爾也罷,對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訓練和角斗,就是他們生活的全部,接觸的女性少得可憐,而且都是凶悍無比的獸族女人,那聲音可以說是如狼似虎,而現在,這種聲音柔柔的,脆脆的,軟軟的,象是一只無形的小手拔動著眾人的心弦,令他們的心底產生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不約而同的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情不自禁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不知何時,一個玲瓏可愛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了樹林邊上。

只望了一眼,所有人的魂魄,似乎都被吸引過去了一般,一個個立時變得呆若木雞起來。

那是一位頗為年輕的精靈女孩,有著長而纖細的秀美耳朵,她背負弓箭,腰系短劍,肩膀上停著一只小獸,一頭如綢緞般潤滑的淡紫色長發瀑布般垂至香肩,肌膚勝雪,有如美玉雕成的五官巧奪天工,尤其是那如詩如畫般柔美的秀眉下,一雙明眸有如兩泓深不見底的碧潭般清澈無盡,透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恬靜而高貴的氣質,更是讓人不得不嘆服造物主的神奇,居然會創造出這種美得難以言喻的絕世姿容來,一襲略顯粗獷的皮裝披在她那纖儂合度的絕美身段上,在柔弱嫵媚之中平添了几分英氣,令眾人看得神為之奪,魂飛天外,不知身在何處了。

以前從未見過聯盟的女性,不料見到的頭一位女性,就是這麼一位美得令人心動神搖的精靈女孩,那種無與倫比的震憾感覺,就連一向自以為定力高人一等的格蘭特亦不由自主的呆了好晌。

好半天,格蘭特才回過神來,想起剛才精靈美女所說的語言,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收攝心神,開始小心翼翼的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可是,縱然格蘭特再三提醒自己不要分神,可是那精靈女孩的一顰一笑,都是如此的扣人心弦,几乎要令他無法靜心思考了。

「我敢打賭!」回過神來,上前兩步,勞爾眼中有著狂熱的光芒,「你一定是精靈族的美女,這儿,是不是離你們灰谷很近了!」

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原本停留在美女肩上的小獸躍至地面,飛快的竄入林中。

「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修長的睫毛突閃了兩下,美女先是一怔,接出露出警惕的神情,「站住,不要過來,你們都是壞人!」

「什麼?」被一位美女稱為「壞人」,勞爾頓感到臉上無光,「我想之前從未見過你吧?怎麼會對我們有這樣的印象呢?」

「你們在村子里干了傷天害理的事,所有的人都知道!」臉上現出憤憤的神情,精靈美女鄙夷的皺起了眉頭,「我就是來抓你們回去的!」

「那可是獸人的村莊!」大吃一驚,勞爾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這怎麼可能……難道……你是替獸人辦事?」

「你這人很奇怪哦!」不滿的瞪了勞爾一眼,精靈美女臉色變得茫然起來,「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本來,我只想替爸爸找到你們,但是你們太壞了,我要把你們抓起來交給爸爸!」

「想抓我?」既然被對方揭穿了老穿,勞爾出不再裝紳士了,露出邪邪的笑容,他欺上兩步,「那你就來吧?」

「不要過來!」沒有人看到精靈美女是如何動作的,背上所負的弓箭已經來到了她的蔥蔥十指之間,拉弓滿月,箭尖直指勞爾,「不然我要放箭了!」

雖然她的語氣非常凌厲,不過那對有如天上星辰盤璀燦的明眸中卻分別透出一絲慌亂之色。

「放吧!」勞爾好歹也是角斗場長大的人,戰斗經驗何等丰富,這一切,當然未能逃過他的眼睛,一邊小心翼翼的向前邁步,他一邊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能死在你手上,我可是心甘情願!」

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慌,銀牙一咬,美女松開執弦之手。

利箭如閃電般激射而出,以肉眼難辯的速度射穿了勞爾的鞋底,大半箭身沒入土內,把他的鞋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根本來不及反應,正在跨腿前進的勞爾收勢不及,重心驟失,狼狽無比的摔倒在地。

「嗖!」「卟!」直至勞爾倒地,利箭破空聲方才傳出眾人耳際,其速度之快可見一斑。

看到勞爾不懷好意的欺近精靈少女,格蘭特已經緩緩的站了起來,不過,看到少女惡作劇似的讓勞爾摔了個跟頭的時候,他不由得啞然失笑,重新坐回了溪邊。

「我叫你不要靠近了,」臉上浮起一絲得意而頑皮的神色,精靈少女后退了一步,以保持和勞爾之間的距離,「誰叫你不聽話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眼前的少女戲弄,勞爾的臉可掛不住了,雙目噴火,他一把拔出了插在鞋上的利箭。

「啊!」指著少女的身后,勞爾突然露出了駭然之色。

「嗯?」一怔之下,少女驀然回首,滿頭秀發亦隨之飄舞,象開空中攤開了一幅綿緞般亮麗。

「嗖!」趁著少女回頭的機會,勞爾突然發難,用力甩出了手中的利箭。

等少女發覺不妙而回過頭時,利箭已經划弦而過,隨著「爭」的一聲清鳴,弓弦中分,弓臂反彈,差點擊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篤!」余勢未盡,利箭深深的插入了少女身后的樹干之上,入木大半,露在樹外的箭尾仍在「嗡嗡」的震顫不已,勞爾這一擲力量之大可見一斑。

「你……」望著手中的殘弓,少女臉色一下子變了,小嘴一撇,清晰的雙眸內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這是我第一次用真正的弓……嗚……你得賠我!」

「我陪你睡覺怎麼樣?」趁機猛冲向前,勞爾伸手抓向少女胸部。

「可惡!」長身而起,格蘭特看不下去了。

「可惡!」差不多同一時刻,少女棄弓旋身,修長的美腿疾若閃電般彈出,后發而先至,奇快無比的踹上了勞爾的胸部。

「砰!」別看少女嬌弱無比,可這一腳卻沉重無比,如山般的力道直襲胸膛,震得他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的仰倒在地。

「噢~」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骨折肉裂般難受的感覺陣陣傳來,令他眼冒金星,額上見汗,痛苦的呻吟了一聲,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一雙狼眼狠狠的瞪著少女,看樣子,他真恨入得把對方吞下肚子去了。

「你們打不過我的!」看到勞爾痛苦的樣子,少女似乎覺得于心不忍,「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

「回哪儿去?」雖然眼前的少女單純而可愛,但她剛才露出的一手卻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她再三要求眾人隨她回去,格蘭特不由提高了警惕,「往哪邊走?」

「當然是這邊了!」格蘭特冷靜內斂的表情與眾不同,似乎令少女感到有些好奇,不過,已經吃了一暫的她不會再讓人有機可趁了,揚起玉臂指了指身后,一邊留意著格蘭特的舉動,她一邊作出說明,「回到你們逃出來的地方!」

「姑娘,看樣子你是精靈吧?」皺了皺眉頭,一種「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惋惜感覺湧上了格蘭特的心頭,嘆了口氣,他失望的搖了搖頭,「可是,你怎麼會幫著獸人來抓我們呢?」

「我知道,伙伴們都說我是高等精靈,可是……」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惘的神色,少女接著搖了搖頭,執著的回答,「可是,娜娜要報答爸爸,抓住你們這些壞人!而且,你們是真正的壞人,殺了那麼多村里的人!」

「很報歉,我未很及時阻止村子里的事情!」嘆了口氣,格蘭特無奈的攤開雙手,「不過,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恐怕無法跟你回去了!」

「對,對!」看到格蘭特起打退堂鼓,勞爾一個照面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其余人等立即推脫責任,紛紛指著勞爾以示清白,「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我們是好人,這件事與我們無關!」

「對不起……」搖了搖頭,少女堅持自己的原則,「娜娜已經答應爸爸,一定要抓你們回去的,娜娜一定要抓你們回去!」

「娜娜?這是你的名字嗎?」沉吟了一下,格蘭特臉上浮起了一絲笑容,「真好聽!」

「是真的嗎?娜娜的全名叫可琳娜,」少女的臉上露出了純真而得意的笑容,「真的好聽嗎?」

「嗯!」點點頭,格蘭特肯定的回答,「很好聽的名字!」

「我好高興!第一次有人說我的名字好聽!」聽到格蘭特發自內心的贊揚,少女高興得歡呼雀躍起來,不過很快的,她便冷靜下來,戒備的望著格蘭特,「你是不是騙我?想趁機逃跑啊?」

「有那個必要嗎?」搖搖頭,格蘭瀟灑的聳聳肩頭,「象你這麼美的小姑娘,又不是吃人的怪獸,我為什麼要逃?」

「我覺得你不象壞人!」由于獸族審美觀不同,可琳娜縱有國色天香,獸人們卻不懂欣賞,格蘭特這麼一夸,她對格蘭特的好感急劇上升,不過任務在身,她皺起秀眉考慮了半天,臉上神色變得陰晴不定,「可是……我還是不能放你走……那樣爸爸會怪娜娜的!」

「你不用這麼為難!」深深的吸了口氣,格蘭特努力屏去自己腦中的雜念,「只要你能擊敗我,我想,沒有人敢不聽你的話!不過,如果我打敗了你,你就讓我們離開,好嗎?」

「我可不怕你!」看到格蘭特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不知怎麼的,可琳娜心中升起了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嘟起小嘴,她賭氣似的抽出了小蠻腰上所佩的短劍,「我一定能打敗你的!」

「這正是我想說的!」話音剛落,格蘭特猛然抬頭挺胸,整個人霎時間變得高大起來,威猛如濤的雄渾氣勢四散而出。

「啊!」眼前的格蘭特突然間變得高大無比,有如一尊拔地而起的崇山般聳立在那儿,讓可琳娜打心底里升出一股無法撼動其分毫的有心無力感覺,突如其來的壓力,更令她產生了一種置身于驚濤駭浪中的不妙感覺,使她情不自禁的驚呼出聲。

這正是格蘭特高明的地方,從剛才對方射箭及出腿,他便看出對方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是以一開始便利用動作營造出一種強大無匹的氣勢,去影響對方的斗志和信心,使其無法發揮正常的實力,為自己的勝利創造出最為有利的局面。

而反觀少女,由于實戰經驗不足,任由格蘭特氣勢狂漲而手足無措,可以說這一戰她是未戰先敗了。

重重的踏前一步,草飛土濺,格蘭特模仿卡爾當日以聲波首發攻擊的招數。

「砰!」沉重的腳步如雷般傳入耳際,感到心弦一震,娜娜花容失色,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此消彼漲,格蘭特的氣勢狂漲,已于瞬間臻至爆炸的邊緣。

「哈!」大喝一聲,格蘭特人化狂風,向著娜娜席卷而去,人未至,腰間的鈍斧已經躍然手上,灑下萬千斧影連成一片,剎那間籠罩了天地,封死了對方所有的空間。

本就氣勢受制,再加上猝不及防之下,娜娜心志為之所奪,只覺得漫天斧影,每一斧都指向自己的要害,根本就是避無可避,從未經過實戰的她怎見過如此陣仗,驚呼一聲,她本能的閉上雙眼飛速后退。

「叮!」漫天寒芒突然消失不見,重新凝為一道厚重的斧影,斧刃奇准無比的點在了對方劍刃之上。

「哎!」只感到手中一震,短劍几乎脫手而出,娜娜一邊飛退,一邊舞出一片劍幕護在身前。

「還是算了吧!」格蘭特本想一舉擊落對方的兵器,然后率眾迅速離開此地,不料對方的實力卻超出了他的想象,自己這占盡了天時地利的一擊居然未能使她兵器脫手,使他不得不重新估計對方的實力,「你打不過我的!」

「不,娜娜答應過爸爸,一定要抓你們回去!」大概是被格蘭特激出了好勝的心理,娜娜銀牙緊咬,揮舞著手中的短劍展開了反攻,「娜娜不會放棄的!」

本來,娜娜是處于不利處境的,可是,想要完成任務念頭卻使她渾忘了一切,一心一意的展開攻勢,居然把格蘭特苦心營造的氣勢化于無形,看來,只要假以時日,吸收丰富的實戰經驗,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呀!」避開格蘭特斜劈的一斧,冷叱一聲,娜娜一劍剌出,直取格蘭特面門。

「嘿!」吐氣開聲,格蘭特側身閃避的同時扭身甩臂,斧頭由斜劈變為橫掃,奇快無比的揮向娜娜身前,封死她的進攻路線,務要令她無功而返。

無奈之下,娜娜只能收臂旋腕,短劍貼向斧刃,想要引偏斧勢,再加以反擊。

「爭!」斧頭本就比短劍厚重得多,再加上旋身的力道,普通的短劍怎麼承受得起,火星飛濺中,半截斷劍彈向半空。

借著對方劍上的反彈之力,格蘭特移步旋身,鈍斧改變了一個方向,再度向著娜娜的殘劍橫劈過去。

「嚓!」「吱嗚!」飛出的劍尖擊斷了頭頂上的一根樹枝,一只松鼠隨著樹枝猛然墜落,傳出一聲驚惶的叫聲。

「哎!」眼看松鼠便要落到格蘭特的斧刃之上,娜娜猛然伸手,接住了行將隕命的小生命。

「不!」看到娜娜不顧生死的行動,格蘭特想要收勢,可是卻晚上一步,只能發出一聲無奈的大喝,「小心!」

「嚓!」鈍斧自娜娜身前掠過,刮起了一溜腥紅血霧。

一段白玉般的手臂應聲而起,落入了附近的草叢之中。

「啊!」慘叫了一聲,失去重心的娜娜重重倒地,她的右臂已經被格蘭特砍斷,大量的鮮血,正源源不斷的自傷口處湧出,很快染紅了她身旁的地面。

「一……一點也不疼!」盡管眼角還掛著劇痛而造成的淚水,盡管臉龐已經因疼痛因變得蒼白,盡管聲音已經因痛苦而顫抖,可是,娜娜一邊捂住血湧如泉的傷口,一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娜娜……一定……會抓到你……們的……」

「對……對不起!」她的小手怎麼掩得住傷口呢,不斷有鮮血自指縫中淌出,讓格蘭特看得心頭一疼,「當!」的一聲鈍斧墜地,他喃喃的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不疼?」不知何時,已經站起的勞爾一拐一拐的來到了格蘭特身旁,看到娜娜正在血泊中掙扎,他蹲下身子,拾起格蘭特的鈍斧用力劈下,「真的不疼?」

「不!」低頭看到勞爾的舉動,格蘭特一腳飛踹,想要阻止勞爾的行動。

「咔嚓!」勞爾的舉動太過突然,格蘭特雖然盡力出腳,卻依然晚了一步,冰涼的斧刃已經無情的跺向了娜娜的左臂,血肉飛濺,一段藝術品般的手臂再度飛出。

「啊!」痛苦的浪潮,几乎在剎那間將娜娜淹滅,失去了雙臂的她,就如同一只被拆斷了翅膀的蝴蝶般,不管她怎麼掙扎,卻只能無助的躺在那儿,眼睜睜的看著敵人在狂笑,看著自己的鮮血染紅大地,看著生機慢慢從自己的身體里流失。

「卟!」一腳踢飛勞爾,格蘭特憤怒的大聲吼道,「滾開!你這可惡的混蛋!」

「對不起!」無暇留意勞爾的舉動,跪在娜娜身畔,格蘭特撕下自己的衣襟,手忙腳亂的替娜娜止血,看得出,多年的角斗生涯,令他在急救方面還是具備了一定的功底,「對不起……」

似乎,除了道歉之外,他根本想不出別的詞了,不過這也難怪,原本完美無暇而又天真浪漫的女孩,轉眼間就落得如此下場,象是眼睜睜看著一件精美無比的藝術品在自己的面前被砸得粉碎一般,那種難以言喻的心疼感覺,換成任何人,恐怕也會難以承受,更何況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呢?

「好……好痛……嗚……」這一次,娜娜忍不住呻吟起來,看著格蘭特一臉歉然的替自己包扎傷口,娜娜感到一陣茫然,她真搞不懂,為什麼同樣是敵人,勞爾無比凶殘,而格蘭特卻根本不把自己當敵人看待,由于失血過多,她開始覺得呼吸急促,頭暈目眩起來,不過,她還是對自己的任務念念不忘,「我……我要抓……你們……」

「別動!」制止了娜娜的掙扎,格蘭特小聲的勸慰她,「如果你真想抓住我們,就養好了傷再來找我們吧!」

「噢嗚!」顯然是遠處的狼嗅到了血腥的氣味,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尖嚎。

「狼騎兵來了!」人群立時變得驚慌失措起來,兩個人奔向格蘭特,扯起他就走,「快跑,不然不及了!」

等卡爾與洛罕等人趕到現場的時候,格蘭特他們早已經人去樓空,只留下倒在血迫中喃喃自語的娜娜。

「娜娜!」上前兩步,一把扶起可琳娜,洛罕急切的問道,「你怎麼了?我不是告訴過你,發現他們以后就跟在后邊,等到我們來抓人嗎?」

「對……對不起……爸爸!」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嗆出一口鮮血,可琳娜露出一個比哭還要令人心酸的笑容,「娜娜沒用……娜娜本來想抓住……他們……好得到爸爸的……表揚……可是……嗚嗚……他們都逃了……娜娜真沒用……」

晶瑩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沿著皎潔的面龐不斷的淌下。

「別難過了,傻孩子!」替可琳娜拭去眼角的淚滴,洛罕擠出一個笑容來,「你已經找到了他們,就算他們逃了,憑著大量的痕跡,我也能把他們全部抓回來的!」

「洛罕!」在不遠處站定,卡爾不耐煩的冲洛罕使了個眼色。

「什麼事?」放下可琳娜,洛罕來到卡爾面前。

「我們必須馬上追擊!」指著格蘭特他們逃走時遺留的痕跡,卡爾簡單明了的道,「不能再耽誤了!」

「可是,七號怎麼辦?」望了娜娜一眼,洛罕有些猶豫的回答,「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儿很危險!」

「你不是說過嗎?她只是個試驗品,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關心她干什麼?」轉過頭,卡爾冷冷的回答,「現在她失去了雙手,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死,對她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果,總比送她回你們的地洞里受苦強!」

「我明白了!」默然半晌,洛罕步履沉重的走到娜娜身旁,緩緩的蹲下身子。

「爸爸……」盡力睜大雙眼,娜娜凝視著洛罕,因失血而變得蒼白的嘴唇不斷的哆嗦著。

「乖孩子……」猶豫了一下,洛罕從背包中取出一瓶藥水,托起娜娜的軀體,他以嘴巴咬開蓋子,小心的把藥水遞到她的面前,「這是止痛的藥水,來,喝了它,你就不痛了……」

「謝謝……爸爸……」嘴唇顫動了兩下,娜娜吃力的張開了嘴,兩行淚水如泉水般自她的眼角瀉出。

「喝……吧……」別過頭,洛罕一咬牙,把藥水灌入了娜娜的口中,「喝了你就不會痛了……」

「嗯!」皺起眉頭,娜娜咽下了異味極重的藥水,深深的望洛罕一眼,她平靜的閉上了雙眼,「永別了……爸爸……」

「娜娜!」渾身一震,洛罕猛然回過頭來,他那銅玲般巨大的眼中居然閃現出一絲淚光,「娜娜!」

很明顯,雖然娜娜傷勢嚴重,可是剛才卡爾和洛罕的對話,她依然聽得清清楚楚,可是,盡管如此,明知洛罕給自己服下的是毒藥,她卻沒有半句怨言,反而裝出毫不知情的樣子坦然受之,直到最后一刻,她才向洛罕決別,那種感憾的感覺,饒是洛罕鐵石心腸,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對不起,孩子……」也許是良心發現,洛罕居然說出了自己胸中的秘密,「到了現在,我也沒有必要再騙你了……我並不是你的爸爸……當年,是我在洛丹倫殺死了你的父母,從他們手中搶到了你,送到地下室當試驗品的……我只是利用你……」

渾身一震,猛地睜開雙眼,娜娜的臉上有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不過,她未來得及有任何的表示,表情便永遠的凝固下來了。

能死在父親的懷里,恐怕是娜娜最后的心願了,可是很明顯,在她彌留之際,洛罕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般無情的擊碎了她的精神柱,粉碎了她想擁有父愛母愛的美夢,毀滅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希望,為了得到爸爸的一句贊賞,失去了雙臂,她也沒有一句怨言,明知爸爸要殺死自己,她卻沒有半點的反抗,她只希望讓幫助過他的爸爸高興一點,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所謂的「爸爸」卻是殺死了自己雙親的人,這個打擊,令她那對人間最后的一絲留戀,都在剎那間煙消云散了。

「她死了!」站起來,洛罕似乎蒼老了十歲,「我要把她安葬在這儿!」

「來不及了!」抓起洛罕的手,卡爾大步流星的向前趕,「你趕快找出他們的蹤跡,等抓到那些人類再回來處理她吧!」

在大量狼騎兵的簇擁下,洛罕和卡爾沿著痕跡追了下去。





第五節 重生


所有的人,都在剎那間走得一干二淨,只留下娜娜那冰冷的身體無助躺在半干的血泊中。

「呱……」一只烏鴉從空中俯冲而下,停在了血泊邊上。

「啪啦啪啦!」伴隨著一陣奇異的聲響,烏鴉的形體開始膨脹、變大,輪廓的邊緣先是漸漸模糊,形成了一團五彩的霧氣,接著慢慢凝成了一個人形。

那是一位蒼老的長者形象,他披著象烏鴉一般黑色的斗篷,滿是皺紋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白色眉毛下,一雙細長的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自斗篷下伸出的右手上,緊緊的握著一根金色的法杖。

「可憐的孩子……」上前兩步,俯下身來,憐惜的看著沒有任何生機的娜娜遺體,長者深深的嘆了口氣,「還好,我來得不算太晚……」

站直身子,舉起手中的法杖,長者須發皆張,黑色的斗篷無風自動。

「偉大的創世之神啊……」閉上眼,長者開始吟唱起深奧難懂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法杖上漸漸閃出一道道淡淡的七色光芒,接著越來越亮,最后匯成了一團有如烈日般強烈的七彩光團。

「以神的名義令你重生!」猛然睜開雙眼,長者法杖一揮,耀眼的光團離杖而出,閃電般沒入了娜娜遺體所佩的陣舊十字架上。

似乎因咒文而用盡了力量,退后兩步,長者靠在一顆大樹上喘著粗氣。

「滋滋!」吸收了光團的十字架先是一暗,接著散發出一股股金色的光芒,最后匯聚成一道奪目的金色光柱直冲天際,強烈的光芒,就連長者也不得不以袖掩面,不能正視。

光柱之內,一具人形隱隱可見。

「嗡……」光柱漸漸減弱,現出了一具美得無以復加的動人軀體,那誘人的曲線,起伏的峰巒、優雅的五官、如玉的肌膚,不正是一個完美無缺娜娜嗎?可是,那冰涼的軀體,明明白白的就在她的身畔,組成了一幅美豔、殘酷而詭異的畫面,令人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受。

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娜娜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咦……我不是死了嗎?」望著頭頂的藍天白云,娜娜的明眸中湧起兩團疑云,本能的想要撐起上身,她這才留意到自己的雙手活動自如,低著反復察看著自己冰雕玉琢般的雙手,她喜極而泣,「我的手……我的手還在……天啊……這是不是在做夢!」

低下頭,發現身側血泊中的自己,娜娜不由得花容失色,喃喃的自語道,「我真的死了……難道……靈魂就是這樣子的嗎?」

「嗚……好疼!」為了證實自己的生死,她悄悄的掐了自己一把,有疼痛的感覺,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我是在做夢嗎?」

「這不是做夢!」坐在旁邊,象欣賞藝術品般打量著娜娜的長者微笑著開口了,「你死過一次,但是現在復活了!」

「啊!」這才留意到身旁有人,翻身蜷成一團掩住自己的關鍵部位,娜娜白皙的面龐漲得通紅,「你是誰?怎麼在這儿偷看人家!」

「……」辛辛苦苦救了對方,卻被對方看成了老不修的色狼,有什麼比這更失敗的事呢?長者几乎給氣暈了,好半天,他才緩過氣來,「是我讓你重生的……」

「真的嗎?」警惕的打量著眼前的長者,確信對方沒有敵意,低下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峰體,她才疑慮的嘟起了小嘴,「真的是新的身體耶,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可是,你為什麼要救娜娜呢?」

「因為它!」一邊卸下斗篷擲給娜娜蔽體,長者一邊指著娜娜遺體頸部的項鏈,「知道那是什麼嗎?重生十字架!創世神泰坦流傳下來的十大神器之一!」

「是因為它嗎?」把斗篷披好,摘下十字架在放柔荑之上,娜娜不信的把玩著,「可是,它看起來好普通!」

「普通的外表下,卻有著我們無法理解的魔力!」微微一笑,長者說出了重生十字架的奧謎,「只要知道遠古的重生之咒,它就能夠讓最后一位佩戴了十年以上的死者復活過來!」

「為什麼?」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娜娜繼續追問。

「我也是頭一次使用這種咒語!」攤開雙手,長者做出無能為力的手勢,「怎麼知道為什麼呢?不過,它要十年才能使用一次,而且又只能讓佩戴了十年以上的人復生,我想,可是只有佩戴者和它心靈相通,才有可能獲得重生吧!」

「那,你為什麼救我?」伸出手,把十字架遞向老者,娜娜對手中的至寶毫不珍惜,「是因為它嗎?」

「傻孩子!」接過十字架,長者慈祥的替娜娜掛在頸項上,「如果我想「要它,拿走就行了,何必花力讓你重生呢?」

「那又是為了什麼?」不解的望著長者,娜娜弄不明白了,「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事嗎?我先告訴你,娜娜不會去干壞事的哦!」

「不為什麼!」看著娜娜嚴肅的表情,長者啞然失笑,「我只是盡一個守護者的責任,不會要求你做任何事的情,孩子,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利用的關系以外,還有各式各樣的感情,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是……嗎?」覺得長者的話好深奧,娜娜一頭霧水,「什麼是守護者呢?」

「我想,我該走了!」沒有回答娜娜的話,轉過身,長者緩步離去,「孩子,忘了悲傷的事情,好好的活下去吧!」

「老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在臨死前,洛罕所說的話,使她有著萬念俱灰的感覺,她覺得所有的人都只是在欺騙她,利用她,她恨洛罕,恨這個世界,更恨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可是,長者不計回報的讓她重生,使她感受到世間還有溫暖的一面,使她不至于走上偏激狹隘的道路,看到長者漸行漸遠,娜娜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忍不住出聲詢問起來,「我扶你走好嗎?」

「不用了!」化為一只白鳥飛上半空,長者蒼老的聲音在空中回蕩著,「我叫麥迪文!」

「我記住了!」點點頭,娜娜表情嚴肅的自語道,「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麥迪文這三個字,只有對外界毫不了解的娜娜才會不以為怪,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跪地膜拜了,要知道,麥迪文可是傳說中近似于神一樣的人物,是聯盟的守護者,有著無與倫比的法力,雖然在和黑暗之神薩格拉斯作過戰時失去了身體,但強大的精神卻並未消散,偶爾化為先知警示和幫助聯盟渡過災難,就連英雄級的人物想見上他一面也不可得,娜娜卻稱之為老爺爺,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不知道會是何等表情。

收起雙翅,麥迪文在一處懸崖上停留下來,「新的英雄,在樹林里獲得重生,在天空中擊退邪惡,在山谷下驅散亡靈,在河流中找到親人,當他們聚在一起時,邪惡將不復存在,現在,第一句已經應驗了,可是,后邊的三個小家伙又在哪儿呢?」

麥迪文離開以后,可琳娜又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感到有點冷,緊了緊身上的斗篷,蹲在自己的遺體旁邊,可琳娜腦海中一片茫然,她一心想要報答的父親,結果卻是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長年呆在地下,地面上的事,她只是零零碎碎的從外出過的同伴或新抓來的試驗者口中聽過一些,所知極為有限,這讓她怎麼選擇自己未來的路呢?回去?回那冰冷可怖的地下去?連唯一牽掛的「爸爸」也剝下了面具,她怎麼可能再回那地獄般的世界呢?然而,外邊的世界雖然美好,可她卻連最基本的事情也弄不明白,在這獸人橫行的卡利姆多,她想要生存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麼辦?我倒底該怎麼辦呢?」蜷成一團,雙手環抱著膝獸,娜娜無助的自語著,「現在,我該干什麼呢?」

「咕咕~」重生十字架雖然讓娜娜得到了重生,可它並不是萬能的,沒有重生出填飽肚子的食物,很快的,可琳娜便感到肌腸咕嚕了。

咽下一口唾沫,睜大了美麗的雙眸,娜娜扭頭四顧,想要尋找什麼可以裹服的食物,可是樹枝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的果實,令她倍感失望。

「嘩啦!」不遠處的小溪內有聲響傳來。

連「爸爸」都是騙子,還有什麼能信任呢?已成驚弓之鳥的娜娜長身而起,迅速的竄上枝頭,隱藏在一片濃密的枝葉當中。

拔開几片樹葉,娜娜小心的打量著下邊的動靜。

一個濕淋淋的人影自小溪中冒了出來。

「是他!」看清了漸漸接近的人影,娜娜不由得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那個人影,居然是格蘭特去而復返。

確信附近沒有隱藏的敵人,格蘭特小心翼翼的向著樹林掩來。

看到娜娜的遺體孤零零的倒在干涸的血泊中,格蘭特不由得渾身一震。

上前几步,望著雙眸睜得大大的娜娜遺體,格蘭特臉上有著無比歉疚的表情。

「對不起!」俯下身,輕輕的撫下娜娜的眼皮,格蘭特自責的喃呢著,「我只是想打掉你的武器,讓你不能阻止我們離開,可是……我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真該死!」在自己的頭上打了一拳,格蘭特顯然是認為娜娜的死亡與自己有關,「我早該想到,那些獸人們是不顧你的死活的……就象我們角斗士一樣……只要沒有價值了,就只有死路一條……我真該帶著你一起離開的!」

很明顯,格蘭特是放心不下身負重傷的娜娜,因而獨自潛回來察看,不料卻看到了他最不想見到的一幕。

「這儿鳥獸很多……」沉默了一陣,格蘭特開始用手挖坑,「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安葬你,希望你在下邊不會寂寞……」

「奇怪?」看到格蘭格替自己挖坑,聽到格蘭特的自語,偏著腦袋,娜娜疑惑的睜大了雙眼,「是我想抓住他,還和他打了起來,可是,我死了他怎麼會這樣難過呢?我們是敵人,為什麼他不想傷害我呢?」

想歸想,可依然空空的肚子卻不想沉默下去,「咕咕~」的發出了抗議。

「誰?」任何風吹草動也瞞不過精靈那長長的耳朵,聽到異響,格蘭特長聲而起,唯一的防身鈍斧也在剛才的忙亂中被勞爾拾去了,雖然手無寸鐵,可他依然保持著鎮靜,一邊舉頭四顧,他一邊警惕的大喝道,「出來!」

「哎!」被格蘭特一喝,正在思考問題的娜娜被嚇了一跳,重心驟失,重重的從樹上掉了下來。

「啊!」看到娜娜從樹上掉下,格蘭特的眼睛几乎要奪眶而出了,「鬼啊……」

「嗚……好痛!」摸著被摔疼的腰背,娜娜嘟著嘴,不滿的站了起來。

「你……變成亡靈了?」十几年出生入死,格蘭特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雖說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嚇了一大跳,不過很快的,他便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努力以自己的常識去解釋這難以理解的現象,「不對……這儿躺著的明明是你……怎麼會有兩個你呢?」

「哼!」看到格蘭特手足無措的樣子,娜娜不禁感到好笑,歪著腦袋,她故意做了個鬼臉,「我就是亡靈,你怕不怕?」

其實,娜娜根本不知道格蘭特說的亡靈是什麼,亡靈,是指那些靈魂被禁錮在死亡的軀體內供惡魔驅死的死者,他們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無法安息,直到暗黑游俠西爾瓦斯娜的出現,大部分的亡靈才擺脫了惡魔,和她一起追尋著自由的世界,然而,雖然他們自認為依然是人,但是,他們卻是已經死亡的一群人,是一群已經被人遺望的人,是不能得到昔日同伴承認的一群人,聯盟把他們視為異類無情的追殺,不甘心失敗的惡魔更是把他們視為眼中釘,為了生存,他們加入了獸族的部落陣營,向過去的同類宣戰,他們,就是亡靈!

「不對!你不是亡靈!你的屍體還躺在這儿呢!」搖著頭,格蘭特特臉上有著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她孿生的姐妹對不對?」

「嗯!」看到格蘭特一臉得意的表情,娜娜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娜娜的妹妹,你想怎麼樣?」

「對不起!」嘆了口氣,格蘭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你姐姐,我也很難過,如果你想報仇的話,就斬下我這只手吧!或許,這樣才能令我的心好過一點!」

「為什麼?」望著格蘭特結實而有力的手臂,娜娜不解的問道,「什麼叫報仇?你為什麼難過?」

「你姐姐是個好女孩!」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格蘭特盡量解釋清楚,「我猜測,她和以前的我一樣,都是被利用的對象,所以才會來抓我們……所以,我本想把她的武器全都毀了,讓她不能阻止我們離開,但是……我沒有想到,為了救一只小動物,她居然連自己的命也不顧……這一點,我自認做不到……我失手傷了她,才會造成這樣的后果,我當然要為此負責!報仇,就是指我是怎樣傷害了你姐姐的,你就用同樣的方式來傷害我!」

「為什麼非要彼此傷害呢?」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雙手環抱著自己的雙臂,娜娜臉色變得一片黯然,「你知不知道,失去了手臂的感覺有多痛,有多難受……那時候,我拼命的撐著,我告訴自己不要哭,要堅強,要抓住你們,可是,當我看到自己的手就掉在不遠的地方時,我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你……你就是娜娜!」后退了兩步,望望地上的遺體,吃驚的指著娜娜,格蘭特的嘴張得大大以,足以塞進兩個雞蛋了,「天啊……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哼,我不相死,所以又活過來了!」看到格蘭特吃驚的樣子,娜娜不由得意的笑了,「怎麼,你很害怕嗎?」

「不……我才不怕呢?」覺得自己剛才的表情很沒面子,格蘭特伸直了腰板,「我只是很奇怪,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有這個啊!」毫無城府的指了指胸前的十字架,娜娜得意的回答,「它叫重生十字勳章,麥迪文爺爺說,利用它才讓我復活過來了!」

「重生十字勳章?麥迪文爺爺?」這兩個詞象是兩枚重磅炸彈在耳內引爆,格蘭特覺得頭暈目眩,「老天,你倒底是什麼身分?居然會有這樣的奇跡發生,傳說中的先知和神器,你居然都能碰上!」

「這東西很少見嗎?」看到格蘭特難以置信的表情,娜娜伸出手,頑皮的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以確認他是不是暈倒了,「你怎麼嚇成這個樣子了?」

「不是的……」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格蘭特訕訕的笑了,「只是達突然了,傳說中的東西一下子到了面前,讓我一時接受不了……對了,這兩件事,你不要再隨隨便便的告訴其他人了,不然,別人會傷害你的!」

「為什麼?」皺起眉頭,娜娜不解的問道,「你不是也知道了嗎?你會再傷害我嗎?」

「不會!」搖搖頭,格蘭特肯定的回答,「我不想再傷害你了!」

「如果我還是要抓你呢?」偏著頭,娜娜似乎有意刁難他,「你也不還手了?」

雖說才經歷了慘痛無比的事情,但在地底生活了多年的娜娜早已習以為常,再加上格蘭特純真而質朴的表情和動作,都是她之前從未領略過的,樂觀開朗的少女天性顯露出來,使她很快把剛才的不愉快拋到了九霄云外,所以才會象玩伴一樣和他斗起嘴來。

「不還手!」肯定的點點頭,格蘭特表明自己的立場,「不過我會逃!」

「我不會抓你了!」看到格蘭特躍躍欲逃的樣子,娜娜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用那樣緊張的!」

「怎麼了?」這次該格蘭特發問了,「你不是很想抓我嗎?」

「我不會再抓你了!」被勾起了傷心往事,娜娜臉上的笑容凝固起來,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哽咽,「我抓你們,是為了得到爸爸的夸獎……可是……可是……可是直到我死的時候,我才知道,他不是我的爸爸,而是殺死我爸爸的凶手!」

「我就說嘛,你怎麼看都是精靈,你的爸爸不可能是獸人的!」看到娜娜傷為欲絕的表情,格蘭特好言勸慰,「還好,你終于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他不是我爸爸的!」用盈盈滿淚的雙眼望了格蘭特一眼,娜娜以手掩面,「可是,我在地下活得好累,好痛,我太需要一個親人了,所以,我一直自己騙自己,把他看成自己的爸爸,很多次,我在夢里也希望,希望他是我真正的爸爸……可是……最后,他居然就是殺死我爸爸的凶手……嗚嗚……」

「別難過了!雖然沒有父母,但還有很多同伴啊!你看,我們不是長得很象嗎?都有長長的耳朵和大大的眼睛,」上前一步,格蘭特誠摯的說道,「在遙遠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和我們一樣的人,他們,都是我們的親人!」

「嗚~」本能的扑入格蘭特懷內,娜娜放聲大哭起來,晶瑩的淚水,把格蘭特的衣裳沾濕了一大片。

娜娜只披著一件單薄的斗篷,扑入格蘭特懷內之后,她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雙峰自然貼上了格蘭特的胸膛,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陣陣襲來,令他血脈賁張,心動神搖起來。

「不要哭了!」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動,格蘭特盡量使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一切都過去了,連死了都可以活過來,還有什麼困難是你不能克服的呢?」

「對不起!」好半天,娜娜才止住了哭泣,看到格蘭特衣裳濕了一大片,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什麼!」蹲下身子掩飾自己的反應,格蘭特繼續挖坑,「來,還是先把你埋了吧!」

「……哦!」在格蘭特身邊蹲下,拾起一根枯枝一起挖掘,娜娜有種怪怪的感覺,的確,親手把自己埋葬,那種感覺不是每個人都能體驗到得到的!

挖好坑以后,格蘭特找到斷落的兩支手臂,和娜娜的遺體一起放入了坑穴。

抬起頭,看到娜娜站在坑邊,她那雙赤著的嬌嫩小腳正踩在硬梆梆的泥土上,脫下遺體上的靴子,他遞給了娜娜,「穿上吧,這儿石頭很多,走不了多遠,你的腳就被磨破了!」

「謝謝!」沒想到格蘭特會如此細心,娜娜順從的接過了靴子。

埋葬好遺體,為了防止被獸人破壞,格蘭特和娜娜還特意移植了草皮鋪在上邊,使之看起來與附近沒什麼兩樣,這才筋疲力盡的在小溪旁邊坐了下來。

洗去手上的泥土,從身上掏出一團破布包著的東西,格蘭特在一塊石頭上把它攤開。

「這是什麼啊?」看著布包內干巴巴的東西,娜娜有些好奇的問道。

「食物!」扯下一塊塞入口中,格蘭特津津有味有的大嚼起來,「你也吃一點吧!」

「不……我……還不餓……」以前,只有有試驗后或找到什麼線索,獸人們才會給她少得可憐的食物,現在格蘭特居然主動叫自己進食,這怎麼可能呢?咽了一口唾沫,娜娜遲疑的咬著下唇。

「咕嚕!」肚子可不會說謊,偏偏在這時候提出了抗議,讓娜娜的臉一下子紅得象熟透的蘋果。

「快吃吧!」看到娜娜窘迫的樣儿,格蘭特不由啞然失笑,扯下一塊食物遞了過去,「咱們已經是朋友了,還客氣什麼!」

「朋友?」接過食物,娜娜好奇的望著格蘭特。

「朋友,就是說指彼此相信,彼此幫助,彼此關心,一起分享快樂,一起分擔痛苦,一起歡笑、一起流淚的人!」停止進食,思考了一下,格蘭特才說出了自己對朋友的看法,「現在,我已經當你是朋友了!」

「朋友……朋友……」美麗的大眼睛突閃了兩下,娜娜先是反復的叼念著這兩個字,體驗著這兩個字所包含的意義,然后轉過頭,她嚴肅的望著格蘭特,「你真的把娜娜當成朋友嗎?」

「嗯!」肯定的點點頭,格蘭特認真的回答,「因為你善良,純潔,美麗,就象天使一樣,能和你做朋友,這真是我的福氣呢!」

「真的嗎!」幸福的淚水奪眶而出,娜娜喜極而泣,「娜娜好高興……娜娜有朋友了……有人願意關心我了!」

「當然是真的!」流露出一種愛憐的目光,格蘭特再度肯定,「你看,現在我不上和你一起分享食物了嗎!」

「謝謝你!」拭去眼角的淚痕,娜娜破涕為笑,「那我就不客氣了哦!」

看著娜娜大口大口的吃著食物,輕輕的笑了笑,格蘭特把余下的食物推到了娜娜的面前。

顯然是餓壞了,娜娜風卷殘云的把格蘭特的食物吃得干干淨淨。

「啊……對不起……」看著格蘭特含笑坐在一旁,娜娜不由得臉上一紅,「我把你那份也給吃了……」

「沒關系!」遞上破布示意娜娜擦拭一下,格蘭特裝出生氣的樣子,「我不是也吃了的嗎,都是朋友了,還客氣什麼!」

「對了!」看到格蘭特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娜娜這才放心心來,不過很快的,她又表示出極大的好奇心,「這是什麼食物呀?好好吃哦,我還從沒嘗過這種食物呢!」

「肉干!」沒想到娜娜連這也沒吃過,格蘭特不由得一陣心疼,「就是用動物的肉抹上鹽煮熟晒干做成的干糧!」

「用動物的肉做的!你好殘忍!」眼睛睜得老大,娜娜有著想要嘔吐的感覺,「居然還讓我吃這種東西!」

「你可別誤會!」想到娜娜之前為了救一只小動物而奮不顧身的行為,格蘭特連忙打消她的疑惑,「我和你一樣,也很喜歡動物的,可是,你知道嗎,動物有很多種,有的動物就是專門吃別的小動物的!」

「我知道!」一提到動物,娜娜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我看到過好多好多動物呢,爸爸……不,他們騎的狼就老是愛吃那些可愛的動物,可是,我去和……他說,不要讓狼吃動物了,結果他們都笑我!」

「不吃別的動物,狼會把自己餓死啊!」聽了娜娜純真的舉動,格蘭特啞然失笑,靈機一動,他想起了讓娜娜寬心的解釋,「你剛才吃的,就是象狼那種壞動物的肉,我們吃了它,它就不能吃別的動物了啊!再說,我們吃它,也是懲罰它嘛,對不對?」

「聽你這麼一說,倒還有些首理!」其實,稍有常識的人都看得出來,那肉干明明就是雞肉,可娜娜閱歷尚淺,居然被他蒙混過關。

「而且,肉這東西很好吃對不對?」打鐵趁熱,格蘭特再度誘惑娜娜,「而且還有很多種不同的制作方法,味道會更鮮美呢!下次打怪壞動物我再做給你嘗嘗!」

「嗯!」回想著肉味,娜娜點了點頭,「真的很好吃呢!」

吃飽喝足,兩人接著聊了起來,對娜娜簡單而悲慘的身世,格蘭特表現出極大的憤慨和愛憐,另一方面,格蘭特所說的每一件事,在娜娜看來都是那麼的新奇,令她不斷發出感嘆之聲。

「我要走了,」不知不覺已經日落西山,停止了閒聊,格蘭特站起身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呢,你呢?以后有什麼打算?」

「我……」聽到格蘭特要走,娜娜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失望,「我也不知道今后該怎麼辦!」

……兩人都沉默下來。

其實,娜娜很想提出要跟格蘭特在一起的,可她畢竟是女孩子,臉皮薄,怎麼可能開口呢,所以,她只能把幽怨的神情寫在臉上了。

另一邊呢?格蘭特也是第一次和女性接觸,雖然他也很想邀請娜娜一起離開,可卻難以啟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能……能讓我和你一起走嗎?」

「你能和我一起走嗎?」

鼓起勇氣,兩人居然不約而同的開了口。

「哈哈哈!」沒想到居然是一樣的心思,早點說出來不就完了?兩人不由得大笑起來。

有說有笑的,兩人沿著小溪的支流離開了這傷心之地。





第六節 逃亡


一路上風餐露宿,不過有娜娜相伴,格蘭特的感覺比和勞爾等人在一起時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而娜娜呢?能夠有人發自內心的關心自己,照顧自己,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開心過。

清晨,太陽才剛剛出頭,鳥儿便在枝頭頭上低吟淺唱了。

睜開雙眼,格蘭特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感到右手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格蘭特扭頭察看。

原來是娜娜,她如同小貓般蜷成一團,偎依在格蘭特的身旁,睡得正香甜呢。

為了行動方便,早在几天前,娜娜已經利用格蘭特睡覺的時候把斗篷拆散,以魚剌為針,以布料纖維為線,把斗篷改成了長袍,雖然不是很合身,但總比披著斗篷方便多了。不知夢到了什麼,娜娜臉上有著淺淺的笑意,修長的睫毛不時輕輕的閃動兩下,誘人的紅唇亦微微張合著,令人有種想要湊上去的冲動,更要命的是,隨著她的呼吸,一種有如蘭花般的淡淡香氣不斷傳來,剌激著格蘭特的神經,令他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回想起几天前娜娜扑入懷內的情形,那時雖然隔著衣物,可那嫩滑而富有彈性的雙峰,依然給創造成了極大的震憾,使他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冲破動。

「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格蘭特強行按下自己的冲動,「不行,我不能趁人之危的!」

「唔!」睡夢中翻了個身,娜娜變成了伏在格蘭特身上,而她的胸部,正好擱在了格蘭特的大腿之上,陣陣銷魂蝕骨的感覺從接觸點傳來,隨著娜娜的呼吸起伏,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那胸前雙峰的堅挺、柔軟、彈性以及形狀,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奇妙體驗,舒美快樂得差點令他死過去了。

「卟啦啦!」遠處鳥群驚飛,把沉醉在甜美感覺中的格蘭特驚醒過來。

「快醒醒!」輕輕的拍了拍娜娜的肩背,格蘭特湊在她耳畔低聲呼喚,「有情況了!」

「好癢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睜開惺松的雙眼,嘟起小嘴,嬌嗔的瞪了格蘭特一眼,娜娜不滿的伸了個懶腰,「人家睡得好好的,干嗎叫醒我呀!」

「噓!」指了指鳥儿驚飛的方向,格蘭特壓低了聲線,「有情況,可能是獸人們追來了,我們現在都沒有武器,得想辦法避開!」

「哦!」聽了格蘭特的話,娜娜睡意全消,閃到格蘭特身后,她有些緊張的問,「我們怎麼辦呢?」

「跟我來!」審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格蘭特拉起娜娜奔向不遠處的小溪,「我們躲到水里去,他們就找不到咱們的足跡和氣味了,看到對岸邊上的那棵樹呢?它的枝干伸到了小溪上方,咱們再從那儿上樹躲好,他們就找不到咱們了!」

「可是,咱們上了樹,氣味會隨著風向傳出去呀!」既然連洛可汗都看重娜娜的追[蹤能力,在這方面她當然有著獨特的見解。

「那你說怎麼辦?」一邊拉著娜娜涉水前進,格蘭特一邊出聲詢問,「我差點忘了,你應該才是追蹤和反反追蹤的能手!」

「找兩根空心的草莖,咱們全部都浸到水里,只用草莖呼吸,」到岸邊采下兩根細長的草莖,娜娜說出了自己的方法,「那樣,他們就找不到咱們了!」

「好!」這條小溪寬十多米,中央地帶水深超過三米,水勢不是很急,上邊漂浮著不少的枯枝亂草等雜物,用娜娜所說的方式藏身其中,獸人的確很難發現,接過草莖,格蘭特接受了娜娜的建議,「我們到中間去!」

「不……」猶豫了一下,娜娜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那儿水深,我會沉下去的!」

「不是你說全身浸到水里去嗎?」搖搖頭,格蘭特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岸邊水淺,又沒什麼漂浮的雜物,很容易被看到的!」

「可是,我會沉下去啊!」露出惶急的表情,娜娜几乎要哭出來了,「那種方法,我也只是聽他們說起過,我還是第一次到這麼多水里邊,我真的會沉下去的!」

「不要緊!」拉著娜娜的手,格蘭耐心的特鼓勵她,「我會保護你的,相信我好嗎!」

「嗯!」看著格蘭特自信而真摯的目光,娜娜信任的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口里銜著草莖,兩人沒入水中。

不大工夫,岸邊傳來了嘈雜的人喊狼嘶之聲。

「奇怪!」觀察著附近的足跡,洛罕滿臉的疑惑,「線索到這儿就斷了,如果他們不是到了對岸,就是順流而下了!流水會冲走他們的氣味和足跡,如果不知道他們上岸的地方,咱們很難繼續追蹤!」

「分成兩隊!」左右一指,卡爾大聲下令,「放出座狼,跟在它們后邊沿岸搜索,發現情況立即向我匯報!」

「是!」狼騎統領敬了個禮,招呼手下分頭行動。

「到目前為止,只逃掉了一個人!」在野外披星戴月的日子不好壞過,洛罕顯然是不想繼續追蹤下去了,「這已經算是成功了!」

「問題是,逃走的那個人才最我最想殺死的!」望了身后那些座狼背上馱著或生或死的十几位人類俘虜,卡爾顯然不想善罷甘休,「對了,不是只差一個人嗎?為什麼一路追來,地上有兩個人的足跡?」

「腳印一大一小,大的腳印穿有鞋子,腳印邊緣粗糙,說明鞋底不會是常用的皮革,質地很差,和逃奴的鞋印吻合,至一另一個腳印,看起來比較細小,應該是女的,不過,我們不是早就釋放女俘了嗎?怎麼會有女人呢?」一邊分析著情況,洛罕一邊不解的皺起了眉頭。

「會不會是你那個七號?」用指甲刮了刮自己的獠牙,卡爾轉身盯著洛罕。

「不可能!」猛甩了兩下腦袋,洛罕極為肯定的回答,「你也親眼看到的,我親自用最毒的藥把她毒死了!」

「不過!」伸出食指在虛空中點了兩下,卡爾說出了自己的疑點,「我們回到七號死亡地點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她的屍體!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這我就不清楚了……」考慮再三,洛罕才說出了最為可能的推測,「應該是被什麼野獸叼走了吧!不可能是娜娜,你也看到的,她斷了一雙手,就算沒死,走起路來也不能掌握好平衡,不會象這些腳印那樣分布均勻!」

「這倒也對!」點點頭,看樣子卡爾被洛罕成功的說服了,回頭盯著那些奄奄一息的人類,他嘴角浮起一絲獰笑,「等抓到那小子,我會把他們全部釘在十字架上喂老鷹!」

「求求你,饒我一命吧!」睜開充血的雙眼,一位人類俘虜用虛弱的聲音哀求道,「是我說出格蘭特往回走了,你們才會重新找到線索的!」

「勞爾!」在他一旁,另一名尚未死去的俘虜對他破口大罵,「沒想到,你居然會是這種人!」

「閉嘴!」扭過頭,勞爾的表情分外猙獰,「是人就想活命,我還年輕,我看到了外邊的世界,我想多活几年,有什麼不對?如果我有錯,錯就錯在我不在獸人,而當了這該死的人類!」

「想活?」停住腳步,來到勞爾面前,托起他的下巴,卡爾輕篾的笑了,「可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刷!」抽出身旁護衛狼騎的佩刀,卡爾一刀挑斷了勞爾身上的繩索。

「當啷!」擲刀于地,卡爾做了個手勢,「想活是不是?那你先把你的同伴殺了!」

滾下狼背,勞爾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污的手,眼中神色百變。

「怎麼?想打歪主意了?」把手按在佩劍上,卡爾獰笑起來,「有什麼想法,盡管做!」

「勞爾!」看到勞爾可恥的面目,還活著的俘虜紛紛破口大罵,「你這狗娘養的賤種!」

抬著望著如一尊大山般矗立在旁的卡爾,看著他那如狼似虎的目光,勞爾連忙別過頭去。

「噗!」一咬牙,抓起佩刀,勞爾狠狠的捅入了身旁同伴的身體,「反正在都是死,那就讓我來送你們上路吧!」

「你……」憤怒的嘶吼了半聲,俘虜的表情便凝固下來,那瞪得老大的雙眼,令勞爾感到心底發涼。

「卟!」抽出佩刀,劇烈的痛苦使得中刀的人類渾身一震,接著軟綿綿的松弛下來。大量的熱血自創口噴湧而出,濺了勞爾一頭一臉,令他那扭曲的面孔更顯猙獰。

「混蛋啊!」目睹了勞爾的行徑,另一名俘虜怒發冲冠,「勞爾,你不得好死!沒有人會原諒你的!」

「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踉蹌著來到那人面前,勞爾咬牙切齒的一刀揮出,「知道的人都得死!」

「咔嚓!」刀光閃現,一顆頭顱應聲落地,冰涼的刀鋒,使得傷處的肌肉猛然收縮,無頭的頸項處先是一片慘白,椎骨、氣食、食管的孔道清晰可辯,接著迅速的浮起無數的細小血珠,隨著心髒最后的收縮,因整激而猝縮的動脈斷端猛然張開,大量的熱血如噴泉般激身而出,形成了一片腥紅血霧。

有如厲鬼般自血霧中穿出,勞爾的刀伸向了第三位同伴。

「夠了!」卡爾突然出聲制止了這場屠殺。

「丟下刀!」勾勾手指示意勞爾走近,卡爾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殺光他們?」

「不知道?」看到卡爾不懷好意的笑容,勞心感到心頭一涼。

「我改變了主意,不但會讓你活著,也不會再殺剩下的逃奴了!」冷冷一笑,卡爾示意身旁的狼騎拿走勞爾手上的佩刀,「他們,將是目睹你今天行為的證人,我會放他們回角斗場,讓他們好好的活著,把你的所作所作為傳出去!」

「大人!」后退了一步,勞爾感到頭皮發麻,「您這樣做,和殺了我有什麼分別?」

「很簡單!」轉過身,卡爾冷冰冰的吐出几個字來,「我要讓你成為我的狗,死心蹋地的為我賣命!」

卡爾這一招,確是心狠手辣,這一著等于是絕了勞爾后路,使他不容于人類,只能在獸人中苛活了。

「給他一壺水,一袋干糧,一袋金幣!」先是向狼騎作了個手勢,卡爾再度回頭,不緊不慢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划,「拿了東西,你馬上給我滾到石爪山,地精商人基恩是我們的人,讓他送你到艾澤拉斯,憑你的本事,應該可以在人類軍隊里混個差事,每個月初,基恩的飛艇會在暴風城裝卸貨物,你按時把收集到的情報交給他,聽清沒有?」

「好、好的!」聽了卡爾的話,勞爾不由得轉憂為喜,能夠到拿著大把的金幣到艾澤拉斯,那可是勞爾夢寐以求的好事。

「我警告你!」看到勞爾喜形于色的表情,卡爾淡淡的吐出几個字呢,「在艾澤拉斯,我們有很多眼線,如果你想從此在那邊過太平日子,那你的老底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暴風城,你們人類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叛徒,我想你是知道的!」

「是,是,我知道了!」冷汗涔涔而下,剛才,勞爾的確有這個打算,聽了卡爾的威脅,他不由得感到一陣涼意,他知道,從今以后,自己已經無法再擺脫卡爾的控制了。

「滾吧!」揮揮手,卡爾不耐煩的讓他離開,「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惡心的嘴臉!」

「大人!」不敢再和卡爾打交道,輕輕的扯了扯一名狼騎兵的衣袖,「怎麼走才能到石爪山?」

「啪!」給了勞爾一記耳光,那名狼騎兵厭惡的用手指拂了拂衣袖,嘴角向溪流一歪,「狗雜種,別弄髒了我的盔甲,你順著這條河往下走就到了!」

「謝謝!謝謝!」不敢表現出絲毫的怒意,勞爾撫著腫脹的臉龐匆匆離去。

「咦!」看到沿岸搜索的狼騎兵們已經不始往回走,在一旁看得無精打采的洛罕馬上來了精神,「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報告!」來到卡爾面前,帶隊的狼騎兵匯報成果,「前邊不遠處就是瀑布,我們是否要繞下去繼續搜索?」

「不用了!」失望的嘆了口氣,卡爾指向上游,「如果他們順流而下,看到瀑布一定會折返回來的,到上游找找!」

「是!」狼騎領命而去。





第七節 吃虧


以草莖作為呼和浩特的通道,躲在一段枯樹下邊,格蘭特和娜娜緩緩的漂向下游,不遠處瀑布聲響如雷,可他們身處水中,根本不知道危險臨近。

「啊!」「啊!」兩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整個人便隨著水勢猛然下降,萬馬奔騰般的聲響,無數飛濺的水流,望不見底的深淵,令他倆不約而同的慘叫起來。

還好,他們的聲音再大,也比不上瀑布,不然,光這兩聲慘叫便可以引回卡爾等人了。

「卟!」從水中冒出頭來,格蘭特吐出一大口水,一邊狼狽的抹去臉上的水珠,他一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娜娜!」一邊游向岸邊,格蘭特一邊扭頭四顧。

「救命……啊……」不遠處傳來微弱而斷續的呼救聲,格蘭特循聲望去,卻看到娜娜抱著半截折斷的枯樹,正在瀑布下載沉載浮。

「別慌!」奮力游過去,先幫娜娜爬山枯樹上,格蘭特再推著枯樹向岸邊漂去。

「好可怕!」驚魂未定的望著狀觀的瀑布,娜娜心有余悸的喘息著,「這河怎麼變這樣了啊!」

「這叫瀑布!」一邊有節奏的擺動雙腿,格蘭特一邊簡單的解釋,「河從山崖上一下子冲下來,形成的水簾就要瀑布!」

「太嚇人了!」上岸之后,躺在沙難上,娜娜仍然忘不了剛才驚險的一幕,「我還以為這次一定死了!」

「我說過了,我會保護你的,有我在,你怕什麼?」在娜娜身旁坐下,格蘭特拍拍胸膛,「很小的時候,我和同伴們就開始練習水里閉氣了!」

「真的啊?」崇拜的望著格蘭特,娜娜羨慕的道,「你真了不起!」

無意中轉頭一望,格蘭特不由呆住了。

原來,娜娜自制的長袍已經被水浸透,緊緊的貼在了迷人嬌巧的身體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惹火曲線,那纖儂合度的絕美身材,配上那秀美無匹的絕世姿容,別說格蘭特,就算是創世泰坦之神,恐怕也會為自己創造的世界能有這樣完美的生命而絕倒吧。

「喂!」伸手在格蘭特面前搖晃著,娜娜大驚小怪的嚷嚷起來,「你怎麼了?老是盯著我看,也不說句話!」

「呃!」驚醒過來,格蘭特臉上一紅,「沒什麼,我剛剛在想事情呢!」

「在想什麼?」雖說涉世不深,但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格蘭特心中有鬼,翻身坐起,湊到格蘭特面前,她不滿的嘟起了小嘴,「快告訴我,不許騙我哦!」

「我……」真要命,娜娜這一湊上來,那如蘭的體香直入肺腑,令格蘭特感到心浮氣燥,為了避免失態,他連忙往后挪了挪,「我在想,我太幸福了,居然能和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子成為朋友!」

「真的嗎?」美美的一笑,娜娜顯得無比的開心,「我真的很漂亮?」

「當然了!」點著頭,格蘭特肯定的回答,「以創世神的名義,我發誓,你是我見到的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位!」

開玩笑,活了十几年,娜娜是他見到的唯一同類女性,他這個誓可真有水平!

「可是!」偏著頭,娜娜頑皮的笑了,「可是,剛剛你為什麼躲著我?是討厭我嗎?」

「不……不是的!」急得滿頭大汗,格蘭特急忙解釋,「你太美了,我怕我會忍不住冒犯你!」

「冒犯我?」瞪大了眼睛,娜娜有些糊涂了,跟著向前移動了一下,她繼續追問,「這是什麼意思?」

「哎~」望著娜娜那如瓜子般嬌巧的美麗面龐和純潔的目光,格蘭特覺得難以開口,「你還小,等你長大一點就明白了!」

「哼!」失望的撇撇嘴,娜娜不滿的躺回沙灘之上,「我才不小聽,聽他們說,我都有十六歲了!」

「十六歲就是小!」看到娜娜沒有繼續靠近,格蘭特反而有種若有所失的感覺,欺負娜娜不懂,他干脆自己給大小下了定義,「起碼要十七歲才算大!」

「哦!」側過身,娜娜搖晃著格蘭特的胳膊,「只差一歲啊……你就先告訴我嘛!」

「不行!」娜娜少不更事,格蘭特又死要面子,只好行緩兵之計,「這樣吧,等你到了十七歲,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不許騙我哦!」瞪著格蘭特的眼睛,娜娜認真的道,「要是騙了我,以后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點點頭,格蘭特滿口答應,「到時候我一定告訴你!」

太陽漸漸升起,灑出萬丈光芒,給兩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一邊用手指在沙灘上划拉,格蘭特一邊冥思苦想。

「你在現什麼?」看格蘭特在沙難上划出一些奇怪的線條,娜娜的好奇心又升起來了。

「地圖!」回頭笑了笑,格蘭特簡單的解釋,「我把腦子里的地圖畫出來,和這段時間經過的地方對比一下,看我們離石爪山還有多遠,有什麼什麼捷徑好走!」

「那你對比好了嗎?」饒有興趣的看著格蘭特畫的地圖,娜娜微笑著發問。

「差不多了!」咧嘴一笑,格蘭特指著瀑布,「這條瀑布叫格拉然瀑布,這條小溪穿過巨木谷,一直通往石爪山,我們沿著它趕上几天就可以到達了!」

「為什麼非要到石爪山去呢?」望著蜿蜒流淌的小溪,娜娜繼續追問。

「哎……」望了娜娜一眼,格蘭特嘆了口氣,「你的問題可真多啊……石爪山是地精的地盤,那儿是中立地帶,到了那儿,就算獸人和我們面對面,也不敢抓我們了!所以,到了那儿,我們才真正的脫離了危險!」

「地精?」睜大了眼睛,娜娜用纖纖玉手比划出一個高度,「就是你說的那些小矮子嗎?他們是不是長得很可愛啊?」

「我也沒見過!」無奈的聳聳肩,格蘭特攤開雙手,「很多東西,我也只是聽人說起,就象這條瀑布一樣,直到經歷了,我才會把把它們和腦子里的東西聯系起來!」

「真羨慕你!」雙手托著玉腮,娜娜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知道那麼多東西!」

「我會把我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沒有留意到娜娜的目光,格蘭特開玩笑似的回答,「不過,我腦子里什麼東西都有,可能一輩子也講不完啊!」

「那我就聽一輩子!」靠在了格蘭特旁邊,娜娜低下頭,輕聲的道,「好嗎?」

「真的?」心頭一熱,格蘭特猛然回頭。

不好,娜娜剛好抬頭,兩人的嘴唇,居然奇巧無比的碰在了一起。

一種觸電般異樣的感覺在瞬間傳遍了兩人全身。

只感到娜娜的嘴唇柔軟無比亦香甜無比,那溫溫的,潤潤的,濕濕的,細膩而嫩滑的感覺,勝過了世界上的一切美味,呼吸之間,娜娜那如麝如蘭的淡淡幽香更是令人飄飄俗仙,一時間,格蘭特渾忘了一切,陶醉在這種無比美好的滋味當中。

娜娜呢?她的覺得一股熱力自格蘭特那結實的嘴唇源源不斷的透入體內,火燙的感覺在瞬間傳遍了全身,一種異樣的酥麻感覺不斷的撩拔著她內心的最深處,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令她渾身發軟,意暢神舒,星眸半閉,她忍不住嬌喘起來,那情形,就有如動了凡心的仙女般,就算是泥塑木雕的人偶,恐怕也會經不起誘惑吧!

仙女下凡,格蘭特當然是魂搖魄蕩,伸出雙手,他自然的摟住了娜娜。

「唔……」感到格蘭特的舌頭有力的擠入了自己口內,娜娜渾身一震,無與倫比的震憾陣陣襲來,令她渾身火熱,如果不是被對方摟著,她几乎要癱軟在地了,急促的呼吸著,她本能的伸出柔軟若蛇的纖手,反摟住格蘭特的脖子,閉上雙眼,她伸出丁香妙舌,與格蘭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盡情的吮吸著娜娜那軟嫩濕滑的香舌,格蘭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出于一種本能的原始反應,他身體前傾,自然的把娜娜壓在了沙灘之上。

壓著娜娜那柔若無骨的嬌嫩身軀,雖然還隔著衣服,可是身體的接觸和摩擦,格蘭特還是能感覺到娜娜皮膚的細膩、光滑和彈性,尤其是那堅挺而圓潤的雙峰,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肌,產生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強烈快感。

「咔嚓!」不遠處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一下子驚醒了沉浸在奇特感覺中的兩人。

格蘭特和娜娜不約而同的扭頭回顧,正好看到一個人影沒了入對岸的叢林之內。

「不好!」扭過頭,格蘭特大聲疾呼,「被人發現了,我們得馬上離開這這儿!」

「……」沒有說話,娜娜只是瞪大了困惑的雙眼,似乎下在回味剛才的特妙感受吧。

「對……不起!」這才發現自己仍壓在娜娜身上,格蘭特連忙跳開,「我失禮了!」

「啊……」被格蘭特的話所驚,娜娜揚起了頭,火熱的感覺似乎仍未消退,使她那絕美的臉龐變得紅卜卜的,翻身坐起,摸摸自己的嘴唇,她困惑的望著格蘭特,「剛才對我干什麼了?」

「嗯……這個……」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通紅,格蘭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這個就是……就是我說的壞事啊!」

「壞事?」從沙灘上站了起來,娜娜徑直走到格蘭特面前,表情嚴肅的盯著格蘭特。

「是……是的!」心虛的避開娜娜的目光,格蘭特硬著頭皮解釋,「這個……叫吻……」

「為什麼是壞事呢?」皺起了眉頭,娜娜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那種感覺……很舒服啊……」

這也難怪,娜娜自小就被關了起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是作為一名情竇初開的少女,格蘭特的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全新體驗,本能的覺得很舒服,當然不會把接吻看成壞死了。

「這個……」要如何才能說得清楚呢?格蘭特絞盡腦汁。

「嗯……」踮起腳尖,揚起俏臉,娜娜突然湊到了格蘭特面前,「我還要再試一次!」

「啊!」心頭猛然一跳,格蘭特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到娜娜那秀美無匹的小臉就在眼前,他才確認自己的聽力沒有問題,說實話,他也很想再試試剛才的那種感覺,不過,看到娜娜那盈盈秋水似的雙眼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他卻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嗯……你先……閉上眼睛……好嗎?」

「嗯!」修長的睫毛緩緩垂下,娜娜順從的閉上了雙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格蘭特緩緩的把嘴向著娜娜的紅唇移去。

「哈哈哈!」格蘭特的動作太慢了,等了半天沒有動靜,娜娜悄悄睜開眼睛,卻看到格蘭特正緊張無比的把嘴唇一寸寸移向自己,她不由得大笑起來,「你好象很害怕耶!」

「誰害怕了!」被娜娜這一笑,格蘭特可真是惱羞成怒了,恨恨的跺著腳,他咬牙切齒的辯解著,「我才不怕呢!都是你,說好要閉上眼睛的……」

「哼……來吧!」再度閉上雙眼,娜娜的嘴角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自從和格蘭特認識以來,她還從沒看到格蘭特有象現在這樣手足無措的情況呢。

「不來了!」扭過頭,格蘭特一臉悻悻然的道,「都怪你,氣氯都被你破壞了!」

「不嘛……」不依的拉著格蘭特,娜娜搖晃著他的手臂,「再試一下吧,我保證不偷看了!」

「啊……」一提到偷看,格蘭特馬上想起了對面的人影,一把拉起娜娜,他向著下游跑去,「你忘了剛才對面有情況嗎?我們得先離開這儿!」

「哎……」被格蘭特拉著一溜小跑,娜娜不滿的嘀咕著,「那什麼時候你才吻我啊?」

「等我給你把這種事情講清楚了,如果你還想我吻你的話!」一邊跑向不遠處的叢林,格蘭特一邊匆匆回答,「如果不把這些告訴你,你呀,吃了虧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哦!」眨了眨眼睛,娜娜更顯得糊涂了,「兩個人嘴對嘴就叫吃虧啊!」

「你……」格蘭特差點氣得吐血而亡,冲進樹林,折斷一根樹枝狠狠的咬了兩口,他才抑制住自己情緒。

「我明白了!」看到格蘭特那痛苦的表情,娜娜恍然大悟,「原來這才叫吃虧!」

「咚!」栽倒在地,格蘭特用力的錘擊著地面,「受不了了,我快要瘋了!」

「啊?」關切的看著格蘭特,揀起還有格蘭特牙印的樹枝,娜娜柔聲的安慰道,「不要緊,那種樹枝不會有毒,再說,你又沒把虧吞下去,不會有事的!」

敢情,直到現在,娜娜仍誤以為格蘭特啃的樹枝就是他所說的「虧」了。

「砰!」「砰!」格蘭特開始痛苦的用腦袋撞擊著草地了。

「格蘭特?」托住格蘭特的腦袋,以免他再度做出過激行為,娜娜神色緊張的道,「你沒事吧,這個真的很嚇人啊!」

「唉!」翻身坐起,差點被氣死的格蘭特終于下定決心先把這事說個明白,「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把這事講清楚才行!」

「哦?」席地而坐,娜娜饒有興趣的望著格蘭特,「好啊!只要你不象剛才那樣發瘋就好了!」

「呼!」吐了一口長氣,格蘭特強行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我問你,以前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女孩子的身體是不能隨便讓別人碰的?」

「我知道呀!」點點頭,娜娜甜甜的笑了,顯然是為自己知道這一點而高興,「在地底下的時候,我聽姐妹們說過,我們的身體不能隨便讓別人看,不能隨便讓別人碰,要留給自己最愛並且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生活的人!」

「你知道就對了!」點點頭,格蘭特松了口氣,這樣他就可以省不少的唇舌了,「嘴也是身體的一部分,你明白嗎?剛才我吻了你,就是在干壞事,欺負了你,搶了你准備留給你最愛的人的東西,對你來說,就叫吃虧,懂了嗎?」

「我懂了!」想了想,娜娜終于明白了吃虧的含義,偏過頭,認真的望著格蘭特,一抹紅霞飛上了她的面龐,「可是,我沒有吃虧呀……因為……因為……因為人家就想……就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的!」

「啊!」渾身一震,格蘭特露出狂喜的表情,「真的嗎?」

「嗯!」點點頭,娜娜肯定的回答,「那麼,現在你可以吻我了吧?」

「嗯……」沉得有點不妥,格蘭特抓了抓頭發。

「你不吻我……」臉色黯淡下來,娜娜的表情變得幽怨無比,「是不是說……你不想和娜娜永遠在一起呢……」

似乎感到很冷,說到最后,娜娜蜷了起來,晶亮的眸子里噙滿了淚水。

「不是那樣的!」看到娜娜哀怨欲決的表情,感到一陣心痛,格蘭特一把將她摟入懷中,「能和你永遠生活在一起,我高興還不及呢!怎麼會不想呢?」

「真的?」抬起頭,娜娜破啼為笑,「可是,你剛才怎麼不吻我呢?」

「剛才,我在想!」表情嚴肅起來,格蘭特認真的道,「你從小就被關在地下,對外界的見聞太少太少了,想法還不成熟,我在這時候吻你,是在趁人之危,以后我們會到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那儿或許有比我好得多的人,到了那時候,如果你仍然想永遠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吻你才會安心的,我很愛你,不想讓你這麼輕率就作出選擇,懂了嗎?」

「知道了!」點點頭,娜娜把頭伏在了格蘭特胸前,聆聽著他那堅強而有力的心跳,「我聽姐妹們說過,真正的愛情,要經得起時間和現實的考驗,就象傳說中的法里奧和泰蘭德!」

德魯伊法里奧和月之女祭司泰蘭德,是現存于世的一對英雄情侶,為了對方,他們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對同為精靈的他們來說,能夠為了彼此舍棄永生的精靈生命,那份感情才尤為珍貴,也正是這愛的信念,才使他們經歷了兩次惡魔之戰而活到現在,成為精靈男女們崇拜的對象。

「嗯!」輕撫著娜娜那光滑柔順的秀發,格蘭特終于露出了笑容,「你明白就好了!」

「以創世神的名義,我起誓!」抬起頭,離開格蘭特的懷抱,娜娜一臉虔誠的發起誓來,「不管遇到什麼情況,我都會只愛格蘭特……」

「娜娜……」感動的望著娜娜,格蘭特心潮澎湃,「我愛你……」

兩人的唇再度吻在了一起,令人心馳神搖的熱力自接觸處散發開來,令兩個墜入了一個妙曼無比的奇異世界。

良久,良久,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哎,」一邊回味著剛才接吻的的美妙滋味,娜娜一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這次接吻你怎麼不象剛剛那樣緊張了呢?」

「我說過了!」咧嘴一笑,格蘭特樂呵呵的回答,「要在合適的環境和氣氛才能接吻啊!」

「這有是你說的氣氛?」回味著剛才的情形,娜娜若有所思。

「啊,對了!」匆匆站起,格蘭特拉起了娜娜,「我們這次真的不能再耽誤了,「說不定那些獸人正在趕來的路上呢!」

…………

果然被格蘭特說中了,此刻,卡爾正帶著大批的狼騎士往瀑布下方趕來。

「你沒有看錯?」一邊飛趕,卡爾一邊頭也不回的問在身旁點頭哈腰的勞爾,「真是的那小子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不會看錯的!」猛點著腦袋,勞爾斬釘截鐵的回答,「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他的樣子!」

「那另一個女人是什麼人?」對于多出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卡爾順口問了一句,「看清了嗎?」

「被擋住了,看不清長什麼樣!」皺起眉頭,勞爾盡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只看到穿的黑袍!」

「可能是個法師或者牧師!」眉頭糾集在一起,卡爾停下了腳步,打出手勢示意部隊停止前進,「很有能有傳送魔法,我們這樣是永遠也追不上的!」

「那怎麼辦?」跟著停了下來,按著腰背,洛罕氣喘籲籲的發問,看樣子,長年呆在地下的他並不適合作這種長距離的運動了,「得趕快抓到他,我才好回去向老師復命啊!」

「我們先到前哨陣地去!」思考了一下,卡爾把手一揮,「在那儿讓他們用雙頭飛龍送咱們到石灘后邊設伏,一舉消滅他們!」

石灘,是通石爪山的必經之路,那儿是一處光禿禿的灘涂,人畜經過時一覽無余,在那儿設伏,獵物將避無可避,窮則變,變則通,卡爾舍棄了在后邊被動搜捕的方法,而在前方主動埋伏,不能不說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那我怎麼辦?」跟在后邊,滿臉堆笑的勞爾小心翼翼的問道。

「滾!」把手一揮,卡爾毫不留情的示意他離去,「該干什麼干什麼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這樣惡心的東西!」

「是,是!」點點頭,勞爾低頭慢慢退走,如果留心的話,不難發現他注視著地面的雙目中湧現著無窮的憤怒,然而,已落至這種地步,他除了老老實實當狗以外,還有什麼路可以走呢?





第八節 矮人


灰谷,是聯盟與部落相互對峙的前哨基地,雙方均在此屯積重兵,監視對方的一舉一動,雖然名為灰谷,但景致卻與它的名稱完全相反,整個地區樹木林立、河流縱橫、湖泊遍布,鳥語花香,堪稱人間仙境,而暗夜精靈們的防御工事,就和諧的掩映于叢林之中。

灰谷后方是黑海岸,它是卡利姆多大陸唯一一個與艾澤拉斯大陸建立了長期聯系的港口,對聯盟來說具有無比重要的戰略意義,是聯盟在卡利姆多的一座軍事重鎮,隨之而來的商人和冒險者,卻把它變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商業都市,侏儒、矮人、地精、人類、精靈絡繹不絕,車水馬龍,好一派繁華景象。

「卟嗵!」把行李從龐大的海船上丟下,一位神采奕奕的矮人隨著躍上了海岸,他長著亂篷篷的大胡子,一頂有些破舊的皮帽扣在腦門上,寬闊的臉龐勾勒出粗獷的線條,結實的肌肉如小山般墳起,背上系著一只和他本人差不多高的長管火槍,從那黝黑發亮的槍管上,便可以看出主人對它愛護有加。

「先生,要幫忙嗎?」几名正在尋覓生意的矮人和人類迎了上去,「我們的旅店會為您提供最好的服務!」

「砰!」一只大熊笨拙的落地,把那些招攬顧客的商人嚇得四散而逃。

「嗨,波比!」轉身在大熊那毛絨絨的背上拍了一下,矮人哈哈大笑起來,「你又嚇著別人了!」

「斯姆叔叔,你終于來了!」一把比仙籟還好聽的聲音在矮人身旁響起。

回過頭,首先映入矮人眼內的,是造型古仆的高統的鹿皮皮靴,視線上移,一雙修長的美腿進入視野,勻稱而優美的線條誘人無比,充滿活力和青春的古銅色的肌膚散發著健康而細膩的動人光澤,再往上,是一襲精致而朴素的獵裝裹著的高挑身材,勾勒出誘人而野性的曲線,再往上,是纖細秀麗的脖子和一幅夸張的面具,淡綠的長長的秀發束在腦后,如絲如縷般隨風飄動。

毫無疑問,面前的是一位年輕的暗精靈女子,如果面具下的容顏能配得上這絕美而矯健的身材,那可絕對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胚子了,由于精靈的平均身高比人類要高十公分左右,而矮人卻比人類矮了近五十厘米,只及精靈腰部,所以矮人只能仰頭而望,使得那頂破帽也掉到了地上。

「你是……」接過波比銜起的帽子扣在頭上,矮人絞盡腦汁的思索著。

「我是安琪呀,」面具上那對靈動而清澈得有如一湖碧水般美麗的眸子閃動了一下,精靈女子有些不依的嚷了起來,「你怎麼把我忘了?」

「你真是安琪?」張大了口,被稱為斯姆的矮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笑著搖了搖頭,「十年不見,你長這麼大了,叔叔怎麼認得出來?我還以為自己豔福不淺,一下船就遇上了生平罕見的美人搭訕,沒想到是你這丫頭片子!」

「哼!」不依別過頭去,安琪不滿的哼了一聲,「我才不是丫頭片子呢!」

「你的老師呢?」言歸正傳,收起笑容,斯姆回到了主題,「她這麼急找我來,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老師在灰谷等你,」一提到正事,安琪立即變得嚴肅起來,「我是來接你的,我們馬上坐角鷹獸飛過去吧!」

角鷹獸,是暗夜精靈的空中交通工具,體型巨大,性情溫順,雙翼張開之后有七八米寬,優點是空中飛行速度極快,缺點是只能乘坐一兩個人,運載能力有限,不能作為主要的貨運工具。

「好吧!」有猶豫的看了看不遠處伏在地上的角鷹獸,些拍拍波比的頭,一邊示意它跟在自己身后,斯姆一邊跟在安琪身后,「我們波比這麼重,它們載得動嗎?」

「沒問題的!」安琪頭也不回的回答,「,雖然你胖,但是高度不夠,所以啊,就算再多兩個你也不會有問題的!」

「你這死丫頭,」一邊手足並用的爬到角鷹獸的背上,斯姆一邊不滿的笑罵了一句,「我一會告訴你老師,讓她好管教你了!」

「她才不會呢!」甩甩頭發,安琪滿不在乎的回答,「用繩子系好你的寵物,不要滑下去了!」

「知道!」用繩子把不高興哼哼著的波比牢牢的綁在鷹背上,抓牢角鷹獸的背帶,斯姆打出了准備完畢的手勢。

兩只角鷹獸盤旋著升上天空,向著灰谷飛去。

「我……!」角鷹獸的速度太快,強大的風力几乎上把斯姆給掀下了鷹背,望著自己的帽子翻滾著跌入已經小得象盒子一般的城鎮,他想要發表些什麼,不過才一張口,大量的風便灌進了嘴里,讓他憋得滿臉通紅,眼睛更是鼓得象青蛙一般了,別過頭,背對著風向,他終于憤憤的發出聲來,「以穆拉丁的胡須發誓!我再也不坐這種東西了!」

「嗚嗚!」雖然身子被綁得牢牢的,可波比那龐大的身軀仍然被吹離了鷹背,懸在空中不斷的晃蕩著,用爪子捂住雙眼,瑟瑟發抖的大熊用不斷的哀嚎表示最強烈的抗議。

群山在地平線下消失,不大的功夫,角鷹獸便穩穩的降落在灰谷中心的一顆參天巨樹之上。

「安琪上校!」看到角鷹獸降落,几名暗精靈戰士便簇擁著一名副官匆匆迎了上去,「陣地右翼的獸人出動了雙頭龍空降兵團,瑪維將軍希望你能立即前往右翼哨所觀察敵人動向!」

「我知道了!」翻身躍下鷹背,一邊示意士兵系好角鷹獸的韁繩,安琪一邊冲副官作了個手勢,「這位是我們的客人斯姆先生,你立即帶他去見瑪維將軍!」

「是!」站得筆直,那名副官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到老師那儿去了,副官特里會照顧好你的!」回過頭,向落地之后尚站立不穩的斯姆點了點頭,安琪向立于一旁的几名士兵下令,「你們几個跟我來!」

帶著几名士兵,安琪敏捷的滑下大樹,向著右邊趕去。

「嗯……哦?」看到剛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安琪突然間變得面若冰霜,精明干練,斯姆一時間不能適應,好半天,他才回神來,一邊幫自己的波比松開繩索,他一邊為在旁邊幫忙的副官,「安琪她平時是怎麼樣的?」

「對不起!」行了個禮,副官表情嚴肅的回答,「身為下屬,我不能議論同僚!」

「好了好了!」明顯不適應精靈副官那過分莊嚴的表情,訕訕的摸了摸紅紅的鼻子,斯姆岔開了話題,「我們走吧!」

「是!」再度行了個禮,副官在前邊引路。

回過冲波比做了個鬼臉,斯姆小跑著跟了上去,沒辦法,誰叫他天生的腿短呢。

「出什麼事了?」趕到右翼哨所,安琪向那儿的哨兵發問。

「長官!」行禮之后,哨兵簡明扼要的說出了自己的發現,「一個小時前,獸人出動了雙頭龍部隊,上邊是全副武裝的正規部隊,共計狼騎兵百人,巨魔部隊二十人!」

「現在有什麼動靜?」接過哨兵的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獸人陣營的動靜,安琪繼續發問。

「之后一直沒有動靜!」在一旁站定,哨兵大聲匯報著情況,「敵營一切如常,未見特殊調動和集結!」

「繼續觀察!」把望遠鏡還給哨兵,轉過頭,安琪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通知各營,做好戰斗准備,掛起二級戰備旗幟!」

「是!」几名士兵匆匆分散離去。

離開哨所,安琪獨自一人朝著瑪維將軍的辦公地點趕去。

「呼!」確信周圍無人,安琪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唉,成天都要板著臉說話,好累啊!」

累歸累,埋怨歸埋怨,不過很很快的,她便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大步流星的在林間穿行起來。

瑪維,是暗夜精靈中的英雄級人物,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上萬年,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近戰功夫,是任何英難均不敢小視的,不過,得益于精靈那不會衰老和死亡的自然生命,現在看起來,她依然是一位美絕人寰的絕色佳麗,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冰肌玉骨,那雍容華貴的資容更是令人自慚形穢,不敢逼視,顧盼之間不怒而威,確有英雄之風。

「嗚嗚~」尚在門口,波比便感到了一股前未有的無形壓力,停在門口俳徊不前。

「瑪維將軍!」硬拉著波比進入大廳,也許是受了周圍那嚴陣以待的衛士影響,斯姆的態度也變得嚴肅起來,「你找我來有何貴干?」

「老朋友了,還客氣什麼!」示意附近的衛士離去,瑪維面色平和的作了個請坐的手勢。

爬上高高的座椅,斯姆翻身坐下,兩條腿懸在空中不斷的晃悠著,看起來極為好笑。

躲在斯姆的椅子后邊,波比一邊悲嗚了几聲,一邊用爪子捂住眼睛,搭拉著耳朵,擺出一幅不聞不見掩耳盜鈴的姿勢,著實令人忍俊不住,就連瑪維也不禁莞爾起來。

「瑪維將軍,」看到瑪維自然的表情,斯姆恢復了一貫的語氣,「現在又不是戰時,你怎麼會親臨前線?」

「這儿沒別人,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上校!」白了斯姆一眼,瑪維淺淺一笑,「我想多給安琪一些鍛煉的機會,半年前,我就帶著她在這儿住下了!」

「哦!」點點頭,斯姆回歸了正題,「這次讓我大老遠屁顛屁顛的跑來,你不會是只想和我拉拉家常吧?」

「猜對了!」眨了眨深遂無比的雙眼,瑪維一臉嚴肅的回答。

「不會吧!」一下子變成了苦瓜臉,斯姆一臉哭喪的扳起了手指頭,「為了聊聊天,就把我從卡茲莫丹叫到這儿來,車船費、食宿費、還磨破了兩雙靴子,一共是三百個金幣啊!夠我買整整一地窖的啤酒了!」

「騙你的!」看到斯姆裝出的哭相,輕笑了兩聲,瑪維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其實請你來,我們的確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一提到正事,斯姆立即收起了嬉皮笑臉,「只要能用得上我,我願盡力而為!」

「半年前,我們發現部落的人馬在暗地里進行了大量的調動,不但兵力大大增加,更以牛頭人部隊為主,你知道,牛頭人薩滿法師的圖騰能產生一種特殊的力場,使我我們暗夜精靈的弓箭威力大減,再加上牛頭人皮粗肉厚,很難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坐回自己的座位,瑪維不疾不緩的述說起來,「因此,我們邀請你來,是希望你能盡快幫我們組建一支火槍隊,用來對付牛頭人突擊隊!」

「這事嘛……」露出思索的表情,斯姆面露難色,「其實,你們暗夜精靈是天生的神箭手,眼力的洞察力是一流的,要掌握火槍的技術也不是難事,不過,想組建一只有持續戰斗力的火槍隊,並不是只有優秀的射手就行了,必須有完善的火槍及彈藥生產線,能夠隨時維修和補充槍支彈藥的損耗才行!」

「那沒問題!」對于斯姆的擔心,瑪維倒持樂觀態度,「既然我們已經打算組建火槍隊,這些基本的后勤當然也要跟上!」

「問題是,我沒有帶熟練的侏儒工人過來!」為難的搔搔頭皮,斯姆不安的搓著雙手,「不能在短時間內修建起這樣的生間基地啊!」

「笨死了!」一把比百靈鳥還好聽的聲音自門外飄了進來,「你不會去石爪山招募地精工人嗎?」

「安琪,」看著如彩蝶般翩然而入的安琪,瑪維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回來了?右翼的事情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問題!」在瑪維面前站定,安琪首先匯報軍情,「獸人出動了一百二十次雙頭龍,向著西方運送了一百名狼騎兵,二十名巨魔兵,目的不詳,目前尚無異動!」

「哦!」托腮思考了一下,瑪維不解的自語道,「西面我們並沒有什麼據點,莫非他們想要聲東擊西?看樣子我們不能大意!」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全軍二級戒備!」看到瑪維的表情,安琪知機的說出了自己的處理方法。

「不錯!」籲了口氣,瑪維示意安琪在一旁坐下,「這件事處理得很好!」

「謝謝師父夸獎!」得到瑪維的表揚,安琪樂滋滋的在一旁坐了下來。

「你這小妖精真怪!」看到安琪恢復了天真浪漫,斯姆不由得嘀咕起來,「一會儿冷得比冰還厲害,一會儿又甜得比蜜還膩,真是青出于藍啊!」

「你這是在罵我嘍?」板起臉,瑪維一本正經的瞪著斯姆。

「不那樣做,士兵們怎麼服我呀?」不依的搖著瑪維的手,安琪也狠狠的白了斯姆一眼,「老師說了,要讓士兵們敬畏,就得裝出那副樣子嘛!」

「樹立威信也不用成天板著臉嘛!」聳聳肩,斯姆笑著搖了搖頭,「你師父老愛鑽牛角尖,就象追那個尤迪安一樣,這麼多年還放不……」

「……」瞪著斯姆,瑪維不怒而威。

「啊……」看到瑪維那冷峻的表情,打了個寒戰,斯姆連忙轉移話題。「我們剛才說到哪 儿了?」

惡魔獵手尤迪安,暗夜精靈族的英雄人物之一,是另一位英雄德魯伊法里奧的胞弟,為人亦正亦邪,毀譽參半,許多年來,他和瑪維的關系一直糾纏不清,據小道消息,在尤迪安被關押期間,那時身為典獄官的瑪維愛上了他,但是尤迪安卻對月之女祭司泰蘭德念念不忘,因愛成恨,后來瑪維萬里追殺逃走的尤迪安,感情的因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不過,得到了精靈王子卡爾塞斯幫助的尤迪安還是成功的逃脫了追殺,才會有和擁有邪惡之劍霜之哀傷的死亡騎士阿爾薩斯在塞冰王展開驚世大對決的場面發生,難怪現在斯姆一提到他,瑪維便會立時色變了。

「說到組建火槍車間的事了!」見氣氛不對,安琪知機的出面緩和,「雖然沒有侏儒工人,但是石爪山有很多地精,只要付錢,他們一定會來修車間的!」

「地精不是一向保持中立嗎?」偷偷瞄了臉色鐵青的瑪維一眼,斯姆和安琪互打眼色,以期用語言分散陷入深思的瑪維的注意,「會不會拒絕咱們的要求呢?」

「這又不是直接讓他們參戰!」悄悄對引起瑪維愁思的罪魁禍首斯姆作了個極為不滿的手勢,安琪出言反駁,「只是讓他們修建工廠而已,你可以馬上就寫信讓你的同伴招募侏儒工人過來啊,等他們修好工廠,侏儒工人差不多也該到了,時間不是剛剛好嗎?」

「這個主意不錯!」點點頭,拉姆擊節贊道,「妙極了!」

「就這麼辦吧!」從座位上站起,瑪維淡淡的下了逐客令,「安琪,這件事由你協助拉姆上校去辦,我不舒服,要先休息了!」

「是!」暗地里再度瞪了斯姆一眼,安琪順從的回答。

「放心交給我吧!」拍拍胸脯,斯姆故作不見的從座位上跳了下來。

「都是你,」瑪維才離開大廳,安琪便追打起斯姆來,「惹得老師不高興了!」

「都是我的錯!」一邊抱頭鼠竄逃,斯姆一邊慘呼,「但是你也要尊老愛幼啊!連波比都比你有同情心!」

「嗚嗚~」雙肥厚的熊掌托著下巴,聽到自己名字的波比露出個憨厚無比的笑容,簡直把斯姆氣了個半死。

…………

「他們只是說這中間有几座山,」坐在一塊石頭上,格蘭特一邊以石為刀削制著一根樹枝,一邊詛咒著崎嶇的山路,「沒想到會這麼難走!」

「嗯!」滿臉疲憊的坐在格蘭特身旁,娜娜嘟著嘴,正在揉著她那白嫩而纖細的小腳,「好累哦,我的腳都走痛了!而且,這儿經常還有怪物出來嚇人,太氣人了!」

「幸好我們都會點格斗,不然就沒命了!」一邊用植物表皮搓成細繩狀,格蘭特一邊心有余悸的回答,「你開始還說不要傷害它們,結果呢?害我們被圍攻,差一點就被它們給吃了!」

「是我不好嘛!」一提到那件事,娜娜便覺得臉上無光,白了格蘭特一眼,她不滿的道,「你再說這件事,我不理你了哦!」

「好好好!不提了!」踩著削好的樹枝用力彎曲,格蘭特把制好的繩索綁在兩頭,拉了兩下,他遞給娜娜,「弓做好了,你試試能用嗎?」

「這麼快就做好了?」接過木弓,娜娜把玩了一陣,然后試了試力量,「真好啊,比我用過的兩把弓力量還大呢!」

「那是當然了!」得意的拍拍胸脯,格蘭特自豪的回答,「在訓練營里,除了練習格斗,我還學習了制造和制皮,做這些東西輕而易舉!」

確實,在培養格蘭特的時候,羅格他們早就有充分的准備,不但讓他學習格斗,還讓他學習制皮和制作,為萬一不敵而逃跑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能用就好!」把一段平直的樹干劈成條狀,一端削尖一頭系上滿的樹皮作尾翼,格蘭特一邊用石頭打磨光滑,一邊試著兩頭的重量,「我先做些木箭出來,一會儿再做把弓,那樣咱們就有武器了!」

把弓放下,娜娜在一旁乖巧的看著格蘭特的動作。

「你會縫東西吧?」看到娜娜百無聊賴的樣子,格蘭特開始安排工作,「你能用我昨天剝下來的狼皮縫兩個裝箭的口袋嗎?」

「不嘛!」捂著小巧的鼻子,娜娜皺起了眉頭,「那些皮好臭的,再說,我也沒有針和線啊!」

「我已經硝過了!」扯下背上裹著的几卷狼皮,格蘭特耐心的做起了思想工作,「雖然還有點腥味,但過兩天就沒事了,至于針嘛……」

「咔嚓!」從身旁的樹枝上折下一顆剌來,用石頭划拉兩下,刻出一個可以放線的倒勾狀凹槽,再從衣服上用力的抽出一根麻線,格蘭特雙手一拍,「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哎……好吧!」白了格蘭特一眼,娜娜心不甘情不願的動起手來。

「你縫得好快啊,針腳這麼細密,很不錯哦!」偷偷描了一眼氣鼓鼓的的娜娜,格蘭特不失時機的表示贊揚。

「真的嗎?」聽了格蘭特的話,娜娜似乎很是受用,似乎連狼皮那擾人的血腥味儿也淡了不少,一邊加快了速度,她一邊喜笑顏開的回答,「我還可以縫得更快呢!」

看著娜娜眉飛色舞的穿針引線,格蘭特不由痴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繼續自己的工作,一消說,娜娜兩個箭袋縫制完畢,並卻附近的山泉洗淨了雙手,他還未能做完所有的弓箭。

「好了!」忙活了大半天,終于完工,格蘭特滿意的把完工的木箭交給了娜娜,「拿好哦,不要弄丟了,這可是咱們的保命武器!」

「嗯!」小心的把木箭放入袋內,娜娜順從的點了點頭,「這是你親手的做箭,我當然要保管好了!」

系好弓箭,格蘭特拿起兩根木棍,順手遞了一根給娜娜,「拿著它吧,可以用來當拐杖,也可以用來當武器,草叢深的地方還可以用來探路把蛇趕出來!」

「好的!」在地下室時,長期有蛇光臨,那可是她最怕的東西了,一想到那冰涼可怖的蛇,她不由得猛打了几個寒戰,連忙接過了木棍。

「好了!」從石頭上站起,格蘭特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出發!」





第九節 中伏


埋伏在石灘后的樹林里,獸人們正在策划如何布伏。

「我們分成六組!」坐在一塊石頭上,卡爾開始分派任務,「雙頭巨龍運輸部為一組,埋伏在樹林里候命,巨魔偵搜隊為一組,在各制高點埋伏,觀察對岸動靜,狼騎分成四組,以石灘為中心呈半圓形埋伏,聽我命令,一舉包圍逃奴!明白嗎?」

「明白!」與會者齊聲回答。

「這是地精的最新科技,能夠在一定范圍內讓所有的人互通信息,我們把它叫做通訊器,」拿出一把精致的小東西,卡爾分給眾人「只有最精銳的部隊的指揮人員才能夠配備這種東西,在戰斗中最大限度的協調配合!去石爪山探查的人員已經裝備了一個,現在,各組組長領一個,我來告訴你們詳細用法!」

有條不紊的拿起通訊器,各組組長饒有興趣的把玩起來。

「這個東西可以用附帶的繩子掛在耳朵上,」清清嗓子,卡爾對通訊器的功能和使用方法作了詳細的說明,「你們都明白了吧?現在在公共頻道,你們各自就位,然后用它匯報情況!」

「是!」把通訊器配戴完畢,各組陸續離去。

「聽得到有說話嗎?」把通訊器掛好,等了一會儿,卡爾大聲喝問。

「狼騎兵一組就位!聲音很好!」

「狼騎兵二組就位,信號清晰!」

「狼騎兵三組到位,隨時聽從您的命令!」

「狼騎兵四組進入預定地點,一切正常!」

「雙頭龍部隊已經做好升空准備!」

「巨魔偵搜隊已經到達各觀察點,已經開始偵察!」

訓練有素的回答令卡爾極為滿意。

「卡爾大人,我是前往石爪山打聽情況的九號,根據線人情報,這几天沒有見到有人類蹤跡!」

「哦?」眉頭一挑,卡爾精神一下子好了几倍,「只要他們還在咱們的地盤上,這輩子都逃不出我的掌心了!」

「不知還要等多久!」對這種守株待兔的方式不以為然,在一旁觀望良久的洛罕打起了退堂鼓,「真無聊啊!」

「你可以先回去!」指了指停在林中的雙頭巨龍,卡爾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現在,我已經用不著你的追蹤能力了!替我向洛可汗老師問好!」

「謹尊你的命令!」被卡爾的態度激怒,洛罕憤然離去,一路行來,因為未能正確發現格蘭特的蹤影,他沒少受白眼,積少成多,他的怨氣終于爆發出來。

望著洛罕消失的背影,卡爾露出不屑的笑容:「沒用的家伙,留下來也沒用!」

「大家聽著!」等洛罕走后,卡爾開始發令,「離開公共頻道,把通訊器調到加密第六頻!」

「一組明白!」「二組明白!」「三組明白」……

龍潭虎穴已經布下,就等著魚儿上鉤了。

另一邊呢?格蘭特和娜娜正一步步走向卡爾布下的天羅地網。

「越過那片叫做石灘的荒地,很快就能到石爪山了!」指著河對岸那滿是沙礫的灘涂,格蘭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等一下!」出于一種本能的直覺,娜娜一把抓住格蘭特的衣服。

「怎麼了?」回過頭,格蘭特關切的問。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邊不對勁!」望著前方,娜娜憂心忡忡的皺起了秀眉,「格蘭特,我們還是不要走這邊了,再往前走一點,從那邊繞過去好不好?」

「不走石灘的話,那兩邊全是崇山峻嶺,會耽誤很多時間,獸人會趕到前邊設伏的!」打量了一下地形,格蘭特搖了搖頭,「走了這麼久,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的人跡,說明敵人還落在后邊,我們目前不會有危險的!」

「可是!」依然不能釋懷,娜娜有些焦急的扯著躍躍欲試的格蘭特,「我始終覺得這條路有一種不出來的感覺,讓我心驚肉跳的啊!」

「這樣吧!」看到娜娜焦急的表情,格蘭特不由得心中一痛,停下來安尉道,「你先呆在這儿,我一個人先過去,如果沒有危險,我再招呼你過來,好不好?」

「不!」不想格蘭特孤身涉險,娜娜倔強的攔住了他,「我先過去!」

看到娜娜為了自己的安全能克服內心的恐懼而搶先過河,格蘭特感到心頭一熱,伸手拉住娜娜,他柔聲地勸慰起來,「這儿的水很深,你不會游泳,很危險的,等我先看看對岸的情況再回來接你好不好?」

「那我和你一起過去!」退而求其次,娜娜表現出同生共死的決心。

「不行!」搖搖頭,格蘭特很快找到了讓娜娜留下的借口,「如果我們一起過河的話,對岸如果真的有危險,那就沒有任何辦法了,你留在這儿,對岸有敵人的話,你還有弓箭可以掩護我啊!」

「嗯……」思考了半天,覺得格蘭特的提議無不道理,娜娜只好點頭答應,「好吧,那你要當心啊!」

「沒問題!」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格蘭特開始過河。

「過來了一個!」從樹叢中小心的張望著,藏于高處的一名巨魔低聲匯報,「怎麼辦?」

「我看看!」分開枝葉,卡爾凝神細瞧,「不錯,是他!大家聽著,不用管那個女的,等他一上岸,立即發動進攻干掉目標!」

「是!」各組回答整齊無比。

眼看著格蘭特已經快游到對岸,娜娜的心沒來由的一痛,彎弓搭箭,她全神貫注的觀察著對岸的動靜。

「卟啦啦!」一只雙頭巨龍自林間升起,向著灰谷方向飛去。

「格蘭特!」嬌喝一聲,娜娜焦急的扑入水中,「快回來!」

雙頭龍才出現,格蘭特便知道不妙了,那家伙是獸人正規軍的空中運載工具,沒有一定的權力是不能調動它們的,有它出現,不消說,前邊一定是刀山火海,再前進無異于羊入虎口,在水中翻了個身,他開始拼命的往回游。

「狗娘養的!」沒想到洛罕會在這時候起飛,驚醒了格蘭特,卡爾不由得暴跳如雷,從藏身之處一躍而出,他痛心疾首的大聲疾呼,「給我追,不管死活,抓住他重重有賞!」

「殺!」「砍死他!」一時間殺聲震天,上百獸人自藏身之處湧出,爭先恐后的向著格蘭特追去,就連望風的巨魔,也一湧而上,想要爭奪頭功了。

生平何曾見過這麼大的陣仗,望著排山倒海似湧來的獸人,娜娜不由驚得呆了,直到格蘭特大聲招呼,她才回過神來,胡亂的放箭掩護。

「嗖!」一支木箭激射而出,其准無比的貫入了一名獸人的小腿。

「噢!」慘叫一聲,那名獸人連滾帶爬的跌仆于地,不但令箭矢深入腿內,更使得箭身折斷,痛得他死去活來,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傷口,他一邊用最惡素毒的語言詛咒著娜娜。

「卟嗵!」收勢不及,另一位獸人被受傷的仁兄結結實實的絆倒在地,獠牙正巧砸在了一塊尖銳的砂石上,「咔」的一聲斷為了兩段,劇烈的疼痛令在在地上翻滾不已,與之前倒地的同伴滾成了一堆。

「嘩啦!」不斷有獸人擲出飛斧,明晃晃的斧頭不斷在格蘭特周圍晃悠,令人看得心驚肉跳。

浮在水面目標太過明顯,猛吸了一口氣,格蘭特潛入水中。

不見了格蘭特的蹤影,只見一堆堆的飛斧如下雨般砸向水面,娜娜不由得慌了手腳,一邊以最快的速度發射著連珠箭,她一邊焦灼萬分的呼喚著,「格蘭特!」

「刷!」一名眼疾手快的獸人手起斧落,才把一支利身的勁矢一斧兩斷,另一支木箭已經悄無聲息的沒入他的肋下。

「嗯!」正在飛奔的獸人感到腹中先是一涼,接著火辣辣的感覺直冲腦際,然后五髒六腑象沸騰了一般難受無比,腳下一軟,踉蹌了几步,按著被血染紅的脅部,他無力的仆倒在地。

「可惡!」看著部下接二連三的倒下,卡爾不由得怒發冲冠,順手抽出一名巨魔背上攜帶的長矛奮力擲出。

化為一團熾烈的火焰,長矛挾著無與倫比的威勢一閃而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越了近百米的空間,就這麼突兀無比的出現在娜娜面前。

矛未至,一股令人難以抵御的牽引力和著扑面的熱浪已經傾瀉而至,象是突然被困在了一個極為狹小的空間般,天與地,似乎都在剎那間遠離而去,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眼中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那一抹紅色在迅速的擴大,占據了天,占據了地,占據了一切,令人無法抗據,無法逃避,甚至無法呼吸!

只覺得滿目紅光,根本就是避無可避,娜娜這輩子何曾見過這種陣仗?眼中現出恐懼之色,她呆呆的立在那儿,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閃開!」從水中冒出頭來,格蘭特恰好看到有如烈焰鳳凰般絢麗的長矛以肉眼難辯的速度自頭上掠過,而娜娜呢?她的心神似乎為這突如其來的一矛所奪,居然呆呆的站在那儿,他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同時奮力擲出了尚握在手中的木棍。

長矛的速度太快、太快了,早已經突破了聲音的速度,格蘭特雖然大聲疾呼,可是,他的聲音,卻被遠遠的拋在了后邊。

不過,長矛的速度再快,卻快不過光,早已經把一顆心系在格蘭特身上的娜娜,不但能從長矛那奪天地之威勢的重壓下感覺到水中躍起的格蘭特,更看清了他那焦灼無比的神情和張大的口型,剎那之間,娜娜的心神從極度的震驚和恐懼中抽離出來,不但重回現實,更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霎時間慢了下來,慢得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高速運動的長矛,它的矛身,已經由于高速的磨擦而猛烈燃燒,形成了那團奪目的光焰,它的矛尖,已經因高溫而變得通紅,灼熱的氣流裹著矛尖,正朝著自己的胸部電射而至。

不假思索的,娜娜扭動纖腰,以一個妙蔓無比的姿勢倒翻而出。

長矛几乎是擦體而過,灼熱的氣浪扑面而來,令娜娜感到一陣窒息。

余熱不減,矛尖擊在了娜娜身后的一塊巨石上。

堅硬的巨石如同豆腐做的一般,在瞬間化為了無數漫天飛舞的零碎石屑,嗆人的石粉味儿八方飄散。

「嗚!」「轟!」直到此時,長矛裂空和巨石粉碎的聲音才傳入耳際,剛才卡爾那一擊速度之愉可見一斑。

「嘩啦啦!」四濺的碎石紛紛墜地,濺了娜娜和剛剛上岸的格蘭特一頭一臉。

「嗚……」摸頭被一塊小石頭砸到的腦袋,娜娜皺起了眉頭,「好痛!」

「快走!」一把攥起娜娜,格蘭特向著樹林飛奔,「快鑽到林子里邊去!」

「狼騎兵隨我渡河追擊!」一邊扑入河水,卡爾一邊大聲下令,「巨魔隊立即升空,從空中展開行動!回頭救援傷員!」

「是!」兵分兩路,狼騎們紛紛入水,巨魔則向著林中的雙頭巨龍奔去。

在林中飛快的穿行著,格蘭特和娜娜一心想將獸人們甩掉。

然而有雙頭巨龍在空中偵察,不但能發現他們的形蹤,更能隨時向卡爾匯報情況,使之能夠作出全面分析,適時調整行動計划,緊緊的咬在兩人身后。

「卡爾大人!」空中的巨魔發現了新的情況,「逃奴左側的山谷是條死路,我們是否想辦法把他們逼到那儿?」

「可以!」一邊折向,卡爾一邊發號施令,「一組立即向左側平行移動,二組直線前進,聽我命令以后向左移動,從前方包夾,三組跟我一起咬住他們,四組從右側接近,巨魔部隊擲矛干擾他們逃走,明白了嗎?」

「明白!」各組分散展開,如一張網般向著格蘭特和娜娜張去。

「呼……呼!」在河里游了個來回,現在又拼命奔跑,沾水的衣服又濕又重,再加上草木荊棘,格蘭特又不是鐵人,看樣子已經是強弩之末,而娜娜呢?雖然沒有下水游泳,但女孩子體質天生就要弱上一點,自然更是累得不行了。

要拼體力和耐力,那可是獸人們的專長,幸好卡爾沒有帶速度能與野牛相比的牛頭人追擊,不然,就算格蘭特和娜娜速度快上一倍,也是難逃虎口了。

「哎!」直感到兩只腳象灌了鉛一樣沉重,一手叉著腰部,娜娜上氣不接下氣的哀嘆起來,「不行……我跑不動了……你先走吧……我留在……這儿……擋一擋……他們!」

「開什麼玩笑!」回頭怒喝了一聲,格蘭特攥起娜娜繼續前進,「我們不是朋友嗎,我怎麼可能丟下你獨自逃跑!」

「再……這樣下去,咱們……誰也……逃不掉了的!」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娜娜斷斷續紐的說出了自己的意見,「你……呼……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呼呼……不能……死在這儿的!」

「……」沒有說話,格蘭特只是堅定而執著的握緊了娜娜的手。

「刷!」「刷!」頭上不斷有破空之聲傳來。

「小心!」抱住娜娜滾向一旁,格蘭特大聲提醒,「上邊有敵人!」

「嘩啦啦!」「咔嚓!」「卟!」「卟!」几支長矛穿透了濃密的樹枝,重重的擊在兩人剛才站立之處,草飛泥濺,威勢驚人。

「啊……」被格蘭特的行動嚇了一大跳,扭頭看到沒入土內大半的長矛,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危險!」

「嗖!」「嗖!」破空之聲再度傳來,顧不得多說,兩人寺地上爬起奪路而逃,大量的長矛如雨點般瀉在他們身后,千鈞一發的形勢令人膽戰心驚。

「情況不妙!」百忙中抽空向四周一望,發現已經有獸人直線前進,奔到前邊以后折向與自己平行前進,后方與右側也有獸人在迅速接近,分明是有目的的把他們趕向左側,格蘭特的一顆心直往下沉,「我們被包圍了!」

「他們在把我們往左趕!」作為熟悉追蹤的能手,娜娜一眼便洞悉了敵人的陰謀,「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能在他們安排的地方和他們決戰!」一邊逃,格蘭特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我們往前跑,強行突圍!」

「嗯!」對格蘭特有著無比的信任,娜娜順從的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冲!」一聲大喝,格蘭特帶頭折向冲出,娜娜緊隨其后。

格蘭特的策略極為正確,如果攻擊后方的敵人,會與力量可怕的卡爾正面交鋒,勝算不大,攻擊右方敵人,那無異于自己往口袋里鑽,前后一包夾就成了甕中之鱉,而前方敵人不但是奔跑的距離最長的,而且全力飛馳下,獸人之間的個體差異表現明顯,人員相對分散,集中力量突破一點不是難事,也只有這樣,才能打亂敵人的布署死中求活。

「這次必需要殺人了!」知道娜娜心地善良,眼看即將和敵人接觸,格蘭特不得不小心叮囑,「不然咱們都得死!」

「……」沒有回答,娜娜只是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木弓。

雙方的距離迅速的接近,很快便會正面交鋒了。

「殺!」大喝一聲,格蘭特順手撈住一支破空而來的長矛奮力擲出,緊接著人隨矛進,如一陣風般卷向正面氣勢洶洶的獸人。

「嗖!」「嗖!」一邊疲憊的挪動著雙腿,娜娜一邊引弓放箭,盡最大的能力牽制其余几點的敵人。

「卟!」透胸而出,格蘭特擲出的長矛自那名獸人后胸穿出,帶起了一篷腥紅血霧。

「嗯……」如遭重錘般,那名獸人被一股大力帶得踉蹌飛退,低下頭,望著胸部血肉模糊的巨型大創口,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悶哼,他便重重的倒栽而出,口鼻中鮮血狂湧,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哎呀!」兩名獸人腿部中箭,不但自己失足倒地,更絆倒了身后的同伴,場面為之一亂。

「哈!」吐氣開聲,格蘭特掄起手中木棍橫掃而出。

「砰!」「咚!」「咔嚓!」棍影重重,奇准無比的點在飛扑而來的三名獸人面部。

「啊!」「哎呀!」「噢!」皮破血流,眼裂鼻歪,三名獸人慘叫著跌仆于地。

「嘿!」眼看側方的獸人飛奔而來,嬌呼一聲,已經來不及放箭的娜娜靈巧的俯身伸弓,奇巧無比的將弓梢插入了獸人快速移動的兩腿之間。

「卟嗵!」被弓一卡,獸人重心驟失,狼狽的仆倒在地,頭部正巧砸在了娜娜面前。

「呀!」飛起一腳,將獸人的頭踩入泥內,娜娜順手搶過對方的長刀擲向格蘭特,「接住!」

「好!」木棍在擲來的刀柄上一旋一繞,長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迅捷無比的自猝不及防的兩名獸人頸間掠過。

「卟!」感到頸部一涼,接著火辣辣的灼痛直入腦際,想要呼吸,可是喉頭卻象被什麼堵住住一般悶得難受,張開口,想要拼命吸氣,可是大量的血液卻如泉水般自口鼻湧出,兩名獸人的頸部先是出現一絲細小的白痕,接著迅速擴大,裂開,下邊被割裂的肌肉和血管、氣管甚至頸骨都清晰可見,浸出的點點血球以几何的倍數增長,最后成了兩股血箭噴射而出,在林間灑出了一片腥紅血雨。

瞪大了眼,兩名獸人想要叫喊,可是卻發不出聲音,想要掙扎,可是全身的力量似乎都隨著鮮血一起離體而去了,無奈的搖晃了兩下,他們轟然倒下,扭曲了四肢在地面上無意識的作最后的抽搐。

「小心!」百忙中回頭一望,發現一名獸人正高舉著戰斧向著娜娜當頭劈下,格蘭特木棍一抖,似粘在棍尖上的長刀突然射出,奇快無比的沒入了那名獸人的后心。

「呃!」象是被一只大手猛推了一把似的,那名獸人一個趄趔,望著胸前透出的雪亮刀鋒,悶哼了一聲,他丟掉戰斧重重的向前栽倒。

「茲!」情況緊張,獸人尚未倒地,娜娜已經抽出了他背心的長刀貼地斜掃。

「哇!」「嗷!」兩名獸人腿部中刀,慘叫著倒跌而出,前方的壓力頓時一松。

「可惡!」目睹了自己手下的慘死,正在飛奔而來的卡爾不由得氣血上湧,雙目盡赤,爆出一聲震天大吼,他一躍而起,雙足重重的踏在了身旁的一株大樹之上。

「嘩啦啦!」粗壯的樹干猛然變形彎曲,接著猝然反彈,將卡爾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劇烈的晃蕩,使得大量的枯枝敗葉如雨點般灑下。

「去死吧!」象是一陣狂風卷過般,卡爾面色猙獰的疾冲而上,所過之處樹斷草飛,泥濺塵揚,速度太快,兩旁的景物被拉成了一道道光怪陸離的線條飛速后退,無邊的殺機自寒芒閃爍的長刀上狂瀉而出,已經有如實質般在霎那間將格蘭特和娜娜卷在了中央。

「走!」發現不妙,一邊擲出木棍,格蘭特一邊抄起地上遺落的兩把長刀,「快離開這儿!」

「啪!」木棍飛過,象是打碎了一個雞蛋般,准備自身后偷襲娜娜的那名獸人的腦袋猛然內凹,腦漿四溢,兩個球狀的眼珠被硬生生的自眼眶內擠了出來,紅紅白白的事物混在一起,

自血淋淋的空洞眼眶中迸了出來,粘粘乎乎的向著地面淌落。

已經來不及了,在卡爾那無邊殺機籠罩下,格蘭特和娜娜只覺得象是墜入了無邊的深淵般,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身上象是裹了一層看不見的物質般,舉手投足都變得無比的辛苦,如果以這樣的速度逃跑,恐怕逃不出几步,便會被對方一刀兩斷了。

人未至,無邊的殺氣已經臨體,感覺到那徹骨的寒意,僥幸未死的獸人們紛紛退避,莫敢曼其鋒銳。

「你快走!」把娜娜推到一旁,格蘭特大聲疾呼,「快走!」

無視卡爾的威懾,閉上雙眼,格蘭特橫刀而立,抬頭挺胸,象是一尊拔地而起的險峰般立在那儿,他的形象立時變得無比高大起來。

被格蘭特一推,娜娜向著側方踉蹌几步,脫出了卡爾殺機籠罩的范圍,使她感到渾身一輕,可是,她卻並未依言離開,而是回頭想要和格蘭特並肩而戰,她那美麗的臉龐寫滿了無畏和

決死的神色,那聖潔的形象令人震憾。

「嘿!」上百米的距離轉瞬而逝,隨著一聲狂喝,卡爾身前湧起萬千刀影,層層疊疊有如萬波萬浪的海潮般向著兩人席卷而至。

「哈!」驀然睜開雙眼,象是亮起了兩盞明燈般,格蘭特的雙眼寒芒閃現,吐氣開聲,無視迷離滿目的漫天寒芒,雙手舉刀,內電般向著側方飛跨一步,虎軀猛轉,他向著身前一刀揮出。

象是一抹冷電在林間閃現,象是千萬年寒冰凝成的刀芒有如逆流直上的小舟般劈開千波萬濤,直射卡爾而門。

這一刀根本就是不顧生死的絕地反扑,縱然卡爾那凌厲的刀勢足以將格蘭特挫骨揚灰,但格蘭特集中了全部力量的那一刀,卻足以將其一刀兩斷,這樣下來,雖然中刀后造型不同,但結果卻是相同的,那就是死!

卡爾一向自視甚高,如果就這樣與格蘭特一聲命喪黃泉,那比殺了他更讓他無法忍受,萬般無奈之下,他不得不收刀自保,強橫無匹的氣勢為之一挫。

漫天寒芒消失不見,重新凝為一道奪目的光華,奇准無比的點在了格蘭特的刀刃之上。

「轟!」有如平時響起了一聲炸雷,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之一震般,強烈的震憾以兩人的交界點為中心擴散開來,草木土石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裂般拋上半空,再紛紛揚揚的四散開來,

附近觀戰的獸人立足不穩,一個個被震得東倒西歪,威勢駭人。

「啊呸!」直到此時,被娜娜把臉踩入土內的獸人才把腦袋抽了出來,一邊吐出滿口的泥土草屑,他一邊狂怒的東張西望,想要把娜娜碎屍萬段,剛才兩人進攻的速度之快,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嘩啦啦!」一段枯枝奇巧無比的擊在了他的頭頂,眼冒金星,那獸人雙眼一翻,一張老臉重新落回到地面的凹坑之內。

「砰!」如遭重錘般,格蘭特倒飛而出,重重的倒撞在一株大樹之上。

「嘩啦啦!」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冲擊力,兩人合抱的大樹應聲而折,轟然倒地,枝葉橫飛。

以劍支地,格蘭特緩緩的撐了起來,口鼻中鮮血急湧,顯然是受傷不輕。

「格蘭特!」嬌呼一聲,護在格蘭特身前,娜娜無所畏懼的望著正一步步逼近的卡爾。

「是你!」看清了娜娜的面目,卡爾不由得一怔,「你不是死了嗎?」

「誰說我死了!」警惕的盯著卡爾,娜娜不想和他多說。

「哼!聯盟的人都不可靠!那怕是從小養大,都會反咬一口!」冷冷一笑,卡爾嘴角溢出一絲獰笑,「不管你上一次是生是死,這一次,除了死,你不會有別的選擇了!」

「你們不是好人!」顯然不同意卡爾的觀點,緊了緊手中的刀,娜娜反唇相譏,「現在,我不會再被你們利用了!」

「娜娜!」勉強站起,忍住全身的劇疼,格蘭特艱難的道,「快走,別管我!」

「不!」倔強的搖搖頭,娜娜堅定的回答,「你說過,我們是朋友,所以,娜娜不會丟下朋友的!」

「誰也逃不了!」揚起了手中長刀,卡爾臉上有著殘酷的笑意,「你們都得死!」

話音未落,卡爾手中的長刀已經化為一抹流光,有如來自幽冥的詛咒般帶著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向著娜娜電射而來。

「小心!」握緊手中長刀,格蘭特焦急的飛扑而上,「不要硬拼!」

「明白!」柳腰輕擺,避開卡爾鋒芒的同時一刀斜揮,娜娜長刀反挑而上,一抹冷電靈動無比的擊向卡爾持刀之手,這一招避實擊虛,頗有高手風范。

「啪!」全力擊出之后,卡爾正處于舊力全消,新力未生的境地,沒料到娜娜的身形會比格蘭特還要靈活,等他發覺不妙時,娜娜的刀鋒已經奇快無比的斬向自己手臂,不過他也並非省油之燈,左手閃電般拍出,分毫不差的拍在了刀鋒側面。

被一股大力所引,娜娜的長刀一沉,自卡爾的手臂下方掠過,刮起一片布料。

「哼!」手臂一振,卡爾直剌的長刀化為橫劈,務要將娜娜劈為兩半。

「呀!」伴隨著一聲冷叱,娜娜上身后仰的同時一腳飛踢,腳尖直指卡爾手腕,想要擊落他的兵器。

「卟!」不怒反喜,卡爾手腕一沉,刀柄重重的擊在了娜娜的腳背之上。

「哎……」,只感到一股莫可抵御的大力自腳背湧入,沿著腿部侵入體內,筋骨欲裂般的劇痛傳來,令娜娜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櫻唇中噴出一口鮮血,她無力的委頓于地,秀眉緊皺,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大滴的汗珠,顯然正在忍受著劇烈的痛楚。

「娜娜!」大喝一聲,格蘭特狂冲而來,高舉著手中的長刀,不顧生死的向著卡爾襲去。

「匹夫之勇!」搖搖頭,漫不經邊的側身閃過格蘭特強弩之末般的攻擊,卡爾一肘下擊,沉重無比的擊在了錯身而過的格蘭特背上。

「砰!」伴隨著一聲如擊敗革般的悶響,格蘭特渾身劇震,噴出一口血箭,整個人如散了架一般重重的跌仆于地。

「刷!」長刀在手腕間翻滾半轉,變成了鋒刃向下,站在格蘭特面前,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卡爾緩緩的把刀鋒擱在了格蘭特頸側,「我會慢慢的替你放血,你好好的享受一下死亡的滋味吧!」

「你這個壞蛋!」忍住劇烈的疼痛,爬行兩步,用力拖住卡爾的左腿,揚起蒼白的俏臉,娜娜頑強的道,「我不許你傷害他!」

「就憑你?」腳下用力,卡爾左腿一甩一踹,娜娜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的撞擊在一棵大樹之上。

「咚!」背部貼著樹干緩緩滑下,不甘的咬緊牙關,娜娜掙扎著想要撐起柔弱的身體,可是卻渾身乏力,稍有動作,骨折肉裂般難以忍受的痛楚便直入腦際,令她感到眼前發黑,嗆出一口勢血,她無力的挫倒在地。

「哈哈哈!」看到兩人均無掙扎之力,卡爾不禁得意的抑天長笑起來,似乎不想再慢慢折磨格蘭特了,高舉著長刀,他重重的一刀劈下。





第十節 暗斗


化為一抹寒光,卡爾的長刀狠狠的向著格蘭特當頭劈下!

「砰!」就在冰冷的刀鋒貼上格蘭特頸項的瞬間,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卡爾手中的長刀驀然斷裂開來,折斷的刀刃在格蘭特的后頸拖出一線紅痕,便彈跳著栽入了一段樹干之內。

揮了個空,丟掉半截斷刀,卡爾猛然抬頭,如炬般的目光穿透層層枝葉,一瞬不瞬的望著頭頂的天空。

「啊!」渾身一震,一名巨魔丟掉長矛,失去重心的身體自雙頭龍上倒栽而下,在空中拖出一聲長長的慘號。

「卟!」巨魔的下墜的屍體不斷的被鋒利的樹枝掛扯,拉出了一條條可怖的傷痕,最后在離地几米的空中固定,冒著熱氣的內髒自划破的肚腹間流瀉出來,尚在微微蠕動的暗紅腸管一直拖到了地面,看起來觸目驚心。

被巨魔的慘死所驚,在一旁觀戰的獸人們亦紛紛抬頭,驚慌的搜尋著異變的原因。

「有敵人!」耳內傳來巨魔們驚惶的呼叫,「是角鷹獸,大家小心!」

一邊搜尋敵情,卡爾一邊抬起腳,向著格蘭特的頭部重重踏下,形勢不明,他必須以最快的手段解決掉明顯的目標。

「嘩啦啦!」一陣狂風襲來,樹枝紛紛折斷,兩只體型龐大的角鷹獸穿林而過,迅速無比的向著卡爾掠來。

「轟!」但見火光閃現,角鷹未至,鷹上乘客已經冲著卡爾發起了猛烈襲擊。

「可惡,是火槍!」饒是身手了得的卡爾,面對著挾著無比慣性而來的角鷹和迸射而來的子彈,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一邊就地滾倒,他一邊大喝出聲,「快撒網,困住它們!」

「刷!」「刷!」「刷!」如夢初醒的狼騎兵們這才想起了自己附屬裝備,等他們把一張張大網灑向半空中,兩只角鷹獸早已展翅升上半空。

「咦!」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一邊拍去身上的泥土,卡爾一邊扭頭四顧,「那兩個該死的逃奴呢?」

地面上空空蕩蕩,除了一地的獸人屍體,哪儿還有娜娜和格蘭特的影子!

「雙龍頭部隊立即起飛!」憤憤的將泥土踏出一個大洞,卡爾咬牙切齒的大聲下令,「一定要把那兩只角鷹獸給我打下來!」

「是!」耳內傳來清晰的回答。

遠水解不了近渴,等大量的雙頭龍部隊趕至時,這儿已是睛空萬里,早沒了角鷹獸的影儿。

沿著宏偉的石爪山脈,兩只角鷹獸正在貼著樹梢作低空飛行,有著崎嶇地形的掩護,那些巨魔當然不容易發現他們的蹤影了。

兩只角鷹獸的爪子下,分別抓著娜娜和格蘭特,顯然它們並未用力,不然,早把兩人給痛醒了。

坐在角鷹背上的,是一個矮人和一位暗夜精靈,毫無疑問,他們當然是准備去石爪山的安琪和斯姆了。

「好了!」拉著角鷹獸的韁繩用力一抖,回過頭,安琪冲斯姆點了點頭,「我們就停在這樹林里吧,負重太大,它們飛不快,要是被發現就糟了!」

「好!」用不太熟練的動作降下角鷹獸,斯姆吐出一口長氣,「好家伙,沒想到第二次坐這東西就要打仗,看樣子,我還是具有當龍鷹戰士的潛力嘛!」

降落林間,角鷹獸輕輕的放下了格蘭特和娜娜。

「你這個懶家伙,」斯姆顯然是個熱心的家伙,從角鷹獸背上跳下,他把兩人把身體翻過來,免得面朝下影響呼吸,「怎麼不來幫幫忙?」

「我討厭高級精靈!」一邊把角鷹獸牽入枝葉繁茂的地方避過來自天上的偵察,一邊轉過頭,安琪冷淡的回答,「如果不是他們搗亂,老師早就抓到尤迪安了!如果早知道是在抓他們,我才不救呢!」

「話不能這麼說!」抓抓胡子,斯姆無奈的攤開了雙手,「他們也是各為其主,再說了,他們這麼年輕,和當年的異界之戰不會有牽連的,何必恨屋及烏啊?」

「總之,我就是看不怪他們!」狠狠的折下一段樹枝,安琪似乎在發洩著什麼,「你想想,都是他們多事,引來了燃燒軍團,才會發生這麼多的戰亂啊!」

「高級精靈濫用魔法招來惡魔,已經受到了應得的懲罰,那是上古時期的事了,和這些年輕人有什麼關系呢?」一邊替娜娜和格蘭特辯解,斯姆一邊低頭打量著兩人,當看到娜娜那國色天香的面容時,他不由得一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呵!好漂亮的小姑娘,我敢說,就算是和有著全聯盟第一美女的阿麗婭相比,也毫不遜色啊!」

「阿麗婭是第一美女?」似乎對斯姆的贊美極為不滿,回過頭,安琪語氣中明顯有著嘲諷之意,「你見過她嗎?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居然還是全聯盟第一美女!」

「這個嘛……人家是法師,當然不用練得象戰士一樣強壯!再說了,她的老師是吉安娜,實力不在你老師之下啊!」呵呵一笑,斯姆面有得色的回答,「兩年前,我見過她一面,的確是美得象天使一樣,和這位小姑娘相比,就象是春蘭秋菊,難分高下啊!」

「別把口水掉到人家臉上去了!」不滿的瞪了斯姆一眼,好奇的走上前來打量著娜娜,安琪故意滿不在乎的隨口道,「咦,長得是和阿麗婭差不多,一副風都能吹倒的軟弱樣儿,我看了就心煩!這個男的嘛,看起來還象模象樣的,不過本事太差了,居然被人揍得爬不起來!」

「是不是不服氣?妒忌別人長得比你好看?」顯然對安琪的評論有所不滿,斯姆開始為連名字也不知道的美人儿辯護起來,「就是那種樣儿,才會讓我們看了動心啊……」

「啪!」忿忿的在斯姆的腦袋上敲了一記,安琪恨得牙癢癢的,「你都胡子一大把了,怎麼還這麼色啊!告訴你,如果我把面具摘下來,絕不會比她們差的!」

「是是是!」看到安琪那副氣鼓鼓的樣子,斯姆急忙收起了嬉皮笑臉的面容,「你罵得對,我真是個老不修!」

「唉……」大概是被兩人的話聲所驚,吐出一口長氣,格蘭特悠悠的醒了過來,睜開無神的雙眼,他困惑的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你們是……」

「我是是過路的,」人老成精,斯姆的回答不露絲毫口風,「剛剛從獸人那儿把你們救了下來!」

「娜娜,娜娜!」聽到斯姆說到「你們」,想起了娜娜,撐起身體,焦急的扭頭四顧,格蘭特著急的呼喊起來,直到看見娜娜就呼吸均勻的躺在身旁,他這才放下心來,感激的望向斯姆,「大叔,真是太謝謝你了!」

「沒什麼!」咧嘴一笑,斯姆不動聲色的開始套起了近呼,「對了,獸人們為什麼追你們?為了你們兩個,他們居然出動了上百人的部隊,還動用了雙頭龍!」

「說來話長!」嘆了口氣,格蘭特搖了搖頭,「我們是從獸人那里逃出來的!」

「逃出來的?」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安琪忍不住插話了,「不是還沒打仗嗎?你們怎麼可能被獸人抓到?」

「我們都是小時候就被抓了!」索性坐了起來,格蘭特言間義駭的回答,「就是十多年前的那場大戰,我和父親都被抓了,他們把我們關起來,讓我們進行角斗,趁著和卡爾決斗的機會,我趁機逃了出來,所以,他才會帶著這麼多人來抓我!」

「卡爾?」一下子來了精神,安琪提高了嗓音,「你說剛才的那些獸人里邊有格羅姆的弟子卡爾?」

「是的!」點點頭,格蘭特無比肯定的回答,「我們就是被他打敗的!」

「真可惜!」嘆了口氣,安琪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失望,「時機不對,不然,我一定會和他比一比的!」

「他太厲害了!」搖搖手,格蘭特誠心誠意的勸告安琪,「我看姑娘你還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你可別小看我!」覺得被格蘭特小看了,挺起傲人的胸膛,安琪氣苦的回答,「我的老師也是英雄哦!」

「她的老師是守望者瑪維!」看到格蘭特不信的表情,斯姆站出來作證,「不比格羅姆差!」

「瑪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格蘭特眼睛瞪得老大,「聯盟數一數二的英雄啊,就連尤迪安也被她打敗過!」

「那當然了!」看到格蘭特驚訝的樣子,昂起頭,安琪得意的回答,那樣子,好象打敗尤迪安的就是她本人一樣!

「咳咳……」似乎被几人的聲音所驚,娜娜緩緩睜開了眼睛,現出了兩汪深潭般清澈無盡的眸子。

「好美的眼睛!」看得口瞪口呆,斯姆情不自禁的發出了由衷的贊嘆,「亮得象天上的星星,清得象無塵的湖水,也只有這樣完美的眼睛,才配得上這樣完美的人啊!」

「瞧你說的!」恨恨的瞪了斯姆一眼,安琪不滿的提醒他,「怎麼跟個浪子一樣胡言亂語?」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被安琪從云里霧里叫了回來,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態,不好意思的搓著雙手,斯姆有些訕訕的回答,「雖然我老了,但眼睛還不花,感慨兩句總成吧?」

「格蘭特!」完全恢復了意識,用力的撐起身體,娜娜焦急的左顧右盼,一頭錦緞般柔順光滑的秀發亦隨之而動,更顯得楚楚動人。

「不要怕!」上前一步,湊到娜娜面前,格蘭特溫柔的摟住了她的香肩,「我在這儿,我們得救了,你不要緊張!」

「太好了!」扑入格蘭特懷內,娜娜的明眸中閃現著激動的淚光,「娜娜剛才好害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別怕別怕!」輕撫著娜娜的后背,格蘭特好言相勸,「你看,我們不是好好的嗎!記住不要掉眼淚哦,那樣就不好看了!」

「嗯!」點點頭,娜娜露出了一個含淚的微笑。

「哼!」不知怎麼的,看到格蘭特和娜娜相擁在一起,安琪居然升起了一絲莫名的不快,令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哼。

「哦……」這才想起救命恩人就在身旁,回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格蘭特開始替娜娜介紹兩人,「娜娜,這兩位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啊!」這才留意到格蘭特身后有人,轉頭一看,娜娜不由得睜大了雙眼,雙手亦激動的揮舞起來,「是侏儒!好矮的侏儒哦!」

「……」氣了個半死,好半天,斯姆才緩過氣來,「我不是侏儒,我是矮人,知道了嗎?我比侏儒要高很多!」

「哦……」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頭,娜娜露出了一個頑皮的笑容,「對不起,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矮的人,所以……」

不解釋還好,她這一解釋,差點沒把斯姆給氣死過去了。

「哈哈哈!」看到斯姆拉長了臉的樣子,安琪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啊!」坐在地上,仰著望著安琪那高挑而傲人的身材,娜娜羨慕的感嘆起來,「姐姐你一定是暗夜精靈,好好看的身材哦!」

「嗯!」雖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但從眼神看,安琪似乎很受用,語氣也不象開始時那麼生硬了,「我就是暗夜精靈!」

「好開心啊!」別看娜娜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可她畢竟是高等精靈,仍比一般的人類女性要高出一頭,她從地上站起來,也只比安琪矮上半頭而已,圍著安琪和斯姆左看右看,她歡呼鵲躍的笑了起來,「我是第一次看到矮人和暗夜精靈呢!」

被娜娜象看什麼怪物一樣來回打量,斯姆和安琪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喂!」又好氣又好笑的別過頭,安琪冲著在一旁尷尬而立的格蘭特點了點頭,「鬧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呢!」

「不好意思!」呵呵一笑,格蘭特拉過娜娜,連忙作起了自我介紹,「我叫格蘭特,她叫……」

「我叫可琳娜!」露出純潔的笑容,娜娜揮手向兩人致意,「叫我娜娜就可以了!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斯姆!」看到娜娜那天真無邪的樣子,斯姆起初的戒心早拋到九宵云外,「她叫安琪!」

「斯姆?」似乎聽過這名字,格蘭特思索了一陣,他忽然抬手指著斯姆,激動萬分叫嚷起來,「你就是在二次戰爭中獨守西城要塞的神槍手斯姆少校?」

「呵呵,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沒想到自己的名聲會這樣響亮,連素未謀面的小輩都清楚自己的事跡,斯姆不由得喜笑顏開,「沒想到現在還有人記得!」

「西城要塞是什麼地方啊?」看著格蘭特一臉激動的樣子,娜娜忍不住好奇的柔聲詢問起來。

「西城要塞是艾澤拉斯大陸人類的一個軍事據點!」似乎有意賣弄自己的知識,安琪滔滔不絕的說起了斯姆的英勇事跡,「在第二次大戰中,獸人們几乎占據了艾澤拉斯全境,作為前哨的西城要塞也一度失手,為了掩護大量的民眾撤退,斯姆叔叔他帶著一隊火槍手夜襲敵營,不但奪回了要塞,更堅守了一整天才從容撤走,為大家贏得了寶貴的時間,還狠挫敵人的銳氣!」

「好棒哦!」顯然是第一次聽到有關戰爭的故事,以崇拜的目光望著斯姆,娜娜高興的拍著小手,「斯姆大叔,你真厲害啊!」

「呵呵!」被娜娜一夸,斯姆顯然很是受用,眯上雙眼,他得意的摸了摸自己那梳得整整齊齊的大胡子,「其實也沒什麼,作為軍人,那是我應盡的職責!」

「斯姆大叔,你的寵物呢?」張望了一陣,格蘭特有些失望的出聲詢問,「是不是沒有帶出來啊?」

「說波比啊?」嘿嘿一笑,斯姆樂呵呵的回答,「坐了一次角鷹獸以后,不管我用什麼方法,它都不肯再坐了,只好把它留在灰谷了。」

「波比是什麼啊?」不知就里,娜娜好奇的插了一句,「能告訴我好嗎?」

「波斯灣比是斯姆大叔養的寵物,是一只很厲害的大熊!」回過頭,格蘭特向娜娜解釋道,「那只熊經常和斯姆大叔一起戰斗,很多老一輩的人都知道它的事情呢!」

「熊是什麼東西啊?」好奇的睜大了雙眼,娜娜眼中流露出神往之色,「是不是很好玩的動物啊?」

「是啊!」點點頭,斯姆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熊是我們的好伙伴!」

「斯姆大叔!」也許是出于一種女性的本能吧,安琪一看到娜娜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就感到不舒服,再加看格蘭特和斯姆對她都是關懷備至的表情,更令她感到不快了,打斷他們的談話,安琪面無表情的道,「我們該出發了吧,已經耽擱這麼久了!」

「哦……」這才想起有要任在身,歉意的笑了笑,斯姆依依不舍的道,「我們有要緊事,得馬上趕到石爪山去……」

「我們也要去那儿呢!」聽到石爪山几個字,娜娜馬上接過了話頭。

「你們也要去石爪山?」談得正投機,斯姆當然不想就此別過,聽了娜娜的話,他不由得喜出望外,「那太好了,我們可以順路送你們一程!」

「那太麻煩你們了!」露出欣喜的表情,格蘭特無不感激的回答,「我和娜娜想從石爪山搭地精飛艇到艾澤拉斯,請安度因公爵大人救出我們的難友!」

「那可不好辦啊!」眉頭糾集在一起,斯姆臉色有些凝重的回答,「自從洛倫丹淪陷以后,北方諸國的大量難民湧入,十多年來,各國殘余勢力也在暴風城生了根,我們聯盟和部落雖然不斷有小的磨擦,但沒有發生過什麼大的冲突,恐怕他們不願為了十几年前的戰俘和部落大動干戈的!」

「可以通過外交手段解決問題啊!」顯然還是對暴風城的人類抱有一線希望,格蘭特出聲辯解。

「那更不現實!」搖搖頭,斯姆的表情不容樂觀,「你想想,連和獸人關系不錯的吉安娜大人都不能救出你們,別人就更不用想了!」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試一試的!」拋開一切雜念,格蘭特語氣堅定的回答,「只要能夠救回我的父親、長輩和朋友,再大的困難我也會迎頭而上的!」

「了不起的年輕人!」贊許的點點頭,斯姆顯然對格蘭特的言行大為贊賞,「有志氣,一會儿到了石爪山,我一定要請你喝上兩杯!」

「你們兩個真奇怪!」搖搖頭,安琪對格蘭特舍近求遠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議,「離獸人最近的是我們暗夜精靈,你們怎麼不直接到灰谷找我們幫忙呢?」

「從灰谷到黑海岸,從那儿坐船到艾澤拉斯,的確是最快捷最安全的路線!」嘆了口氣,格蘭特憂形于色的回答,「我們能想到,追捕我們的獸人也一定能想到,更何況那儿是前線,部落擁有重兵,我們很難突破邊境,所以我們才會舍近求遠走這條路,而且,我聽長輩們說,暗夜精靈對戰斗的事情並不熱心,只是苛安于自己目前的境地,就算他們肯收留我們、幫助我們,但是這正好給了部落開戰的借口,人類和矮人遠在艾澤拉斯和丹莫洛,短時間內難以支援,我們不能讓暗夜精靈為了我們而陷入戰亂當中!」

「謝謝……」沒想到格蘭特會說出如此有理有節,通盤考慮的大道理來,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格蘭特,雖然他目前僅是穿著並不合身的破布衣裳,卻掩不住那眉宇之間的逼人英氣,滿面的灰塵,也擋不住那俊逸的面容,令安琪看得心頭一動,抵下頭,她的話氣開始緩和下來,「你們想得真全面。」

「那當然了!」出于一種女性的本能,看著安琪望著格蘭特的眼神變化,娜娜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危險,攔在格蘭特面前,她示威似的挺起了高聳的酥胸。

「我們出發吧!」對娜娜的動作視而不見,安琪恢復了漠不關心的語氣,一邊轉身走向角鷹獸藏身之處,她一連冲娜娜揚了揚下巴,「我和格蘭特一起,斯姆大叔,你照顧好她!」

「不!」嘟起小嘴,娜娜不依的回答,「我要和格蘭特在一起!」

「可以啊!」回過頭,攤開雙手,安琪擺也一幅悉聽尊便的動作,「不過我想問一句,你會操縱角鷹獸嗎?」

「……」搖搖頭,無言以對的娜娜氣鼓鼓的瞪著安琪。

「呵呵……」活了一大把年紀,斯姆可以算是過來人了,對安琪和娜娜的暗斗,他可是盡收眼底,連忙站出來作和事佬,「這樣吧,格蘭特和我一起,安琪你照顧小娜娜好不好?小娜娜太漂亮了,我怕會一失神掉下去摔死啊!」

「好吧!」看到斯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安琪只好放棄了剛才的計划,眼珠一轉,她似乎想出了什麼鬼點子,點點頭,她同意了斯姆的計划,「就這麼辦!」

「哇!好大的鳥儿,好漂亮的羽毛哦!」第一次看到角鷹獸,娜娜好奇的飛奔上前,輕柔的撫摸著角鷹獸那光潔的羽毛,「我們真的可以騎它們嗎?」

「當然了!」跟在后邊,斯姆肯定的回答,「很快你就知道騎它們在天上飛的滋味了!」

「太好了!」拍著雙手,娜娜忍不住歡呼鵲躍起來。





第十一節 戰前


「繼續搜!」在鳳剪峭壁附近,被怒火冲昏了頭腦的卡爾正在大聲的咆哮著,「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

「卡爾中將請注意,卡爾中將請注意,這是全頻廣播,希望你盡快使用特殊傳訊器轉到第七秘密頻道,重復一遍,請您在聽到以后立即使用特殊傳訊器轉到第七秘密頻道!」所有的傳訊器內都不約而同的傳出了接線員生硬的聲音。

「媽的,」取下通用傳訊器,卡爾取出一個貼身的傳訊器調好頻道,塞入耳內,「我是卡爾,有什麼事情?」

「卡爾,追蹤逃奴的事情怎麼樣了?」一把威嚴無比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老師!」對這個聲音熟得不能再熟悉了,表情立時變得恭敬起來,卡爾有些惶恐的回答,「對不起,還差一個沒有逮到,而且洛可汗大人派出的試驗品也變節一同逃了,我正在下令搜捕,請您放心吧!」

「逃奴的事情以后再說!」停頓了一下,格羅姆的聲音接著傳了過來,「現在你立即趕到灰谷,接管前線指揮權,准備向暗夜精靈發動突襲!」

「什麼?」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了一大跳,卡爾難以置信的問道,「要和暗夜精靈開戰?」

「對!」格羅姆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我們在洛倫丹的盟友亡靈一直面臨著人類和矮人強大的壓力,快撐不住了,他們希望我們能夠有所行動,牽制一下聯盟,我們正好趁機出兵攻占灰谷和黑海岸,切斷卡利姆多和艾澤拉斯的海上運輸線,繼而全殲暗夜一族,使卡利姆多完全成為我們的領土,不容任何聯盟的勢力插手!」

「明白!」眼內放射出狂熱的光芒,卡爾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太好了,我一直都等著這一天的到來呢!」

「凱恩.血蹄的得意門生凱灑已經帶著牛頭人部隊進駐灰谷協助我們作戰!」顯然對卡爾的回答很滿意,格羅姆特意叮囑卡爾,「克雷薩的儿子薩姆也到了前線,你要好好表現,別讓我失望!」

「放心吧!老師!」自信的一笑,卡爾信誓旦旦的回答,「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格羅姆結束了談話,「我已經通知了灰谷前線的指揮官蘭格百夫長,你去了之后他會把指揮權交給你,好好干!」

「是!」卡爾以一個干淨利落的回答結束了交談,換上通用傳訊器,他大聲疾呼,「全體人員聽著,立即乘坐雙頭飛龍趕到灰谷,准備大的行動!」

「明白!」所有的獸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緊急起飛,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趕往灰谷前線。

「卡爾中將!」還未停穩,一名健壯的獸人便帶著不少的中層軍官匆匆迎了上來,他的手上捧著代表軍權的戰旗,「您終于來了,我是這儿的指揮官蘭格,現在正式把指揮權移交給你!」

「謝謝!」鄭重的接過戰旗,卡爾正式接管了前線指揮大權。

「凱灑勇士和薩姆勇士都到了會議廳,」跟在卡爾身后,蘭格對現在的情況作簡單的說明,「各部人馬都准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知道了!」點點頭,卡爾大步流星的邁入會議大廳。

「哈哈,卡爾兄弟!」蹲在大廳門口,凱灑正百無聊賴的用磨石打理著自己的那對牛角,他那身體可是貨真價實的比牛還壯,一塊塊結實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看到卡爾走上前來,收起磨石,他豪邁的張開了雙臂,「好久不見了!」

「你又長高了不少啊,凱灑兄弟!」和凱灑把臂言歡,卡爾禮節性的拍著對方那結實的后背,「我們終于可以達成小時候的夢想,和聯盟的那些偽君子開戰了!」

「是啊!」從廳內走出,薩姆和兩人擁抱在一起,「我們終于又聚在一起,為共同的目標而戰了!」

「咱們部落可真是人才輩出!」看著三人如此親熱的樣子,蘭格不由倍感欣慰,「別說統一卡利姆多,就算打下整個艾澤拉斯都指日可待啊!」

「蘭格百夫長!」轉過頭,卡爾向蘭格發布了第一道命令,「請你召集所有的指揮人員到會議廳,立即召開戰前會議,並擬一份詳細的情況供我們參考!」

「明白!」行了個標准的軍禮,蘭格轉身離去。

不大的工夫,獸人軍官們便趕到了會議廳,作戰會議正式開始。

「我查閱了一下最新的情報!」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卡爾環顧左右,「暗夜精靈們沒有什麼大的動作,他們在前線的主要防守力量是弓箭手和德魯伊,但是那些樹人和石頭人和他們關系不錯,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來助戰,還有那此所謂的半神之子也一定會摻和進來,所以,我們一開始就要把這些因素全部估算在內,制定出一個萬全的作戰計划!」

「報告!」卡爾的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衛兵的通報,「亡靈方面的遠征軍已經抵達,指揮官伊苔爾絲正在門外等候指示!」

「哦?太好了!」聽到連亡靈也有部隊趕到,卡爾不由得喜出望外,「快請進來!」

「是!」衛兵匆匆離去。

「尊敬的指揮官閣下,我瑾代表亡靈一族向你表示最衷心的感謝!」一名身材高挑的亡靈女士款款步入了廳內,雖然她的皮膚慘白,但身材皎好,臉部被一幅迪亞菲絲巾遮住大半,但是僅憑露在外邊的秀眉和星眸,以及絲巾下鼻梁的輪廓便可斷定,可見她生前必定是一位世間罕見的美女,向著卡爾敬了個禮,她朝眾人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還有在座的各位,亡靈一族會永遠記得你們的恩情!」

「都是自己人,用不著那麼客氣!」指著空著的那些座位,卡爾示意她就座,「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召開戰前會議!」

「謝謝!」從容不迫的坐到位置上,伊苔爾絲一邊接過衛兵奉上的情報資料,一邊向眾人作了個自我介紹,「我叫伊苔爾絲,是亡靈遠征軍的指揮官,希望能和各位一起並肩作戰!」

「伊苔爾絲?」眉頭一挑,卡爾似乎想起了什麼,「難道,你就是亡靈英雄西爾瓦娜絲最杰出的學生伊苔爾絲?」

「正是!」點點頭,伊苔爾絲露出了一絲笑意,「怎麼,我不象嗎?」

「真沒想到!」搖搖頭,卡爾由衷的稱贊道,「早就聽說你在洛倫丹身經百戰,出身入死,沒想到卻是這麼年輕的一位女士!」

「過獎了!」站起起欠欠身,伊苔爾絲謙虛的回答,「我只是實戰的經驗比較丰富而已。」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既然對方也是名門之后,卡爾自然要把在場几位主要人物的身份交待一下,以表明己方的作戰規格,「我叫卡爾,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他叫凱灑,是凱恩、血蹄的學生,牛頭人部隊指揮官,他叫薩姆,是獸王克雷薩的弟子,是這次作戰突擊隊的隊長!」

眾人寒喧了一陣,終于開始涉及正題。

「剛才已經說了,雖然暗夜精靈在第一線主要力量是弓手和德魯伊,都是輕裝士兵,但樹人和山嶺巨人,還有半神子女和他們關系很好,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來助陣,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在桌子上用力了點了兩下,卡爾接著向下說,「不過樹人和巨人雖然威力很大,但是動作很慢,而且一個怕火一個水,所以,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灰谷防線,直搗黑海岸!」

樹人,是指多年來一直保護暗夜精靈的叢林守護者,他們是高大的樹人,不畏刀劈斧砍,再生能力極強,不過卻對火有著天生的恐懼,山嶺巨人是石頭形態的巨大人形,更是刀槍不入,但是重量過大,一旦陷入水中或沼澤,便永世不得翻身了,兩者雖然有著極強的能力,但有個共同的毛病,就是速度太慢,所以,只要能趕在他們參戰以前結束戰斗,部落一方就能把損失減至最低了,至于半神子女,是指森林里那些人頭馬身的強悍種族,男的武藝高強,女的精通魔法,他們是暗夜精靈的好鄰居,所以必須把他們的因素也考慮進去。

「這個主意不錯,在黑海岸展開決戰,把巨人引入水中,放火對付樹人,重裝牛頭士兵圍殲半神子女,亡靈士兵和獸族戰士消滅弓箭手和德魯伊!」點點頭,伊苔爾絲對卡爾的意見贊不絕口,「一口氣突破灰谷防線,避開正面迎敵,在他們想不到的地方展開主力決戰,我們就能把握戰爭的主動權了!」

「說起來簡單,」猶豫了一陣,蘭格面有難色的開了口,「但是灰谷地形復雜,一旦他們堵死了路口,咱們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兵力無法展開了!」

「而且!」又一名將領開了口,「敵人的指揮官是守望者瑪維,她參加的戰斗比咱們在座的人加起來都多,又是打敗過伊利丹的英雄人物,咱們很難過了她這一關!」

「怕什麼!」拍案而起,凱灑打了個響鼻,「就算她是英雄人物,咱們可也不是泥巴做的,有我們几個在,一定能把她給踩扁了!」

「說得好!」對凱灑的話,薩姆可是擊節贊成,「我們並不怕她,打敗了她,我們不是正好可以名正言順成為真正的英雄嗎?」

「大膽計划,小心行事,我想,勝利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對于擊倒成名的英雄人物,顯然伊苔爾絲也躍躍欲試,「關鍵地帶,我們可以派突擊隊先行占領,並掩據險而守,讓大部隊可以順利通過,這樣就能萬無一失了!」

「對!」

「打敗她!」

一時間群情洶湧,把不同的觀點淹滅得無影無蹤,作戰計划很順利的定了下來。

「就這麼定了!」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卡爾作總結性的發言,「我們先攻下灰谷前哨,然后從墜星湖出發,越過弗倫河直搗黑海岸,關鍵地點壁泉河由薩姆率空投部隊先行占領,阻止暗夜精靈的援軍從月光濕地南下支援,我率另一部分空投部隊攻占他們的邊防重鎮阿斯特蘭納,大部隊由凱灑和伊苔爾絲率領,務必全速前進,一舉拿下奧伯丁!作戰通訊頻道在戰前臨時決定,現在散會,大家各自回營准備,明天上午向黑海岸發起總攻!」

「是!」肅然起立,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

駕馭著角鷹獸,安琪和斯姆分別帶著娜娜和格蘭特向著石爪山飛去。

「小伙子,你要記住,」一邊笨拙的操縱著角鷹獸,斯姆一邊向格蘭特面授機宜,「石爪山是地精的中立地帶,表面上雙方人馬都沒有進駐,但暗地里卻在進行著激烈的暗斗,在白天,獸人和人類見了面也只是動動口,不會亂來,到了晚上,那就是謀殺者的天堂,而石爪山真正的主人,是一個叫太陽石的地精,那是個見錢眼開的家伙,如果獸人重金收買他,你們的處境會很危險,所以,你們要盡快找到飛艇離開,不要耽擱太久,知道了嗎?」

「知道了!」點點頭,格蘭特感激的回答,「謝謝你的提醒!」

「好高哦!」在另一只角鷹獸上,摟緊安琪婀娜的小蠻腰,娜娜一邊望著腳下的景色和浮云,一邊歡快的叫著笑著,「真是太好玩了!」

「是嗎?」冷冷一笑,安琪用手輕輕的按了按角鷹獸的頭。

「呼!」收起雙翅,角鷹獸如一顆炮彈般向著地面俯冲而下。

「救命啊!」腳下的事物不斷的變大,強烈的風刮得讓人几乎睜不開雙眼,耳旁盡是呼呼的風聲,嚇得花容失色,緊緊的抱著安琪,娜娜驚聲尖叫起來,「我們要掉到地上了!」

「啊!」被娜娜死命的抱住,几乎勒得喘不過氣來,安琪一邊扯著韁繩升起角鷹獸,一邊扭頭吩咐娜娜,「怕什麼怕,不會有事的,你抱得那麼緊,是想把我勒死啊?」

「哦!」看到角鷹獸重回空中,娜娜這才松了一口長氣,死命摟著安琪的手也松弛下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騰出一只手,她心有余悸的拭去了光潔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對不起,剛才我太緊張了!」

「這點事都怕!」已經達到了嚇唬娜娜的目的,安琪笑著扭過頭,「膽子真小!」

「人家是頭一回坐這大鳥嘛!」不滿的嘟起小嘴,娜娜氣鼓鼓的望著安琪,「姐姐你一定是故意嚇我的,對不對?」

「……」沒想到娜娜看似天真卻如此機靈,安琪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無謂的聳聳肩,「我干嗎要嚇你啊?」

「我怎麼知道!」別過頭,娜娜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管你打什麼壞主意我都不會害怕的,還有,你不要用那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格蘭特看,不然我會生氣的!」

「誰稀罕!」似乎被說中了什麼心事一般,先是一愣,接著撇撇嘴,安琪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就最好了!」女人對感情方面的事有著本能的直覺,安琪望向格蘭特的目光,讓娜娜感到了一絲危險和不安,所以才會趁只有兩人的機會向安琪說明吧。

在另一只角鷹獸上看兩女相談甚歡,格蘭特和斯姆還以為她們是一見如故,已經成為好朋友了呢。

經過長時間的飛行,他們終于抵達了石爪山的地精城市。

安頓好角鷹獸之后,一行四人漫步在充滿了古怪風情的地精街市,對于那些綠皮膚的地精和奇形怪狀的建筑和科技物品,娜娜自然是看得流連忘返,歡呼鵲躍,格蘭特也是不斷的提出稀奇古怪的問題,兩人那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引得路人側目,讓同行的斯姆和安琪也覺得面上無光,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地精們擁有高超的科技,部落和聯盟都有不少人長駐于此采購軍需和民用商品,不過,在這儿有一條不成文的規距,那就是嚴禁發生流血冲突,否則將遭到全城地精的追殺,所以,就算是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在這儿碰了面,除了橫眉毛豎眼睛的斗斗嘴之外,倒還真不敢破這個例,個人生死事小,要是因此而導致整個種族遭到各地地精們的聯合制裁和武器禁運,那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啊,這儿有家酒店!」看到一塊繪制著酒瓶的破舊木制招牌,斯姆不由得兩眼放光,「太好了,走,我們進去座座!」

「這不太好吧!」似乎不想耽擱正事,安琪憂形于色的提醒斯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一杯,就喝一杯!」回過頭,斯姆臉上有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啤酒和火藥就是咱們矮人的生命,趕了這麼久的路,連酒是什麼滋味都忘了,再急,你也得讓我喝上一杯再走!」

「好吧!」矮人的固執和嗜酒都是出了名的,知道再多說也無濟于事,安琪只好答應,「憐惜點喝吧!」

「走!」拉著格蘭特的手,斯姆樂呵呵的向著酒店奔去,「我們喝個痛快!」

「只許喝一杯!」跟在后邊,聽到斯姆不小心漏出來的口風,安琪氣得牙癢癢的,忍不住大聲的提醒他們。

已近傍晚,酒店里生意似乎不錯,橡木的櫃台和桌椅擦拭得干干淨淨,明亮的燭台上搖拽著金黃的燭光,灰色石頭徹就的壁爐里香樟木正噼噼啪啪的響著,三三兩兩的酒客聚在一起有說有笑,雜耍藝人和吟游詩人正在賣力的表演著自己的技藝,看上去氛圍不錯。

「我沒有喝過酒!」被斯姆拉進酒店坐下,望著杯子里那充滿了泡沫的東西,格蘭特有些猶豫的搖晃著杯子,「聽說這東西喝了有好處,也有壞處啊!」

「當然了!」大口大口的暢飲了一通,放下杯子,斯姆拭去嘴角的酒漬,順手抓起一塊豬排啃了兩口,他才長長了吐了一口氣,「真痛快!酒這東西,喝著舒服,而且可以壯膽,平時不敢干的事,喝了酒之后你都敢做,當年固守西泉要塞,就是我酒后一時冲動才去的,而且,當你有什麼煩惱時,可以喝個痛快,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壞處嘛,就是第二天醒了以后可能會頭痛,不過你是年輕人,不會喝酒怎麼成,來,干上一杯!」

「好吧……」被斯姆硬勸了一通,格蘭特舉起杯子放在嘴邊,小心的喝上一口,他的表情立時變得奇怪起來,「好怪的味道!看你喝得那麼爽,我還以為很好喝!」

「習慣了就離不開它了!」舉起杯子,斯姆不停的勸酒,「來,喝,干了它!」

「真的很奇怪嗎?」看到兩人迦然不同的表情,娜娜困惑從格蘭特手中拿起杯子,放到唇邊輕輕的品嘗了一下。

「啊……呸!」眉頭皺在了一起,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一邊忙不疊的吐出啤酒,娜娜一邊把酒杯放下,「這味道真的好奇怪!」

「哈哈!」看到娜娜的表情,坐于一旁的安琪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老板,來一桶啤酒!」酒興上湧,回過頭,斯姆冲著綠皮膚的地精掌櫃揮了揮手。

「不是說好了只喝一杯嗎!」不依的望著斯姆,安琪極為不滿的提醒他,「怎麼變成一桶了!」

「呃!口誤!」打了個酒呃,斯姆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說的是一桶,剛才口誤了,對不起!」

「你……」吐出一口長氣,安琪悶悶不樂的一言不發。

「你們這些暗夜精靈啊,就是不知道知活的情趣!」借著酒性,斯姆開始大發感慨,「酒這樣的好東西,不喝那可真是你們的損失啊!」

「格蘭特,你是男人,不喝酒怎麼行,來來來,把這杯酒干了!」把自己的杯子斟滿,斯姆舉起了酒杯,「如果你是男人的話,就一口氣喝干了它!」

「好吧!」哭喪著臉,象吃藥似的一口氣喝光了啤酒,格蘭特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不光是娜娜,就連一臉不高興的安琪也忍俊不住而笑出聲來。

「對了!」几杯酒下肚,斯姆臉上也有了几分酒意,想起了什麼,扭頭望著娜娜,他興致勃勃的提出要求,「娜娜,你的聲音很好聽,能唱唱歌來聽嗎?」

「歌是什麼啊?」從小就被關在地下,顯然娜娜還不知道有歌這種東西,「和聲音有什麼關系呢?」

「你聽!」指著一旁彈奏著樂器淺吟低唱的吟游詩人,斯姆用現成的榜樣作起了說明,「那就叫唱歌!」

「嗯,聽起來很舒服啊!」側耳傾聽了一陣,娜娜臉上有著羨慕的神色,「我也想學唱歌呢!」

「你不會唱歌,那真是太可惜了!」搖搖頭,斯姆開始發表自己的感慨,「你的聲音,你的形象,我敢打賭,在整個艾澤拉斯,只有阿麗婭可以和你相提並論,她的歌聲,可以讓無數的人為之傾倒,如果你學會了唱歌,和她在一起表演的話,不知道會有多轟動!」

「你整天把阿麗婭掛在嘴邊,是有是有什麼壞想法啊!」聽到斯姆夸獎娜娜和阿麗婭,安琪顯然真的有些上火了,「我和阿麗婭經常見面,覺得她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阿麗婭,是女英雄吉安娜的杰出學生,她不但享有聯盟第一美女的稱號,歌聲也是世間一絕,難怪斯姆會對此念念不忘了。

「呃,我這麼大一把年紀的,能有什麼想法!」別過頭,一邊喝酒,斯姆一邊回答,「吉安娜大人前不久讓她出使艾澤拉斯,我聽她在北郡修道院唱過歌,那聲音可真不得了,把人的心都給吸引過去了,在場的有上千人吧,全都聽得傻了,就連她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惡心!」看到斯姆那一臉向往的神色,安琪不由得憤憤的哼了一聲,「真是個老不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賞美好的東西有什麼不好?」有了几分酒意,矮人那固執的性格更是變本加厲,「不光我這樣說,整個聯盟,誰不知道阿麗婭是第一美女啊!」

「不去想怎麼打擊部落,成天在一起對女性評頭論足,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似乎對聯盟的那些無聊之輩的舉動極為反感,安琪的語氣中有著明顯的挖苦意味,「以后又多了一個娜娜,我看艾澤拉斯那邊又有很多無聊的話題了!」

「那當然!」點點頭,斯姆似乎並未聽出安琪的話中有剌,「只要娜娜一去艾澤拉斯,引起的轟動絕不亞于阿麗婭,以后的格局將是卡利姆多的阿麗婭和艾澤拉斯的娜娜並列第一,這一點,我敢賭十桶波爾多酒!」

聽到斯姆一而再,再而三的夸自己漂亮,娜娜嘴上沒有說什麼,可她臉上那股高興勁,就連瞎子都能感覺得到。

「長得漂亮有什麼用!」看到娜娜得意的表情,安琪沒好氣的哼了一句,「什麼都不會,象個傻子一樣!」

「你才傻呢!」格蘭特就在身旁,娜娜當然不願被別人說成傻子了,立即反唇相譏,「長得漂亮有什麼不好,你整天把臉遮起來,一定是因為長得太丑了!」

「胡說!」被娜娜說成丑八怪,安琪顯然給氣壞了,她拍案而起,「我戴面具是為了讓士兵產生敬畏感和神秘感,不是因為長相的問題!」

「娜娜!」看到安琪生了氣。格蘭特連忙制止了正欲站起來和安琪針鋒相對的娜娜,「你這樣說,會傷害她的自尊,她是我們的恩人,你不可以這樣說她!」

「對不起!」並不擅長與人相處,聽了格蘭特的話,娜娜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連忙站起來,她真誠的向安琪道歉,「安琪姐姐,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誰說我丑了!」雖然格蘭特中勸架,但他的話卻語意不明,引起了更大的誤會,用力的摘下自己的面具,安琪憤憤的望著格蘭特,「你看,我丑嗎?」

面具下邊,是一張閉月羞花的絕世容顏,宛如一湖秋水的晶亮眸子配上細長入鬢的秀眉,更顯得嫵媚動人,配上那精致的鼻子和性感而潤澤的紅唇,可謂傾國傾城,更為難得的是在顧盼之間自然流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冷豔氣質,與似不食人間香火的仙女般清麗脫俗的娜娜相比,安琪則象是人間的公主般高貴而驕傲,再加上她那傲人的惹火身材,除了眼前的娜娜和傳聞中的阿麗婭之外,恐怕再難找到與之媲美的女子了。

「咦!」象是不認識一般重新打量著安琪,斯姆不由得拍案叫絕,「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的真正面目,真沒想到,這世界上居然還藏著這麼一位美女,看來,第二美女洛絲蘭的地位不保了!娜娜和阿麗婭並列第一,你算第二,洛絲蘭退到第三位好了!」

「看什麼看!」發現鄰座的几位人類酒客正目瞪口呆的盯著娜娜和自己,一邊戴回面具,安琪一邊大聲喝斥,「沒見過美女嗎?」

被安琪一喝,那些家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一個個訕訕的回過頭去,一邊小聲的談論著什麼,一邊不時偷偷瞄向這邊,顯然正在對娜娜和安琪評頭論足。

剛才斯姆的嗓門夠大,娜娜和安琪的名字附近的酒客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們都是各地而來的冒險者,傳播小道消息的速度比官方的探子還快,結果呢,她倆的名字很快流傳開來,引來無數的狂風浪蝶,給她們以后的生活平添了不少的煩惱。

「看到了吧!」重新坐下,安琪故著不屑的望著娜娜,「別以為就你長得漂亮,我也不比你差多少!」

「我沒說就我長得漂亮啊!」委屈的辯解了一句,娜娜下意識的把座位向格蘭特的方向挪了挪,在她看來,除了容貌稍遜半分以外,安琪各方面都強于自己,令她感到了一絲潛在的不安。

「真沒想到啊!」感覺到娜娜的不安,格蘭特連忙岔開了話題,「安琪小姐不光武技出眾,面具下還有著這麼美的容貌,太令人吃驚了!」

「哪儿呀!」聽了格蘭特的稱贊,安琪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我真的有那麼漂亮嗎?」

「當然是真的!」點點頭,格蘭特很肯定的回答,自從記事以來,他看過的女人就是娜娜和安琪,當然會如此肯定了,「你這麼漂亮,何苦天天戴著面具呢?」

「我也不想啊!」攤開雙手,安琪無奈的回答,「是老師讓我戴上的,她說我長成這樣,會令部下分心,而且威嚴不足,所以才要戴上面具的!」

「哦!」這才恍然大悟,斯姆忍不住插嘴道,「我就說呢,你干嗎成天戴著那東西,敢情是瑪維的命令啊!」

看到格蘭特和安琪有說有笑,不知怎麼回事,娜娜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種很不舒服的壓抑感覺,令她整個人都變得悶悶不樂起來,低下頭,她無聊的用小手搓弄著自己的衣角,還不時偷偷的抬頭瞪著安琪,而安琪則故意視而不見,和格蘭特談笑風生,更讓娜娜郁悶得不得了。

被斯姆拉著硬灌了几杯酒,格蘭特不由得談性大性,一五一十的道出了自己的經歷以及和娜娜相識的經過,讓斯姆和安琪聽得有滋有味,還好長輩多年的教導以及在生死一絲間生活養成了良好的習慣,他並未說出娜娜死而復生以及麥迪文和重生十字勳章的事,只說令娜娜受了輕傷,但就算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也讓斯姆急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差點要替娜娜主持公道,如果不是娜娜挽起衣袖證明沒有留下傷痕,恐怕格蘭特是在劫難逃了。

格蘭特倒是逃過一劫,不過娜娜露出有如羊脂白玉般光潔無比的玉臂,倒讓斯姆和附近的酒店大飽了眼福。

而安琪最感興趣的剛是格蘭特和卡爾決戰的情形,在此之前,她認為格蘭特和娜娜都是中看不中用之流,聽了格蘭特的描述,她不由得重新替兩人定位,而卡爾,卻被她在潛意識中列為了強敵。

等斯姆過足酒癮,早已是天色盡墨,眾人不得不找了家旅店休息,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從未住過旅店的格蘭特和娜娜當然免不了大發感慨,引得人人側目。





第十二節 開戰


「卡爾中將!」天剛亮,卡爾便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格羅姆督軍派人找您!」

「什麼事?」因為即將到來的戰斗而興奮得一夜未眠,翻身下床,卡爾一把拉開了木制的房門。

「這是格羅姆督軍送來的凱甲和武器!」几名獸人侍從費力的將一個厚重的箱子搬進了卡爾房內。

打開箱子,一股灼熱的殺氣扑面而來,剎那間充斥了整個房間,在無邊熱浪的壓迫下,几名侍從產生了一種墜入無邊火海的錯覺,一個個連滾帶爬的竄出了房門,一邊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一邊心有余悸的望著屋內。

「沙赫拉姆魔劍!」,抑制住狂跳不已的內心緩步上前,望著箱內熾芒四射的兵器,卡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沙赫拉姆之劍,據說它是最強悍的炎魔沙赫拉姆的兵器,創世之初,沙赫拉姆就是用它向著至高無上的泰坦之神戰斗,雖然沙赫拉姆早已灰飛煙滅,但這蘊含了炎魔無邊法力的神器還是流傳了下來,成了傳說中最為著名的神器之一。

伸出右手,卡爾握住了劍柄。

一股莫可匹敵的強橫力道自劍上傾瀉而出,剎那間充滿了卡爾的全身,感到渾身充滿了無法渲瀉的力量,整個人象要爆炸開來一樣難受,卡爾不由自主的揮動手臂。

「轟!」震天的巨響傳出老遠,對面的木牆長為了漫天齏粉,一道溝壑般狹長的劍痕划破地表,一直延伸到數米開外,這一劍的威力,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啊啊啊!」的劍揮出,卡爾從未感到如此暢快過,雙手揮劍,他不停對著虛空的揮劈砍剌。

「轟轟轟!」震耳欲聾的聲浪次弟傳出,別說附近的獸人,就連遠處的暗夜精靈,恐怕都能聽到這雷嗚般的巨響。

「嘩啦啦!」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打擊,整間房子如同被龍卷風刮過一般摧枯拉朽的轟然倒塌,灰塵蔽日,把卡爾弄了個灰頭土臉。

「卡爾中將,您沒事吧?」大批的獸人匆匆趕來,看到卡爾獨自一人孤立在廢墟之上,他們無不關切的出聲詢問。

「我沒事!」舉起手中的神劍,卡爾放聲大笑起來,「傳說果然是真的,誰擁有了沙赫拉姆之劍,誰將會擁有強大的力量,有了它,就算是瑪維,我也可以把她斬于劍下了!」

神色嚴肅的接過神劍,不管是薩姆還是凱灑、伊苔爾絲,都無一例外的被那一股莫名的力道所驅使而大肆破壞了一番,充分感受了此劍的魔力。

「果然名不虛傳!」把劍還給卡爾,凱灑發出了由衷的贊嘆。

「恭喜你!」薩姆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羨慕,「這把劍果然有讓人力量倍增的魔力啊!」

「握上劍柄的瞬間,我感受到了來自地獄的瘋狂殺氣和無邊的恨意,相信這就是沙赫拉姆遺留在劍上的能量!」皺起眉頭,伊苔爾絲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如果長期使用這把劍,我擔心使用者的精神會被劍上的力量所影響而同化!」

「就算被同化,也只會在戰場上多殺几個聯盟的渣滓!」小心翼翼的將劍放好,卡爾指揮几名獸人自廢墟中扒出了還未上身的盔甲。

「勇士之甲!」看到那堅實華麗的鎧甲,薩姆不由得眼前一亮,「這應該是格羅姆大人的護身甲吧,我的老師也有一件這樣的盔甲!」

「是的!」一邊在侍從的幫助下穿戴盔甲,卡爾一邊肅穆的回答,「老師對我寄予了厚望,所以,這一戰,我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當然會成功!」其余几人異口同聲的回答,「為部落的榮譽而戰!」

「准備好了嗎?」披掛完畢,試著拔了拔腰際插著的飛斧,再把沙赫拉姆之劍系在背上,最后把一襲如血般鮮紅的戰袍罩在外邊,扭過頭,卡爾向一旁恭身而立的蘭格發問。

「一切就緒,」行了個軍禮,蘭格簡潔的回答,「等候中將命令!」

「好!」點點頭,一邊鄭重的戴上頭盔,卡爾一邊下令,「傳令下去,所有將官把作戰頻道調到第六組,巨魔蝙蝠騎士團立即出動,攻擊敵人的預警角鷹!確保空中航線安全,第一空降兵團由我指揮,第二空降兵團由薩姆指揮,務必攻下莫洛斯阿蘭峽谷,牛頭人突擊隊由凱灑指揮,我們出動以后你立即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破敵人防線,渡過墜星湖向預定地點前進,狼騎和獸人步兵由蘭格指揮,盡量牽制和壓迫敵人的防線,讓他們不能騰出人手回防,伊苔爾絲率領巨魔投矛手和亡靈部隊,主要進行火力掩護和機動支援,明白了嗎?」

「明白!」眾志成城,眾人的回答異常整齊。

「出發!」卡爾大手一揮,作戰行動正式開始。

几只角鷹獸在灰谷上空盤旋,俯瞰著下邊的一切。

「我是空警一號!西南方發現情況!」通過地精制造的望遠鏡,一名了望者開始匯報自己的發現,「獸人開始集結,而且全副武裝!」

「繼續監視!」收聽到前線的情報,瑪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扭過頭,她向身旁負責通訊的士兵下令,「傳令下去,所有將領把通訊頻道定為a4,全軍進入一級戰備!」

「是!」點點頭,士兵敏捷而熟練的通過各信道發出信號。

「嗚~~」嘹亮的號角聲響起,散布在樹林各處的精靈將士們紛紛回營,有條不率的披掛妥當,提著武器趕到各預定集合地點。

「我是空警二號!」傳訊器內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獸人的飛龍部隊正在集結……蝙蝠騎士!巨魔蝙蝠騎士從正南方冲過來了……啊……」

然后是一陣剌耳的撕裂肉體和骨骼碎裂聲,讓接線的士兵聽得毛骨悚然。

「空警一號,空警三號,立即爬升高度!」感到心頭一涼,知道二號已經凶多吉少,瑪維立即下令,「不要被蝙蝠騎士包圍!」

「……!」沒有任何反應,顯然三名空中警哨已經全部遇難。

步出指揮所,抬頭望天,只見天空中密密麻麻,多得數不清的蝙蝠騎士畫龍點睛如一團黑云般向著自己頭上疾速飄來。

「角鷹獸部隊立即起飛!」失去了空中警衛,就意味著失去了戰場情報,在敵情不明的形勢下作戰,那是極為愚蠢的行為,所以,瑪維在第一時間命令空戰部隊出動,務要奪回制空權。

「了解!‧」通話完畢,一群群角鷹獸自林中飛出,匯結成整齊的隊形,有如鋪天蓋地的飛蝗般迎著遮天蔽日而來的蝙蝠騎士飛去。

有如兩團烏云相撞,雙方的空戰部隊迸濺出壯烈的戰斗火花,一時間箭如雨下,矛似水濺,縱橫交織成一道綿密無比的火力網,人在壯舉,角鷹和巨型蝙蝠出沒閒著,嘴來爪往,拼命的撕扯著對方的肌體,戰況異常慘烈,雙方的將士更是如雪片般紛紛揚揚的墜落下來,天空中彌漫著耀眼的腥紅血霧,濃烈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空間。

「咚!咚咚!」有節奏的戰鼓聲自前方傳來,悶雷似的聲音響徹天際,就連大地,都似乎開始顫抖起來!

不是似乎,大地確在震顫,舉目望去,一頭頭有如小山般巨大的科多獸正緩緩的向著精靈們的陣營壓了過來,科多獸的背上的,正是擂響那震天戰鼓的綠色獸人!

科多獸后邊,是武裝到牙齒的牛頭人方陣,他們有著艾澤拉斯最為強壯的體魄,穿了上百斤的重甲依然行動自如,一根根巨型的木樁就是人了們的武器,憑著著這強大的防護力和冲擊力,暗夜精靈們的弓箭根本就是在替他們搔癢!

在牛頭人部隊的后方是獸人步兵,他們左手持盾,右手握斧,身披皮甲,隨時准備著下一輪的搏殺。

緊跟著獸人步兵的是巨魔部隊,他們分為三排,背負大量的長矛,只要進入射程,他們便會依次擲出背上的長矛,形成遠程打擊力量壓制精靈們的火力,減少前方將士們的傷亡。

巨魔后邊,是作為策應部隊的亡靈遠征軍,他們是由亡靈巫師為主要力量的法系兵種,只要戰場上有屍體出現,他們就可以用黑暗魔法驅使那些陣亡的士兵重回戰場,與擁有靈魂的亡靈族人不同,只要不被大卸八塊,那些沒有意識的喪屍是不會停止攻擊的,這樣的配備,可以使自己的兵力越戰越強,而敵人則恰恰相反,而且,當敵人倒下的同伴突然站起來攻擊自己人時,往往會造成恐慌和混亂,制造出更大的勝機。

亡靈部隊的兩翼,是機動性極強的狼騎兵,只要一聲令下,不管是兩翼包抱還是策應中軍,他們都可以憑借著戰狼的高機動性轉瞬而至。

看到部落聲勢浩大的合成軍種,瑪維的一顆心直往下沉,暗夜精靈一向愛好和平,前線的部隊只是作常規性的巡邏和邊防的弓箭手和德魯伊,沒有重型戰斗單位,而敵人的部隊居然是集中了几天部族優勢兵力的特混編隊,這一役,她已經未戰先輸。

「可惡!」恨恨的罵了一聲,瑪維果斷的下令,「全線后撤,敵人是有備而來,我們不要在這儿作無謂的犧牲!」

「瑪維元帥!」通訊器里傳來一線官兵們義憤填膺的請戰之聲,「我們不能就這樣不戰而逃啊!請讓我率軍一戰吧!」

「這不是逃!」抓起通訊士兵手中的通話器,瑪維斬釘截鐵的下令,「是戰略撤退,保持有生力量進行有效的反擊,不要把生命白白浪費在這儿,要死,也要死得有價值才行!聽我們的命令,全線撤往奧伯丁地區!我們將在那儿展開反攻!聽我的命令,立即撤退,不能拿走的東西全部丟棄!」

「是!」簡單的几句話,打消了將士們的疑慮,他們開始有組織的進行撤退。

「立即給我接通法里奧元帥!」有組織的撤退只是瑪維計划的第一步,轉過頭,她大聲下令,「快!」

「已經接通了!」遞上通訊器,一名傳令士兵大聲回答。

「法里奧閣下!」拿起通訊器,瑪維一邊觀察著敵人的動向,一邊簡單和說明戰況,「獸人開始進攻灰谷前線,他們出動了包括牛頭人、科多獸、巨魔、亡靈、蝙蝠騎士在內的合成軍種,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根本擋不住,我已下令全線撤往奧伯丁地區,准備在那里展開反擊,希望你能派兵支援!」

「什麼!」聽了瑪維的話,暗夜精靈的另一位英雄人物法里奧不由得大吃一驚,「看來,他們是處心積慮的想要置我們于死地了,居然無聲無息的在前線屯積了如此規模的合成軍種!」

「我也感到很意外!」嘆了口氣,瑪維焦慮的回答,「他們以重型部隊打頭陣,我的弓箭手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有你那邊的守護者和山嶺巨人才能擋住他們的進攻!」

「明白了!」雖然戰況緊急,但法里奧的回答仍然從容不迫,「我立即帶領守護者和山嶺巨人趕往奧伯丁,我們在那儿會合,你要保護好自己!」

「放心吧!」微微一笑,瑪維結束了談話,「只要我想走,沒有任何人能夠抓住我的!」

目前看來,瑪維是想在奧伯丁和法里奧的重型部隊會合,利用那儿的地形展開反擊,把勞師遠征的獸人大軍殲滅于行軍途中。

一直留到所有的將士撤光,瑪維才帶著自己的近衛隊緩緩退入林中,望著被占領的前線,她那緊繃的臉上有著一絲冷冷的笑容,「第一戰你們勝了,不過,我會讓你們加倍償還的!」

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瑪維叫過一名侍衛,「你立即找只備用角角鷹,從密斯特拉湖繞到石爪山,通知安琪和斯姆,讓他們不要回銀翼指揮所,直接趕到奧伯丁和我會合!」

「是!」行了個禮,那名侍衛匆匆離去。

借著巨魔蝙蝠騎士團部隊吸引了精靈空中部隊的注意,兩支獸人空降部隊悄然出發,繞過灰谷插往精靈腹地。

精靈們不戰而逃,部落大軍很順利的拿下了灰谷前哨。

精靈們匆匆撤走,遺留下來的大量物資成了獸人們爭相搶奪的對象,不甘落后的牛頭人也加入了大肆搜刮的行列,等他們重整隊伍開往墜星湖時,不少將士的行囊都裝得鼓鼓的,速度自然慢了下來,給了精靈們更多的重整時間。

「哈哈!」用牛角挑著暗夜精靈遺留下來的頭盔,凱灑興高采烈的揮舞著手中的圖騰木樁,「原來聯盟的部隊比兔子還膽小,仗還沒打就溜得一個不剩了!」

「我看,他們是科多獸嚇壞了!」從科多獸背上滑下來,蘭格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光是那戰鼓聲,就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了!」

「事情不象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皺起了眉頭,伊苔爾絲顯然持保留態度,「要知道,我們面對的是曾經以一己之力擊退基爾加丹的英勇種族,他們不可能不戰而逃!」

「事實就在眼前!」指著一片狼籍的現場,凱然不以為然的笑了起來,「難道我們看到的不是事實嗎?」

「你的腦袋這麼大,難道裝的全是草?」不滿的瞪了凱灑一眼,伊苔爾絲憤憤的挖苦道,「換成是你遇到敵人,你會不會不戰而逃?」

「笑話!」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凱灑不屑的笑道,「我凱灑頂天立地,怎麼可能逃跑呢!」

「如果你面對的是卡爾塞斯和尤迪安再加上法里奧和瑪維的聯手呢?」凱灑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冷冷一笑,伊苔爾絲再補上一句,「后退几步,你就可以和洛可汗大人、薩爾酋長、格羅姆督軍和和你的老師凱恩一起並肩戰斗,你選擇在原地戰死還是后退几步呢?」

「廢話!」把牛眼一瞪,凱灑鼻孔里直冒粗氣,「我又不是傻子,當然是后退几步了!」

「這就對了,你上去硬拼等于白白送死,后退几步保存實力,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你的力量就成了左右勝負的關鍵!」伸出食指晃了晃,伊苔爾絲一語中的,「同樣的道理,他們看到我們是有備而來,他們無法力敵,所以采取了戰略撤退,保存了實力准備在適當的時候和我們作戰!」

「聽你這麼一說,倒還有几分道理!」終于轉過彎來,凱灑對伊苔爾絲的分析心悅誠服,「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立即把戰況通報給卡爾和薩姆,讓他們提防撤回的精靈,我們丟棄有所的戰利品,全速前進,盡快與他們會合!」思索了一陣,伊苔爾絲說出了她認為最佳的方案,「兵貴神速,我們必須輕裝前進!」

「這……」現出猶豫之色,蘭格面有難色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打了勝仗,繳獲了這麼多東西,將士們士氣正高,要他們在這時候把到手的東西扔下,恐怕會動搖軍心!」

「一個敵人也沒看到,怎麼叫打了勝仗?他們不銷毀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就是想擾亂我們的陣型,降低我們的行軍速度,怠慢我們的軍心,如果我們帶著這麼多東西長途行軍,還沒到黑海岸,可能很多人就會累倒了,所以,」現出不耐煩的神色,伊苔爾絲大聲下令,「傳令下去,丟掉所有戰利品,全速前進!」

「好吧,我聽你的!」覺得伊苔爾絲雖然凶了點,但說得畢竟在理,凱灑又不是蠻不講理之輩,點點頭,他率先同意了她的意見,「大伙聽著,先把剛才揀的破爛擱在這儿,去追那些該死的精靈,到黑海岸去拿更多的東西,現在全速前進,掉隊的按逃兵處置!」

「丟掉東西!」凱灑已經作出表率,蘭格雖然有些不願,但也只好照辦,「全速前進!」

「巨魔部隊趕往前方搜索!」向身旁的巨魔斥候打了個手勢,伊苔爾絲再度下令,「小心提防敵人的偷襲!」

「是!」巨魔斥候領命而去,率隊展開,沿途進行縝密的搜索。

「我軍如此強大,還用得著這樣小心?」看到伊苔爾絲一絲不苛的樣子,對剛才的事情心懷不滿的蘭格忍不住冷笑了兩聲,「我看你是太多疑了!」

「不是我多疑!」一邊策馬前進,伊苔爾絲一邊頭也不回的回答,「本來,我們暗中集結兵力,准備給他們雷霆一擊,全殲他們主力,畢其功于一役,本來情勢是敵明我暗,但是呢,他們也不是想象中那麼笨,居然主動撤退,使我們功虧一簣,現在反成了敵暗我明,他們熟悉地形,隨時可以展開伏擊,如果我們不小心,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被伊苔爾絲搶白了一陣,蘭格無言以對,等她走遠之后,他才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好凶的女人!」

「報告!」耳內傳來通訊士兵氣急敗壞的聲音,「卡爾中將和薩姆勇士的距離太遠,超出通訊范圍,已經失去了和他們的聯系!」

「這可糟了!」關鍵的時候和主帥失去了聯系,也就意味著卡爾、薩姆和大部隊只能各自為戰,形勢變得錯綜復雜起來。

…………

由于飲酒過量,直到日上三竿,斯姆才施施然醒了過來,望著被酒涎打濕的枕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床上躍起,他三兩下穿好衣衫,匆匆洗漱了一下,推開門,來到了旅店的中堂。

中堂不大,勉強擺得下几張陳舊的方桌,三三兩兩的旅客正在用餐和交談。

顯然早已起床,格蘭特、娜娜和安琪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向著斯姆打招呼呢。

「不好意思!」在空著的座位上坐下,斯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我喝醉了,頭痛得厲害,所以多睡了一會儿!」

「你沒事吧!」關切的著著斯姆,格蘭特一臉誠摯的問他,「那麼難喝的東西,你一個人就喝了整整一桶!」

「就是!」將手肘擱在桌面上,光潔的手背托住嬌巧的下巴,娜娜也關心的問了起來,「那個桶和你差不多大,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把那些酒裝進肚子里去的!」

「呵呵……」知道娜娜涉世不深,所以才會提這種尷尬的問題,斯姆只好報以無言的干笑。

「笑什麼笑!」不滿的瞪了斯姆一眼,安琪沒好氣的落井下石,「非要喝酒,把正事都耽擱了!還好意思笑!」

「都是我的錯!」雙手合十,看到惹得兩位紅顏動了怒,斯姆感到自己罪過大了,忙不迭的承認錯誤,「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酒癮太大,耽誤了正事,唉!這樣吧,今天的早餐算我的,我給大家陪不是,總行了吧?」

「也沒什麼啦!」看到斯姆一臉的歉然,安琪反而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了,「反正沒有几天的時間,也招不到足夠的工人,不差這半天的!」

「呵呵!」喜笑顏天,斯姆那張老臉上的皺紋都快笑沒了,「就是,在這儿多呆几天!」

「不過,從今天開始,」擺了擺纖纖玉手,安琪下了禁酒令,「你可不准再喝酒了!」

「啊!」把嘴張成了一個「o」字,斯姆臉都綠了,「中午和早上不喝,喝上喝一點總可以吧!」

「不行!」板著臉,安琪故作嚴肅的回答。

「嗚嗚!」滿臉失望的看著格蘭特,斯姆似乎希望在座唯一的男子漢替自己出頭了。

「你喝了酒連走路都東倒西歪,而且還需要會頭痛,」從實際出發,格蘭特支持安琪的意見,「我看你就忍几天吧!」

「唉!」把臉皺成了苦瓜狀,斯姆只得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昨天那家酒店雖然有人類光顧,但仍以部落的習慣為主,沒有刀叉一類的進食工具,一切全靠動手,而這家旅店卻是以聯盟為主要服務對象,因此侍從端上早餐的時候,也熟練的為每個人擺上了餐具。

看著擺于面前的餐巾和刀叉,娜娜和格蘭特四目相對,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好在斯姆已經餓壞了,舉起刀叉風卷殘云般吃了個飽,使得兩人有了借鑑,這才不至于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女孩子的手比較巧,娜娜當然不會學斯姆那種一叉插上几塊烤肉的動作,一邊進食,她一邊悄悄模仿著安琪的動作,倒也有模有樣,而格蘭特卻笨拙多了,惹得安琪捂嘴輕笑。

「格蘭特!」一邊抹著嘴角的油膩,斯姆一邊望著格蘭特,「你們真的要去艾澤拉斯?」

「是的!」點點頭,格蘭特堅定的回答,「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我的身上,我一定要把大家救出來!」

「有志氣!」贊許的點點頭,斯姆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不過,地精是很貪婪的,坐地精飛艇到艾澤拉斯,沒有足夠的錢幣是不行的!」

「錢幣?」顯然腦子里沒有這個概念,睜大了眼睛,娜娜不解的問,「那是什麼東西?」

「就是這個!」從身上掏出一把金銀銅幣放在桌上,斯姆作簡單的說明,「不管在聯盟還是部落,這種被稱為金錢的東西可以換到很多需要的物品,我們昨天喝酒、住店,今天的早餐,都是用這些東西換來的。」

「我聽說過!」把不同的幣種擺在面前,格蘭特表明自己並非一竅不通,「金色的是金幣,銀色的的銀幣,褐色的是銅幣,一百枚銅幣等于一枚銀幣,一百枚銀幣等于一枚金幣,它們是流通工具,可以用來購物和換取別人的服務,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東西!」

「呵!」對格蘭特刮目相看,安琪頗感意外的道,「居然知道這麼多東西!」

「在部落,所有的人都把我看成自由的希望,一股腦的把他們所有的經驗都傳給我,我不學都不成,當然懂得很多了!」嘆了口氣,格蘭特顯然又在思念自己的父親和同伴了,「不過,就象這些金幣一樣,如果不是看到實物,我很難把它們和腦子里的印象結合起來的!」

「拿著!」掏出一把金幣推到格蘭特面前,斯姆正色道,「到了聯盟,處處都得花錢,沒有錢怎麼行,這些金幣,你和娜娜可以去挑几件合身的衣服,添置些稱手的兵器和日常用品,然后搭地精飛艇去艾澤拉斯吧!」

「謝謝!」感激的接過金幣,格蘭特由衷的道,「幸虧有你在,不然,我和娜娜就算找到了飛艇,也沒錢去艾澤拉斯!」

「記住!」進食完畢,安琪善意的提醒格蘭特,「如果沒錢了,可以去打一些獵物賣到酒店或是去酒店接一些簡單的事情換取報酬!」

「我知道!」格蘭特表示明白,「這是冒險者最基本的常識!」

「你們聽說了嗎?」一名地精一溜煙的自門外竄了進來,冲著旅店老板興奮的大叫大嚷著,「我們要發大財了!」

「又有什麼小道消息想要騙頓飯吃?」面對著一臉激動的地精,旅店老板連眼皮也沒抬一下,「齊格,你的消息經常都是過了期的無效信息,我想信了你兩次,屯積了不少的咸魚,結果損失慘重,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這個消息絕對是真的!」貪婪的望著店內的食物,名叫齊格的地精抹去了嘴角滴出的唾涂,「部落和聯盟開戰了,我們又可以大發戰爭財了!」

「不可能吧!」搖搖頭,旅店老板一臉的不屑,「好好的打什麼仗?我看是你昨天偷了酒喝,才會大白天說夢話吧?」

「這可不是我說的!」竄到櫃台上坐下,齊格信誓旦旦的指天發誓,「你不信我,總該相信齊柏林那老家伙吧?」

「消息是從他那儿傳出來的?」放下手中的活計,旅店老板半信半疑的反問,「你不會騙我吧!」

「絕對不騙你!」狠命的拍著胸膛,齊格就象親眼目睹了戰事一般,「聽說現在灰谷已經全部被獸人占領了!」

「這不可能!」一直在側耳傾聽齊格的談話,聽到齊格說灰谷失守,安琪再也沉不住氣了,從座位上站起,一把提起齊格,她厲聲道,「你胡說,灰谷是不會失守的!」

「這這這……」沒想到附近就有個暗夜精靈,手腳懸空的齊格連忙手舞足蹈的分辯起來,「這不是我說的,是齊柏林那老家伙說的,你不信,可以去問他!」

「齊柏林在哪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把齊格放回櫃台上,安琪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快告訴我!」

「出了旅店往南走,第一家火器店就是他開的!」指著大門,齊格道出了齊柏林的住所,「在那儿能找到他!」

「砰!」顧不上其他,一把推開旅店大門,安琪心急如焚的飛奔而出。

「老板!」指了指桌上尚未收起的几枚銅幣,斯姆跟著跑了出去,「不要急……」

拉起娜娜,格蘭特也跟在斯姆后邊跑了出去,一邊跑,他一邊扭頭問娜娜,「如果真的開戰,會不會是因為他們救了我們而引起的?」

「我不知道!」眉頭緊鎖,顯然還不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娜娜感到莫名其妙,「怎麼大家都變得這麼慌張了?」

「哎呀!你們聽我說,那個熱鬧勁啊,我可是頭一回見到!」齊柏林的店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有地精、有獸人、牛頭人、亡靈、暗夜精靈與矮人甚至人類和侏儒,站在店門的一個大酒桶上,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地精正在唾沫飛濺的訴說著戰斗的情形,「幸虧飛艇的飛得高,沒有被他們發現,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能就回不來了!」

「倒底是回事?」匆匆擠到前進,不顧旁人的側目,安琪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你說開戰了是真的嗎?」

「笑話!」把眼一瞪,齊柏林極為不滿的冷笑起來,「在整個石爪山,誰不知道我齊柏林從來是有一說一,絕不會說謊!」

「那你再說一遍開戰的情況好嗎?」如果不是看到齊柏林一大把年紀了,安琪可能又要把他提起來搖晃一陣了。

「不行!」別過頭去,齊柏林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話,我還說什麼?」

「小孩子不懂事,你這麼大年紀了,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呢?」擠入人叢,來到齊柏林面前,斯姆世故的舉起了几枚金幣,「你該不會和金幣較勁吧?」

「再加兩枚!」雙目放光,齊柏林一把奪過金幣,「不然休想從我嘴里得到半個字!」

「給你!」掏出金幣塞到齊柏林手中,安琪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求求你,快說吧!」

「好吧,看在錢的分上,我再說一次!」把金幣放入懷內,清清嗓子,齊柏林開始講述自己的看到的一切,「前段時間,我乘船把一批重要的軍火送到暴風城去,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搭基恩的飛艇回來,今天上午,飛艇經過灰谷上空時,正好看到了他們正在打仗,幸好飛艇爬升得快,沒有被雙方的空軍看到,不然,我可就沒命站在這儿了!」

「那你看了些什麼?」見他這麼久還沒進入正題,安琪不由得打斷了齊柏林的感慨,「快說來聽聽!」

「挑要緊的說!」再塞給齊柏林一枚金幣,斯姆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不要耽擱時間!」

「好吧!」掂了掂手中的金幣,齊柏林終于觸及了正題,「當時,我從飛艇上看下去,暗夜精靈的前哨陣地已經被獸人占據了,大量的部落軍隊正在渡過墜星湖,地面被染得血紅一片,不知道傷亡了多少人,我正想降低高度看個清楚,沒想到獸人基地飛出來兩群雙頭巨龍,上邊坐滿了全副武裝的獸人,正向著海加爾聖山的方向飛去!」

「那不可能!」猛烈的搖著頭。安琪還是不願相信老地精的話,「灰谷不會這麼容易失守的!」

「不可能?」不屑的笑了起來,齊柏林跳起老高,「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話?告訴你,我可用望遠鏡看得一清二楚,部落那邊有上百頭科多獸,好几千牛頭人,還有數不清的獸人和巨魔,對了,好象還有一些亡靈,不是我笑話你們,就憑你個暗夜精靈的那些木制哨所和破爛弓箭,根本就守不下來!還是老老實實的買我們生產的火槍和炸彈吧!」

「不會的!」似乎承受不了如此殘酷的現實,安琪仍然在不斷的搖頭,「你騙人,他們哪儿來的科多獸和亡靈!」

「失陪了!」已經打聽到需要的信息,冲格蘭特使了個眼色,斯姆拉著安琪向著旅店奔去。

「我要立即趕回灰谷去!」握緊拳頭,安琪斬釘截鐵的道,「我要回去看個明白!」

「我們得從長計議!」一把拉住安琪的腰帶,斯姆好言相勸,「你這樣胡來于事無補!」

「會不會是因我們?」看到安琪那激動而傷心的表情,格蘭特感到一陣內疚,「因為我們的緣故而引來部落的報復?」

「不!」看到安琪的一腔怒火即將爆發,斯姆立即得出此事與格蘭特無關的結論,以免安琪情急之下做出有失理智的事情,「連科多獸和亡靈都出現了,說明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行動,絕非一時興起的報復行為!」

斯姆的分析極為中肯,安琪並不是蠻不講理之輩,一場暴風雨化為無形。

「不管怎樣,我都要回灰谷去!」深深的吸了口氣,安琪努力使自己保持鎮靜,「我的老師、我的戰友都在那儿,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我陪你去!」既然安琪和斯姆能在自己危難之際伸出援手,現在安琪出了狀況,格蘭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我也去!」自從認識了格蘭特以后,娜娜可是唯他是從,立即表達了生死與共的意向。

「去去去,就知道蠻干!」把眼一瞪,人老成精的斯姆把三位年輕人教訓了一頓,「現在情勢不明,我們就這樣一頭撞進去?和白白送死有什麼分別?如果瑪維她們正在撤走,你一去,不是正好成了圍殲她們的誘餌嗎?你想過這些利害關系沒有?」

「對不起!」靜靜靜呆了几秒,安琪努力使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不愧是瑪維的高徒,很快的,她便理清了頭緒,「剛才我一時激動,所以才會亂了方寸!」

「這就對了!」呵呵一笑,斯姆終于松了口氣,「越是遇到緊急情況,越要使自己保持冷靜,不能被一時的激奮冲昏了頭腦而干出一些傻事!」

「那麼,我們先回旅店取回角鷹獸,飛到灰谷附近降落,我試著用通訊裝置和老師她們聯系!」已經冷靜下來,安琪開始計划自己的行動,「我們要首先和部隊取得聯系,才能展開下一步的行動!」

「就我們几個人去恐怕是羊如虎口!」感到勢單力薄,斯姆想出一個折衷的方案,「不如我們用招募工人的錢來雇几個身手過得去的冒險者一起去,有什麼情況也好有個照應!」

「好的!」在這種情況下,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要是有去無回,斯姆手中的金幣可就成了獸人的軍費,何不趁現在多招點人手呢?想及此點,安琪立即同意了斯姆挪用公款的意見。

「你們還是坐地精飛艇去艾澤拉斯吧!」扭過頭,望著在站在一旁的娜娜和格蘭特,斯姆不想讓才出虎口的兩人再度涉險,「這一趟很危險,我不想讓你們有什麼閃失!」

「不!」搖搖頭,格蘭特堅決的回答,「有恩必報,是父親教給我的原則,我和娜娜的命,可以說是你們救回來的,現在你們有了困難,我們怎麼能不顧而去呢!」

「斯姆大叔,你把娜娜當成朋友了嗎?」一臉堅毅的望著斯姆,娜娜也不想一走了之,「如果把娜娜當成朋友,就要讓我們一起分擔危險哦!」

「……」沒想到格蘭特和娜娜會說出如此令人動情的話來,斯姆不由得一陣感動,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拍拍格蘭特的腰部,他真誠的道,「謝謝你們!」

「你們要照顧好自己!」見格蘭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安琪不由得臉上一熱,「如果情況緊急,以保存生命為第一任務,不然就不許去!」

「明白!」點點頭,格蘭特表示理解,不過,下半句話他卻留在了心里,「不過是以保存你和斯姆大叔、娜娜的生命為第一任務!」

「走!」拖著斯姆風風火火的趕往人多的地方,安琪不想再耽擱時間了,「我們趕快招募人手吧!」





第十三節 突擊


「我需要一些志願者!」走進石爪山最大的一家灑店,亮出一袋金幣,斯姆望著周圍地精們那一張張貪婪的面孔,「我們要到灰谷去走一趟,願意跟我們一起去的,每個人可以得到二十金幣!」

「三十金幣!」制止了蠢蠢欲動的同伴,一名地精站出來交涉,「那可是拿命去賭,少了三十金幣可不行!」

「二十五金幣!」斯姆老練的和地精討價還價,「我還要留一些錢去采購武器彈藥,我想,你們不願空著手去吧?」

「成交!」聽斯姆說還要采購武器彈藥,那名地精立即點頭表示同意,「但是你得在我那儿采購武器,要多少人手,我負責幫你召集!額外多收十個金幣的活動費用!」

「沒問題!」數了十枚金幣遞給那名地精,斯姆附帶著問了一句,「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馬格尼,這鎮子里最大的武器車間就是我開的!」拍拍胸脯,自稱馬格尼的地精自豪的宣布,「在我那儿買東西,質量保證是最好的!」

「好!」點點頭,斯姆補充問道,「你自己有車間,熟練工人多不多?」

「有上百人!」一邊往外走,馬格尼一邊回答,「可以承接各種業務!你們直接到我的店里等我,出門向左直走就到了,先挑些武器,我去找人了,呆會儿見!」

「沒問題!」呵呵一笑,斯姆帶著眾人按著馬格尼所說的方向走去。

「你怎麼這麼麼相信他?」走出酒店,安琪才有些擔心的提出了疑問,「萬一他是騙子,我們不是就白白損失了那麼多金幣嗎?」

「放心吧!」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店名,斯姆一邊胸有成竹的回答,「地精們雖然雖然婪成性,但他們還算有商業道德,不會騙錢的!」

「到了!」指著木制招牌上的几個大字,格蘭特首先發現了馬格尼的商店,「是不是那邊的商店!」

「看樣子不錯!」沿著格蘭特指的方向一看,斯姆點了點頭,「就是那一家!」

馬格尼並沒有說謊,他的武器店的確是鎮子里最大的一家,經營的品種從最小巧的防身手槍到最大型的蒸汽坦克無不應有盡有,別說格蘭特和娜娜,就連安琪也是看得目不暇接,大開眼界。

猶如嬰儿看到了心愛的玩具般,斯姆雙眼放光,大選特選起來。

「地精炸彈,不錯,現在有多少存貨?」指著那一排黑乎乎的圓球狀東西,斯姆冲店內的伙計招了招手,「全部給我包裝好,我全要了!」

「這是什麼?」把玩著一把精致的短槍,娜娜好奇的問,「做得好漂亮!」

「這是地精龍槍!」回過頭,斯姆微微一笑,「你喜歡就讓伙計給你包起來吧!反正我們要買個痛快呢,格蘭特,你也選點趁手的東西,趁著馬格尼招兵買馬的時間,我給你們講一講這些武器的用法!」

「嗯!」欣喜的點點頭,娜娜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中的龍槍。

「有死亡射線槍和侏儒縮小槍嗎?」挑選了長長短短數十支槍械和大量的彈藥,仍然覺得意猶未盡。

「有啊,還有射網槍和重炮!」不滿的掃了斯姆一眼,伙計顯然覺得被斯姆小瞧了,「價錢很貴,問的人往往都是只看不買,我們沒有擺放出來!」

「拿出來!」揮揮手,斯姆大大咧咧的回答,「我全要了!」

「你的錢夠嗎?」顯然不想被人戲弄,伙計對斯姆的支付能力提出了質疑。

「照他說的做!」正巧跨進店門,馬格尼恨恨的瞪了伙計一眼,然后朝著斯姆滿臉陪笑,「這些粗人說話不知輕重,沒得罪你吧?」

「沒有!」搖搖頭,斯姆大度的笑了起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接過伙計端來的茶水喝上一口,馬格尼長長的舒了口氣,「兩小時以后,我的一些朋友會在這儿結合,他們都是有經驗的冒險者,不會令你失望的!」

「那就好!」看到伙計畢恭畢敬的奉上茶水,態度和剛才判若兩人,斯姆故意冲那伙計做了個鬼臉,而伙計只好顧做不見,訕訕的別過臉去,讓格蘭特等人看得忍俊不禁。

「你可真是大手筆呀,」看了看伙計奉上的采購清單,馬格尼不由得喜笑顏開,「差不多把我的現貨都搜光了!」

「小意思!」微微一笑,斯姆「這可不是旅行觀光,多帶點家伙就多一分保障,你說對不對?」

「當然了!」巴不得斯姆連蒸汽坦克也買了去,馬格尼連忙點頭,「不過,要帶這麼多東西去灰谷,是不是太累了點?」

「我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斯姆顯然明白馬格尼打的什麼算盤,「所以要勞煩你再跑一趟,替我們租一艘地精飛艇!」

「我也是這麼想的!」從座位上蹦起來,馬格尼一溜煙似的跑了出去,「我去聯系,到時候找我結帳就行了!」

「這家伙!」望著馬格尼跑得飛快的背影,斯姆不由啞然失笑,「為了賺錢,跑得比什麼都快啊!」

「對了!」回過頭,斯姆關心的望著格蘭特和娜娜,「走,既然你們把我老頭子當朋友,我也應該盡我這個老朋友的責任!格蘭特,你的衣服盔甲和武器我來包了,安琪,你就帶娜娜去挑選吧!」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話一點不假,經過一番精挑細選,格蘭特選了一件藍色的毛紡襯衫和灰色的緊口長褲,外邊罩上銀色的鎖甲和火紅的亞麻披風,穿上這套行頭,格蘭特給人以煥然一新的感覺,溫文爾雅中不失陽剛之氣,配上那清秀俊逸的精靈面龐,要是走在暴風城的道路上,不知會迷倒多少的青春少女,雖然這儿滿地都是地精,但是偶爾走過的一兩位聯盟人物,仍舊被他的氣質風標所吸引而忍不住駐足觀望。

女孩子始終要麻煩很多,打點完畢,在門口等了老半天,安琪和娜娜才從服裝店走了出來。

饒是已經習慣了娜娜那絕色姿容的格蘭特和斯姆,仍不禁被換上新裝的娜娜那種絕代丰華所震憾,直到娜娜裊裊婷婷移步來到兩人面前,頑皮的冲他們做了個鬼臉,這才讓兩人從驚豔的感覺中恢復過來。

「我的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斯姆忍不住再度感慨了一番,「沒想到啊沒想到,娜娜你一打扮出來,我這活了一大把年紀的老光棍都動了凡心!」

「呸!」不滿的瞪了斯姆一眼,安琪沒好氣的笑罵起來,「斯姆大叔,你是我們的表率,可不要教壞了年輕人啊!」

「嘿嘿!」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好,格蘭特只是望著娜娜傻笑了兩聲,「你換上這身衣服,看起來更迷人了!」

「那是衣服迷人,還是娜娜迷人呢?」歪著頭,娜娜望著格蘭特吃吃的笑了起來。

「再好看的衣服,也是穿在你的身上才會變得迷人啊!」真沒想別,格蘭特平時看起來不苛言笑,但說起甜言蜜語來一點也不含糊。

「不要說肉麻話了!」其實,剛才安琪自己也盯著格蘭特足足打量了好几秒鐘,看到兩人那含情脈脈的對話,她內心深處不由得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煩燥,「還是想想接下來的正事吧!」

在斯姆的提議下,娜娜買來一條迪亞菲絲巾掩住面容,以免引起路人的側目而不方便行動。

馬格尼沒有食言,在預定的時間以內,足足有二三十人應約來到了他的店內。

經過一番精挑細選和考驗,最終只留下了六名合格的人選,其中包括兩名人類,一位暗夜精靈和一名侏儒,還有兩名地精。

「好!」望著最終確定的六名人選,斯姆老練的發布了第一道命令,「說說你們的名字和特長,還有,說出你們所知道的此行目的!」

「我叫法斯克,曾經在白銀之手騎士團服役,現在是一名自由的聖騎士,冲鋒陷陣包在我身上!」上前一步,那名身材高大的人類男子大聲作自我介紹,「這次你雇我們來,是想到灰谷聯系暗夜精靈!」

「這次的任務很危險!」站到桌子上,斯姆才避免了以仰視的角度同招募者談話的窘態,「你要有心理准備。」

「作為一名傭兵,這一行的規矩我懂!」眼皮也不眨一下,法斯克表情嚴肅的回答,「你不會因為雇我而失望的!」

「好!」點點頭,斯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合格了!」

「我是牧師,名叫可奈儿,擁有第一流的治療術和聖言術!」指了指身上繪有彩色印記的法袍,那名人類女性簡單的自我介紹,「我會盡我的能力替大家療傷,聽說戰場上有亡靈部隊,那麼我的驅散魔法可以派上用場了!」

「不錯!」露出滿意的神情,斯姆露出了笑容,「我們大家的命,可是有一半在你手上了!」

「我是德魯伊可可!」看到眾人把目光望向自己,攤開雙手,暗夜精靈作起了自我介紹,「我擁有一流的變形術,偵察和放哨就交給我好了!而且在治療方面我也可以效勞!」

「嗯,難得有位德魯伊!」雙手一拍,斯姆向德魯伊表示歡迎,「不錯!」

「我叫馬可萊萊!」把頭昂得高高了,那比矮人更矮小侏儒才能看到斯姆的臉龐,「我是法師,可以為大家制造水和食物,還能制造魔法傳送門把大家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且,我的奧術魔法可以消滅大量的敵人!」

「好啊!」雙眼放光,斯姆從桌上跳了下來,免得人家一直仰著頭,「你可是我們的火力點,火力掩護全靠你了!」

「我們是達爾多兄弟!」兩名地精一起自我介紹起來,「狙擊、掩護、設置陷阱、通訊連絡我們樣樣在行!」

「你們兩個一個負責狙擊,一個負責通訊!」點點頭,斯姆立即替他倆分派了任務。

「好!」轉過身,望著六名合格的人選,斯姆發布了第二道命令,「給你們一些准備時間,半小時后到這儿結合!」

「了解!」行禮之后,六人各自散去,開始准備行裝。

几個小時之后,一行十人搭乘地精飛艇在灰谷與貧瘠之地交界附近的森林里降落。

「我們的前線指揮中心在銀翼哨所!」攤開地圖,安琪指著地圖上一個明顯的標志,「就在東邊不遠的地方!」

「離這儿有三里!」量了一下比例,斯姆老練的分析,「照現在的情形在,那儿已經成了敵占區,我們不能就這樣一頭闖進去!」

「我們先到鳳剪峭壁!」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志,安琪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那儿離銀翼指揮所不到一里,我們居高臨下,能夠看清下邊的情形了!」

「不錯!」點點頭,格蘭特也開始運用自己多年來一直學而不用的知識,「選好觀察點和撤退路線,狙擊手和指揮者那儿控制全局,偵察人員可以先行潛入,其他人在后邊接應,盡量減少我們的損失!」

「咦!」沒想到格蘭特居然說得頭頭是道,眾人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了。

看到眾人以崇敬的目光看著格蘭特,娜娜不由得流露出幸福和得意的神色來。

「現在分配工作!」清清嗓子,久經沙場的老將斯姆當仁不讓的接過了主導權,「達爾多兄弟為通訊狙擊組,一個負責狙擊,一個負現通訊,安琪作為指揮者,娜娜協助工作,你們兩個是指揮組,格蘭特和法斯克作為突擊組,我和馬可萊萊作為火力掩護組,可奈儿作為救護人員隨我們掩護組行動,可可作為偵察人員,變形為動物以后先行查探情況,有什麼異議嗎?」

「我要和格蘭特在一起!」不滿斯姆的安排,娜娜不依的提出了意見。

「斯姆大叔的安排有他的道理!」顯然不想讓娜娜與自己一起涉險,格蘭特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來,「再說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一定會讓我為心的,那樣反而更危險了啊!」

「我要作為突擊隊員!」不滿的不止娜娜一人,安琪也提出了不同意見,「不親自下去看看情況,我死也不會甘心的!」

「我不管!」昂起頭,娜娜不依的回答,「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

「不要再吵了!」被兩個女孩子弄得頭大,斯姆頭都快被她們給吵暈了,「要服從安排!」

這句話可說糟了,可想而知,兩個氣憤的女孩子纏著斯姆一陣好鬧,最后,無可奈何的斯姆不得不舉起了白旗,「好了好了,我算服你們兩位了這樣吧,娜娜和安琪、馬可萊萊組成火力掩護組,我一個人當指揮者,這樣總行了吧?」

「可是,我還是沒有和他一組啊!」指著格蘭特,娜娜仍然不滿足。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斯姆堅持自己最后的原則,「放心吧,你們組就是保護和支援格蘭特他們的,你隨時都可以看到他,而且,如果他們遇到危險,就全看你們救助了!」

「好吧!」聽了斯姆的解釋,娜娜這才勉強同意了他的安排。

另一邊呢,由于可以跟在突擊組后邊親臨現場,安琪自然沒有異議。

一切分派妥當,眾人調好通訊器的頻道,然后分頭展開了行動。

「我是指揮組!」到達山頂,斯姆一邊用望遠鏡觀察全局,一邊向各組發令,「我和狙擊通訊組已經到達目的地,各組通報你們的情況。」

「我是突擊組!」實戰經驗比較丰富,法斯克主動承擔起突擊隊的主要責任,「我們已經接近目標,正在搜索前進,目前未發現異常情況!」

「我是偵察組,已經變形為鳥類,正在環繞銀翼哨所飛行,目前發現二十六名獸人,巨魔兩名未發現牛頭人和亡靈,繼續偵察中!」

「我是火力組!」雖然未經實戰,但安琪已經是一名合格的軍官,自然自己該干些什麼,「我們在突擊組后邊五十米處,未發現異常情況!」

「小心行事!」滿意的點點頭,斯姆接著發令,「偵察組報告發現敵人的方位。」

「哨所正門五人,正在站崗,塔內主廳有十人正在聚會,左側房間有五人在睡覺,哨所后方的觀察台有兩人,還有四人分為兩組在外圍巡邏,兩名巨魔正在哨所二樓修理兵器,目前未發現其它情況!」

「聽明白了嗎?」知道了敵人的情況,斯姆開始作下一步的指示,「盡量不要驚動敵人,各組原地待命,等天黑以后展開下一步行動!」

「了解!」法斯克清楚的回答。

天色漸晚,正是進行暗中活動的好機會,斯姆下達了行動命令。

作為哨所,當然是燈火通明,這下子,那些獸人可是全部暴露在光線之下了。

提著燈籠,兩名獸人一邊大聲的交談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在附近的道路上巡邏,正好與正從前方返回的另一組巡邏隊員碰了面,索性聚在一起小聲的聊了起來。

「好冷!」搓著雙手,一名獸人打了個哆嗦,「這儿的晚上真他媽冷,要等下半夜才能換崗,太難熬了!」

「就是!」一邊往手上哈著氣,另一名獸人也不滿的咕噥著,「明明所有的暗夜精靈都逃走了,咱們還這樣如臨大敵的警戒什麼?」

「少說兩句吧!」拍拍發牢騷的獸人肩頭,另一組的隊員好言相勸,「咱們可夠幸運的了,不用上前線打仗,在這儿熬上几天就可以回去和家人團聚,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呢?」

「扑愣愣!」一只烏鴉從枝頭上飛起,沒入皓月當頭的夜空。

「呸!」一直沒有開口的那名獸人終于出了聲,恨恨的朝著烏鴉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他憤憤的詛咒起來,「看到這種鳥儿,真他媽的晦氣!」

罵罵咧咧的,兩組獸人又開始了巡邏。

昏暗的燈光招來了大量的蚊蠅,站在門口的五名獸人不厭其煩的揮動著手臂趕走那些討厭的小東西,看樣子,他們的心情比之前那四位仁兄還要差。

哨所的大廳內,十名獸人正聚在一起賭博,有的因為贏了大量的賭注而興高采列,有的卻哭喪著臉企圖翻本,看樣子戰況正烈。

哨所后門的兩名獸人倒比較清閒,反正沒有旁人,他倆索性倚著牆壁打起盹來了。

比他們睡得更香的是左側房間的五位獸人,可能他們是白天當值累了,現在一個個鼾聲大作,那聲音就連躲于遠處的格蘭特都聽得一清二楚。

二樓的兩名巨魔顯然是負責后勤工作的,一名正把缺了口的刀按在磨刀石上用力的來回推動,另一位則在用硝好的皮革縫補皮甲上的破洞。

「報告!」先前飛起的那只烏鴉停在了遠處的一根粗壯枝椏上,居然發出了聯盟語的聲音,「我是偵察組,剛才聽到了獸人的談話,取得有著這次戰斗的新情報!」

「我是指揮組,」精神一振,斯姆出聲追問,「什麼情報?請講!」

「據獸人們相互交談透露,暗夜精靈沒有正面交鋒就先行撤退了!」烏鴉一五一十的匯報自己偵察的所得,「這和偵察的情形相符,哨所建筑和附近的林木完整無損,地面上也沒有血跡和屍體,不象是經歷過激烈戰斗!」

「不可能!」安琪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路上我們不是發現了很多角鷹獸和戰士的遺體嗎?」

「我也看過了!」烏鴉對所得的情報綜合分析,「從精靈遺體的衣著來看,他們都是屬于角鷹獸部隊的戰士,並非地面部隊,我想,他們可能是掩護精靈主力撤退而留下來與獸人空戰部隊激戰后犧牲的!」

「嗯……真的是這樣,」回想起路上發現的一具具遺體,安琪這才發現可可的分析有道理,「他們都是角鷹部隊第一營和第三營的戰友呢!」

「這樣最好!」知道了這一情況,斯姆明顯的松了一口大氣,「如果是我,也不會讓主力部隊和實力占絕對優勢的敵人更拼的,各組立即撤回,趕向黑海岸,與暗夜精靈后備部隊會合!」

「不,」安琪顯然還是不放心,「我要進哨所親自看一看才行!」

「好吧!」知道小妮子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對她關心老師的心情表示理解,斯姆不再堅持剛才的命令,「二十多個敵人,咱們是有備而來,全殲他們不成問題,各組進入戰斗狀態,聽我命令展開攻擊行動!」

「了解!」各組人馬齊聲回答。

「首先解決最遠的那一組巡邏獸人!」在山頂上觀測了一下現場,斯姆開始指揮行動,「突擊組先觀察他們停留的最遠處,在那儿潛伏待命,掩護組跟進!」

「了解!」兩組人馬開始了悄無聲息的快速移動。

「突擊給進入埋伏地點!」趴在路旁樹林的陰影處,法斯克小聲匯報。

「火力組進入最佳火力點,我和娜娜已經鎖定正往突擊地點的兩名獸人,馬可萊萊已經瞄准哨所正門,一切准備就緒!」

「好!」點點頭,斯姆下達作戰指令,「等他們進入預定地點,立即加以格殺!」

「明白!」

「了解!」

「等一下!」想起了什麼,格蘭特突然提出了異議。

「什麼事?」斯姆沉聲發問。

「銀翼哨所是不是灰谷前線的指揮中心?」皺起眉頭,格蘭特顯然正在運用以儲存在大腦中的知識,「那它應該是一個重要的場所,獸人一定知道這一點的,怎麼可能只有這麼點獸人呢?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用來對付誤闖的暗夜精靈戰士呢?」

「嗯……」覺得格蘭特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斯姆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的下達了命令,「偵察組擴大偵察范圍,主要是搜索有無潛伏的敵人!」

「明白!」烏鴉振翅起飛。

轉了兩圈之后,烏鴉發現了新的情況,「果然還有埋伏,正門大路前方二十米左右,兩側的大樹上藏有八名巨魔投矛手,他們披著樹葉偽裝,不容易發現!離巡邏獸人的最遠點不到十五米!」

「好家伙!」倒吸了一口涼氣,斯姆額上見汗,如果真的象剛才那樣先解決巡邏者,一定會驚動樹上的潛伏者,那可是螳螂捕蟬、黃鵲在后,獵人者反而成獵物了,如果那些巨魔投矛手居高臨下,同時對樹下冲出的突擊組發起攻擊,就算是英雄再世,猝不及防之下他會難以幸免吧!

「計划改變!」敵人太多,以他們目前的力量,無法一舉斃敵,只會打草驚蛇,考慮了半天,斯姆不得不放棄了全殲敵人的打算,「只需要抓一個活口就行了,目標改為哨所后觀察點的兩名獸人!」

從表面上看,后門的兩位獸人是最為安全的,不過,在戰場上,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險的地方,因為,高明的敵人往往會從最不容易下手的地方下手,以達到出其不意之效。

緩緩的退回林中,兩組人馬一前一后的向著哨所后邊摸了過去。

兩名獸人仍舊在呼呼大睡,除了几只黑熊在無聊的嬉戲以外,再沒有其它的發現了。

「行動!」斯姆下達了作戰命令。

先把手握成拳狀,接著伸出兩個指頭向前一揮,法斯克作出了一個戰斗時常用的手語,意思是說兵分兩路,小心前進。

在部落角斗營期間,俘虜們就常常在獸人眼皮底下用手語交流,格蘭特自然早就對聯盟的作戰手語了如指掌,點點頭,他向著側方移動。

借著搖拽不已的幢幢樹影作掩護,格蘭特和法斯克一前一后摸到了哨所后面。

指了指左邊的敵人,再指指自己,然后指著右邊的敵人,最后指向格蘭特,法斯克作出淺顯易懂的手勢。

舉起左手,格蘭特指指自己,再指指右側的敵人,然后點了點頭。

舉起左手,把食指和拇指圈在一起,法斯克表示一切就緒,可以開始行動。

抽出劍咬在口中,法斯克伸出雙手,扳住后觀察點的磚石縫隙靈活的攀援而上。

另一側,格蘭特雙足發力用力一躍,已經有如靈貓般飛扑而上,穩穩的落在了觀察點的護牆外緣。

「卟!」翻入牆內的同時一拳擊出,格蘭特奇准無比的擊在了右側哨兵的后腦上,那名士兵一聲不吭的向著一旁歪倒。

接住軟倒的獸人,格蘭特向攀至另一側的法斯克作了個成功的手勢。

抓住護牆翻入哨所內,取出咬在嘴中的利刃,一手捂住左側哨兵的嘴巴,法斯克另一只手在哨兵喉間一抹。

「茲!」渾身一震,那名獸人茫然的睜開了雙眼,他的頸側先是出現一抹白痕,接著迅速的擴大、變紅,現出了下邊白色的結締組織和暗紅的肌肉,隨著一股血箭的標出,掙動不已的獸人漸漸的癱軟下來。

轉眼的工夫便解決了兩名敵人,動作干淨利落,就算是正規部隊的精英也不過如此,兩人的身手令人嘆為觀止。

正欲背著獸人按原路退走,門后傳來了腳步聲,顯然有不止一人正向著后觀察點走來。

把背上的俘虜交給法斯克,掩到門旁,格蘭特示意對方先行撤退。

情況緊急,不是客套的時候,何況剛才已經目睹了格蘭特過人的身手,法斯克也不多說,背起昏倒的獸人滑下護牆。

靈機一動,格蘭特上前一步,把死去扶起,擺成背門倚牆而坐的姿態,自己則閃到了暗處。

「伙計,等急了吧?」兩名獸人笑呵呵的推開了門,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自然是格蘭特有意擺放的死屍,「他媽的,居然睡得跟死豬一樣!」

「砰!」兩人獸人大步邁入觀察點,這才發現少了一人,正當他們覺得有異時,身后房門已經重重的掩了起來。

本能的回過頭,兩名獸人想要大聲示警。

「刷!」一抹閃芒閃過,有如來自地獄的詛咒般,就這麼幽幽的、無情的自兩名獸人的頸項間掠過。

「卟!」「咚!」兩顆張大了嘴的驚訝頭顱離體而出,無頭的屍體上鮮血如噴泉般急湧而出,灑出了兩篷腥紅血霧,把整個觀察點染得一片血紅。

一個跟頭倒翻而下,格蘭特穩穩的落到地面之上,跟著法斯克撤往樹林。

一陣奇異的「嗡!」「嗡!」聲突兀的響起,几頭正在嬉戲的黑熊突然間湧起一陣輕霧,接著整個形體突然變大、膨脹,最后變化為四名體態高大的牛頭戰士,從四個不同的方位堵住了法斯克和格蘭特的退路。

「嗷!」一名牛頭人大聲嚎叫起來,顯然是在警示尚不知情的同伴。

「不好!」在遠處看得一清二楚,斯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德魯伊四兄弟,牛頭人中的剌殺專家,一切以保命為先,放棄俘虜立即撤退,狙擊組和火力支援組立即掩護!」

「了解!」各組明白無誤的回答。

「你先走!」面對著氣勢洶洶四面圍來的牛頭人戰士,格蘭特冷靜的示意法斯克先行撤走。

劍尖指地,格蘭特原地站定,目光下垂,似乎對合圍的牛頭人視而不見。

一股無比猛烈的殺氣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出,地面上草木土石無風而動,周圍的樹木如被一股狂風掠過般搖晃不已。

感受到一股無形而有質的強烈壓迫,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碰上如此人物,四名牛頭人露出訝異之色,不約而同的放緩了腳步。

猛然抬頭,格蘭特眼中神光暴現,懷著無比自信的面容更令他的氣勢上升到一個無以復加的高度。

本來法斯克還在駐足觀望,當他感受到格蘭特那種頂天立地的強大氣勢后,知道他不需要自己的幫助,背著俘虜悄然退走,以免留下來讓他分心。

「咦!」躲于暗處的安琪,還是頭一次目睹格蘭特發威的形象,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訝的感嘆,這也難怪,她救人的時候,與一干狼騎久戰后的格蘭特是強弩之末,正被卡爾揍得死去活來,那儿有現在這種英雄氣慨。

被格蘭特的氣勢所懾,眾牛頭人只感到他有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巍然山岳般立在那儿,讓人自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種無法撼動其分毫有有心無力感覺來。

「你是什麼人!」后退了一步,首當其冲的牛頭人未戰先忮,伸手撥起身旁的一株比格蘭特腰圍還粗的大樹,牛頭人色厲內茬的大聲喝問。

「我,格蘭特!」劍尖緩緩上揚,繼續保持著強大的壓力的逼人的氣勢,格蘭特一字一頓的道,「如果你們想活命,就趕快讓開!」

「休想!」天生就有勇不言敗的牛脾氣,牛頭人鼻孔里噴著騰騰熱氣,「我要把你砸爛了熬湯喝!」

遠處人聲鼎沸,顯然正有大量的敵人飛趕而來。

張弓搭箭,娜娜急不可待的想要射擊,卻被安琪一把拉住,「別急,前邊的格蘭特能夠應付,你瞄准左邊的,右邊的交給我,后邊的馬可萊萊負責,聽我命令發起攻擊!」

「准備好了嗎?」一邊觀察著前線動靜,斯姆一邊問身旁的狙擊手。

「已經鎖定了目標!」以支架撐起一把夸張的大槍,狙擊手通過瞄准鏡對准了其中的一名牛頭人,「距離太遠,那些牛頭人皮堅肉厚,估計不能造成很大的傷害!」

「不要緊!」饒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但是斯姆仍能感覺到格蘭特那逼人的氣勢,所以,他才能滿懷信心的回答,「你只要干擾一下牛頭人的進攻就行了……火力組聽著,聽我命令一起發動攻擊,掩護格蘭特撤退!」

「早准備好了!」咬緊牙關,引弓瞄准一名牛頭人,安琪低聲回應。

劍尖徐徐上升,格蘭特的殺機隨之狂漲,如虹的氣勢把合圍牛頭人的斗志和勇氣逼向底谷。

「去死吧!」如果任由格蘭特的氣勢升至頂點,那隨之而來的強橫攻勢將無法抵擋,几名牛頭人身經百戰,當然知道這一道理,拋開生死,他們的雙眼在瞬間變得通紅,爆起几聲如雷般的大喝,他們自四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扑出,向格蘭特展開了狂野無比的攻勢。

「開火!」差不多同一時刻,斯姆亦下令發動攻擊。

「嗵!」一聲沉悶的槍響划破了寂靜的夜空,萬鳥驚飛,遮云蔽月,悶雷似的槍聲在空曠的山野中不斷的回蕩著。

「嗷!」象是被人在腦側猛擊了一拳般,正面的牛頭人頭部猛然轉向一邊,半邊面孔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顯然是受傷不輕。

「啊!」「噢!」左側牛頭人左眼中箭,血流如注,右側牛頭人更慘,一支勁矢自他的左耳穿入,右耳穿出,鮮血迸射,慘不忍睹。

「啊啊啊!」后邊的牛頭人猛然一震,一股無形的氣流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令他感到渾身發冷,動作陡然間一頓,接著整個人都靜止下來,一層薄冰由外而內把他裹了個嚴嚴實實。

氣機牽引下,格蘭特亦于同時發動了無比強大的攻勢。

「哈!」隨著一聲狂喝,格蘭特人化狂風,手中利劍綻起萬千閃電,在剎那間充斥了整個空間,縱橫交織成綿密劍網向著周圍籠罩而去。

「啊!」「呀!」「嗯!」「唉!」猝然遭襲之下,四名牛頭如何抵擋格蘭特這無比強橫的攻勢呢?一個個濺血倒地,每人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數十道可怖傷口,翻卷的皮肉下肌肉和筋絡清隱約可見,場面慘不忍睹。

作為在嚴酷的環境中苦心栽培出來的超級高手,格蘭特雖然比不上出自名師的卡爾,但對付起一般的敵人來卻是游刃有余,所以,當他有如狂風掃落葉般一舉消滅四名牛頭時,不單近處的安琪看得目瞪口呆,就連遠處觀戰的斯姆亦不由得呆了半晌,更別提其他人了,當然,只有見識過格蘭特過人身手的娜娜例外。

「好小子!」回過神來,斯姆臉上有著欣慰的神色,「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他也能擺平那四兄弟,假以時日,看來我們聯盟又會多一位英雄人物了!」

才一舉斃掉四名牛頭,十几名獸人已經舉起兵刃氣勢洶洶的飛扑而來。

挾著一舉擊敗牛頭的余勢,格蘭特未露半點膽怯之色,轉身迎向獸人。

高舉著兵器,獸人們狂吼著飛身扑上,想要將他亂刀分屍。

「放血!」隨著一聲大喝,格蘭特手腕一振,手中長劍幻起一片朦朧光影,几乎是不分先后的掠過几名獸人的頸側。

「嗯……」頸側一涼,一名獸人本能的想要扭頭擦看,不料卻牽動了頸側的那道細小白痕,白痕猛然擴大、變紅,隨著血管的博動,一篷腥紅的血霧冲天而起,化為漫天血雨紛紛而下。

「哎……」「啊……」感到不妙,另兩名脖子發涼的獸人本能的捂住傷處,然而,大量的血液仍自他們的指縫間傾瀉而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液流失,令他們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聲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呼。

隨著鮮血的流失,几名獸人無力的挫倒于地,一個個雙目圓睜,面孔因為失血缺氧而白中透青,尚有余溫的四肢仍在微微的抽搐。

「砰!」雙足蹬地,格蘭特如一只大鳥般騰空而起,不但避開了几名敵人迎面剁來的戰斧,更自他們的頭頂掠過。

「背剌!」有如天神下凡般出現在那几名敵人的身后,身形尚未落地,格蘭特已經振臂出劍,寒芒吞吐間,他的長劍已經閃電般自几名獸人寬厚的背部穿進出,几波鮮血應劍而出。

「噢!」只感到眼前一花,格蘭特已經失去了蹤影,接著后背一涼,胸前有物閃亮,獸人正欲低頭細看,胸前的事物卻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火辣辣剌疼感覺,心髒的每一次搏動,劇痛的浪潮便排山倒海的冲入腦際,令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動作,只能痛苦的捂住胸口無助的向前仆倒,一汪血水自他身下緩緩的蔓延來開。

與他同時倒地的還有兩名獸人,他們的后背和前胸,無一例外的出現了一道狹長的劍痕,格蘭特的這一招背剌可謂又快又狠又精確,居然能在同一時間內同時自三名獸人的后背剌進,真令人懷疑他是不是手中藏有三把利劍了。

直到三名獸人砰然倒下,格蘭特的身形方才落地,剛才他出劍速度之快不難想象。

剛見同伴慘死,落地后的格蘭特又是背對自己,兩名獸人急搶兩步,掄起大斧照著他的后腦勺狠狠劈下。

「腰斬!」唇齒音迸出兩個毫無感情的字眼,格蘭特頭也不回,右手一揮,手中利劍向著身后斬出。

雖然這只是極為普通的一劍橫掃,可是,卻自有一股宛若千軍萬馬廝殺般慘烈無比的殺氣,令人打心底里升起一種無法與之匹敵的有心無力感覺。

倉促變招,兩名獸人收斧下掃,力圖擋住格蘭特的利劍,然而卻晚上一線,他們擊中的只是有形而無質的虛影,因高速動動而幻為淡淡的一抹寒芒已經早一步掠過他們腰際。

「咔!」「嚓!」鋒利的劍刃毫無阻滯的自兩名獸人腰際掃過,格蘭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劍刃擊碎脊骨時那輕微的阻力。

「啊!」下劈的動作過大,兩名獸人的上半身突兀的離開了原來的位置,隨著劈斧的動作滑落下地,仍余勢不止的在地面上翻滾了几轉,自腹腔中灑出的內髒拋了一地,那冒著騰騰熱氣的腸管仍在微微的蠕動,把一堆堆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自斷面中擠出,在這世界上,有什麼事情比得上在臨死前看到自己殘缺的半段軀體更讓人絕望而恐懼呢?兩名獸人臨死前那因過分驚懼而扭曲的面孔和睜大了的無神空洞雙眼與直立未倒的兩段肉體搭配成一幅恐怖的畫面,令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媽呀!」雷霆萬鈞的攻勢如有狂風驟雨般軒瞬即至,一個照面,十几名獸人便倒了一大半,饒是他們驍勇善戰,可是同伴們如同殺雞一般被格蘭特以不同的手法在傾刻間擊殺的情形,仍給他們造成無與倫比的強烈震憾,在他們眼中,格蘭特已經不是人,而是魔,是索命的惡魔,縱然還有同伴,縱然手中有斧,可是,他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傖惶,面對著有如天神下凡般的格蘭特,他們已經完全喪失了進攻的勇氣,一個個丟盔棄甲,有如見了鬼般奪路而逃。

連施四種絕技,一舉擊潰了獸人們的斗志,格蘭特本人亦成了強弩之末,況且他也不是好殺成性的人,當然不會追上去趕盡殺絕,只是佯追了兩步,他便大踏步的插入樹林,向著預定的接應地點趕去。

樹枝中分,現出了娜娜那無比關切的面容。

「呼!」喘了一口長氣,再也支持不住,格蘭特有如虛脫般軟倒下來。

不約而同的伸出手來,娜娜和安琪一左一右扶住了格蘭特,以免他不支倒地。

「沒想到你這麼厲害!」扶著格蘭特,安琪的口氣中充滿了敬意,「居然能夠以一己之力擊敗這麼多獸人!」

「你才知道呀!」不滿的瞪了安琪一眼,娜娜分明對她一起攙扶格蘭特心懷不滿,「我早就說過了,格蘭特很厲害的!」

「厲害什麼啊!」報以一個無奈的苦笑,格蘭特是有苦自知,「這几下子就耗光了我所有的體力,如果那些獸人不肯退,恐怕他們一個小指頭也能把我推倒了!」

「那怎麼會!」娜娜和安琪異口同聲的表示反對,「還有我呢!」

「有什麼話等以后再說,現在趕快撤回來!」通過傳訊器把兩女的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斯姆急忙提醒她們撤回來,「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知道了!」互瞪了一眼,兩女扶著格蘭特隨著眾人向著斯姆所在的山頂退去。





第十四節 審問


法斯克可謂盡職盡責,默默的一直把那名俘虜背回了山頂。

「好家伙!」三步並為兩步地迎上去,跳起來拍拍格蘭特的肩頭,斯姆笑容滿面的夸獎起來,「我可是看走眼了,沒想到你會有這麼厲害的身手!」

「別夸他了!」白了格蘭特一眼,安琪顯然是好勝之心又起來了,「再夸几句,恐怕他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不就是那几下子嗎,整個人就累得象頭熊似的!」

「格蘭特他就是厲害嘛!」對安琪的話持不同態度,娜娜不滿的替格蘭特打報不平,「如果換成你,說不定還打不過那麼多敵人呢!」

「誰說的!」冷哼一聲,安琪對自己被娜娜小瞧而動了真怒,「如果早知道只有那麼點不入流敵人,我早一個人冲上去把他們全部抓起來了!」

「你吹牛!」歪著頭,娜娜一副不信的樣子,讓安琪氣得牙癢癢的。

「安琪可不是吹牛!」站到兩女中間,斯姆再次當起了和事佬,「她的一手毒鏢可是百發百中,要是她真的發起狠來,那些獸人還不夠瞧的!」

「別吵了!」直感到頭都大了,強忍住脫力后的疲倦,格蘭特以一句話結束了爭論,「和這些普通的士兵比起來,我們是強大,可是,別忘了,象卡爾那樣的高手,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

「有機會,我會向他挑戰的!」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安琪顯然對自己的身手胸有成竹,「到時候,你們別忘了替我助威啊!」

「沒問題!」以目光制止了娜娜的異議,格蘭特順著安琪的口風點了點頭,「你一定能行的!」

格蘭特的話可說到安琪心里去了,不再作娜娜斗嘴,安琪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哼!」雖然沒有和安琪爭吵了,不過看到她望著格蘭特的眼神,娜娜心里那個別扭勁啊,簡直就不用提了。

「啪啪!」兩個耳光扇醒了俘虜,斯姆開始了審問。

「呃!」睜開迷茫的雙眼,獸人困惑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同時吐出了一串斯姆無法聽懂的字眼來。

「你在說什麼!」吹了吹胡子,斯姆大聲喝問。

顯然很是憤怒,那獸人激動的嚷嚷起來,不過斯姆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在說什麼?」回過頭,斯姆無奈的攤開雙手,「真倒黴,我聽不懂部落語言,沒辦審了!」

「我也不懂!」其他人紛紛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他在問我們是什麼人,他的同伴哪儿去了,這是什麼地方!」微微一笑,格蘭特穩重的開口了,「別忘了,我可是在他們的戰俘營里呆了十几年!」

「還有娜娜呢!」看到斯姆遇到了頭痛的問題,娜娜立時把剛才的不快拋到了九霄云外,「娜娜也知道他在說什麼的!」

「那太好了!」眼前一這,斯姆重新提起了勁頭,「來來來,你們倆給我們當翻譯,我們得從他口里挖出些什麼來!」

「沒問題!」相視一笑,娜娜和格蘭特胸有成竹的回答。

看到格蘭特和娜娜配合如此默契,這下輪到安琪面罩寒霜了。

「現在你是我們的俘虜,沒有資格發問!」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斯姆向獸人說出了他定的規則,「如果想要活命,就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

照著斯姆的意思,格蘭特一五一十的翻譯給獸人聽。

顯得很是生氣,那獸人又嘰里呱啦的嚷了一通。

「他在說些什麼?」看到格蘭特欲言又止的樣子,斯姆忍不住再度發問。

「他在說……」猶豫了一下,格蘭特硬著頭皮把獸人的話翻譯出來,「他說他宁願死,也不會回答你的問題,如果不是因為睡著了被偷襲,他一腳就可以把你踩扁在地上,不會讓你這樣的矮子弄髒了卡利姆多的土地!」

「呼……」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斯姆有著把那獸人嘴巴扯下來的冲動,好半天,他才平息了滿腔怒火,「算了,格蘭特,你能聽懂他的話,你來審好了,只要讓他說出戰斗的經過就行了,娜娜,你就把他們的話翻譯給咱們聽吧!」

「嗯!」順從的點點頭,娜娜一臉認真的嚴陣以待。

來到獸人面前,格蘭特開始了問訊。

「臨死不屈,你是位勇士!」微微一笑,格蘭特表現出最大的善意,「請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在你死后,我會在墓碑上刻下你的名字,讓你的族人知道你的事跡!」

「死就死吧,讓風帶走我的靈魂,去追尋我遠古的祖先!」閉上眼,獸人拒絕和格蘭特合作,「肉體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痛苦,都不會令我屈服,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看你的衣服,你不過是一個下士,根本不可能有我們想要的秘密!」毫不動怒,格蘭特依然保持著平和的笑容,「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被格蘭特一番奚落,獸人頓時漲得滿臉通紅,在一旁聽了娜娜翻譯的斯姆則大呼過癮,出了被獸人咒罵的一口惡氣。

「你看得出來,我們之中有高等精靈和暗夜精靈,有人類、矮人和侏儒,還有地精,」在獸人對面坐下,格蘭特平靜的道,「我們不屬于聯盟,而是地精風險投資公司的成員!」

格蘭特他們的確象是地精風險投資公司那群的烏合之眾,轉頭打量了眾人几眼,獸人的臉色開始緩和下來,他知道,只要不是落在聯盟人士的手中,他活命的機會又增大了几分。

「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是想從精靈的銀翼指揮所偷几件寶貝出來,那是有人高價預定的東西!」指了指斯姆,格蘭特故作生氣的道,「不過,我們潛進去一看,一個暗夜精靈都沒看不起到,只有你們這些綠皮膚的虫子!你看到那個矮人了嗎,他是我們的頭儿,不能拿到想要的東西,他非常生氣,后果很嚴重!」

「哼!」看著獸人目光掃向自己,由于娜娜還未翻譯到這儿,他報以一個凶狠的眼神,倒和格蘭特的描述不謀而合了。

「如果你們拿走了暗夜精靈的東西,只要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了你們!」雖然獸人至今未說一句話,但從他的表情,格蘭特知道對方已經信了七八分,于是打鐵趁熱,「不然,我們不會善罷干休的!」

「你們要的是什麼?」既然是和戰斗無關的事件,獸人明顯的放松了戒備,「我想想我們有沒有搜到!」

「一根叫做純結之心的寶石項鏈,你好好想想有沒有見到過!」隨口編了一件事物,格蘭特煞有其事的讓獸人冥思苦想。

「沒有!以祖先的名義發誓,我們沒有見到過你說的東西!」廢話,怎麼可能看到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呢。

「那可難辦了!」皺起了眉頭,格蘭特裝出為難的樣子,「你再好好想想,那客戶可是花了大價錢的,找不到那項鏈,恐怕他會雇整個地精公司的人找你們麻煩,當然了,你就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

「這關我什麼事!」大呼冤枉,獸人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頂了,自己怎麼會攤上這檔子毫無瓜葛的麻煩事呢,「東西是暗夜精靈的,你們該去找他們要啊!」

「就只有你們在現場,不找你們找誰?」把眼一瞪,格蘭特裝出要吃人的樣子,「不用猜,一定是你們屠殺了暗夜精靈,東西全部被你們搶光了!」

「沒有!」拼命的搖頭,獸人極力否認,「我們殺到的時候,那些暗夜精靈全跑光了,別說是人,我們連個鬼影也沒見著!」

「你騙我!」昂起下巴,格蘭特露出滿臉的不屑,「我還以為,成為俘虜后,獸人只有說或不說兩種選擇,不會說謊,但是你卻是個例外,看來,你的祖先會因你而蒙羞了!」

「以祖先的名義發誓,我絕對沒有說謊!」一向把名譽視得比生命更重,格蘭特的話極大的剌傷了獸人的自尊心,那可比虐殺他更令他難以忍受,握緊了拳頭,獸人憤怒的咆哮起來,「整個部落的人都知道,暗夜精靈溜得比兔子還快,仗還沒打就沒影了!」

「你看你,還是不誠實!」搖搖頭,格蘭特還是一臉的懷疑,「路上我們看到了不少的屍體,不打仗,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屍體擺在地上?」

「你們誤會了!」想了想,獸人終于明白了症結的所在,「那些都是空戰部隊的屍體!」

「你不是說沒有開戰精靈就溜了嗎,」冷冷一笑,格蘭特無情的嘲笑獸人不能自圓其說,「怎麼又鑽出空戰來了?」

「我是步兵,當然是指暗夜精靈的地面部隊,誰去管他們空軍的事!」怕被格蘭特誤解,獸人連忙承認之前的口誤,「他們的角鷹獸部隊是和我們的巨魔蝙蝠騎士打了一陣的,可是后來也撤走了!」

「那麼,你知道他們撤往哪儿去了嗎?」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格蘭聲色俱厲的問道,「既然東西沒在你們手中,那還得從他們手中奪過來!」

「連上層都不知道他們躲哪儿去了!」洩氣的委頓于地,獸人實在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怎麼會知道,你殺了我,我也是這個答案!」

「看樣子你是真的不知道了!」嘆了口氣,格蘭特的語氣中有著難以掩飾的失望,「你們的部隊呢?怎麼那麼就几個人?怎麼不去追敵人,難道全都溜回貧瘠之地啃泥土去了?」

「放屁!」不能忍受格蘭特侮辱獸人的話,獸人立時火冒三丈,「我們的大部隊連夜前進,要一舉把暗夜精靈趕出卡利姆多,你們等著看我們的勝利吧!」

「哦!」露出訝異之色,格蘭特上下打量著獸人,「看樣子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們可真了不起,讓我猜猜是誰指揮的……嗯,一定是穆爾,只有他,才有這樣的氣魄和手腕!」

「告訴你,你大錯特錯了!」對格蘭特自以為是的話嗤之以鼻,獸人同情的看著他,「告訴你,我們的指揮官可比你大不了几歲,你聽說過卡爾中將嗎?還有薩姆勇士和凱灑勇士,他們都是我們的驕傲!」

「你的意思是說,」瞪大了眼睛,格蘭特的表情象是吃下了一枚臭雞蛋,「這場仗他們都有份?」

「當然!」肯定的點點頭,獸人對格蘭特的震驚的表情似乎特別感興趣,「知道嗎?他們三個可不是一般人,他們的老師是格羅姆大人、克雷薩大人和血蹄.凱恩大人!」

「啊!」三位部落英雄的名字同時出現,格蘭特這個吃驚的表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隨著娜娜的翻譯,其余人等的表情出變得凝重起來。

「你們如果識相的話,就趕緊放了我!」看到眾人吃驚的表情,獸人還以為真把他們給唬住了,「不然,上邊追查下來,把你們風險公司一舉掃平也不是什麼大事!」

「對不起!」站了起來,格蘭特臉上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其實,我們是聯盟的!」

「騙子!」就象被人猛擊了一拳般,獸人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下來,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上了當,不知不覺中已經洩露了情報,發出一聲怒吼,他瘋狂的向著格蘭特扑去。

旋身出手,格蘭特避開獸人的攻勢,一掌擊在獸人腦后。

「嗯!」悶哼一聲,獸人無力的仆倒于地。

蹲在獸人旁邊,格蘭特把手指按在獸人頸部的几個位置上。

「你這是干什麼?」來到格蘭特身旁,娜娜有些好奇的出聲詢問。

「讓他喪失思考的能力!」抬起頭,格蘭特冲娜娜笑了笑,開始簡單的解說起來,「以前我們在戰俘營的時候,如果發現有人甘願成為獸人的耳目,我們就會用這種方法處理,不會傷害他的生命,但是卻能讓他喪失思考的能力!」

「我聽說過你這種方法!」看著格蘭特手指的動作和部位,安琪恍然大悟,「其實就是壓迫通往腦部的血管,使他的腦子因為缺血而壞掉,對不對!」

「聰明!」對格蘭特的手法並不陌生,斯姆對安琪能一口道出個中原理而大加贊賞,「就是這麼回事!」

「接下來怎麼辦?」處理好俘虜,格蘭特站起身來,「他應該沒有說謊,精靈部隊的確沒有交戰就撤退了!」

「安琪!」轉過頭,斯姆嚴肅的望著安琪,「你好好想想,平時你們有沒有什麼應急方案,比如撤退地點和路線什麼的!」

「我們在卡利姆多最后的防線是黑海岸的奧伯丁!」想了一下,安琪猶豫著說出了她所知道的內部機密,「二線防衛據點在阿斯特蘭納鎮,如果形勢不利,我們會全線退守奧伯丁,等待援軍從泰達希爾趕來!」

「照目前的情形,我估計阿斯特蘭納很難守住!」皺起眉頭,斯姆無不擔憂的嘆了口氣,「我去過那地方,周圍全是山地,中間是伊瑞斯湖,阿斯特蘭納就在湖中的島上,兩座橋分別通往奧伯丁和銀翼哨站,如果是平時,也許據險而守,便能把獸人拒于腹地之外了,然而現在部落出動了龐大的軍隊,其中的牛頭人和亡靈、還有科多獸都是擅長水戰的高手,再加上巨魔蝙蝠部隊,一開始就會受到水陸空三方面的立體攻擊,以那儿的兵力,是不可能守住的!」

「我們先到奧伯丁吧!」既然知道自己的戰友無恙,安琪的情緒已經穩定多了,想了想,她說出了自己的理由,「能夠對付科多獸和牛頭人狂攻的,只有泰達希爾趕來的樹人和山嶺巨人,如果退守奧伯丁,我們的援軍會源源不斷的自泰達希爾趕來,而部落的部隊卻成了孤軍深入,我想,老師應該會選擇奧伯丁吧!」

「嗯!」點點頭,斯姆同意安琪的分析,「那好,我們先到奧伯丁!」

「啊,對了!」雖然娜娜涉世不深,但她的心思卻格外縝密,似乎想起了什麼,她打斷了大家的談話,「你們在說什麼空軍,是不是那位齊柏林大叔所說的兩支飛龍部隊啊?就是追過我和格蘭特的那種飛龍!」

「有問題!」經娜娜一提起,斯姆、格蘭特和安琪也想起了齊柏林是說過這一細節,眉頭深鎖,斯姆感到問題不簡單,「據那獸人俘虜所說,參與空戰的是巨魔蝙蝠部隊,而齊柏林說看到兩隊雙頭巨龍起飛,明顯不符吧!」

「雙頭巨龍動作太慢,只適合運輸,不可能拿來參加空戰!」點點頭,安琪同意斯姆的觀點,「而且,從齊柏林的話中可以知道,他經過戰場上空的時候我們的主力已經撤走,角魔獸和巨魔蝙蝠的戰斗應該也結束了,這時候有雙頭巨龍起飛,顯然不是為了擴大戰果。」

「唯一的可能!」想起卡爾利用雙頭巨龍飛到前面狙擊自己的事情,格蘭特大膽推測,「就是他們出動了空降部隊,象追截我和娜娜一樣,繞到前邊先行占領一些險要地帶,狙擊你們部隊的撤退或者為主力部隊先行開道!」

「那麼,他們究竟會飛到什麼地方呢?」借著明亮的月光,斯姆攤開了地圖,「我們必須找出他們可能空襲的地點,先行通知奧伯丁的守軍才行!」

「我估計他們的一支部隊會襲擊阿斯特蘭納,」指著阿斯特蘭納的位置,格蘭特說出了他的看法,「部落出其不意的發動大規模襲擊,想要取得最好的效果,必須一鼓作氣拿下黑海岸,這樣既能切斷泰達希爾和卡利姆多的聯系,又能把灰谷與月光濕地從中間分割,實現最大的戰略目標,為以后各個擊破打下基礎,要達到這樣的目的,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向奧伯丁推進,在我們結集兵力以前完成這次戰役,不然,正象斯姆大叔所說,他們這支軍隊就成了孤軍深入,兵力越來越少,而我們的部隊卻可以從泰達希爾、月光濕地趕來增援,分散在灰谷各地的地方部隊也會聚集起來斷其后路,使他們成為甕中之鱉!」

「另一處應該是壁泉河!」點點,安琪也照著格蘭特的思路進行推理,「那儿地勢險要,是唯一能夠阻擊月光濕地軍隊南下參戰的地方!」

「會不會……」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長者,斯姆顯然想得更多,「他們這支部隊只是佯攻?我剛才想了想,這麼大的戰役,他們的主要人物,比如說格羅姆、凱恩和克雷薩都沒有參加,顯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們現在會干什麼呢?」

「這一塊地方是誰的啊?」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高地,娜娜盡心盡力的想幫格蘭特分擔部分壓力,「如果這一大片地方都是我們的,咱們就不用怕他們了啊!」

「海加爾聖山!」看了娜娜指的地方一眼,斯姆感到眼前一亮,「娜娜,你真的天才,居然連這也給你想到了!」

「真的嗎?」露出欣喜的表情,娜娜還是頭一次聽別人說自己聰明呢。

「當然了!」轉頭望著一臉惑然的眾人,斯姆說出了他的看法,「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海加爾聖山過于陡峭,不利于大軍翻越,所以沒有在那一線布置太多的兵力,如果他們在馬斯索里爾集結大軍,趁著我們與這支獸人開戰的時候悄然越過海加爾聖山,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那麼,就算泰達希爾有援軍趕到,也敵不過他們的兩線夾擊了!」

「看來,我們必須立即行動,找到他們通知這一情況!」收起地圖,斯姆神色嚴峻的嘆了口氣,「可是,他們現在會在哪儿呢?」

「我想!」格蘭特作出一個大膽的推測,「部落的空降部行速度很快,一定會在我們的部隊通過以前到達阿斯特蘭納,說不定現在雙方正在那儿展開戰斗!」

「很有可能!」點點頭,斯姆作出了最后的決定,「這樣吧,我們先返回地精飛艇,沿著鷹爪通路飛往阿斯特蘭納,如果在那儿沒有發現,直接飛往奧伯丁!」

「知道了!」點點頭,安琪明白了斯姆的意圖,「按這條路線,就算在阿斯特蘭納扑空,也不會耽誤太多的時間!」





第十五節 空降


紅黃相間的飛艇靜靜的在月夜下飛行,厚厚的云層自腳下滑過,下邊星羅模布的湖泊河流反射著月亮那淡淡的光輝,黑壓壓的叢林顯得宁謐而安詳。

趴在艇舷上,格蘭特和娜娜正在平靜的觀賞著艇外的一切。

「好美啊!」發出一聲出自內心的感慨,娜娜有感而發,「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象這樣安宁就好了,不要有流血,不要有殺戮,不要有仇恨,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生活!」

「聽說……」露出神往之色,格蘭特幽幽的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這個世界就象你說的一樣,是個和平而美麗的天堂,沒有獸人,也沒有亡靈,大家都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現出一抹戚然之色,娜娜語氣中包含著太多的失望和悲傷,「為什麼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還不是因為你們!」雖然坐在對面靠舷的一張凳子上,閉目假寐的安琪顯然並未睡去,「如果不是你們高等精靈一味的追求強大的魔法,引來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魔薩格拉斯和獸人軍團,我們這個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遠古時斯,暗夜精靈、娜迦和高等精靈本是一族,都是信奉女神艾尼露和月亮的暗夜精靈,他們有高大的身材和紫羅蘭色的皮膚,近乎無限的生命使他們成為世界上得天獨厚的種族,那時候,整個艾澤拉斯世界還是一塊完整的大陸,但是因為追尋強大的魔法,部分精靈貴族不顧族人的反對而招來了惡魔,引發了強烈的爆炸。巨大無比的能量,把整個世界撕成了現在的几個版塊,精靈社會几乎遭受了沒頂之災,大部分的精靈貴族隨著消失的大陸沉入了海中,在魔法的保護下,他們在海中生活下來,漸漸演變成了有鱗有尾的娜迦一族,殘存在地面上的精靈貴族,也被憤怒的暗夜精靈們逐出了社會,全部流放到無邊的大海上,經過無數日夜的漂流,筋疲力盡的精靈貴族們踏上了洛丹倫的土地,在茂密的森林中建立自己的國度,為了生存,他們改變了對月亮的崇拜,習慣了在陽光下生活,他們的皮膚漸漸變白,個子也稍稍變矮,最終演化成了高等精靈一族,然而,被高等精靈祖先引來的惡惡魔卻並未離去,通過撕裂的空間把成為他們工具的獸人帶到了這美麗的世界,更通過強大的黑暗力量把死去的生命復活為亡靈向原住智慧生命挑戰,讓世界燃起了冲天戰火,因為有這些歷史的因素,暗夜精靈們一向把高等精靈視為異類和罪魁禍首,所以,安琪開始時對格蘭特和娜娜態度如此冷淡也情由可原了。

「不能這麼說!」制止了安琪的發言,斯姆顯然不贊成暗夜精靈敵視高等精靈的習慣,「招來惡魔,那是遠古時期的事了,何況引起那場災難的精靈貴族都沉入了海中,被放逐的那些貴族,很多根本就沒有參預那次事件,他們經歷了無數的死傷,才在洛丹倫建立了自己的家園,並和人類組成聯軍,擊退了惡魔和獸人們的一次次進攻,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我們這個世界早就成了部落的天下,現在的高等精靈,和變成娜迦的精靈敗類已經沒有任何的牽連,為什麼你們還一直對他們抱有這麼深的成見呢?」

「……」想想也是,都是洪荒時代的事了,暗夜精靈們還是對別人昔日的過錯念念不忘,的確顯得不那麼大方,更何況,這一切又和格蘭特、和娜娜有什麼關系呢?到及此點,安琪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是以無言以對了。

「格蘭特,」過了半晌,娜娜終于打破了沉默,抬起頭,她專注的凝視著格蘭特的面龐,「你殺人的樣子好嚇人,好凶狠啊,我擔心……我擔心……」

說到這儿,娜娜可能是回想起被格蘭特所傷的往事,纖纖玉手輕撫著手臂,她整個人的情緒得低落起來。

「對不起!」看到娜娜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格蘭格沒來由的感到心頭一疼,上前一步,輕輕的把雙手搭在她的肩頭,他真誠的勸慰娜娜,「從小,我就是在生死之間掙扎著長大的,要麼殺人,要麼被殺,我沒別的選擇,所以,每當戰斗的時候,我都會用最快最簡單的手段消滅敵人,這種習慣已經成了我的一種本能……我並不是殺人成性,只是我從小接受的就是這樣的訓練……」

「如果有一天……」輕咬著下唇,娜娜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深情的凝視著格蘭特的雙眸,她用顫抖的聲音輕輕問道,「你會不會……象上次那樣呢?」

「不會的!」用力的搖著頭,格蘭特臉上有著無比心痛的表情,「上次那一劍,不但傷害了你,更剌傷了我的心,幸好你沒事,不然,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過失……放心吧,就算是死,我的劍也不會指向你,相反的,我要用劍來保護你,保護你一輩子,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嗯!」把俏臉貼在格蘭特的寬闊的胸膛上,閉上雙眼,傾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娜娜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輕撫著娜娜的秀發,格蘭特臉上滿是愛憐之意。

銀色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如同把兩人凝成了一座感人的雕塑。

「好惡心哦」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快,安琪有意破壞這種溫馨而甜蜜的氣氛,天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麼主意。

「閉嘴,」瞪了安琪一眼,斯姆似乎怪她破壞了人家的情調,「趁現在還有時間,睡覺!」

「你睡一會儿吧!」倚著艇舷偎依著坐下,脫下斗篷輕輕的替娜娜披上,「小心不要著涼了!」

「娜娜不冷!」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娜娜想把斗篷還給格蘭特。

制止了娜娜的動作,格蘭特把頭靠在艇壁上,開始閉目養神。

帶著甜甜的笑意,娜娜凝視了格蘭特好久好久,這才靠在他的肩膀,依依不舍的閉上雙眼,不一會儿,伴隨著陣陣几乎細不可聞的輕美勻的呼吸聲,她沉沉睡去,嘴角上猶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神態動人至極。

可能是遇上了氣流,飛艇輕輕的顛簸了一下,居然把娜娜給晃到了格蘭特的身上。

天氣開始轉壞,一團團的黑云開始聚集。

「嗯!」迷迷糊糊的,娜娜側了個身,如同小貓般蜷成一團伏在格蘭特的身上繼續酣睡。

生死間掙扎了多年的格蘭特有著過人的警惕,早在飛艇搖晃時,他便醒了過來,閉上眼,他准備繼續做自己的黃粱美夢,不想娜娜那軟玉溫香的玉體卻突然投懷送報,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憾感覺,娜娜胸前那兩團柔軟而富于彈性的雙峰正壓了他的胸口,隨著飛艇的輕晃動,陣陣銷魂蝕骨的感覺處接觸點傳來,令他頭腦陣陣發熱,更為要命的是,由于他坐在小凳之上,雙腿自然的呈八字形分開,而剛才的晃動動,娜娜卻從凳子上給滑了下來,蜷起之后,格蘭特的大腿恰好被夾在了她的雙腿之間,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娜娜小腹末端那神秘部位所散發出的灼熱魔力,這更令他感到唇干舌燥,身體亦不由自主的起了最原始的反應。

努力收攝自己的心神,望了周圍的人,看到沒人注意,他這才松了口氣,悄悄的想要把腿抽回來。

挪動的時候動作過大,格蘭特的大腿居然奇巧無比的碰上了娜娜最隱秘的部位,雖然隔著衣裳,但那種柔嫩而溫潤的感受依然令格蘭特渾身一震。

「嗯!」同樣一震的還有娜娜,本來她睡得正香,可格蘭特這一動居然碰到了她最敏感的部位,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感覺直入腦際,令她不由自主的輕哼了一聲,同時情不自禁的睜開惺松的雙眼,這才發現自己伏在了格蘭特的身上,自己蜷起的雙腿,正把格蘭特的左腿夾在了中間,緊緊的貼在了自己的大腿根部,只感到一股熱力自接觸處傳來,令她感到一種奇妙無比的異樣感覺,重新閉上雙眼,她似乎很享受這種美妙的滋味。

看到娜娜醒來,格蘭特更感到臉上發燒,匆匆的挪動左腿,以免唐突了佳人。

挪腿的時候,大腿與娜娜那不可冒犯的部位不可避免的發生磨擦,格蘭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衣服下娜娜那嫩滑細膩而溫暖柔和的肌膚,這無異于火上澆油,兩人都感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強烈剌激。

「哎!」嬌吟一聲,抬起嬌俏發紅的小臉,半睜的星眸射出熾烈的江芒,娜娜充滿期待的望向格蘭特。

享受著與娜娜貼體廝磨的醉人感覺,格蘭特舒美快樂得差點死過去了,看到娜娜星眸半閉,一副任君采擷的可愛樣儿,他哪儿還能忍受得住,轉過頭,他向著娜娜那半張的誘人紅唇輕輕的吻了過去。

「哎喲!」關鍵部位突然傳來一陣疼痛,令猝不及防的格蘭特忍不住一聲慘呼,伸手按住疼痛部位,他憤憤的扭頭四顧。

一塊有如指頭大小的木屑尚在地板上輕輕的滾動,上邊有著新鮮的橫斷面,看木質,應該是構成飛艇的木材,顯然是有人才從艇上挖出來襲擊格蘭特的。

知道八成是沒有睡熟的人在暗中惡作劇,想起剛才自己几乎難以自禁的行為,格蘭特不由一陣汗顏,心虛的逐著打量著同伴,他好半天也沒有看出是誰在暗是搗鬼。

「格蘭特!」看著格蘭特手按住的地方脹鼓鼓的,娜娜忍不住好奇的出聲詢問,「你在那儿藏了什麼東西?」

「啊?」回過頭,看見娜娜無不好奇的盯著自己手按住的痛處,臉上一紅,移開手,他窘迫的解釋,「哦,沒有什麼……」

「你騙人!」伸出手來,一把抓住那鼓鼓的東西,娜娜不信的道,「剛剛還什麼都沒有呢,你一定藏了東西在里邊!」

「卟……」被娜娜那溫軟柔嫩的小手一把抓住,那種妙曼無比的滋味差點要了格蘭特的老命,看著一臉疑惑的娜娜,比划著雙手,他想要解釋清楚,可是卻難以啟齒,只好含混不清的埋怨娜娜,「都是你害的!」

「關我什麼事啊!」滿臉的無辜,娜娜不滿的嘟起了小嘴,不過很快的,象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她驚喜的叫了起來,「咦,這東西好怪,居然還在長大呢!」

「嗚~」感到無地自容,格蘭特以手掩面,要是驚動了旁人,恐怕格蘭特這一輩子心理上都會蒙上陰影,萬般無奈之下,他從指縫中偷偷瞄了一下,確信沒有驚動旁人,他壓低聲線請求娜娜,「快別鬧了,把手松開好不好!」

「不嘛!」搖搖頭,娜娜一臉天真的回答,「這東西很好玩喔,一會儿大一會儿小,而且硬硬的,倒底是什麼東西啊?快拿出來看看好不好!」

一邊發問,娜娜還一邊饒有興趣的搖晃了兩下,害得格蘭特差點吐血,「以后再給你看好不好,娜娜乖,現在睡覺!」

「夠了!」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了,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安琪硬生生把娜娜從格蘭特身上拖到一旁,然后在兩人中間坐了下來,「你這個小妖精,不許再胡鬧了,好好睡覺!」

「我才不是妖精呢!」被安琪給嚇了一大跳,好半天,娜娜才回過神來,「我是高等精靈!」

「睡覺!」閉上眼,安琪不耐煩的伸手按住欲繞到格蘭特身旁的娜娜,「我們還有事情要辦,不要在這時候打情罵俏了!」

「娜娜她什麼都不懂!」雖然安琪的出現化解了格蘭特的窘境,但剛才的情形毫無疑問的被安琪盡收眼底,想及此點,格蘭特真恨不得飛艇裂個縫儿讓他給鑽下去才好,不過,聽安琪責怪娜娜,他連忙替娜娜辯白起來,「你也知道,她從小就被抓走了,什麼也不懂……」

「你也不是好東西!」沒好氣的瞪了格蘭特一眼,安琪憤憤的回答,「全部睡覺!不然我把剛才看到的情形說給大伙聽!」

「別別別!」雙手亂搖,格蘭特就差沒有給安琪跪下了,轉頭央求正在忿忿的冲安琪吐舌頭的娜娜,「娜娜,是我們剛才不好,吵得大家都睡不著,乖,好好睡覺!」

「嗯!」聽格蘭特這樣一說,娜娜覺得有理,閉上眼,她微笑著進入了夢鄉。

「剛才,」等娜娜睡熟了,看到安琪正閉目假寐,格蘭特忍不住低聲發問,「是你在偷襲我?」

「哼!」眼睛也沒睜一下,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安琪得意的回答,「沒有啊,我只是教訓了一個小色狼!」

握緊了拳頭,格蘭特真想把安琪給揍一頓,不過有把柄有人家手中,他只好訕訕的笑了兩聲,扭頭大睡起來,「這都是夢,不是真的,是做夢!」

別看斯姆一直鼾聲大作,不過他老人家那朦朧的睡眼卻是雪亮的,翻了個身,他以有如夢囈般含混不清的聲音咕噥了一句,「完了,安琪這小妮子居然開始吃醋,格蘭特和娜娜是患難見真情,希望她不要步上瑪維的后塵才好!」

安琪的老師瑪維就是因為愛上了喜歡泰蘭特的惡魔獵手尤迪安而不能自拔,結果因愛生恨,萬里追殺,從艾澤拉斯一直追殺尤迪安到異世界,最后卻無功而返,把整個世界鬧了個天翻地覆,看到安琪無端打擾人家美事的樣子,斯姆自然擔心她會走上瑪維的老路。

「前邊不遠就是阿斯特蘭納了!」一直在控制室操縱飛艇的地精艇長大聲的通知眾人,「你們不要再睡了!」

打起精神,眾人一躍而起,開始整理裝備,活動筋骨,准備大干一場。

還隔著老遠,眾人便看到一片紅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前邊不遠處火光冲天,熱浪襲人,喊殺之聲隱隱約約亦的飄了過來,顯然是激戰正酣。

「快,快飛過去!」恨不得肋下生翅立即飛到戰場,安琪無比焦急的催促起來,「快呀!」

「不要著急!」搭上一根凳子,斯姆才勉強看到了外邊的情形,「我們先弄清了形勢再說,不要盲目行動!」

越過一處山巒,烽煙四起的阿斯特蘭納進入了眾人的視野,只見整個阿斯特蘭納一片狼籍,大量的精靈部隊被堵在了伊瑞斯湖的北岸無法展開,只有少部分兵力能夠與據橋而守的獸人部隊展開慘烈無比的廝殺。

「是我們的部隊!」看清了遠處的情形,安琪不由得大喊起來,「是他們,我終于找到他們了!」

「還來得及!」從現場的情況看,應該是獸人的空降部隊占據了阿斯特蘭納,狙擊了暗夜精靈的撤退,而在后方追擊的獸人主力尚未趕到,戰況還不算太糟,斯姆終于松了一口長氣,「把飛艇停到阿斯特蘭納,我們從里邊殺出去,與瑪維他們里應外合!」

「我們地精是中立的,不能停在戰場上!」搖搖頭,地精堅決的否定了斯姆的意見,「給再多的錢也不行!」

「這樣吧!」畢竟是老江湖,斯姆很快找出了折衷的辦法,「你到了阿斯特蘭納上方降低高度,不用落地,我們跳下去參戰,你再升上去等我們,錢不會少你一個子儿,怎麼樣!」

「加十個金幣!」趁著機會獅子大開口,地精伸出手來,「不然你們就從這儿跳下去好了!」

「給你!」連討價還價的心情也沒有,掏出一把金幣遞給地精,斯姆大聲的催促,「快點!」

「知道了!」有了金幣,地精立即干勁十足,「抓好附近的東西,我要加速了!」

一切正如格蘭特他們所料,卡爾率領精銳的空降部隊先一步抵達阿斯特蘭納,立即展開了血腥的屠殺,毫無防備的精靈守軍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便遭受到全軍覆滅的厄運。

來不及清理戰場,卡爾便率手下鞏固防御,准備應付精靈們的反扑,確保道路的通暢。

然而,卡爾萬萬沒有想到瑪維居然會不戰而退,他左等右等,等來的不是自己的大部隊,而是瑪維親自帶領的一線部隊。

對孤立無援的空降部隊來說,與敵人主力硬拼無異于螳臂當車,不過,如果就這樣放走了精靈的主力部隊,等他們撤到奧伯丁重振旗鼓,對整個戰局的走向會造成相當大的影響,因此,卡爾破釜沉舟,率隊在阿斯特蘭納北橋頭據險而守,誓要阻精靈大軍于北岸,等主力趕來一舉殘滅之。

另一方面,瑪維也沒想到阿斯特蘭納會落入敵人之手,目前的形勢不容樂觀,她必須率軍奪路而出,這可真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了!





第十六節 戰斗


「轟隆隆!」伴隨著一道閃電,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滋滋!」烈焰冲天,阿斯特蘭納的建筑在搖拽的火光中吡吡剝剝的燃燒著,豆大的雨滴澆在火苗之上,濺起了點點白霧,嗆人的濃煙四處彌漫,地面上橫七豎八的倒滿了雙方戰士的屍體,大量的雨水無情的冲刷著那一汪汪已經凝成了暗褐色硬塊的血跡,殘肢斷劍堆積如山,看得出,雖然攻下了阿斯特蘭納,但獸人空降部隊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顧不上擦干身上的血跡,來不及照顧受傷的同伴,獸人們匆匆結集在阿斯特蘭納北橋之上,欲以血肉之軀來阻擋精靈大軍前進的步伐。

「快!」一邊指揮著獸人把從附近房屋中拆下的石料堆在橋上作為掩體,卡爾一邊叫人把拆散的門板、桌面分發給士兵作為盾牌,他的臉上,他的身上布滿了血跡和肉屑,也不知道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別人濺上去的。

望著化為一片火海的阿斯特蘭納,暗夜精靈們的心在滴血,他們那一張張英俊的面孔因為過分的憤怒而痛苦的扭曲著,他們的眸子中閃爍著復仇的焰火。

「弓箭手准備攻擊!」,沒想到阿斯特蘭納會遭受滅頂之災,瑪維氣得銀牙緊咬,雙目噴火,「德魯伊做好冲鋒准備!」

「預備!」隨著一聲令下,暗夜精靈們整齊划一的彎弓搭箭,反射著暗淡紅光的無數箭尖直指前方的獸人。

「防御姿勢!」把一塊厚實的木板頂在身前,卡爾大聲下令,「注意前方和頭頂,不要留下太的空隙!」

「放!」玉手一揮,瑪維大聲下令。

「嗡!」「嗡!」的弓弦震響聲不絕于耳,無數的利箭撕裂空氣,有如遮天蔽日的飛蝗般划破夜空,划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灑向敵群。

「篤!」「篤!」「咔!」「嗒!」聲不絕于耳,有如雨打殘荷般,萬千利箭尤如雨點般密集的擊在獸人叢中,激蕩起一片片驚心動魄的銳利聲響和點點血花。

「啊!」一名獸人所持的木板過于單薄,几支利箭毫無阻滯的穿透木板直入他的身體,渾身一震,獸人只感到胸腹間一陣劇疼,低下頭,亡命著胸腹處那几支沒入大半的勁矢,搖晃了一下,他只來得及迸出一聲不甘的嚎叫,整個人便無力的挫倒于地。

「噢!」一支利箭自木板間的縫隙楔入,奇准無比的插在了板下獸人的頸項之上,悶哼了一聲,獸人口鼻間湧出大量的血色泡沫,張大了嘴,凸著眼睛,他想要盡力呼吸,可是,不管他怎麼用力,整個人依然如快爆炸了一般憋得難受,用力的抓扯著自己的胸膛和脖子,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他以一個奇怪的姿勢仆倒在地。

「哎喲!」慘呼了一聲,一名獸人手臂中箭,丟掉木板,他痛苦的想要按住傷處,可是,他才拋下木板,四五支利箭已經無情的貫入他的體內,強大的冲擊力量,帶得他整個人猛然后仰,把身后的同伴撞得東倒西歪。

「唉!」「嗯!」「媽呀!」隊伍一亂,立時又有几名獸人濺血倒地,在地上不斷的抽搐掙扎。

放箭完畢,前排精靈蹲下上箭,第二排精靈立即發射出第二波箭雨。

連綿不絕的箭雨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每一塊板,几乎都被射成了剌蝟,不斷有獸人中箭倒地,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畏懼,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以血肉之軀組成了一道鋼鐵長城死守橋頭,看來精靈們想要跨過這短短的木橋,只有踏著他們的屍骨而過了。

「德魯伊部隊冲鋒!」几波箭雨之后,瑪維下達了進攻命令。

「殺啊!」早就對殺害了自己同胞和戰友的獸人憋滿了一肚子的仇恨,爆發出雷鳴般的大吼,德魯伊部隊疾冲而出,猶如一道鋼鐵洪流般向著巍然不動的獸人闖去。

「殺!」目睹著一位位同伴慘死于亂箭之下,獸人們同樣充滿了仇恨和憤怒,迸出一聲聲短促的呼號,他們丟下木板,不顧一切的狂冲而上,揮舞著血跡斑斑的戰斧,無所畏懼的迎向有如蟻群一般層層疊疊席卷而來的精靈大軍。

兩波人馬于橋前相遇,激蕩起千層萬浪,一時間殺聲震天,刀劍如雪,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斷有人倒下,每一個人,都似乎陷入了瘋狂的境地,渾忘了一切,他們只是機械的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想要把眼前一切活動的生物擊得粉碎,地面上屍體堆積如山,殘肢斷臂四處拋灑,鮮血橫流,其場面慘不忍睹,剌鼻的血腥味儿更是令人作嘔。

「啊!」一名獸人才把一名精靈的腦袋劈下,身旁的德魯伊已經揮舞著長劍,狠狠的剌入了他的胸膛,慘哼了一聲,拼盡所有的余力,他飛仆而上,任憑利劍透心而出,他卻死命的卡住對方的脖子滾倒于地。

「砰!」「卟!」「咔!」「嚓!」混戰之后,誰也不會去留意腳下,在無數人的來回踐踏下,抱在一兩人很快的變了形,骨折肉裂,最后被踩為了血肉模糊的一灘肉泥,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了。

「呱!」一劍橫拉,一位德魯伊刮去了身旁獸人臉上的半邊肌肉,現出了白森森的顴骨和腥紅的舌頭,附在骨髂上的肌肉正因強烈的剌激而不斷的抽搐,鮮血沿著傷口飛淌,染紅了獸人大衣甲,明滅不定的火光照耀下,更顯得有如厲鬼般的慘烈。

「啊!」怒吼一聲,狀如厲鬼的獸人一斧橫掃,德魯伊的天靈蓋應斧而飛,紅紅白白的事物飛灑而出,濺了獸人一頭一臉,再粘粘乎乎的往下滴落。

「噢!」盡管掉了半截腦袋,可是那名德魯伊卻余勢不止,連人帶劍扑入了獸人懷內,硬是利用慣性和身體的能量剌穿對方護甲與之同歸于盡。

「咔嚓!」伴隨著一篷血霧,一名精靈的大腿與身體分了家,重心不穩,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以手撐地,可是附近往來不止的無數腿腳卻不斷的踩在他的身上,令他口鼻出血,骨散肉爛,再無站起的力量,不過,在生命離體而去的前一刻,他努力的伸出雙手,用最后的力量死死的抱住了一名獸人的雙腿。

「咔!」「咔!」雙腿被抱,獸人本能的揮斧下劈,可是已死的精靈卻毫無反應,亂斧揮下,獸人眨眼之間便把精靈的腦袋劈得稀爛,然而,趁著這個機會,至少有三四柄利劍已經插入他的體內。

慘烈的戰斗持續展開,以橋頭為界,雙方拉鋸似的不斷進退,地面上屍體堆積如山,活著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廝殺,再加上電閃雷鳴,那場面,簡直就象是暗無天日的修羅殺場!

如果單論戰斗力,細皮嫩肉的精靈是無法與皮糙肉厚的獸人相提並論的,然而精靈們都占了人數上的優勢,前邊的倒下了,后邊的又悍不畏死的飛扑而上,而獸人卻是倒下一個,便失去了一分力量,漸漸的,精靈們占據了南橋頭,戰斗蔓延至橋上,雙方死傷的人馬如同雪片般墜入湖內,縷縷鮮血自水中彌漫開來,把整個湖面染成了一片血紅。

「瑪維元帥!」殿后部隊的斥候匆匆趕到中軍,語氣急促的向瑪維報告,「敵人的大軍正在已經過了銀風避難所,正在往這個方向全速推進,估計兩小時時之后便能趕到這里!」

「可惡!」時不待我,大軍從橋上通過的時間至少也要一小時,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卸下斗篷,瑪維緩緩的向著橋頭走去,看樣子,她是要親自出手了。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向著周圍蔓延開來,周圍的草木土石無風自動,附近的精靈紛紛退避,替瑪維讓出了一條通路。

突然間心潮洶湧,正在指揮戰斗的卡爾產生了一種奇特無比的感受,仿佛他已被一張無形的大網裹住,使他從戰場上剝離出來,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令他有種無法形容的壓抑感覺,就如同噩夢中被巨石壓身而法掙扎、無法呼吸的那種既無奈又無力,完全就是無計可施的有心無力感覺!

拔開擋在身前的重重獸人,深吸了一口氣,卡爾猛然抬頭,把堅定不移的目光投向橋的另一端。

仿佛早就等在那儿一般,瑪維那如炬的目光與卡爾緊鎖在一起。

「滋滋!」兩人的目光于虛空中交結,居然迸射出有若實質般的串串火花。

「嗯!」如同被人猛擊了一拳似的,渾身劇震,卡爾踉蹌后退,口鼻中鮮血狂湧。

「可惡!」本來,卡爾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是接近英雄級的超等戰士了,可是,等他與英雄級的人物真正交鋒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錯得太厲害了,他根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僅僅憑著一個眼神,就把無邊的戰意和無限的殺氣盡數貫入自己腦中,映入自己心內,不但令自己心神劇震,斗志全消,更令自己產生了一種無法擺脫的恐懼和膽怯,高手相搏,拼的不但是技藝,更是經驗、斗志、勇氣、信心、機智、膽識以及對周圍環境的了解和利用的綜合比拼,以他現在的心理狀況,如果真要交手,恐怕能發揮出十之二三就算不錯了,拭去嘴角的血跡,勉強站定身形,他恨恨的吐出兩個字來。

一照面便給了卡爾一個下馬威,冷冷一笑,瑪維繼續朝著大橋前進。

「毀橋!」縱然手中握有傳說中的神兵,可是卡爾知道,憑著他現在的實力,是絕對無法和瑪維正面抗衡的,與其力戰生死使大橋失守而讓精靈大軍得以通行,不如毀掉橋梁,把敵人阻于南岸絕境,為大軍創造全殲敵人的條件!當然,這也是自絕退路,如果精靈援軍從奧伯丁殺至,他自己亦會落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之中。

前排獸人蜂湧而上,拼命擋住精靈的攻勢,后排獸人開始揮斧斷橋。

「讓我來!」不滿手下斷橋的速度,掙脫几名獸人的攙扶,握住沙赫拉姆之劍,卡爾准備親自動手了。

神劍出鞘,有如一輪太陽般熾烈的光芒自卡爾的手上綻放開來,地面上飛沙走石,狂風大作,象是殘留劍上的惡魔沙赫拉姆來自地獄的尖嚎般令人心悸!

盡量壓制作劍上那洶湧的能量,卡爾緩緩的舉起了劍。

覺察到卡爾的動機,瑪維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兩旁的景物如飛般后退,雙足用力,她如同一道划破漆黑夜空的閃電般向著卡爾電射而去。

「哈!」已經太晚了,高舉著神劍立于橋頭,卡爾吐氣開聲,眼看就要奮力擊下。

「卡爾!」天空中傳來一聲有如霹靂般的震天大喝,在剎那間傳入了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際,象是一把重錘擊在了心弦上一般,所有的人,都感到心髒猛然收縮了一下,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眾人驚詫的搜索著這仿佛來自天界的聲音來源。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正以肉眼難辯的速度向著卡爾高速接近。

「格蘭特!」抬起頭,雖然因雨水滴入眼簾而干擾了視線,但是,卡爾仍然在瞬間看清了俯冲而來的人影。

是的,正是格蘭特,由于害怕卷入戰斗,地精一直不肯將飛艇高度降低,下邊雙方人馬的廝拼讓艇上眾人看得熱血沸騰卻無計可施;然而,當看到卡爾准備斷橋,令萬千精靈喪失北歸之路的時候,格蘭特再也按捺不住,在娜娜的驚呼聲中,他不顧一切的翻出飛艇,有如一顆流星般向著卡爾當頭墜去。

「去死吧!」因為高速的運動和空氣磨擦,格蘭特感到整個身體似乎象要燃燒起來一樣灼熱難當,所有的聲音都在剎那間消失不見,只有那呼呼的風聲灌入耳內,腳下的景物在迅速的擴大,他甚至能看清卡爾那噬人般狠厲的眼神!暴出一聲震天大吼,格蘭特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化為頭下腳上之勢,雙手高舉著手中利劍向著卡爾當頭擊下!

「轟隆隆!」被格蘭特手中利劍所引,一道閃電如蛛絲般撕裂夜空,擊在了格蘭特的劍刃之上。

「滋滋!」宛若一輪明月出現在格蘭特的手上,那無比奪目的湛藍光芒,把周圍的一切映得纖毫畢現,沐浴在這紫電般的光輝中,格蘭特更是有如天神下凡,那種君臨天下的強橫氣勢,縱然是一向輕視他的卡爾,亦不由自主的打底里升起一種難以抗拒的沮喪感覺來。

「去死吧!」然而,作為年輕一代中的楚翹人物,卡爾畢竟有著過人之處,拋開一切顧慮,狂喝一聲,卡爾雙足頓地,整個人如一顆炮彈般離地而起,向著格蘭特疾冲而至,手中神劍先是驀然消失,接著爆出萬千寒芒,有如火樹銀花般倒卷而上,剎那間籠罩了天,遮蓋了地,如同銀河倒流般把格蘭特包裹其中。

根本不理卡爾那繽紛的劍雨,格蘭特原勢不變,狠狠的向著卡爾當頭劈下。

那一劍,不僅僅是包含了格蘭特精氣神的全力一擊,更挾著高速墜下時那無與倫比的慣性和冲擊力,再加上有如神助般的閃電能量,這一劍,又豈是常人所能承受得起的?

等卡爾發現這一劍遠非人力所能匹敵時,他已經是身處半空,避無可避了,縱然他的神劍能夠把格蘭特戳得千瘡百孔,但是,無論他怎麼閃避,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會被從中間剖為兩半!

「哈!」自保要緊,怒喝了一聲,卡爾放棄了所有的花巧,萬千劍重新凝結成一抹熾烈的光暈,奇准無比橫在了格蘭特劈來的長劍之上。

「轟隆隆!」睛空霹靂般的巨響驀然響起,如同被一股颼風襲擊般,不遠處燃燒的幢幢房舍轟然倒塌,火焰陡滅,整個湖面更是沸騰了一般濺起無數巨浪,堅固的橋身猛然下沉,厚實的木材咯咯作響,几欲寸裂,沉于湖底的屍體雜物紛紛拋上半空,附近的將士們如風中的落葉一般被卷得四處飄蕩,周圍的樹木盡數連根而起,落葉枯樹漫天飛舞,地面上草木土石紛紛而起,以兩人雙劍交結點為中心,奇快無比的向著周圍彌散開來,那浩大無比的聲勢,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嘩啦啦!」空中飛揚的湖水瀑布般瀉入湖內,陡然暴跌的水位這才稍稍恢復,被卷到空中的樹干、雜物與士兵更是如雨點般墜落下來,掉入水中的一息尚存,在水中載沉載浮,掙扎呼救,掉到地上的則跌了個頭破血流,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整個場面凌亂不堪。

橋頭的障礙物和獸人早不知被刮到哪儿去了,前途一片通暢。

附近唯一沒有受到波及的是瑪維及她周圍的一片空間,甚至連地面上的塵土都原封未動,她更是如磐石般立于原地,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力之強,簡直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過橋!」把手一揮,瑪維大聲下令,敵人將至,她必須分秒必爭,在下令的同時,她左顧右盼,顯然是想尋找些什麼。

不用說也猜得到,她想找的是那如神人般突然出現擊退獸人格蘭特和不知生死的卡爾。

「老師!」一艘飛艇自云層中緩緩降下,拼命的揮著手臂,安琪趴在艇舷上大聲的招呼瑪維,「我來了!」

「安琪!」抬頭一望,瑪維不由得喜出望外,「你怎麼會找到這儿來?我派人到石爪山去聯絡你們,但是你們已經離開了,我正擔心你們會不會回銀翼哨站去呢!」

「格蘭特!」趴在另一側的艇舷上,雙手攏在嘴邊,娜娜正焦急的大聲呼喊著,「格蘭特,不要嚇我了,你一定沒事的,你快出來呀!」

「你在哪儿?」喊歸喊,可下邊人山人海,偏偏就沒有格蘭特的影子,感到心中一痛,娜娜那明亮的眼中升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格蘭特……」

「嘩啦!」水花飛濺,已經歸于平靜的湖面突然音波濤洶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澎!」「澎!」聲不絕于耳,一股股水柱次弟的升騰而起,有如晶瑩的玉柱般冒起老高,其場面蔚為壯觀,顯然,水底正有不平常的事情發生。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整個湖面如同炸了鍋一般四散開來,象是綻放了一朵冰雕玉琢的巨大雪蓮,而雪蓮的正中,卻是兩個如斷線風箏般拋彈而起的人影。

「格蘭特!」望著那熟悉的身影,娜娜禁不住喜極而泣,沒等飛艇降落,她已經迫不及待的一躍而下,不顧一切的向著格蘭特的方向奔去。

「卟嗵!」重新跌回水中,格蘭特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在水中載沉載浮。

「嘩啦!」縱身躍入水中,用力抓緊格蘭特的一只手,娜娜用盡吃奶的力量,想把他拉到岸上。

還好水位下降了不少,不然,扑入水中的娜娜就成了另一位需要救援的對象了。

一雙手臂自娜娜身側伸出,抓住了格蘭特的另一側的臂膀,協助娜娜把格蘭特拖到岸邊。

「謝謝你!」一邊道謝,娜娜一邊回頭,這才發現,伸出援手的居然是同樣一臉惶急的安琪。

已經把一顆心系到了格蘭特的安危之上,無暇考慮其他,俯下身,把格蘭特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膝上,娜娜的聲音中飽含著無比的焦灼,「格蘭特,你不要緊吧!」

似乎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達,格蘭特沒有回答,不過,盡管他渾身濕透,不過整個人卻如同火燒般滾燙,破碎不堪的衣甲下露出的皮膚更是紅熱得象是包著一協和烈火。

「格蘭特!」用力的搖著格蘭特的手,安琪亦不知道格蘭特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了,快說話呀!」

既然格蘭特已經上岸,不消說,另一個人影就是卡爾了,與血紅似火的格蘭特相反,他象是才從煙囪里鑽出來一般,整個人成了漆黑一團,本就不多的一叢頭發更是夸張的卷曲伸張、根根豎起,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知道大勢已去,掙扎著一聲不吭的滑入水中,卡爾顯然想借水循走。

「我來看看!」目睹卡爾狼狽而去,由于不善水性,瑪維只得任其逃逸,回過頭,來到焦急無比的兩女身旁,她冷靜的道,「你們先讓一讓!」

「奇怪!」摸著格蘭格那火炭般的手臂,瑪維皺起了眉頭,手上用力,一股陰柔的力量透指而出,沿著格蘭特的手臂向前探查而進。

「砰!」象是炸裂了什麼東西一般,瑪維的手猝然縮了回來,站起身,疑惑無比的望著格蘭特,她喃喃的自語道,「真是太奇怪了,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呢!」

「出什麼事了!」被剛才的異象嚇了一大跳,圍著瑪維,娜娜和安琪異口同聲的問道,「格蘭特他要不要緊?」

「我也不清楚!」露出深思的神色,好半天,瑪維才百思不得其解的開了口,「雖然他的呼吸平穩,看起來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但是,剛才我試著用能量探查他的情況時,他居然能夠把我的能量全部排斥出來,而且,這種能量的感覺讓我想起了傳說中的沙赫拉姆!這怎麼可能!」

「其實很簡單!」一只烏鴉在格蘭特身旁停下,繼而化為了一個高大偉岸的人形,「剛才那一劍,簡直可以用神跡來形容,那道閃電的所有能量全都聚擊在劍上,再加上強大的冲擊力,就算沙赫拉姆之劍是上古神器,也禁不住這結合了天地之精華的致命冲擊!所以,不管是這年輕人的優質長劍,還是無堅不摧的沙赫拉姆之劍,都無法承受這股力量而灰飛煙滅,失去了依附的沙赫拉姆能量不會象閃電能那樣溢散開來,而是依附于最近的東西之上,所以,這孩子體內存有沙赫拉姆的能量不足為奇!」

「麥迪文爺爺!」抬起頭,望著一臉慈祥的老人,娜娜不由得喜出望外,「快救救格蘭特吧!」

「呵呵!」和藹的摸了摸娜娜的秀發,麥迪文微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吧,如果不是為了救他,我這老頭子又何必出來多管閒事呢?」

「您就是傳說中的先知麥迪文?」打量著眼前的老人,瑪維只覺得對方高深莫測,以她的能耐,居然無法知悉對方的深淺,「我聽吉安娜說起過,您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

「唉!」嘆了口氣,麥迪文臉上有著落暮的神色,「雖然我能窺探到部分未來,但是很多事情,明知會往著那方向發展,但卻無法挽回,就拿阿爾薩斯墮落一事來說吧,我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可是卻毫無辦法!」

「那麼,您這次來,難道僅僅是為了救這個年輕人?」還有大事要辦,不是閒談的時候,瑪維很快回到了正題,「對于我,您有沒有什麼忠告呢?」

「很多事情,你不要過于執著!」望著瑪維那灼人的雙眼,麥迪文平靜的說道,「退一步海闊天空,那樣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知道麥迪文所指何事,饒是有著上萬年齡,瑪維亦禁不住臉上一紅,罕見的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害羞神態。

「呵!」俯下身,試了試格蘭特體內的能量,麥迪文現出了訝異的神色,「真沒想到,沙赫拉姆劍上的大部分能量全都轉移到他體內了!」

「據我所知,沙赫拉姆之劍狂猛無比,」在麥迪文身旁蹲下,瑪維虛心向這位老前輩請教,「可是說是一把嗜血之劍,這一切,都源自于沙赫拉姆貫注在里邊的強大能量,被這股力量侵蝕之后,他怎麼可能還活下來!」

「此一時,彼一時啊!」稍稍思索了一下,麥迪文說出了自己的見解,「當劍還在的時候,這股能量為了保護它所依附的載體,自然會不顧一切的摧毀與劍接觸的事物,不過劍毀之后,格蘭特卻成了它所能找到的最近載體,所以這小子才能夠幸免于難!」

「那格蘭特就是沒事啦!」露出欣喜的神色,娜娜几乎要高興得跳起來了,「可是,他為什麼還不醒過來啊!」

「放心吧!」站起身來,麥迪文解下腰間的一把小劍,「開始時我還以為有這孩子有危險,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對這股能量來說,只要尋找到更好的載體,它們就會從他的身體里轉移出來了,我這把劍能夠積蓄大量的魔法,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太好了!」拍著雙手,娜娜喜形于色,「爺爺,你快救醒他吧!」

「你來吧!」把劍遞到娜娜手中,麥迪文冲著娜娜點了點頭,「沙赫拉姆的能量充滿了暴戾的殺氣,會讓使用者陷入瘋狂的殺戳而不能自拔,你有著一顆純真和善良的心,在它們進入劍身的時候,你要用你的心靈去引導它們,感化它們,讓它們歸于平靜,成為一把祥和的新沙赫拉姆之劍!」

「我能行嗎?」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雙手握著劍柄,娜娜遲疑的問道。

「你一定能行的!」摸摸娜娜的頭,麥迪文報以一個肯定的微笑作為回答。

「嗯!」點點頭,緊緊的握著小劍,娜娜蹲下身子,把劍尖搭在了格蘭特的手上。

「滋!」「滋!」一道道熾熱的火芒透入劍身,小劍陡然間變得通紅一片,火紅的能量聚集在劍身上,聚成了有若實質般的狂野火焰繞著劍身瘋狂的跳躍起來,一種有如來自九幽的詛咒般前所未有的殺氣彌漫開來,更讓人感到不寒而粟,心浮氣燥,引發了內心深處那種想要盡情發洩,拼命殺戳的冲動原始冲動。

額上見汗,娜娜的表情變得無比的痛苦,額上泌出了細密的汗珠,明亮的眸子剎那間變成了通紅一片,殺機流轉,配上她那蒼白而絕美的面龐,更令人感到說不出的詭異!

「娜娜!」按上娜娜背后心,麥迪文那柔和的能量源源不斷的透手而過,「不要害怕,盡你的能力去控制它,同化它,我們會幫助你的!」

「啊……」兩股不同的能量以娜娜為戰場不斷的交鋒,渾身時冷時熱,象要炸裂開來一樣難以忍受,似乎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都在被無數的利刃刮擦,無法忍受的的劇烈痛楚令娜娜情不自禁的慘呼出聲,一抹殷紅的鮮血,亦自她的嘴角緩緩溢出。

默默的在娜娜身后蹲下,瑪維亦把手臂搭在了娜娜的背上。

「嗯……」三股能量在體內冲撞更烈,仿佛整個身體都被一點點的剝離下來般劇痛難忍,無法承受這無比強烈的痛楚,娜娜几度昏死過去,可是,更加強烈的疼痛卻又把她喚醒回來,要不是在地底的時候每天要承受好几次針刺酷刑的考驗,恐怕她早就精神崩潰了。

舉起法杖,閉上雙眼,麥迪文口中開始低吟著咒語。

「以泰坦之神的名義!」睜開雙眼,麥迪文一聲大喝,一道陽光般溫暖而柔和的光芒自杖頂擴散開來,籠罩在娜娜身上,令她的全身閃耀著聖潔的光輝,再加上她那出塵的氣質和無暇的容貌,簡直就象是偉大的精靈女神艾露尼重臨人間,令周圍的精靈們情不自禁的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模拜的冲動。

劍上閃爍的熾芒不再燥動,狂亂的殺氣彌于無形,火紅的光芒開始內斂、柔和,最為完全溶入了劍身之中。

「呼!」吐出一口長氣,娜娜無力的坐倒在地,大汗淋漓,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疲憊,看樣子,剛才和沙赫拉姆能量的斗爭,耗費了她大量的體力。

沒有了能量的困擾,格蘭特的膚色和體溫終于回歸了正常。

「呱!呱!」趁著人們的注意為新的沙赫拉姆之劍所吸引,化為一只鳥儿,麥迪文冲上了藍天。

「在天空中擊退邪惡!」停在山巔之上,麥迪文露出滿意的神色,「第二個人已經找到了,還有兩人又在什麼地方呢?」





第十七節 會合


精靈大軍盡數跨過阿斯特蘭納之后,親自殿后的瑪維毀掉了兩座大橋,以延緩獸人軍團進軍的速度,爭取更多的准備時間。

大軍前行,昏迷不醒的格蘭特被放在月刃豹的背上隨軍前進,娜娜和安琪分騎兩豹一左一右的照顧著他。

趁著行軍的機會,斯姆把他們關于獸人大軍可能是聲東擊西的分析告訴了瑪維。

「我們已經做好這樣的准備了!」胸有成竹的笑了笑,瑪維似乎早有對此有了充分的防范,「泰蘭德已經抵達了月光濕地,月光濕地的守軍不會回奧伯丁會合,而是前往毒血崗哨附近埋伏,如果格羅姆他們想繞過海加爾聖山發起偷襲,她正好在那儿以逸待勞!」

「可是,以泰蘭德的能力,她能敵得過凱恩.血蹄和格羅姆、克雷薩三人合擊嗎?」皺起了眉頭,一邊以手指頭拔弄著自己的大胡子,斯姆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

「你知道……」臉上閃過一抹悵然之色,瑪維的語氣中有著無奈和傷感,「有一個人一直在暗中注視著泰蘭特,如果她遇到危險,那個人不會坐視不管的!」

「你是指……」張大了嘴,斯姆想起了一個人來,不錯,那個人就是令瑪維又愛又恨,一心暗戀泰蘭德的惡魔獵手尤迪安!在瑪維面前提到那些事,無異于揭別人的傷疤,有些訕訕的笑了几聲,他立即知趣的把這個話題岔開,「對了,你覺得那兩個年輕人怎麼樣!」

「本來,我對高等精靈一直沒什麼好感!」知道斯姆不想勾起自己的傷心往事,瑪維配合的轉移了話題,「或許是他不顧生死的阻制獸人毀橋的行為影響了我的判斷,至少在目前,我對他們沒有什麼惡感,對了,他們是什麼來歷?以他的實力來說,應該是某位英雄人物的弟子吧?」

「那你可猜錯了!」呵呵一笑,斯姆簡單的向瑪維介紹了兩人的經歷,最后補上一句,「總而言之呢,這年輕人雖不是什麼英雄之后,但是卻集眾家之長,只要多磨練磨練,成為超等高手指日可待啊!」

「他倆現在已經能夠擠身于超級高手之列了!」一邊前進,瑪維一邊說出了她自己的看法,「和他們相比,安琪已經落在了后邊,那可不行!」

「對了,你看,」指著和娜娜一道關心格蘭特的安琪,斯姆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點醒瑪維,「你那寶貝弟子好象也很關心格蘭特呢!」

「嗯……」被斯姆這麼一說,一心專注軍情的瑪維這才看出了一些眉目,「安琪這孩子,十几年來,我還從沒見她對誰這麼關心過!」

「你也看出來了?」呵呵一笑,斯姆旁敲側擊,「哎,感情這種事最麻煩了,不過小伙子和姑娘可是患難之交,她晚了一步,這樣下去后果難料,搞不好又是一個……」

差點說溜了嘴,干笑了兩聲,斯姆知趣的捂住嘴巴,然后若無其事的抬頭望天。

「哼!」冷冷一笑,瑪維對斯姆的無心之失並不計較,「你放心,我不會讓我的弟子成為失敗者,不管在武技上還是感情上!」

「這是什麼意思?」轉過頭來,斯姆有些緊張的望著瑪維,「感情這種事可不能硬來啊!」

「我知道該怎麼做!」白了斯姆一眼,瑪維大聲示意安琪過來,「安琪,你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戀戀不舍的望了昏睡中的格蘭特一眼,安琪這才策豹來到了瑪維面前,「老師,您叫我有什麼事!」

「你喜歡那小子?」下巴向格蘭特的方向揚了揚,瑪維面無表情的問道,「回和人我,不許說謊!」

「這……」沒想到瑪維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安琪可給嚇了一大跳,狠狠的瞪了在一旁望著天空吹口哨的斯姆一眼,她低下了頭,「老師,您別聽斯姆大叔胡說啊……」

「回答我的問題!」不容安琪岔開話題,瑪維繼續追問,「你喜歡他嗎?」

「我也不知道!」鼓起勇氣,安琪小聲的回答,「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

「是什麼感覺!」盯著安琪的雙眼,瑪維毫不放松的繼續追問,「告訴我!」

「嗯……」似乎覺得難以啟齒,又或者是不好出口,好半天,安琪才猶豫著回答,「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開心,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果沒有看到他,我就覺得心里空蕩蕩的,看到他和別人很好的時候,我會覺得心里很不舒服……」

「那就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了,安琪,你已經暗戀上格蘭特了!」一句話脫口而出,斯姆才驚覺過來,捂著自己的大嘴,他加快了豹速,一溜煙逃到前邊去了。

「安琪!」制止了因惱羞成怒而欲追打斯姆的安琪,瑪維正色的對她說道,「看來你真的喜歡上他了,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完成心願的!」

「真的嗎?老師?」本以為會遭受愛情失敗的瑪維訓斥,不料瑪維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安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是為什麼呢!」

「你是我最喜歡的弟子,所以,」露出一絲惆悵之色,瑪維幽幽的嘆了口氣,「我不希望你重蹈為師的復轍!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可是,」有了瑪維的大力支持,可安琪反而顯得有些猶豫起來,「格蘭特已經和娜娜很要好了,我該怎麼辦呢?」

「不用擔心!」微微一笑,瑪維胸有成竹的回答,「我聽斯姆說了,那個叫格蘭特的小子不是一心想把他的同伴救出來嗎?只要你幫他完成這個心願,他一定會心存感激,到時候再加把勁,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除非我們的軍隊一直打過雷霆懸崖,不然很難救出他的同伴!」說起來簡單,可是一想到實際的情況,安琪的情緒又低落下來,「我不能讓伙伴們去冒這樣大的風險!」

「傻孩子!」自信的笑了笑,瑪維輕描淡寫的說出了她的計划,「只要咱們打勝了這一仗,俘虜一些夠份量的獸人,不就可以作為籌碼交換俘虜了嗎?」

「對呀!」感到眼前一亮,安琪不由得喜出望外,「這麼簡單的辦法,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謝謝你,老師!」

「謝倒不用了,不過,」話頭一轉,瑪維恢復了一貫的嚴肅之色,「我對你有几個要求,你一定在做到!」

「嗯!」點點頭,安琪乖順的回答,「只要是您的吩咐,我一定會做到的!」

「你覺得他們兩個和你比起來,誰的本事更大一些?」對安琪的回答表示滿意,微微頷首,瑪維向她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我沒見過娜娜近戰,但是我們夜襲銀翼哨所時,她那一箭從牛頭人的一只耳朵射入,貫穿另一只耳朵,速度和准確度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但是力度不足,而且她根本沒有實戰經驗,也沒有取勝的欲望,所以,戰勝她是不成問題的!」思考了半天,安琪才謹慎的說出了她的觀點,「而格蘭特他的實戰經驗異常丰富,速度、力量也比較平衡,最可怕的是一旦進入戰斗,他就象換了一個人似的,殺機和斗志極度高漲,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不過,他在技巧上卻有些不足,要打敗他雖然很困難,但是我還是有勝他的信心!其實,真正厲害的,應該是那個獸人卡爾,格蘭特和他交了几次手,每次都是死里逃生!」

「缺乏實戰經驗,可以通過戰斗來積累,缺乏斗志,可以因為環境和心情而改變,缺乏技巧,可以請教名家而加以改進,你所說的弱點,都是可以克服的,聽你那麼一說,好象卡爾比他強很多,其實也不盡然,要卡爾真象你說的那樣厲害,就不會三番五次的失手了,據我推測,可能是在第一次輸給卡爾以后那小子心理上蒙上了陰影,之后和他交鋒時信心不足,不能發揮自己的長處,所以才會一敗再敗……不過現在好了,橋頭那一戰足以扭轉這種局面了!」一一分析了安琪所列的缺點,瑪維提出了第二個問題,「你知道英雄級的高手和普通人的區別嗎?」

「我知道!」點點頭,安琪顯然對其中的差別早已爛熟于胸,「老師你不止一次告訴過我,想要成為英雄級的高手,必須要突破肉體上的限制,這不就是和普通人的差別所在嗎?」

「對!」贊許的笑了笑,瑪維進一步深入,「不管是我們精靈還是人類、獸人,個體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只有打破身體的限制,讓世界上那些強大無比的能量為己所用,才能創造奇跡,成為擁有無限能量的超級高手!象我和泰蘭德,都是借助于女神艾露尼的偉大力量,而法里奧和獸人英雄凱恩.血蹄、格羅姆及克雷薩則是和自然之神建立了聯系……惡魔獵手尤迪安,他是占據了惡魔的力量,至于阿爾薩斯,他是被妖巫王的能量所控制,西爾瓦娜絲卻把妖巫王的能量據為己用,麥格尼和你所看到的那個麥迪文都是依靠神聖的泰坦之力……你明白了嗎?」

「您的意思就是說,想要成為真正的英雄,」這話題過于深奧,好半天,安琪才似懂非懂的回答,「要借助各種各樣的能量才行!可是,要怎麼樣才能和它們建立聯系呢?」

「那是一個極為艱苦的修煉過程!」看到安琪有些茫然的樣子,瑪維作進一步解釋,「不但要在精神上感應和控制所追尋的力量,身體也要修煉到能夠承受那些難以想象的能量,更不能反被能量侵蝕而失去自我!」

「我知道了!」點點頭,安琪極為認真的回答,「老師,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修煉,不負您的厚望!」

「你已經落在后邊了!」嘆了口氣,瑪維客觀的分析現實,「那兩位高級精靈可以說是因禍得福,那把劍上的殘余能量為了尋找合適的載體,對那小子的身體進行了大幅度的強化,而為了馴服那些力量,麥迪文又以泰坦之力集合我的艾露尼之能全面增強了那女孩的身體,由于先后接觸了几種偉大的力量,他們或多或少的已經與之建立起聯系,所以,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超越了常人的境界,把你遠遠的拋在了后邊!」

「那麼,我該怎麼辦呢?」聽了瑪維的分析,不肯服輸的安琪迫切的問道,「我一定要超過他們!」

「等到了奧伯丁,我會請法里奧過來!」很明顯,瑪維一直等的就是這句話,露出滿意的神色,她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聯合我和他的力量來幫你增強身體的承受能力並感受那偉大的神力,不過,你也看到了,那個過程會非常痛苦,你要做好思想准備!」

「任何困難我都不怕!」只要能夠趕超格蘭特和娜娜,忍受一時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握緊拳頭,安琪沒有絲毫的動搖,「我不會令您失望的!」

…………

抱著一根樹干隨波逐流,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少許元氣,卡爾狼狽不堪的從一處隱蔽的地方爬上岸來,躲在一叢灌木后眼睜睜的看著暗夜精靈的大軍從容撤走、毀橋。

瑪維分析得不得,本來,對付格蘭特,卡爾是有著充分信心的,可是剛才格蘭特有如天神下凡般石破天驚的一擊,在他的腦海里烙下了無法消褪的印象,最后的結果雖然是兩敗俱傷,但對卡爾來說,卻是他第一次遭受到如此重大的挫折,更何況他手上所持古神兵沙赫拉姆之劍也灰飛煙滅,這對他信心的打擊之大,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失去了神劍,他如何向格羅姆交待呢?控制阿斯特蘭納的任務失敗,他如何面對袍澤們的議論呢?要不是天生的榮譽感和責任感在驅使著他,他真可能想就這樣一死了之算了。

呆呆的坐在灌木叢中,卡爾木然的望著天空,直到地動山搖,龐大的獸人軍隊浩浩蕩蕩的開了過來,才使他從極度的失意中驚醒過來。

「凱灑!」拔開灌木,卡爾無精打采的走了出來。

「卡爾!」看到狼狽不堪的卡爾,凱灑不由得大吃一驚,「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對不起!」長嘆了一聲,卡爾真的無顏面對同胞們那期待和崇敬的目光,「任務失敗了,我沒能守住阿斯特蘭納,讓暗夜精靈的大軍得以撤退,還被他們毀壞了橋梁!」

「卡爾中將!」策著亡靈馬來到卡爾面前,伊苔爾絲及時出聲安慰他,「你不用太過自責了,誰也沒有想到敵人會不戰而退,以你的孤軍,是無法固守阿斯特蘭納的,再說,他們還有瑪維那樣的英雄級人物,你能夠在那種情況下全身而退,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真是從她手上逃生就好了!」苦笑了一下,卡爾真的感到難以啟齒,「可是,打敗我的並不是她,而是我之前一直在追捕的逃虜格蘭特!」

「什麼?」這個消息太出乎人的意外了,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失色驚呼起來,「你居然敗給了他?」

「是的!」肯定的點點頭,卡爾真的覺得無地自容了,「我不但敗了,更連沙赫拉姆之劍也被他毀了!」

「啊!」全場皆驚,一個個張大的嘴巴足以塞進兩個雞蛋了,「連沙赫拉姆劍也能被摧毀?」

「對!」獸人不會說謊,明知道這件事情極為難堪,卡爾仍然毫不掩飾的回答,「我親眼看到劍在我的手上一片一片斷裂!」

「那小子還是不是人!」滿臉不信的神色,凱灑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以前的情報,那個逃虜不是你的手下敗將嗎,怎麼可能打敗手持沙赫拉姆劍的你!」

「……」沒有為自己的失敗辯解,卡爾嘆了口氣,「這次的失敗,我會承擔全部的責任……」

「卡爾中將!」顯然不同意卡爾那沮喪的觀點,伊苔爾絲打斷了他的談話,「戰斗還沒有結束,我們只是損失了一些時間,希望你不要輕言放棄,只要能在最后的決戰中立下頭功,這一次的失敗又算得了什麼呢?」

「對啊,卡爾!」把卡爾扶到一只戰狼背上,凱灑她好言相勸,「勝負及兵家常事,你不要在心理上留下任何的陰影,那對你的武技提高極為不利,好好想想如何在即將到來的決戰中從失敗的陰影中走出來吧!」

「謝謝你們的提醒!」被兩人一說,卡爾心里這才稍稍好過了一點,感激的冲兩人點點頭,他下定了決心,「你們放心吧,我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擊跨的人,在決戰中,我會讓他們為今天的行為付出高昂的代價!」

「這就對了!」看到卡爾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樣子,凱灑高興的笑了起來,「咱們繼續前進,把暗夜精靈們趕回泰達希爾去!」

「對!」點了點頭,伊苔爾絲大聲下令,「科多獸浮在水面作為橋墩,牛頭人部隊砍伐樹木架設浮橋,其余部隊就地休息,只留五天的食物,其余雜物一律丟棄,浮橋架好后立即出發!」

「什麼?」聽了伊苔爾絲的命令,食量甚大的凱灑以為自己聽錯了,「只留三天的食物?其它東西全部扔了?五天過后怎麼辦?」

「以我們的行軍速度,最多四天就能趕到奧柏丁,第五天展開決戰!」微微一笑,伊苔爾絲說出了她的觀點,「如果戰勝了,奧伯丁有的是食物,假如戰敗,我們帶那麼多食物有什麼用?」

「說得也是!」的確,決戰之后,勝則衣食無憂,敗者死無全屍,帶那麼多東西干什麼?點點頭,凱灑同意了伊苔爾絲的意見,「我聽你的!」

一言不發的望了伊苔爾絲一眼,卡爾別過頭去,顯然伊苔爾絲那精明能干的形象已經深深的印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第十八節 准備


經過三天的急行軍,暗夜精靈的部隊終于平安撤回了奧伯丁。

率領著以樹人和山嶺巨人組成的重裝部隊,法里奧已經恭候他們多時了。

「瑪維!」看見風塵卜卜的瑪維和安琪,法里奧趕上兩步,「好久不見了!」

「是啊!」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瑪維對法里奧能如約趕來而深表高興,「沒想到你們會來得這樣快!」

「兵貴神速!」聳聳肩,法里奧風趣的回答,「我可不想浪費這個可以活動一下筋骨的機會!」

「咦……」看到才及自己腰部的矮人,法里奧不由喜出望外,「斯姆,什麼風把你也吹來了?」

「還用得著風吹?」攤開雙手,斯姆表情夸張的回答,「什麼時候我想看看老朋友,就什麼時候來,難道還要預先通知你啊?」

「那當然了!」呵呵一笑,法里奧居然輕而易舉的就把身著重甲的矮人給提了起來,「預先通知我,我才好准備准備替你洗塵啊!」

「哈哈!」有如頑童般打鬧了一陣,斯姆才被法里奧放回了地面。

「來來來,我替你介紹兩位小朋友!」拉過格蘭特和娜娜,斯姆向法里奧介紹起來,「這是我在卡利姆多新交的朋友,格蘭特和可琳娜!」

「我叫格蘭特!」早就聽說過法里奧的大名,格蘭特畢恭畢敬的向他敬了個禮,「能夠見到傳說中的法里奧大人,我感到非常榮信!」

「我叫可琳娜,」並不知道眼前就是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娜娜甚至連英雄這個概念也沒有,所以只是禮貌的笑了笑,「以后叫我娜娜就可以了!」

「呵!」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法里奧不由得露出訝異的神色,「好難得的一對年輕人,男的玉風臨風,女的風華絕代,看你們的風標氣度,應該已經接近超等高手的境界了,比我當年強多了!這真是聯盟之福啊!」

「您過獎了!」聽了法里奧的夸獎,格蘭特謙遜的回答,「如果有機會,請前輩多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看到娜娜聽了夸獎而眉開眼笑的站在一旁而不客套兩句,格蘭特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這才學著格蘭特的樣子補充了一句。

「哈哈……」看到娜娜那純潔可愛的樣子,法里奧不由開心的笑了。

「這兩位小朋友是什麼來歷?」止住了笑聲,一邊叫人安排這支疲憊之師休息,法里奧一邊和瑪維、斯姆一起向著奧伯丁的市政大廳走去,沒有旁人的時候,他這才俯下頭來,向斯姆提出了這個憋了很久的問題,「舉手投足,他們一舉一動都隱隱透出了一種大家風范,假以時日,必定會成為年輕一輩中的英雄人物,之前我怎麼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人物?」

「一言難盡!」嘆息了一聲,斯姆搖了搖頭,「總而言之,他們都有一段極為坎坷的經歷,等坐下來我再慢慢告訴你吧!」

在會議大廳各自落座之后,瑪維和法里奧首先討論和交流了對這次戰役的意見。

「什麼?」拍案而起,法里奧顯然對瑪維的決定極為不滿,「既然你已經事先料到了獸人會從海加爾聖山出兵,還只派泰蘭德率部迎擊!」

「是的!」點點頭,瑪維似乎早就料到了法里奧聽到這一消息的反應,「我這樣做,有充分的理由!」

「有什麼理由!」雖然因為共同的敵人而走在了一起,但是這四位英雄之間的關系卻如同亂麻,尤迪安是法里奧的弟弟,他們兩兄弟同時追求泰蘭德,雖然法里奧已經勝出,但尤迪巡卻痴心不改,使一直暗戀尤迪安的瑪維獨守空閨,因愛成恨,自然也對奪走尤迪安之愛的泰蘭德沒有好感,在上一次的大戰中,瑪維有明知泰蘭德獨守斷橋而落入險境卻視而不見的前科,想及此點,法里奧自然更加感到不安,「你這樣做,分明就是想害死她!」

「害死了她,對我又有什麼好處?」一提到往事,瑪維亦控制不住的站了起來,「我這樣做早有點冒險,但是你別忘了,你的弟弟也在關心著她,會派出血精靈部隊幫助她的!」

「你是想利用我的泰蘭德作餌?」憤憤的拍著桌子,法里奧怒吼起來,「不行,我絕不答應,我要立即出發,到毒血崗哨和她會合!」

「不行!」伸手虛攔,瑪維也斬釘截鐵的回答,「你這樣做,是置大局于不顧,坐視奧伯丁落入部落手中!」

「……」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法里奧之所以能成為英雄,除了那過人的本領,更有著一顆高尚的心靈,曾經不止一次不顧生死的力挽狂瀾,在自己的愛人和全族人的安危面前,他陷入了兩難的地步。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月光濕地支援泰蘭德!」早知道法里奧會左右為難,瑪維主動提出了一個折衷方案,「不過,你不能把樹人和山嶺巨人也帶走,我的弓箭手部隊你可以帶去!」

「那沒問題!」現出猶豫的神色,法里奧現在弄不懂瑪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了,「我不會帶山嶺巨人和樹人去的,以他們的速度,真要趕到月光濕地,恐怕戰爭都結束了,再說,部落的大軍能夠翻越海加爾山的,也不會是重型部隊!」

「這樣最好!」松了口氣,瑪維臉色緩和下來,「不然,我們還真沒有和科多獸和牛頭人抗衡的實力了!」

「不過!」皺起了眉頭,現在法里奧對瑪維這儿的情況反而放心不下了,「我走了以后,只有一個人座鎮,能撐得住嗎?」

「所以,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就等著這一句話,瑪維笑容比什麼時候都來得甜,「我希望在你出發以前,結合你我的能力,將安琪的能力全面提升!有了她的幫助,再加上斯姆和那兩個高級精靈,我們的實力也不會差到哪儿去了!」

「這……」感到有些意外,法里奧怔了一下,「用這種方式無異于拔苗助長,她能撐得住嗎?如果無法支持下去半途而廢,以后她將永遠不能邁入英雄的行列了!」

「我問過她本人的意見了!」聳聳肩,瑪維面無表情的回答,「以大局為重,她願意冒這個險!而且,你見到的那兩個年輕人,都是用這種方式達到了目前境界的!」

「好吧!」既然瑪維也這麼說了,法里奧也的確不放心泰蘭德,思慮良久,他終于同意了瑪維的要求,「就這麼辦吧!」

被安頓在奧伯丁一座堅固的堡壘內,享受著從未有過的丰盛晚餐,格蘭特和娜娜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娜娜!」用餐巾抹了抹嘴,格蘭特望著容光煥發的娜娜,「這是怎麼回事?自從我醒過來以后,發現你整個人都變了!」

「變成什麼樣了?」睜大了眼睛,娜娜顯得十分緊張的望著格蘭特,「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抓了抓頭發,格蘭特考慮該如何形容,「總之,你變得比你前更漂亮、更高貴了,如果不是和你認識在前,我還真沒有勇氣主動和你說話呢!」

「是嗎?」聽了格蘭特的贊揚,娜娜喜不自禁的笑了起來,「還說我呢,其實你自己不也一樣,有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感覺,特別是那雙眼睛,比以前要有神多了!」

「究竟在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呢!」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格蘭特百思不得其解,「可惜我昏迷了几天,不然一定可以找出其中的原因!」

「你今天中午才清醒過來,當然什麼都不知道了!」白了格蘭特一眼,娜娜輕笑了起來,「不過啊,我們的變化還真和你有關呢!」

「是嗎?」揚了揚眉頭,格蘭特一下子來了精神,「有什麼關系?你快說來聽聽!」

「嗯!」點了點頭,娜娜開始敘述格蘭特昏迷后發生的事,「其實啊,你是在和卡爾的戰斗中擊碎了他的沙什麼姆劍,那可是把神劍哦,居然都被你弄壞了!」

「我知道的!」點點頭,格蘭特表示自己並不是孤陋寡聞之輩,「那叫沙赫拉姆之一劍,上古十大神兵之一,如果沒有那道閃電幫忙,就算有重力和加速度的慣性,那一劍我也非死不可!這可真是泰坦之神保佑啊!」

「是呀,反正劍被打壞了!」對格蘭特所說的緣由並不關心,娜娜以她理解的角度繼續往下說,「當時你離劍上依附的東西最近,它們就把你的身體當成了家,全部跑到你的身體內,偏偏那時候你又是最虛弱的時候,所以就昏倒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試著繃緊了肌肉,格蘭特並未發現什麼異樣,「咦,沙赫拉姆的能量非常的狂野,有著無邊的殺氣,如果在我的體內,我怎麼一點也感受不到?」

「你當然感受不到了!」抽出了隨身佩戴的小劍,娜娜得意的揮舞了一下,「現在,它們都跑到這劍上來了,所以你才會清醒過來呀!」

「不會吧!」望著劍上那柔和而鮮豔的一抹紅光,格蘭特疑惑的皺起了眉頭,「感覺不對啊,雖說這光芒有點象,但是卻沒有了那種狂野和殺氣!」

「哼,現在哪還有殺氣,」驕傲的挺起了高聳的胸膛,娜娜無不得意的笑了起來,「它們都被我馴服了,變成聽話的好寶寶了!」

「真的!」上下打量了娜娜好几遍,格蘭特這才半信半疑的開了口,「你居然能把沙赫拉姆的能量也淨化了?天,這種事連英雄都很難做到啊!」

「我一個人當然不行了!」當然不會對格蘭特說謊,娜娜老老實實的回答,「不過還有瑪維阿姨和麥迪文爺爺幫忙啊,不把那些能量引出來的話,你永遠都不會醒過來的!你不知道,在馴服那種能量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象被一點點的粉碎了一樣難受……」

「辛苦你了!」深情的凝望著娜娜,格蘭特臉上的心疼之情溢于言表,「我真該死,讓你為了我而承受那麼大的疼苦!」

「你跳下去以后,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也要跟著你往下跳,但是斯姆大叔死死的抱著我的腿,安琪她們也拉住了我……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往下掉,那種心疼的感覺,比我在地下被針扎的所有疼痛加起來還要讓我難受許多許多倍!」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娜娜的眼圈紅了起來,「和心疼的那種感覺比起來,身體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麼,為了你,再大的痛我也能忍受!」

「對不起,娜娜!」離座而起,動情的擁著娜娜,格蘭特輕輕的吻著她那無比柔順的秀發,虎目內湧現出激動的淚光,「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是娜娜自願的!」把臉貼在格蘭特那寬厚而有力的胸膛上,閉上雙眼,娜娜露出了幸福的神情,「我只想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我也一樣!」擁著娜娜那溫香軟玉般動人的嬌軀,格蘭特真恨不得時間就此凝固,讓這溫馨而動人的時刻永遠持續下去。

「啊!」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叫聲,便沉醉在甜蜜感覺中的兩人陡然醒了過來。

「安琪!」覺得這聲音很耳熟,想了想,娜娜肯定的說道,「這是她的聲音!」

「我們快去看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拉起娜娜,格蘭特焦急的奔到門外,「難道有獸人潛進來了?」

循聲急趕,兩人風風火火的奔到了會議廳前,安琪那痛苦而無奈的聲音更加明顯了。

聞聲而至,已經有不少暗夜精靈聚集在門口,看樣子也是想來看個究竟。

帶著一隊衛兵擋在門口,斯姆正盡職的勸說大家不要緊張。

「斯姆大叔,發生什麼事了?」帶著娜娜擠到門口,格蘭特向忙得滿頭大汗的斯姆,「安琪她在里邊嗎?怎麼叫得這樣痛苦?」

「還不是你們害的!」瞪了格蘭特和娜娜一眼,斯姆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你們先后接觸過炎魔沙赫拉姆的能量,結果因禍得福,隨時可能成為英雄級的超等高手,安琪她不服氣,正在由她的老師和法里奧聯手讓她接觸女神艾露尼的神力,那是個極為艱苦的過程,你們應該體會過那種痛苦!」

「是呀!」點點頭,娜娜充分表示了對安琪的同情,「那種感覺真的好痛好痛!」

「我昏過去了!」嘿嘿一笑,格蘭特慶幸自己當時昏得妙,「什麼也沒感覺到!」

「你小子!」氣得吹了吹胡子,斯姆有種想揍格蘭特的冲動,「得了便宜還賣怪乖,我老頭子活了一大把年紀,怎麼沒遇到過這樣的好事?真能成為英雄,讓我痛上一百遍都行!」

「一百遍?」睜大了動人的雙眼,娜娜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那可不行,你這麼大的年齡了,一定會疼死過去的!」

「……」看了娜娜那認真的樣子,斯姆几乎給氣得背過氣去,好半天,他才緩過氣來,「娜娜,難道你不知道我是在開玩笑嗎?」

「哦?什麼是開玩笑?」顯然還不明白開玩笑是什麼意思,娜娜饒有興趣的望著斯姆,「很好玩嗎?」

徹底的無語了,斯姆只好裝作沒聽見,轉而找格蘭特發洩起來,「笑什麼笑,所有的事情,全是你一個人造成的!」

「哎……」知道斯姆是拿自己出氣,格蘭特只好聳聳肩頭表示默認,接著很快的轉移了話題,「對了,你說我和娜娜都變強了,可是我怎麼沒有這種感覺?」

「笨蛋!」高高的躍起,斯姆在格蘭特的頭上敲了一記,「身上福中不知福,本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好剛才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是內在的改變,你要用心靈去感悟那潛在的無窮能量,利用它們來完成以自身的能力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啊!」聽了斯姆的一席話,感到眼前一亮,格蘭特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冲斯一把拉起正在思考開玩笑為何意的娜娜往回走,他一邊冲斯姆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你,斯姆大叔!」

「娜娜!」回到屋內,正色的望著娜娜,格蘭特盡量壓抑自己內心的激動,「你聽到剛才斯姆大叔的話了嗎?」

「什麼話?」不解的望著格蘭特,娜娜並沒有象格蘭特那樣激動,「斯姆大叔說了很多話呢!」

「哎……」知道娜娜所知有限,所以格蘭特不再對細枝末節進行剖析,而是直入主題,「我們既然都接觸過不同的神秘力量,知道那種感覺,所以,現在我們就要好好的發掘自己的潛力,去感應那些力量,和它們建立聯系,明白了嗎?」

「啊……好深奧哦!」露出為難的表情,娜娜有些不明所以,「那麼,我應該怎麼做呢?」

「象我這樣!」考慮了一下,格蘭特想出了一套方法,「閉上眼,全心全意的用心靈去感受吧!」

「好的!」點點頭,娜娜順從的閉上了雙眼,「我試試看吧!」

看著娜娜一本正經的閉上雙眼開始感受,格蘭特也收攝精神,閉上雙眼開始試圖和各種神力建立聯系。

凝神靜氣,格蘭特讓自己的思想無限的放松和展開,腦海中先是一片黑暗,可是漸漸的,整個腦海中變得明亮起來,雖然沒有張開眼睛,可是,附近的一切卻如同親眼目睹般映入了腦內,甚至連遠處樹上休憩的鳥儿,地下蜇伏的虫蟻,草葉花瓣間的露滴,樹頭林梢拂過的輕風……這一切以前根本無法了解的東西,都有如一幅活動的畫卷般栩栩如生的展現在眼前,

令他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一草一木,一虫一蟻,這些原本平淡無奇的事物,無不體現出自然力量的偉大和神奇,前所未有的震憾感覺,使他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緩緩的睜開雙眼,格蘭特的雙目中神光乍現,他的視線,已經穿透了漆黑的夜,周圍的景物盡收眼底,與腦海中的形象並無二致,可是,卻多出好多平時所無法看到的色彩,甚至連樹葉上水分流動的痕跡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光視力如此,所有的感官,都在剎那之間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地下蚯蚓的伸縮,穴中小獸的鼾聲、還有小草破土那細不可聞的音波,都毫無遺漏的傳入了他的耳內,原本根本感覺不到的各種氣味亦變得丰富起來,每一種植物散發出的不同芬芳和每一處土壤的泥土氣息,這些平時根本無法分辯的氣味,現在卻變得涇渭分明,皮膚的觸覺更為敏感,就連輕風帶來的灰塵雜屑拂過身體也能清楚的察覺,此時此刻,格蘭特有種完全和自然融為一體的感覺,仿佛自己已經無限擴大,成為了構成整個世界的一分子。

門外,好客的主人正端著一份茶點緩緩而來,不料卻絆上了一塊石頭,連人帶茶一起向著前方傾倒下來。

「小心!」話音未落,格蘭特的身形已經突兀的自原地消失,象是失去了重量般輕盈的出現主人的身側,一手托起主人的身體,一手抓住即將落地的茶點放回托盤之內。

「好快啊!」這時候才睜開璀燦的雙眸,顯然娜娜正驚異于目前的感受,好半天,她才從極度的驚喜和震憾中清醒過來,望著已經走回大廳的格蘭特,她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格蘭特,你剛才的動作好快,就連灑出來的每一滴茶水,都被你全部用茶杯接回去了呢!」

「這你也能看得到?」沒有虛偽的否認,格蘭特明顯為娜娜能看清自己的動作而倍感高興,「那麼,剛才你一定也有所發現了!」

「那當然了!」修長的睫毛閃動了兩下,娜娜得意的眨了眨那雙醉人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鼻子,還有我的感覺,都比以前要靈敏好多,以后再沒有人能逃出我的追蹤了!」

「看來,咱們的確和以前不一樣了!」哈哈一笑,格蘭特顯然對未來充滿了信心,「我們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讓自己的能力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那有什麼用呢?」睜大了雙眼,娜娜似乎對自己能力的提升毫無興趣,「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提高了自己的能力,」想了想,格蘭特深入淺出的講出了本領提高以后的好處,「我們就能更好的干自己想干的事,比如我就可以更好的保護你,可以救出我的父親和同伴,可以幫助斯姆大叔打敗獸人啊……」

「這也對!」點點頭,娜娜開始定下自己提高能力以后想做的第一件事,「以后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幫你干你想干的事,還有啊,娜娜也要保護你哦!」

「能得到你的保護,」呵呵一笑,格蘭特作出個受寵若驚的表情,「那我可真是太高興了!」

立于跪地的安琪兩旁,瑪維和法里奧把手掌按在她的頭頂,源源不斷的自然之力和艾露尼神力自頭頂注入體內,安琪正經歷著脫胎換骨的劇烈疼痛,大量的汗液滲出,已經將她的衣服全部浸透。

「好了!」收回放在安琪頭頂的手,法里奧徐徐的松了口氣,疲憊不堪的向著瑪維點了點頭,「已經成功了,剩下的,就要看安琪的造化了!」

「你回去休息吧!」抹去臉上的汗珠,瑪維臉上有著如釋重負的表情,「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去幫助你的寶貝泰蘭德了!」

「我一定會去的!」顯然對瑪維安排泰蘭德獨擋一面的事情還是耿耿于懷,法里奧冷冷回答了一句,然后轉身走出了大廳。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醒來,」扶起委糜不振的安琪,瑪維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你的能力就會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謝謝老師!」打起精神,安琪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第二天一大早,法里奧便帶著部分弓箭手和德魯伊匆匆北上,支援泰蘭德去了,直到日上三竿,安琪才從沉睡中醒來,在瑪維的督導下,她很快的體會了昨天格蘭特和娜娜經歷過的奇妙體驗。

傍晚時分,獸人的大軍終于趕到,在離奧伯丁城五里外的一處山上安營扎寨。

「來了不少人!」帶著部分衛兵出城登高,眺望著一直連接到天邊的無數營帳,瑪維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之色,轉過頭,她望著格蘭特,「聽說你的父親和朋友都還在部落受苦,你想去艾澤拉斯搬救兵,對不對?」

「是的!」覺得沒有必要隱瞞,格蘭特點了點頭,「我一定要把他們救出來!」

「部落的勢力好多年前就已經滲透到了艾澤拉斯,現在暴風城和各地的守軍也都疲于奔命,」露出憂慮的神色,瑪維對格蘭特的艾澤拉斯之行顯然並不看好,「就算他們想要幫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事在人為,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試一試的!」握緊了拳頭,格蘭特斬釘截鐵的回答。

「真大啊,那就是科多獸啊!」憑借著過人的目力,娜娜居然把遠方的科多獸看了個一清二楚,「好棒哦!」

「安琪,你帶娜娜去軍營里走走,讓她熟悉一下軍隊的制度和規章,明天就要上戰場了,不熟悉這些可不行!」冲著身旁的安琪使了個眼色,瑪維和顏悅色的對娜娜笑了笑。

「不嘛!」賴著不走,娜娜就連片刻也不想和格蘭特分開。

「娜娜聽話!」戰場不比儿戲,必須要讓娜娜有所了解,格蘭特開始說服娜娜,「你不是說要幫助我嗎?不了解那些知道,你怎麼能幫助我呢?」

「好吧好吧!」不滿的甩甩手,娜娜戀戀不舍的跟著安琪走了,走了几步,回過頭來,她認真的提醒格蘭特,「我一會儿回來,你要在這儿等著我呀!」

「嗯!」點點頭,格蘭特答應了娜娜這個小小的請求。

「我有几句話想問你!」等娜娜和安琪走遠,面對著格蘭特,瑪維輕松的一笑,「試著把嘴里的空氣聚在一起發出來,不要讓聲波往別的地方發散,以你的能力,應該能做到這一步了,試試看!」

「好的……」試著張了張口,格蘭特露出驚喜的神色,「好象我真的可以做到呢!」

「好,那樣別人就聽不到我們的談話了!」轉過頭,瑪維看似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格蘭特,你討厭安琪嗎?」

「這……」愣了一下,格蘭特覺得這個問題太突然了,搓著手,他有些為難的回答,「呃……當然不會……」

「既然不討厭,」沒待格蘭特說完,瑪維又立即提出了下一個話題,「那麼就是喜歡她了?」

「啊……」沒想到瑪維會問這樣的問題,格蘭特更是手足無措了,「這……這……」

「不說就是默認!」不等格蘭特有辯白的機會,瑪維再度發問,「你想救你的父親的同伴,對不對?」

「這……啊,對!」對瑪維連珠炮的問題,格蘭特難以招架,簡直就是潰不成軍了。

「看在你喜歡安琪的份上,我可以幫助你!」根本不容格蘭特有把話說明白的機會,瑪維雪上加霜,「几天之后,你的父親和同伴就可以得獲自由,你想不想知道我用什麼方法?」

「您誤……什麼方法?」聽到有辦法,格蘭特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很簡單,」聳聳肩,瑪維輕描淡寫的回答,「很快就要和獸人開戰了,只要我們抓獲足夠的俘虜,最好還逮到夠份量的指揮人員,就可以作為戰俘公平的換回你父親和同伴了!」

「啊……太好了!」沒想到會有這麼簡單易行的辦法,格蘭特不由得喜出望外,「那真是太謝謝您!」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砝碼已經擺上,瑪維開始提出條件了,「安琪的條件很不錯,除了容貌稍遜半分,其余的都比那個娜娜要強很多,多年來她一直眼高于頂,現在卻對你我很有好感,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

「可是……」沒想到瑪維會提出這樣的問題,格蘭特可真是左右為難,「瑪維元帥,我並不討厭安琪,可是,我也不能辜負娜娜啊!」

「你可以試著和安琪交往!」轉過身,瑪維適時放松了壓力,「用不著這麼快給我答案,我會盡量救回你父親他們,你要記住,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安琪,她是個好女孩,在我們族中也有著崇高的威望,對她的感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丟下張口結舌的格蘭特,瑪維飄然而去。

「格蘭特,你怎麼了?」和安琪手拉手的跑了回來,娜娜把纖纖玉手在發愣的格蘭特眼前晃了晃,「怎麼一個人在這儿發呆啊?」

「啊……」回過神來,格蘭特苦澀的笑了笑,「沒……沒什麼事!」

「好笨哦!」白了格蘭特一眼,娜娜開始頑皮的取笑起他來,「大白天的都在一個人發呆!」

望著娜娜充滿了快樂的無暇面容,格蘭特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第十九節 決戰


月儿西沉,東方既白,漸漸的驅散了籠罩大地的黑暗。

烏云蔽日,陰霾的天氣正如人們那不安而緊張的心靈。

「嗚~~」雄渾的號角聲響徹云霄,驚起了大片大片正在枝頭嬉戲玩鬧的飛鳥。

「咚!咚咚!」如雷鳴般的戰鼓聲有節奏的響起,整個大地為之震顫,林間走獸惶惶走避,甚至地底的蛇虫鼠蟻亦感受到濃烈的危險而四竄奔逃。

陣陣狂風刮過,林木戰粟,旌旗搖拽,飛沙走石,暗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奧伯丁城城門緊閉,城上城下,到處都面滿了嚴陣以待的精靈將士。

「當!當!當!」高塔上了望的精靈衛士一邊奮力敲響警鐘,一邊奮力的大聲叫喊起來,「部落!部落大軍來了!」

立于城頭,瑪維極目遠眺。

遠處的地平線上先是出現一兩個黑點,接著迅速的蔓延開來,几乎是在剎那間在天地相接處勾勒出一條起伏不定的黑色線條。

隨著地動山搖般的轟鳴,黑色的線條不斷的伸展開來,有如一塊正在展開的黑色地毯般向著奧伯丁城席卷過來。

站在瑪維的旁邊,憑著過人的目力,格蘭特和娜娜、安琪已經把正在接近的敵人看得一清二楚。

最前邊的是科多獸部隊,獸人們就地取材,采伐樹木制成了無數簡易的巨盾立在科多獸前,由它們頂著前進,務要令精靈的弓箭毫無用武之地,亦可防范高大的樹人——叢林守護者的擲石攻擊。

科多獸的背上,除了操縱的獸人以外,還搭載了不少的巨魔投矛手,准備在第一時間展開火力壓制,掩護后繼部隊的攻城作戰。

第二排科多獸每兩頭一組,拖著簡易制作的攻城台和攻城車,攻城台是臨時搭建的高台,其高度超過了奧伯丁的城牆,上邊可載五十名牛頭戰士或者百名獸人,前邊是可以向著前方倒下的大型木盾,台的基座裝有木輪,大大減輕了科多獸的負擔,攻城車則是下邊裝了木輪的巨大樹干,由科多獸拖著撞向城牆,那巨大的破壞力可以說難以想象!

主攻的牛頭戰士和部分獸人精英已經登上了攻城台,跟在科多獸后邊的,是數不清的獸人步兵,最后邊是亡靈法師和牛頭薩滿,隨時准備增援前方的主力。

黑壓壓的狼騎兵部隊分列在獸人大軍兩側,隨時准備展開兩翼側擊或者支援中軍主力,亦是攻破奧伯丁城門后的主要襲殺力量。

隨著鼓聲漸疾,似蟻群般密密麻麻的部落大軍加快了行軍的速度,如同鋪天蓋地的綠色浪潮般朝著奧伯丁城狂湧而至。

「山嶺巨人出城列陣!」如果任憑科多獸們掩至城外展開攻勢,精靈們將陷入被動挨打的地步,一邊冷靜的觀察著敵人的動象,瑪維一邊大聲下令,「叢林守護者准備投擲石塊!」

「轟隆!」「轟隆!」城門大開,一個個有如小山般高大的山嶺巨人拖著巨樹彎腰鑽出城門,在城外一字排開,他們的表情堅毅,有如一道鋼鐵鑄就的血肉長城般立在了部落大軍的面前。

叢林守護者都是有著上千年齡的高大樹人,他們那樹枝般的手臂簡直就是天然的投石機,他們立于城內,身旁堆滿了一塊塊巨大的石頭,隨時准備讓獸人們飽嘗一頓石頭大餐。

「准備進攻!」看到山嶺巨人那巨大的身影,卡爾知道精靈的援軍已經自泰達希爾趕至,這一仗勝負難料,好半天,他才猶豫著下達了命令,很顯然,上一場戰斗的失利,對一向心高氣傲的他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你們這些部落的虫子!」爬到護牆之上,看到獸人刀劍出鞘,隨時准備全力進攻的樣子,斯姆忍不住用他那出奇大聲的嗓門嘲諷起來,「忘了和聯盟的停戰協定嗎?居然不顧廉恥的挑起戰爭,你們的酋長穆爾呢,讓他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出來說話!」

「你是什麼東西?」聽到有人侮辱自己偉大的酋長,獸人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揚手制止了冲動的部屬,策馬而出,橫刀勒馬立于陣前,卡爾毫不示弱的大聲回答,「就憑你?別說見尊敬的穆爾酋長,就連給咱們一個獸人百夫長提鞋都嫌你太矮了!」

「你你你……」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斯姆差點沒給氣昏過去,指著卡爾,他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罔顧道義,非要掀起腥風血雨!」躍上城頭,瑪維威風凜凜的立于城上,呼嘯而過的狂風吹得她的斗篷獵獵作響,環顧著遠處的敵人,她的表情不怒而威,「那就來吧,奧伯丁將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有若洪鐘般的直播音傳遍了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就連立于最后排的薩滿巫師耳朵亦被震得嗡嗡作響,瑪維的實力之強,簡直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她是誰?」有獸人小聲的詢問同伴。

「天,她不就是傳說中的精靈英雄瑪維嗎?」有人失聲驚呼。

「好利害的精靈!」有牛頭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咱們的英雄一個也沒來!」有狼騎士露出了膽怯的神色。

的確,人的名,樹的影,作為英雄級的人物,瑪維這兩個字,對獸人的斗志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議論聲此起彼伏,高昂的戰意陡然下挫。

「保衛我們的家園!」有精靈適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把獸人趕回老家去!」一呼百應,精靈大軍群情激昂,與部落部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瑪維!」卡爾還沒來得及答話,一把有如悶雷般的聲音突然轟響在整個奧柏丁城上空,「不是我們部落挑起爭端,而是你們聯盟一再壓迫洛丹倫的部落成員在先,我們有權選擇報復!而你們暗夜精靈,將為為艾澤拉斯那些人類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

這一席話不但有理有據,更有挑撥聯盟的兩大成員人類和暗夜精靈關系的作用,就連瑪維聞之亦不由得愣了一下。

被這聲音所驚,不少精靈雙手掩耳,面露驚恐之色,先前的振奮一掃而光。

如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推開般,獸人步兵紛紛退避,讓出了一道大道,一名裹在黑色斗篷內的獸人排眾而出,徑直來到卡爾面前,與他並肩而立。

「老師……」面露激動之色,卡爾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格羅姆?」秀眉一揚,瑪維顯然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

「哈哈!」掀起斗篷,格羅姆仰天長笑,「是我,格羅姆,怎麼?很意外吧?」

在獸人中,卡爾已經算是極為高大魁梧的了,可是格羅姆仍比他高出一個頭來,雖然他只是披著一襲簡單的鎖甲,可是那張鼻大口闊的方臉卻不怒而威,再加上那雙神光乍現的虎目,更令人感到說不出的敬畏。

「老師,我……」看到格羅姆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卡爾几乎要激動得跪下來了。

「你不用說了,一切我都知道!」慈愛的拍拍卡爾的肩頭,格羅姆沒有絲毫責怪他的意思,「那不是你的錯,阿斯特蘭納之敗罪不在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有從失敗中汲取教訓,才能成度為真正的英雄,你忘了先輩們是經歷了多少的苦難才有了我們部落今天的輝煌嗎?挺起你的胸膛,拿起你的武器,用你的行動證明給大家看,你是我格羅姆最得意的學生!」

「是!」昂首挺胸,先前的失意和頹廢一掃而光,握緊了拳頭,卡爾語氣堅決的回答,「我不會令您失望的!」

「還有我!」瑪維面上震驚的神色還未消失,另一把洪亮之極的聲音又響徹了整個大地,「好多年沒有打仗,我這把老骨頭可癢得發慌了!」

隨著在大地上不斷回響的余音,一個高大豪邁的身影自牛頭人間緩步而出,身披皮甲,手持圖騰,雖然他的一只牛角已經殘缺,不過他渾身的肌肉如小山般塊塊墳起,內中蘊著著難以想象的爆炸性力量,令人感到不寒而粟。

「凱恩.血蹄!」倒吸了一口涼氣,瑪維感到一顆心直往下沉,是兩位部落英雄的出現,不但令她感到意外,更令她明白,海加爾山的敵人根本就是一個騙局,眼前的才是部落真正的主力,一向不善計謀的獸人居然會使出這種表面上聲東擊西而實際上卻是聲西擊東的的計中計來,判斷失誤,這對她的心理上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老師!」排眾而也,凱灑向著凱恩飛奔而去,「您怎麼也來了?」

「哈哈哈!」得意的大笑了几聲,凱恩這才得意洋洋的回答,「難得有機會活動一下筋骨,我當然要來玩玩了!」

至此,部落的兩大英雄悉數現身,雙方士氣此消彼漲,戲劇性的變化讓人目不暇接。

「告訴你們!」指著遠處的黑海岸,凱恩.血蹄顯得意氣風發,「克雷薩正帶著精銳部隊沿海而來,很快便可以在黑海岸上岸,到時候,你們將腹背受敵對,一敗涂地!」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暗夜精靈們聽得人心惶惶,斗志降到了冰點。

「殺!」「殺光他們!」「踏平奧伯丁!」一時間部落大軍群情洶湧,大有一舉破敵之勢。

「同伴們!」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收攝起自己的心神,回過頭,深情的凝望著自己的同胞,瑪維臉上露出了平和的笑意,「不要讓眼前的敵人嚇倒,不要擔心,不要害怕,以前,我和你們一樣,面對著強大的敵人,我也退縮過,我也害怕過,但是,害怕和退縮只能讓我們屈辱的死去,我們是光榮的暗夜精靈,拿起我們的武器,用我們的鮮血來保衛我們的家園,用我們的生命來捍衛我們的榮譽,卡利姆多的大地將是我們勇氣的見證!整個艾澤拉斯將會永遠記住這輝煌的一天!」

瑪維的話,猶如一劑醒世的良藥,撫平了暗夜精靈們那驚慌失措的心靈,使他們不再沮喪,不再徘徊,而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准備與敵人決一死戰。

「也許!」在城頭上踱了几步,瑪維露出了一絲視死如歸的笑容,「我們將在戰場上死去,死許,我們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也許,我們再不能和家人團聚,但是,如果我們的死,能換來家園和親人的平安,就算死一萬次,我也是心甘情願!來吧,勇敢的精靈們,為了我們的女神艾露尼,為了我們的家園,為了我們的親人,拿出我們的勇氣,和敵人決一死戰!」

瑪維飽含深情的話字字璣珠,深深的感染了在場的每一位精靈,一種前所未有的激揚情緒自他們的心中爆發開來。

「為了女神艾露尼,為了我們的家園,為了我們的親人,讓我們決一死戰!」舉起手中的利劍,安琪第一個跟著大喊起來。

朝陽穿透烏云,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輝,安琪的利劍在陽光下反射出萬丈光芒,有如漆黑深夜里的一盞明燈,驅散了精靈們心中那最后的一絲迷霧。

「決一死戰!」安琪的話引爆了暗夜精靈們那激昂的情緒,揮舞著手中的兵器,他們跟著大喝起來,一聲、兩聲、三聲……無聲慷慨激昂的聲音匯聚起來,合成了一篇響徹云霄的高昂樂章,熊熊的戰意,在每一位精靈戰士的心靈中盡情的燃燒著,釋放著無窮的力量和斗志。

被這種前所未有的高昂情緒所感染,娜娜和格蘭特亦情不自禁的舉起手中的兵器跟著盡情的吶喊起來,加入了這令人熱血沸騰的場面之內。

只要群體性極強的生物,其個體往往會被群體的情緒和意志所感染而加入其中,類類也好、精靈也罷,甚至是敵對的獸人亦不外如此,所以,一個首要人物的一舉一動,往往會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所以瑪維這聲情並茂的戰前發言,才會收到如此成功的效果。

反觀部落,沒想到瑪維會在如此短時間內讓精靈們重拾信心,等他們如夢如醒時,已經喪失了最佳的進攻時機。

「安琪,你立即帶兩千弓箭手趕往黑海岸,把部落的船隊擋于長浪海灘以南!格蘭特、娜娜協助,」回過頭,瑪維冷靜的作出戰前布署,「瑪格尼,你率領五千人防守左翼,斯姆帶五千人鎮守右翼,中間由我負責,全力阻擋敵人的進攻,明白了嗎?」

「明白!」所有將領異口同聲的回答。

另一邊,在侍從的幫助下,格羅姆和凱恩已經迅速換上了代表自己身份和裝束。

「部落的勇士們,拿出你們的勇氣,揮動你們的兵器,用你們的鮮血和生命來證明你們的勇猛,讓敵人在我們的鐵蹄下崩潰!」跨上一匹巨大的霜狼,抽出雪亮的兵刃高舉過頭,格羅姆大喝出聲,「殺!」

隨著話音,格羅姆帶頭馳出,狂風掠起他的斗篷,高舉的利劍映著金色的光芒,令他整個人顯得高大無比亦威猛無比,那種視精靈的千軍萬馬于無物的強橫氣概更是令人神為之奪,激起了獸人們的無邊豪氣和無限的戰意。

「殺!」抽出利劍,瞪著血紅的雙眼,爆發出一聲狂熱的大吼,卡爾跟著飛馳而出,向著奧伯丁城狂冲而出。

「殺!」三個、五個、剎那間,所有的獸人狂喝著冲出,無數的人潮,組成了一片刀光劍影形成的汪洋大海,鋪天蓋地的向著奧伯丁城平鋪而來,煙塵蔽日,大地轟鳴,殺聲震天,那地動山搖的氣勢令人膽寒。

嗚~~」雄渾有力的號角聲適時響起,正式宣布戰斗的開始。

「叢林守護者!」估算著距離,瑪維玉手一揮,果斷的下達命令,「擲石攻擊!」

「呼!」「嘩!」城中的從林守護者們紛紛舉起巨石奮力擲出,一塊塊巨石有如飛蝗般密集的划破天空,向著部落大軍呼嘯著砸去。

塊塊巨石落下,象是在無邊的海面投下了無數的石子般,濺起萬千朵碎骨爛肉構成的絢麗浪花。

「砰!」一塊巨石砸在了科多獸所頂的木盾上,霎時間木屑橫飛,盾毀獸倒,被四濺的木屑傷了雙眼,附近的科多獸斜撞而出,重重的撞上了側方的同伴,兩頭科多獸嚎叫著倒下,上邊所載的部落軍隊如豆子般倒了一地,被轟然倒地的巨獸壓死了十之七八。

「轟隆隆!」一塊巨石徑直越過木盾投入人潮,還沒弄情怎麼回事,几十名疾冲而出的獸人已經被巨石壓成了一灘肉泥陷入地下,余勢未盡,巨石仍然翻滾了兩下,這才停止了運動,把更多的獸人壓得骨折肉裂,僥幸未死的獸人躺在地上,捂著被壓得如紙般薄的肢體發瘋般的慘叫呻吟,那場面令慘不忍睹。

「啪啦啦!」一塊巨石恰好擊在了攻城台上,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力,整個攻城台剎那間土崩瓦解,上邊的牛頭人和獸人們如雪片般墜落下來,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啊!」「哎呀!」攻城台的碎屑轟然倒下,下邊的獸人們閃避不及,不少人被砸得頭裂體破,死傷狼籍。

「卟!」一段木盾的殘體砸下,重重的擊在了一名獸人的頭上。象是擊碎了一枚雞蛋般,那獸人的半邊腦袋獨生子女猛然內陷,兩顆眼珠奪眶而出,不知被擠到那儿去了,紅紅白白的事物混在一起自眼眶和破損的頭部粘粘乎乎的擠了一地,尚有余溫的四肢仍在無意識的抽搐著,眼見是不能活了。

「哥!」目睹了獸人的慘死,他旁邊的一名獸人丟掉兵器,扶起他的屍體急切的呼喚著,可是,那獸人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了。

「殺!」把兄弟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放下,一把抓起他所遺落的戰斧,那名獸人瞪著血紅的眼睛長身而起,一聲狂怒無比的暴喝自他的胸腔之中爆發出來,揮舞著戰斧,他有如一頭狂怒的獅子般向著精靈們瘋狂的飛扑過去。

「放箭!」有著居高臨下的優勢,目睹獸人們湧至弓箭射程,揮劍下指,瑪維命令弓箭手們發起攻擊。

「嗡!」「嗡!」的弓弦震顫聲不絕于耳,如飛蝗般密集的箭雨在天空中交織一道密密層層的大網,向著獸人們迎頭罩下。

「嗖!」「嗖!」「篤!」「嗤!」「啊!」「噢!」箭如雨下,有若雨打殘荷般激起了無數血光和慘叫。

「卟!」一名獸人正揮斧前冲,一支利箭已經當胸摜入,強大的冲擊力道,帶得他整個人猛然后挫,然后一聲不吭的仰面倒地,在身后同伴的踩踏下很快化為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

「啊!」一名獸人左眼中箭,血湧如泉,怒吼了一聲,他奮力拔箭,不料箭尖的倒三棱刺卻把他的整個眼球給帶了出來,鮮血淋漓,大量的鮮血自空洞的眼眶中湧出,那駭人的場面令人心悸,擲箭于地,不顧左眼的傷痛,他狀如瘋虎般繼續前進,染滿了鮮血的面孔有如厲鬼般猙獰而可怖,如果有精靈在這時落在他手中,相信會被他毫不猶豫的撕成碎片。

「投矛!」頂著巨石箭雨,在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之后,獸人們終于冲進了擲矛的范圍,負責指揮的蘭格迫不及待的下令進攻。

「刷!」「刷!」聲響成一片,早就憋著滿腔怒火的巨魔們奮力擲出了一柄柄復仇之矛,有如一股逆流出現,漫天矛影自箭雨中穿出,向著城上的精靈們迎面而去。

「啊!」一柄長矛狠狠的剌入了一名精靈弓手的體內,強大的冲擊力,帶得他整個人倒飛而出,手舞足蹈的栽下城去,在空中拖出一聲長長的慘叫。

「嗯!」才射出手中的利箭,一名精靈便被長矛貫頸而過,迸出漫天殷紅血霧,悶哼了一聲,他無力的倒在了護牆之上。

「噢!」一名弓手正在探手自身后箭囊中取箭,胸腹間已經插上了三四支長矛,象是被人猛擊了一拳似的,他踉蹌后退了好几步,這才以一種扭曲的奇怪姿勢仆倒于地,任憑閃著慘淡光芒的矛尖從自己的后背穿出,沾滿了鮮血的矛身上還帶著几絲紅紅的組織碎屑。

一時間箭來矛往,雙方的將士如秋風掃落葉般不斷倒下,戰況空前激烈。

「殺!」冒著無數的箭雨,獸人們終于冲進了肉搏的距離,更為慘烈的貼身近戰迅速的蔓延開來。

象是席卷天地而來的海嘯迎頭撞上了巨石堆疊的堤壩般,洶湧而來的的獸人大軍與精靈戰士們撞擊在一起,迸射出無數驚心動魄的火花!

「嗷!」一名山嶺巨人狂喝一聲,揮拳把一只科多獸腦袋砸得粉碎,獸背上的獸人們亦被震上了半天,手舞足蹈的尖叫著往下跌落。

「砰!」揮出的巨臂還未收回,另一只紅了眼的科多獸已經狠狠的頂在了這名山嶺巨人的腰部,身形不穩的山嶺巨人踉蹌后退,背部重重的撞上了身后的城牆,牆崩人倒,煙塵彌漫,碎石飛濺,聲勢駭人。

「啪!」象是擊碎了兩個碩大的西瓜般,一名高大的山嶺巨人順勢揮臂,兩頭科多獸的頭部撞在一起,面了兩堆紅白相間的肉泥,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壓得下邊的獸人們哭爹叫娘。

「啊!」一名山嶺巨人身上插滿了無數的長矛仍在奮力戰斗,不過,當如箭般飛趕而至的格羅姆抓起兩支長矛奮力擲出,兩道匹練似的光華准確無誤的洞穿了那巨人的雙眼,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山嶺巨人捂住雙眼瘋狂的掙扎起來,不但踩扁了一大片獸人,身后城牆上的精靈們也遭了殃,至少有好几十人被他給掃到城下成了枉死冤魂。

身為龐然大物的科多獸和山嶺巨人戰成一團,獸人們也沒閒著,成片成片的云梯搭上城牆,如蟻群般附于其上的獸人們爭先恐后的頂著箭雨拼命往上攀爬,中箭墜下者不計其數,城下屍骨堆積如山。

「哈!」吐氣開聲,一名精靈獵人狠狠的將長矛刺入了一名獸人的心窩。

「啊~」拼著最后的一絲力量,那名獸人瞪著血紅的眼睛,雙手用力抓住矛身仰面后倒,松手不及的精靈被帶離了城頭,與獸人一起重重的倒摔而下,在空中拖起一起淒厲的慘號。

「咔!」一名獸人腦袋才出現在城牆,精靈的長劍已經毫不留情的平掃而過,削去了他大半腦袋,鮮血和著腦漿四處飛濺,失去了控制的四肢奇怪的反張扭曲,獸人以一個極為怪異的姿勢倒摔而下,一連撞翻了身后的六七名獸人,連成一串倒在了如山的屍體堆中。

「嗯!」那名一心為兄報仇的獸人亦如瘋虎般攀上了城頭,他的肩上已經插了四五支利箭,可是他卻渾若不覺,奮力躍上城頭,狠狠的把斧頭劈入了一名精靈的胸腔之內。

「啊!」還沒來得及抽出几乎把精靈劈為兩半的斧頭,兩三柄長矛已經自不同的角度洞穿了他的身體,更把他推得帶離了地面,向著城外墜去。

「呀!」不顧一切的狂喝一聲,抓住長矛用力前扑,任憑冰涼剌骨的矛體貫體而過,他拼盡最后的余力扑入一名精靈懷內,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喉管一起滾倒在地,三柄長矛几乎全部穿透了他的身體,被染得一片血紅的矛身上粘滿了肌肉和組織的碎屑,看起來觸目驚心。

掙扎了几下,被壓在身下的精靈便寂然不動了,一灘鮮血自兩人身下緩緩擴大。

「轟!」「轟!」攻城台終于推到了城牆邊上,前邊的護盾向著前方重重倒下,石碎塵飛,聲勢駭人。

「殺!」早就看得怒火中燒,熱血沸騰,攻城台上的牛頭人和獸人精銳揮舞著兵器如狼似虎般狂吼著扑上城頭,同精靈們展開了無比慘烈的城頭爭奪戰。

烽煙四起,整個奧伯丁的城下城上,全成了血肉屠場,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數不清的熱血戰士含恨倒下,雙方的將士都無比的強悍,無比的堅強,無比的英勇,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動搖,沒有一個人畏懼,雙方的將士都殺紅了眼,腦海中再沒有別的念頭,瘋狂的殺機和戰意充斥了整個心靈,使他們不顧一切的揮舞著兵器,本能的把眼前一切活動的事物擊得粉碎,似乎只有這樣盡情的發洩,才能讓充滿了仇恨和怒氣的心靈稍稍好過一點。

激戰一起,瑪維在城上東奔西走,指揮著將士們全力御敵,敵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殺不勝殺,就象潮水似的,才殺退一波,另一波又毫不停留的又湧了上來,饒是英勇無比的瑪維,在擊殺了數百獸人精銳之后,亦禁不住氣喘籲籲起來。

「卡爾,你去對付那邊的矮人,凱恩,你在這儿指揮!」親冒矢石指揮戰斗的格羅姆看到瑪維如秋風掃落葉般屠殺著獸人戰士,他不由得怒從心起,把指揮權交給凱恩,他如一陣風般向著城上卷去。

揮舞著獨特的月刃之劍,瑪維一劍橫掃,兩三名獸人慘叫著倒跌而出,收劍凝立,她突感產生了一種很特殊的感覺,既不是喜,亦不是悲,更非恐懼和緊張,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獨特情緒,就象是翱翔長空從未遇過敵手的雄鷹突然發現在同一高度還有同樣雄壯威武的大雕那種找到了對手的強烈感覺。

轉過頭,瑪維把目光投向城頭。

恰于此刻躍上城來,象是事前經過無數次的排演一般,當格羅姆出現在城頭之時,恰是瑪維轉頭之際,不多一分,不少一刻,兩人的目光于虛空中交集,迸散出一團有若實質般的強烈火花。

「格羅姆!」上前一步,月刃橫于胸前,瑪維的斗篷無風自動,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流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出,飛沙走石,交戰中的雙方將士如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推動般身不由己的踉蹌后退,在城上騰出了一大片空間。

「瑪維!」劍尖指地,格羅姆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仿佛他的臉已經凝固成了石雕,一股令人心悸的濃烈殺機自他身上發散開來,就連天空掠過的几只驚鳥居然亦因無法承受而悲鳴一聲墜向地面。

雙方的氣勢急劇上升,已于剎那間臻至爆炸的邊緣。

「嚓!」受驚的鳥儿向著兩人中間的空間墜下,尚未落地,已經被一只無形的力量攪得粉碎,斷羽碎毛先是八方飛濺,接著又象是碰上了實質的牆體般倒彈而回,壓縮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突兀的懸在了空中。

飛鳥的出現,打破了某種意義上的衡,爆起一聲震天大喝,兩人不約而同的向著前方飛扑而出,驚天動地的攻勢驀然展開。

「刷!」宛若魔術一般,格羅姆手中的利劍突然間消失不見,接著爆為了滿天劍雨,晶瑩剔透的迷離劍光剎那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有如星河下瀉般朝著瑪維傾瀉而至。

「嗤!」不為漫天劍芒所動,瑪維臉上古井不波,月刃前掃,化為一道匹練似的光華直指格蘭特的面門。

「轟!」漫天劍雨消失不見,重新凝為一道奪目的華光與瑪維的月刃撞擊在一起,猛烈無比的氣浪四散開來,有如山崩地裂般轟響令人難以禁受,城牆動搖,煙塵蔽日,雙方將士立足不穩,紛紛掩耳倒地,表情痛苦,慘叫呻吟聲不絕于耳。

「能夠不為我的氣勢和劍勢所動,」眨眼的工夫,格羅姆和瑪維已經交換了位置,橫劍而立,格羅姆臉上有著遇到了勁敵的莫名興奮,「以簡勝繁,大智若愚,大巧不工,瑪維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了!」凝神靜氣,瑪維盡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久戰之后,還要面臨強敵,她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對方在此時出現與自己全力作戰,不但令她無法指揮大軍作戰,更不能象先前般馳援危險地段,還極可能擊敗已是強弩之末的她,一舉三得,格羅姆心機之深沉可見一斑。

瑪維的話才出口,格羅姆已經趁此機會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擊,只見漫天寒芒猛然炸開,接著為瑪維為中心陡然內斂,似乎想要在瞬間將她化于劍下。

「嗤!」劍芒紛現,瑪維的身形卻已經有如鬼魅般消失不見。

「去死吧!」淡淡的人影出現在格羅姆身后,几乎是貼上了他的后背,冷哼一聲,瑪維月刃前擊,毫無凝滯的插入了格羅姆那壯實的軀體當中。

「噼啪!」驀然一震,格羅姆的身體化為了一縷輕煙。

「好一招閃爍術!」耳內傳來格羅姆的一聲長笑,頭頂勁風及體,瑪維維持原勢不變,有如白虹貫日般猛然加速向前冲出的同時揮劍向著身后奮力一擊。

「當!」一聲大震,出現在剛才瑪維所立之處的上空,格羅姆的劍與瑪維的月刃再度相接,勁氣四溢,城上所鋪的巨石塊塊碎裂,聲勢極為駭人,還好附近的雙方人馬已經自覺的避讓開來,不然又要有不少人不支倒地了。

「你也不錯,居然把鏡像術和隱身術聯合運用!」嬌喘了兩聲,瑪維毫不相信的回敬了一句,「如果我稍稍大意,恐怕還真上了你的當!」

鏡像,是格羅姆的四大絕殺之一,利用自然的能量復制出與自己完全相同的能量體,不但能夠迷惑敵人,還能象本體一般攻擊防守,象是多了一個自己般,往往令敵人防不勝防,而隱身術則是運用自然的能量扭曲光線,使人無法看到自己,兩招合用極具欺騙性,,如果有人在戰斗中一舉擊殺了鏡像而松了口氣,恰會墜入他的陷阱而遭受本體的無情打擊,而瑪維的閃爍術則是運用空氣的能量在瞬間把自己移到附近的地方,出其不意的給予敵人無情的打擊,雙方的招式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不要再耽擱時間了!」冷冷一笑,看出瑪維想利用談話拖延時間恢復體力,格羅姆當然不會給她以喘息之機,「劍刃風暴!」

隨著如雷般的一聲大喝,格羅姆終于施出了他的終極殺技——劍刃風暴,身形疾轉間,千百劍圍成一道無比絢麗的耀眼劍幕,化為一道宛若水晶般晶瑩透亮而反射出萬千陽光的璀燦無匹亦華麗無匹的奪目光柱席卷天地,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乍散實聚,周圍的空氣如同沸騰般湧動翻滾,最后形成了一股聲勢駭人的強大颼風,帶得附近的殘兵、斷肢、碎石、泥塵紛紛揚揚的拋上半空,城上城下,將士們如無根枯草般四散倒跌,一個個爭先恐后的抓著身旁固定的物體穩住身形,似乎與格羅姆這強大的人為風暴起了感應,天空中風云色變,黑云湧現,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挾著這集天地之威于一點般無比強橫的亮麗風暴,格羅姆向著瑪維疾湧而去,想要在傾刻間將將化為齏粉。

「砰!」瑪維雙足踏地,有如雷鳴般的轟響在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不但整個城牆,就連地底大小不一的蟻巢獸穴亦隨之轟鳴震顫,遠處黑海岸的波濤更是陡然擴展,岸上礁石紛紛墜下,聲勢之大,簡直令人無法想像。

借著著無比震憾的一踏之力,瑪維如一抹閃電般彈上半空,以無比優雅的姿態在空中旋身一周,她化為頭下腳上之勢,如一顆墜地流星般向著格羅姆當頭罩下。

「月刃刀陣!」隨著一聲清叱,瑪維手中的月刃驀然擴張,霎那間幻化為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一片劍山刃海,雪亮的光華上下翻騰,有如一道華美無匹的耀眼瀑布般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格羅姆迎頭瀉下。

「轟隆隆!」兩股無與倫比的氣勁劍芒交織在一起,先是綻出無數有如火樹銀花般驚心動魄的奪目光團,接著爆出如雷貫耳般的連串轟鳴,地動山搖,周圍的城牆無法承受渲瀉的能量,在瞬間炸成了無數的石屑漫天飛舞,灰塵揚起,遮天蔽日,遠處的草木土石連根而起,與士兵巨獸一起被卷到空中,在無數的驚呼慘叫聲中如雨點般墜落下來,那情形,簡直就象是倒了世界末日。

好半天,揚起的煙塵才飄飄攸攸的重歸于地,空氣中仍彌漫著嗆人的石粉味儿,驚魂未定的士兵們忘記了爭斗,一個個睜天了眼睛望著剛才事發的現場。

整堵城牆已經消失不見,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寸草不生的圓形大坑,分列于坑的兩側,瑪維和格羅姆相對而立。

「卟!」噴出一口鮮血,瑪維搖晃了一下,拭去嘴角的血痕,她露出了一個艱難的笑容,「劍刃風暴,亦不過如此!」

「沒想到,風暴上方這唯一的弱點居然都被你發現了,」冷冷一笑,氣喘籲籲的格羅姆臉上有著勝利的笑容,「你能成功的破解我的絕技,我很佩服你,不過,你久戰之后,難道還有再戰之力嗎?」

「你……無恥!」的確,本就是強弩之末,剛才為化解對方那石破天驚的一擊,瑪維傾其余力施展了成名絕技的月刃刀陣,現在的她,渾身上下可是再沒有半分的力量,能夠穩定如山的站在這儿,本身就是個奇跡了。

「象我們這樣的高手作戰!」對瑪維的怒目相向不以為意,格羅姆似乎很為自己判斷的時機而得意,「經驗、斗志和氣勢可以說不相上下,而有著各種自然力量的幫助,彼此的實力相差不大,只能依靠對時機的把握來爭取勝利,在這時候遇上我,只能怪你對時機的把握還有所欠缺!」

話音未落,格羅姆已經電射而近,手中寒芒乍現,徑取瑪維首級。

本待閉目等死,可是瑪維突然發現,三股極為罕見的強大能量出現在自己周圍,以電光石火般無與倫比的速度向著迎面而來的格羅姆匯聚而去。

后發而先至,一紅兩白三道光華尤出貫日長虹般划空長空,奇快無比的向著格羅姆直擊過去。

接二連三的施展絕技,格羅姆雖有再戰之力,但實力早已大打折扣,猝然面對這突出其來的攻擊,他不得不放棄格殺瑪維的打算,倉促回劍自保。

「轟!」伴隨著一聲震天巨響,自不同角度擊來的三股寒芒不分先后的擊在了格羅姆橫掃的劍刃之上,格羅姆的速度之快、目力之准,簡直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啊~~」三股力量的合擊之下,饒是厲害如格羅姆,狠戰力疲之下亦無法禁受,慘呼一聲,他整個身形如遭重錘般猛然一震,接著如斷線風箏般倒拋而起,重重的向著城外跌去。

「不……不可能!」重重的落在屍堆之中,掙扎著站起,格羅姆臉上有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法里奧和泰……蘭德……不在,誰……還有這麼大的……能量……」

人影閃現,格蘭特、娜娜和安琪出現在瑪維面前,目光凜凜的望著正強撐著站起的格羅姆。

「老師!」爆出一聲悲痛的怒吼,一把扶起搖搖欲墜的格羅姆,卡爾無比仇恨的望著格蘭特,額上青筋根根蹦起,一把抓起附近戰士遺落的長矛,瞪著血紅的雙眼,他不顧一切的向著格蘭特飛扑過去。

這一擊,集中了卡爾所有的力量,空氣被高速的運動撕裂而發出刺耳的厲嘯,劇烈的磨擦令整支長矛化為了一團熾烈的火焰,在剎那間突破了几十米的空間,挾著那有如千管轄萬馬廝殺般慘烈無比的氣勢向著格蘭特激射而至。

如一只大鵬展翅般飛身迎上,格蘭特一拳擊出。

「咣!」一聲巨響,熾烈的矛尖迎上拳頭,剎那間飛灰煙滅,繼續前進的矛身不斷的擊在格蘭特的拳面之上,不斷的爆為篷篷碎末,矛已盡,卡爾丟棄手中的殘端,化指為矛,他的指頭重重的擊在了格蘭特的拳頭之上。

「嚓啦啦!」象是一個巨雷在兩人相交處炸響,空氣猛然擴張,強勁的氣流四處溢散,拳指相觸的兩人驀然定格,接著往著不同的方向猝然彈開。

「啪!」一腳橫踹,奇重無比的踏在了身旁的城牆斷端之上,格蘭特身形不退反進,后發先至,有如離弦之箭般出現在正如皮球般拋飛的卡爾身側。

一把抓起卡爾腰帶,格蘭特揮拳連接,四五名接應卡爾的獸人戰士如遭雷擊般紛紛倒地,借著這几擊之力,格蘭特已經人化長風,穩穩的落回到瑪維面前。

「你們……」詫異的睜大了雙眼,瑪維不解的問道,「長浪海難那邊怎麼樣了?」

「老師!」露出一個快慰的笑容,安琪扶起了身形搖搖欲墜的瑪維,「泰達希爾的最高議會決定反攻部落,他們派出的德魯伊大軍恰好在海上和部落船隊遭遇,已經成功的擊退了他們,現在正在往這儿全速趕來呢!」

「哈……」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瑪維臉上有著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最高議會居然會派出援軍!」

「你可別想跑!」伸出纖纖玉足,絆倒了掙扎欲逃的卡爾,娜娜可不會讓他就這麼溜掉,「格蘭特還要用你們去換他的父親和同伴呢!」

「別作夢了!」狠狠的吐出一口唾沫,卡爾憤憤的道,「戰斗還沒有結束,你們等著送死吧!」

「你們輸定了!」一邊把卡爾五花大綁,格蘭特一邊自信的回答,「德魯伊大軍馬上就會趕到!」

遠處號角聲聲,揮舞著棍棒的無數精靈德魯伊猶如海潮般鋪天蓋地的急湧而來,立時化解了部落大軍數量上所占的優勢,有著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奮力抵御的防守精靈更是精神抖擻,有如神助,部落軍團節節敗退,很快便被趕下城牆,全軍潰敗為時不遠。

舉目四望,正欲活捉格羅姆增加談判的砝碼,可后者卻是人老成精,早不知到哪儿去了。

「連德魯伊也來了?」一邊掙扎,卡爾一邊冷嘲熱諷,「那幫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激進,看來我是難免一死,不過,你想交換戰俘的計划也無法實施了,哈哈……」

「有我在,最高議會不會不給我面子!」推開安琪的攙扶,瑪維望著表情幻莫測的格蘭特,「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沒有回答,格蘭特舉頭望天。

殺戈之聲漸漸遠去,天空中的陰霾亦不知何時消散開來,太陽那溫暖的光芒照耀著大地。

黑暗已經過去,光明還會遙遠嗎?

回頭望著娜娜,格蘭特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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